将军家的小夫郎 by 桃下蹊(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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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家的小夫郎 by 桃下蹊(上)(6)
·魏氏不信,“怎就这么巧”·孟泽笑道:“不是巧不巧的问题·谢老先生醉心医药,大部分时间都在山林之间晃荡,不坐堂给人看诊的。
魏老太太听见这话,面露失望之色··第124章 张茜的心思·约莫过了七八天,罗管家遣人送了拜帖,跟孟泽约好了拜访时间··孟泽趁着中间还有几天,把屋子给收拾了一番,顺便又给魏霆均做了工作。
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很不喜欢他同张茜接触··“我说过了,我对张家小姐没意思”孟泽再三申明··“嫁了人,就不算小姐了“魏霆均回道。
“好好,张夫人行了吧·总之,我对她没意思,她对我也没意思”·“你对她没意思我知道,她对你可不见得没意思“魏霆均醋溜溜地说道。
孟泽见他胡搅蛮缠,怒了,“小爷我长得好,就是招人喜欢,怎么的了再说了,刘腊梅喜欢你,我也没整天在你耳朵边唠叨呀”·魏霆均很诧异,“她喜欢我”·孟泽没好气地白了对面这人一眼,回道:“要不是因为喜欢你,她又何必跟我过不去,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互相都有把柄,魏霆均总算是消停了。
到了约定的那一天,张茜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进了村·之所以说浩浩荡荡,倒不是因为人多,而是阵仗弄得比较大··光马车就有三辆,一辆比一辆精致。
拉车的马也比平常见到的要高大一些,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枣红色骏马,皮毛像绸缎一般顺滑,远看油光发亮··“前阵子出了趟远门,见识不了不少好东西。
知道你喜欢伺弄花草果苗,就每样弄了一些,希望能合你的意·”张茜说着,招呼随身的丫头们将马车里的花草果苗抬出来·孟泽一看,这些花草果苗足有二三十样之多,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这是桃树苗,这种桃树结的果子跟我们这地儿不一样,是扁圆形的·据当地人说,这种桃子味道很好,皮韧易剥·”张茜介绍道··“是蟠桃吧传说王母娘娘办宴会的时候,吃的就是这种桃子。”
孟泽笑道···张茜抿嘴一笑,“看来倒是我班门弄斧了”·“只是碰巧听过有这种桃子,实物却没有见过·”孟泽指了指其他一些果树苗,“这些都是什么,还劳烦你介绍介绍。”
“这是黄皮梨,这是樱桃,还有这株,叫林奈·”张茜把剩下的几株果树苗一一指了出来··孟泽越听,心里越高兴·这几样水果,他空间里都有,而且每样还有好几种。
张茜现在给他弄了苗过来,他空间里的那些新品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种了··“多谢,这些果苗我都很喜欢“孟泽诚恳地道谢。
张茜见孟泽是真心喜欢,也高兴得很,不枉她回来之前,花了大力气搜寻这些东西··“其余是一些花草,牡丹、山茶、梅花啥的,这些东西,栽院子里很合适。”
孟泽对花不太感兴趣,然而人家送来了,也是一份心意,因而高高兴兴地收下了··“听说我们上次要买的树苗已经结果了,能带我去看看么“张茜问道。
“可以“孟泽吩咐魏霆均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自己带着罗管事和张茜往园子里走去··张茜还是第一次来乡下,见孟泽把园子打理得井并有条,不免又称赞了一番。
“就是这了”孟泽指着就近一颗猕猴桃树说道··这些猕猴桃树苗是从山上移种下来的,只有一两年树龄,个头约莫成人高,因而伸手可及。
“我记得你以前叫它毛鸡蛋’,如今亲眼看到,觉得这称呼实在是太形象了,可不就是一只长毛的黄皮鸡蛋么”张茜笑道··罗管事伸手,轻轻碰了碰树上的果子,问道:“熟了么可以尝尝味道么”·“熟了”孟泽回了一句,正要解释这东西不能现摘先吃的时候,罗管事已经将抢先一步摘了一个下来。
“是剥了皮直接吃么“罗管事掂量着手中的猕猴桃··“我刚才正想说,这东西不能直接吃,您就给摘了”·“那要怎么吃“张茜也疑惑了。
摘下来放几天,等果子变软了,就可以吃了·知道你们要来,我已经事先摘了一些放在屋里了,待会儿看完这里,我端几个给你们尝尝·”·孟泽说着,往周围看了一眼,走到一颗橘子树前,摘了两个黄皮小橘子下来,分别递给张茜和罗管事。
“尝尝这个橘子”·“这橘子跟金桔差不多,只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罗管事说着,剥开橘皮·见果肉少,干脆一口塞进嘴里。
“甜“罗管事点头道··张茜身边的丫头跟着把橘子皮剥了,把果肉递过去··“确实很甜”张茜吃完,拿帕子擦拭嘴唇。
“这是我托人从沿海弄来的新品种,原本以为种不活,没想到这橘子树的生命力顽强得很,竟然挨过寒冬,活了下来·”孟泽解释道··“种个橘子,你的花样都比别人多”罗管事赞叹了一句。
孟泽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那是当然,俗话说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在大家都种同一样橘子的情况下,我选择种另一种,不但不愁销,价格也能订得比一般橘子高。”
罗管事原本心里还存着一些疑惑,此刻见孟泽这么一说,觉得先前可能想错了·或许这人就是喜欢折腾,不走寻常路,所以才能弄到这么稀奇的果树和花来。
“这边种的是柑子,这种柑子要到11月底才能成熟·11月摘的时候果皮是绿的,果肉是甜的,一点儿也不酸·若是留着不摘,等到了12月中旬或者正月的时候摘,果皮就变黄了,味道比青皮的时候更甜。”
“就是说,这种柑子过年的时候还有得吃”张茜问道··“是的·”孟泽点头··张茜和罗管事迅速交换一下眼神,罗管事说道:“这柑子我们全包了,你不要卖给别人”·“这柑子还是第一年出果呢,你总得给我留几棵”孟泽笑道。
“那就给你留几棵,剩下的我们包圆了,价格好商量·我们是老熟人了,不会让你吃亏·”罗管事回道··孟泽点头,“成,那这片柑子我就给你们留着。”
看完了果园,孟泽将人带回屋子·沏了茶水,又把猕猴桃切片,各自装了两个碟子,送到前院的石桌,上··“这是剥了皮的毛鸡蛋,你们尝尝”·孟泽说罢,又转身去屋里,装了一碟葡萄干和一碟红枣。
“这是前些日子闲着无事晒制的干果,权当个零嘴”·罗管事和张茜对猕猴桃很满意,见孟泽又端了干果来,立刻拿了牙签去戳·这一尝,还真没让人失望,都是好东西。
张茜一方面对孟泽在培植果树上的技能佩服得很,同时又暗暗担心,怕这人花了大精力在培植果树上,忽略了她真正想要的东西··那几盆蝴蝶兰,带来的可不仅仅是金钱,而是名望和权势,可不能就此断了。
暗自思忖一番,张茜对孟泽道明了自己的真正来意··“上回你在山·上挖的兰花,还能再给我弄几棵么”·孟泽心思急转,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可难说,上次也是无意中碰到的,当时那片林子就那么几棵,全给我挖来了。
若还想再要,怕是不容易”·“不容易不代表没机会”张茜断言道,“实不相瞒,我族中有几个长辈爱兰成痴,见我弄到了新品种,自己没分到,恨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我呀,实在是没办法,这才找到你这来,请你再上几趟山,帮着找一找,以全我这个做小辈的一点心意·”·孟泽不信张茜这番说辞·毕竟认识这么久了,张茜虽没主动说过,但孟泽从罗管事的只言片语里,知道张家本家在寿章郡。
·这个寿章郡,虽说跟东平郡隔着两个郡,但总体还属于南方,从这儿过去也无需花上两三个月··再说了,就她带来的这些树苗和花草,都是北方地界种得多·所以,孟泽可以判定张茜在说谎。
至于张茜为什么要说谎,孟泽大概能猜到原因·无非是这蝴蝶兰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好处,而她并不想让自己从中分一杯羹而已··他能理解张茜的做法,但也不甘心白白为人做嫁衣。
所以,这蝴蝶兰的价格么,得再往上提一提才成··“找我自然是可以找的,反正我们也经常,上山打猎·但找和找到是两回事”孟泽陈述自己的难处。
张茜并不知道蝴蝶兰就在孟泽的空间里,她今天亲自过来,就是想知道这花到底是孟泽亲自培育的还是真的如他所说,是在莽山上挖的··如果是亲自培育的,她不但不愁日后的花源问题,连价格都还可以压一压。
但转了一圈,园子里和屋里都看了,根本没有花草的影子,她才不得不相信,这兰花真的是偶然挖到的··想到这里,张茜咬咬牙,说道:“花的事还请你务必帮下忙,我知道这东西难寻,只要能找到,不管大小好坏我都收,价格给你翻倍,你看怎么样”·孟泽见她说得这样恳切,点头应了下来,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讲几句,“这些日子我会多上山,尽量帮你找。
但丑话得说在前头,不一定能找到·”·张茜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托,莽山这么大,她上哪儿去找这么多且有胆量上山的人,给她把整座山都翻一遍呢·“我知道先尽人事吧”张茜说道。
第125章 本家与旁支·花的事情商定好了,张茜又同孟泽谈论起买果苗的事情··张家本家主营绸缎生意,她这支属于旁支,自她祖父那一代分宗立户后,就迁到了东平郡。
几十年下来,虽然同本家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在产业经营上,却并未受到本家的照顾··本家卖丝绸,卖织锦,卖各式精巧的软烟罗,到了她这边,就只能卖些普通的布匹了。
与一般的布商比起来,她家略有不同的就是铺子比别人多··好歹是绸缎世家的旁支,竟然沦落到这样的地步,她对这样的处境自然是不平的··然而不平也没有什么用,祖父年纪大了,有心改变却力有未逮,父亲和哥哥都是窝囊废,一心沉醉在黄汤和温柔乡里,只要家里有钱用,从来不会去想家里的产业该如何经营。
她同不成器的丈夫和离,拉着嫁妆回家来,帮着祖父打理产业,却还被父亲和哥哥指责·一人说她不该同夫家和离,败坏了张家门风·另一个说她不怀好意,觊觎家产。
好在祖父和祖母理解她,一家人关起门来开了会·结果就是,祖父把绝大部分家产交给父亲和哥哥管,剩下那无足轻重的小部分交给了她·这样一番分配下来,父亲和哥哥才满意,没有轮番找媒人,将她再度嫁出去。
她攥着手里仅有的几家铺子,苦心经营,生意总算是有了点起色·而当她跟祖父请示,想去本家跑一趟,看不能弄些上好的绸缎回来卖的时候,祖父却给她泼了一瓢冷水。
“你当我不想么当初分宗,就是因为这绸缎生意让人眼红,每家都想分一杯羹,闹出了不少的事情·后来你曾伯父的父亲曾太爷发了狠,整治了部分族人,收缴了他们的生意。
又开了宗祠,命我们这些旁支各自立户,你还想去本家进丝绸,这不是异想天开么”·“我只进少量的绸缎和布匹,这样也不行么”张茜不死心。
张老爷子摇摇头,“行是行,但你去本家,少不得要打点,还要装孙子哄着这些人,指望他们一高兴,给你几批绸缎,这又是何苦·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别家进。”
张茜一想,祖父的话说得没错·就算她弄来了绸缎和织锦,也不见得有人买·一是所在的县镇不像本家所在地那么富庶;二是她花了大价钱拿到这批货,自然要卖得比本家的店铺更高,才能收回成本。
价格高昂,有钱人又少,可不就是卖不出去么·正当她左冲右突,怎么也没法打开一个新局面的时候,孟泽无意中撞了上来··先是草莓,然后又是蝴蝶兰,仅仅就是这两样东西,不仅让她迅速在家中建立了威信,而且,也给本家的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她还记得,当她把自己培育出来的草莓,趁着新年往本家送的时候,本家那些人脸,上的惊诧表情··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对自己的产业,有了一个新规划·既然无法触碰到本家核心产业,那她干脆另辟蹊径,专做苗木开发。
这是她自己独自摸索出来的事业,父亲和哥哥没资格也没有权利插手··想到这里,张茜更是打定主意要跟孟泽合作下去··“我打算弄一个庄园,专种你培育出来的果树苗。
若是你觉得可以,咱们立个契,以后你的果苗我全包了·”·她已经借由那几盆蝴蝶兰搭上了贵人,钱权都不缺··“全包自然是可以,只是不知道要包几年”孟泽笑问。
张茜自然是希望包越久越好,最好能包一辈子,这样,她就能一直保持这个优势,别人也没法抢走··但她也知道,眼前这人看着年轻,却是个有成算的,定然不会答应她的要求。
“自然是越久越好“张茜笑道,心里盘算着,说了一个数字,“10年可好”·孟泽摇头,“不行。”
“8年”张茜再度试探··孟泽笑道:“别说十年八年的,五年都不成·”·罗管事从旁劝道,“包的时间越长,我们给的钱也越多,你可要好好考虑考虑。”
“这我知道,但这不是钱的问题,这契约立的越久,束缚也越大,太不自由了“孟泽解释着,“若是我理解得没有错,我跟你们签了约,合约期内是不能再把果苗卖给别人的对吧”·张茜点头,“正是这样因此,为了补偿你的损失,我们会在买苗木之外,单独再给你一笔钱。”
·“对,就像去年我们从你这里买草莓一样,继续这么- cao -作·”罗管事插嘴道··孟泽仍是摇头,“草莓是草莓,这些树苗又另当别论。”
张茜见他不为所动,问道:“那你觉得多长时间合适”·“最多三年一般的果树苗,从种”下去到结果,也就两三年时间。
三年后我再卖,那时候你们买去的树苗已经结果了,别人就是买了苗去,也赶不上你们··这个道理张茜自然是明白的,但契约只管三年,实在是太短了点··“5年不行么“张茜有些不甘心。
“不行,最多3年“孟泽这边态度坚决··张茜和罗管事对视一眼,最终妥协了:“那就3年”·事儿谈到这里,也差不多就要结束了,张茜等人准备告辞。
但她还惦记着兰花的事情,临到上马车了,还回转身来,再三叮嘱道:“兰花的事请务必放在心上·若是这山上还有其他珍稀的花卉,也可以给我送来·”·孟泽点头,“行,我会多留意。”
罗管事也凑过来,说道:“改- ri -你到镇上来,咱们把合约签了,把钱付了,这事儿耽误不得·现在这天气,正是移苗栽木的好时机,错过了,又要等半年。”
孟泽点头,将罗管事拉到一边,问道:“你们的园子可有外人闯入过·”·罗管事摇头,“没有,我同小姐出门几个月,园子里请了守卫看管着,没有外人闯进去。
说到这里,罗管事猛然想起了什么,揪着孟泽的袖子,问道:“有人来你园子里偷苗木了”·孟泽把园子的遭贼的事情告诉了他,又问,“你们是不是无意中走漏了风声”·“怎么会“罗管事说道,“这事儿我们想捂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大嘴巴到外面去说,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我跟你说实话,草莓和兰花的事情,我们小姐连老爷和少爷都没告诉。”
孟泽听他这么说,也有些糊涂了·到底是谁,注意到他这里了呢·“是不是你这边卖苗木引起的”罗管事问。
“不会·”孟泽矢口否认,“除了村里人讨要了一些葡萄苗,我根本没往外卖·卖也卖不出好价钱,毕竟,外头的人没有你们这么会识货。
罗管事听了这话,心里舒坦,劝道:“没抓到人之前,咱们也别乱猜,这阵子多小心就是了”·孟泽点头,目前看来,也只有如此了··送走罗管事和张茜,孟泽同魏霆均商量进山的事情。
“还记得·上回山上那个沟么,我想把那块的猕猴桃树苗全弄过来”·“记得”魏霆均点头。
孟泽又想起兰花的事情,遂又问了一句,“你在山上打猎的时候,有见过好看的花么”·魏霆均拧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杜鹃,紫薇,这两样比较常见,开起来漫山遍野的,其他的没注意。”
这两种,就是魏霆均不说,孟泽也知道··“改日我们一起上山去吧,这次专门去找花,说不定会有其他发现·”·魏霆均回道:“可是可以,不过,这时候,大部分花都谢了,怕是不容易找。”
“这你就别担心了比起动物来,我在认植物这方面还有几手·就算花都谢了,我也能找着··能不有几手么,谁叫他上辈子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空间,什么都不能装,只能装植物和果子呢孟泽默默吐槽。
孟泽这头在商量,上山的事情·那头,罗管事正在跟张茜说孟家果苗失窃是事情··“小姐,你说这会不会是自家人干的”罗管事试探着问。
·张茜皱眉托腮,说道:“不可能,这事儿我只跟祖父说过,父亲和哥哥那边应该都不知情才对··罗管事见张茜误会了他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说我们家,我是说本家那边。
这回同张家大爷一同进京,我们得了青眼,张家大爷那边虽也捞了些好处,但还是头回做配角,我怕他心里有想法··“可不是有想法么”张茜冷笑,“他算盘打得好,想借我们的花来讨京中那人的欢心。
要不是我机警,借故他不知道怎么照料这花,一路跟了上去,哪还会有今日的成就·“那该怎么办“罗管事问道··“先派人打听下,看是不是本家那边的人动的手。”
张茜吩咐着,“魏家那边,也派人看着点,早一点请人过来把契约书给弄了,免得夜长梦多·”·“明白,回去后我就准备文书·”罗管事说着,又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价格该怎么订”·张茜思索片刻,“果树苗,他开多少就是多少,不需要讲价。
反正那点儿钱,还没我哥吃一顿花酒来得多·至于这3年的买断费用么,按每年2000两算·若是他不同意,可以适当往,上加点·”·“行,那到时他来了,我就按这个报价来。”
罗管事回道··第126章 立契·没几日,罗管事派人请孟泽进府一聚,详细商谈果树苗买卖以及立契一事··孟泽以前来过张府几次,但那都是同其他卖货人一道,在杂役院里谈事。
从未像今日一样,被人引领着,大大方方地游览府邸··“老夫人和小姐都爱花,这园子里的花草都是老夫人和小姐托人从各地弄来的·尤其是这株山茶,是大名鼎鼎的‘十八学士’,种在这里20多年了。
你瞧,这枝干,多壮实呀开花的时候,那可是一大盛景,各家夫人都要慕名来观看呢”罗管事得意地介绍着··孟泽和魏霆均仰头看着前面的山茶树。
这树足有两米多高,树干笔挺壮实,树冠修剪得尤其漂亮,像一颗绿色的绣球···“确实养得好“孟泽衷心地赞叹着,“想必开花的时候更好看。”
“是啊,那可是一番盛景而且,我们这株十八学士,花朵白中带粉,就像小姑娘脸上的那抹胭脂,好看又难得·估计全郡也就只有这么一株。”
罗管事回道··“哟,不就是山茶么,就算它是祖母的心头爱,你在主人面前吹嘘几番就是了,跟外人说这些干什么,有赏钱拿么”·这话说得- yin -阳怪气的,刺得罗管事脸色微变。
孟泽侧头看去,前方的游廊里,有个身穿绛紫色绸袍的青年人斜靠在红色廊柱上,青年脸·上挂着一抹玩味的笑,一条腿随意地踏在栏杆上··张敬明看不惯这个成天跟在自己妹妹身边的管事,因而有空便要讽刺几句。
然而,见院中俩人同时转头过来,他一下子愣住了··高个是我带些英武之气,相貌一般;旁边那个矮点的,长身玉立,目如朗星,丰采高雅,真绝色也··“这位是”张敬明换上一副笑脸,凑近来问道。
“是太老爷和小姐请来谈事的客人”罗管事回道··“是么谈什么事”张敬明不等罗管事答复,朝孟泽说道:“我叫张敬明,张茜是我妹妹,不知你怎么称呼”·孟泽不太喜欢张敬明的做派,正在思考如何回答又不得罪人的时候,一个丫头匆匆过来了。
“罗管家,太老爷和大小姐在议事厅里等着呢,让你快点把客人带过去”·听到这话,罗管事松了一口气,回头对孟泽和魏霆均说道:“请随我来”·张敬明见人走远,略略思索一番,也跟了上去。
议事厅里,张老太爷和张茜已经在屋里坐着了,见人进来,张茜连忙起身,同张老太爷介绍来人··“祖父,去年您过寿诞,宴会·上送来的草莓果,就是这两位培育出来的。”
张老太爷扫视了一番,点点头称赞道:“真是一对能干的人儿·”·张敬明刚进来,听到这话,笑问:“哪个能干”·张老太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张敬明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
碍着孟泽他们在场,张茜也不好呵斥这个不务正业的大哥,只得装作没看见,同孟泽说起正事来··首先是谈果树苗的事·孟泽事先已经将自家园子里的果树苗列在纸上,让张茜过目。
张茜看了之后,又递给张老太爷··“这就是您昨日吃的毛鸡蛋,学名叫猕猴桃·这是小橘子树,这是……张茜指着纸上的名称,一个个解释给张老太爷听。
张老太爷听着直点头,等张茜介绍完,他抬头问孟泽,“这么多新奇的果子,你都是怎么弄来的”·孟泽不慌不忙地回道:“有的原本就是莽山上长的,我和相公上山打猎的时候,顺手挖了回来。
毛鸡蛋树和山楂树,就是这样来的·至于枣树、葡萄、橘子树,有的是托人从别处买的苗,有的是不同品种嫁接来的··张茜还是第一回听孟泽说起果苗的来源,不禁问道:“怎么个嫁接法”·孟泽举了个例子,“打个比方,有两株葡萄藤,我把其中一株的枝条剪下来,接到另一株葡萄藤上,从而长成新的葡萄品种,这就是嫁接。”
张老太爷还是第一次听说树苗可以这么弄,问道:“这样也能活”·“要看运气,不一定株株都能活”孟泽回道。
张茜看着自己的祖父,笑道:“孟小郎君厉害着呢,上回我去了他家·您猜怎么着,他家居然还种了药材,不是种几株,而是种了好几十亩呢”·张老太爷听了,眼里露出几分赞赏来,“不错,有出息”·偏生张敬明耐不住寂寞,跳出来插嘴,“原来你家种了这么多东西,改天我也去看看。
听说莽山风景不错,你知道有哪些好玩的地方么”·张老太爷眉一皱,斥道:“你以为别人都像你一样闲的慌么青墨,把少爷带出去”·张敬明不想走,但知道如果惹祖父生气,自己肯定又没好果子吃,于是赶紧走了。
张茜一面唾弃自家大哥丢人现眼的行为,一面打起精神同孟泽继续商讨每种果苗的价格··最终的商议结果是,不管什么品种的树苗,都按一两银子一棵来算··每年的买断费用,经过商量,由最初的2000两变成2500两银子一年,3年就是7500两。
价格商定完毕,接下来就是立契··罗管事将契约内容分别写在两张纸上,问道:“这份契约涉及的银钱金额很大,得找个保人,你们有人选么”·孟泽没想到立契还要保人,问道:“保人需要什么资格”·张茜回道:“最好是我们两家都认识的人”·孟泽同魏霆均商议一番,问道:“百草堂的林掌柜,不知道能不能做保人”·双峰镇并不大,张茜自己也有铺面,所以对新开的百草堂有印象。
“这药铺我倒是知道,不过药铺掌柜我还没见过·”·罗管事回道:“百草堂的林掌柜,我见过·当初,孟公子的粉面铺开张的时候,他也去了。
我跟他就那时候认识的,孟公子家种的药材都是他收的·”·张茜见罗管事认识这人,便点点头,“既然你们都认识,那保人就是他了··孟泽让魏霆均去请人,没多久,林掌柜便跟着来了。
“你这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了”林掌柜笑呵呵地冲孟泽说道··“哪里,小打小闹而已”孟泽谦虚回道,将契约书递给了林掌柜。
林掌柜扫了一眼,干脆利落地签了字,盖了私印··张茜和孟泽也各自签了字,孟泽没有刻私印,便在上面摁了一个指印···签完名字后,罗管事又将两张契约书并排放在一起,以两纸中间的缝隙为基准,跨纸写下“合同”二字。
“合同为契,一人一份”罗管事说着,将其中一份递给孟泽··立了契,张茜立刻命人送来了银票··“这是3年的买断费用,你数一数。
果树苗的银子,因为数量没定下来,咱们到时候再算·”·孟泽点头,开始清点银票,见数目无误,便给了魏霆均··“花的事情,还麻烦多费心”张茜再度叮嘱。
孟泽点头,“已经在计划了,过些日子就上山去”·张茜见孟泽是真的上了心,也就没有多说··出了张家门,林管事邀孟泽去茶楼喝茶。
孟泽笑道:“可以,但事先说好,茶资我来付·没事先通知,就急忙将您拉来做保人,这份情义还没来得及回报,怎好再让您破费呢”·林掌柜见孟泽这么说,也没有推辞。
俩人挑了最近的一家茶楼,点了茶和点心,便随意地聊起天来··林掌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谈,主要是询问孟泽地里新种的几样药草长得怎么样,还希望亲自到地里去看看。
孟泽自然是不介意的,“只要您有空,想过来就过来,正好可以指点下,看我种得对不对·”·林掌柜笑,“你高看我了,我只会辨药,对如何种药材却一窍不通。
我想,这世上没有人比你更懂如何种药材的了,毕竟此前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不过,”说到这里,林掌柜话音一转,“我倒是可以给你点建议,譬如种哪些药材更划算,赚的钱更多。
孟泽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价钱高又好种的药材都有哪些”·“柴胡、桔梗、天南星、何首乌等等,这些都是两三内有收成的,药铺给的价格也很可观。”
林掌柜喝了一口茶,又继续说道:“你相公经常进山打猎,灵芝、石斛、人参这类珍贵的药材,也可以留意一番嘛·万一哪天运气好,叫你们给碰着了,这不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么”·孟泽点头,问道:“您说的这个法子不错不过,我只认识何首乌,其他的药材我都不认识,上哪儿找种子去”·“这个好说”林掌柜放下手中的茶杯,“只要你愿意种,种子或者苗我给你找。
有林掌柜这句话,孟泽也就放心了,左右都要种药材,种一样和种好几样,也没什么差别··说完药材的事,林掌柜又要求孟泽给他弄点儿水果··“上次我从你这买了葡萄送人,事后好多人都追着我打听。
要不是路途远,这东西不禁放,我真想把你家的葡萄全买了·刚才我听说你园子里又有一些新奇水果,也给我弄点呗我买果子不买树苗,这应该不会让你为难吧”·“没什么好为难的,明日我让霆均给你送一点儿来,您先尝尝味。
其实前些日子我就想给您送来着,只不过您出门去了”·“是,前阵子我回老东家那去了”林掌柜说着,身子往孟泽这边靠,同时压低了声音,“平遥县的传言你听到我没”·孟泽点点头,林掌柜继续说道:“现在各郡传得沸沸扬扬的,官差到处在抓人。
前些天我原本准备搭船回来的,结果渡口被封了”·“怎么封了,怕传谣的人逃跑么”·“不是江上停着大船呢,听说是从那边来的”林掌柜说着,指头往上点了点。
第127章 上山寻花·孟泽同张茜订了契,得了银子,对她再三交代的事情,也上了心··这一日,恰好青松有两天旬休,孟泽将人送到镇上,自己和魏霆均便准备,上山去找花。
张茜最想要的是蝴蝶兰,而这些花就在孟泽的空间里,随时可以拿出来给她,本无需·上山去找··但孟泽觉得,既然张茜有这个需求,就意味他有钱赚。
蝴蝶兰确实赚钱,若是能再找到两三样稀罕漂亮的花卉,这赚的钱就能翻倍··再说,种花比种药材获利更快,还没有种药材费时费力,何乐而不为呢·“这回上山可能要多费点时间,那些花也不知道长在什么地方,咱们只能慢慢地寻。
所以,我打算在山上露宿一夜,你觉得行么“孟泽朝魏霆均问道··魏霆均思索一番,回道:“山上温差大,最好不要露宿·再说,昨日还下了雨,林子里潮- shi -得很,也不适合野外露宿。”
“找个山洞不成么”孟泽有些不死心··魏霆均摇头,“山洞一般都有野兽占据着,我们贸贸然进去,说不定会遇到危险。
而且,就算山洞里没有野兽,我估计你也不愿意去住·里面到处是动物粪便,气味也不好闻·”·孟泽恍然,他这是被以前看的电视剧误导了,以为每个山洞都那么干净整洁,就等着人去露宿呢·可是,难得有机会进山一趟,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上山和下山上。
孟泽思量着,眼睛却直愣愣地看着魏霆均··“怎么了”魏霆均抬手在孟泽的头上轻轻叩了一下··“没什么“孟泽回神,心中做了决定,“收拾东西,咱们这就上山去”·魏霆均一时也不明白孟泽刚才在想什么,只得依着吩咐去收拾东西。
孟泽进了厨房,把烧饭要用的锅碗瓢盆、柴米油盐收拾好,一股脑扔进了空间··收拾完,孟泽又去了一趟陈大年的家,让陈大年帮忙看屋子,顺便给仓房里的家畜喂食。
“咱们早出晚归的,就怕那伙贼人又来,找个人看屋子,也放心些·”孟泽解释道··魏霆均点点头,俩人携手,上山去··后山上很热闹,到处是结伴上山的人。
这时候,野果子很多,山楂、毛栗子都成熟了,只要耐心找,不愁装不满筐···见孟泽也背着篓子,有人便热情地湊过来打招呼,“难得看到你们俩一起上山,这是准备干啥去”·“挖点药材什么的”孟泽随口答道。
这时,武香莲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举着篮子对孟泽说道:“阿泽哥,这是我采的蘑菇,你能帮忙看看,这里面有毒蘑菇么”·孟泽见这小姑娘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便认真地看了一下篮子里蘑菇,笑道:“篮子里没有毒蘑菇,不过,我看你已经采了这么多,就别再采了。
万一采到有毒的,就没人帮你辨认了·”·武香莲点点头,又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灯笼果,递给孟泽,“这是我刚才摘的,你尝尝,可甜啦”·“谢谢”孟泽不好拒绝小姑娘的好意,接了过来。
武月娇一个转身,发现自家妹妹不见了·正着急的时候,有人告诉了她位置,于是她急冲冲的赶了过来··得知孟泽帮忙验了自家妹妹篮子里的蘑菇,她郑重地朝对方道了谢。
“走吧,还要赶路呢”魏霆均在一旁催促道··孟泽朝武氏姐妹告别,往莽山方向走去··一个妇人调笑武月娇,“人都走啦,你还眼巴巴看着呀”·武月娇把脸一拉,“婶子说话注意点,什么看不看的。
孟哥可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你可别把人往那些脏污事上扯·”·那妇人没趣,哼了一声走开了··因为并没有具体目标,孟泽和魏霆均这一路上走得很慢。
碰到野果、蘑菇什么的,孟泽还会动手采摘··密林里,灌木众多,草本植物也多·野菊花、蒲公英、鸭跖草,不同颜色的婆婆纳,在林木的间隙里顽强地生长着。
大花也有,如百合科的虎皮卷丹,开起来很漂亮·但作为观赏花卉,花一谢,整个植株就跟禾草无异,实在不太适合放在花盆里种着··“要挖么“魏霆均见孟泽一直盯着面前的花看,问了一句。
“挖花不要,把土里的球- jing -弄出来·这可是百合呢,用芹菜炒着吃或者跟绿豆一起煮,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味··魏霆均显然没想到孟泽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动作一僵,随后无奈地笑了笑。
这附近一共有三四株虎皮卷丹,大部分花已经谢了,魏霆均力气大,随手一扯,便连枝带根将它们拔了出来··孟泽扫去根部的泥土,笑道:“咱们的运气真不错,这几株虎皮卷丹少说也长了三四年了,鳞- jing -快有拳头大了。”
魏霆均看着这白玉似的块- jing -,微微有些惊讶:“我竟然不知道,百合就是这种花的根·”·孟泽拍拍他的肩,得意道:“不认识很正常,术业有专攻么。
若是你什么都会,那还要我干嘛”·魏霆均顺嘴接道:“哪怕我什么都会,我还是需要你”·猝不及防被人撩了一把,孟泽的脸莫名其妙有些烧。
魏霆均仍不知收敛,又凑过来,用未沾泥土的手背抬起孟泽的下巴,对着淡淡的唇瓣轻吻下去··双唇轻触,对方温热的鼻息洒在脸上,如点点星火,落在陈积已久的柴薪上,呼啦啦燃起一大片。
孟泽眼眸半阖,丢下手里的块- jing -,双臂环上对方的脖颈··林间有山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和着浅浅的低吟··良久,感受到对方逐渐- bo -起的硬度,孟泽率先清醒过来。
“好了好了还有正事要干呢”·魏霆均似乎有些懊恼,又在唇上辗转研磨了一番,这才依依不舍地撑起了身子。
“到前面的溪谷去看看吧”孟泽将被掀开的外衣拉起,指着前方溪流说道··魏霆均点点头,将人拉了起来,拍去身上的草屑,这才把地上的东西捡进背篓里。
溪流约一米来宽,两岸是稀疏的树木·孟泽走过去,在溪水里洗了手,又掬一捧水,往脸上拍了拍··这时,扑通一声,一串果子从树上掉下,落在附近的溪水里。
孟泽伸手将果子捞了起来,仔细看了看,不觉嘴角微翘··“是好东西“魏霆均见他这副表情,凑过来问道··“确实是好东西“孟泽站起身,朝果子掉下的地方往上看,一根细长的枝条横在溪流的上方,枝条,上挂着四五串倒圆锥形的小果子,果子末端的四周还有四片卷曲的泛黄的萼,犹如小姑娘的裙摆。
“这是太平花树,花朵跟梅花很像·春天的时候开花,一丛一丛的,非常漂亮”孟泽解释着,又举起手里的果子,“这是它的果实,我们多收集一些,等来年春天的时候播种,培育花苗。”
“苗能重在花盆里么“魏霆均问道··“种花盆里长不大,种庭院里最合适·只要好看,张茜就会动心你想啊,春天的时候,亭台水榭边,种上这么一棵,漫天的白花开放,那也是一道美景。
或者,种在假山石的一侧,枝条越过绿瓦红墙,延伸出去,也好看得很·”·魏霆均平素不注意这些,他之所以发问,纯粹是想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符合张茜的心意而已。
但孟泽这么一讲,他到真有些期待这树开花的样子来··“这些种子都要么“魏霆均问··“把棕褐色皮的果子摘了,绿色皮的留着。”
孟泽吩咐着··魏霆均听了,麻利地摘起果子来·这活儿不需要帮手,孟泽便走开去,在溪边的林地里漫步·这他们来的这处并不高,大约在莽山的七百米处,连山腰都算不上。
溪边的林子里,大多是一些榆树、栎树、枫杨树等等,偶尔还可见到一两棵橡树··因为树高叶密,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小型灌木很难生长,里面的路反倒很好走。
孟泽转了几圈,无意中发现了几株兰花·这时候,兰花虽然还未开,但花苞已经发了出来··孟泽辨不出是什么品种,但见它叶片狭长,还带着一点儿金边,外形颇为小巧好看,便动手挖了起来。
·“总归是来找花的,有一样算一样”孟泽想着,捧着兰花往溪边走去··魏霆均已经将太平花的果子全都摘下,见孟泽捧了几丛兰花出来,赶紧把篓子里的东西挪了挪,给花挪出一个位置来。
“差不多了,今天就先回去吧,不然,天黑了不好下山”魏霆均看了下天色··孟泽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差不多到申时了,若是不打算露宿,这时候确实该回去了。
“先不着急,这儿地势开阔,树木高大成荫,特别适合花草成长,我们可以多转转,说不定还有其他发现呢”·魏霆均不赞同,然而却拗不过孟泽,只得回道:“最多一炷香时间,不能再晚了。”
孟泽点点头,率先往前走去··第128章 狼袭·越往上走,山崖陡峭,乱石渐多,水流湍急··偶尔有那么一两棵大树,因为经受不住水流的日夜冲刷,大半个根系裸露在外,似乎再来一阵风,就能把横在水面的枝干拖进奔腾的溪流中。
孟泽绕开障碍物,朝上攀行,前方的峭壁上隐约有一团粉色的东西在晃动,他想去瞧个究竟··“那边好像有花,我先过去看看”孟泽回头,对身后四五米远的魏霆均说道。
魏霆均抬头看了看前方的峭壁,叮嘱道:“山陡,小心点走”·孟泽点点头,抓紧登山杖,快步向峭壁攀登··峭壁约莫有十来米高,想要直接爬上去是不可能的,只能多绕一点路,沿着树林子往上走。
约莫走了半柱香时间,孟泽终于到达抵达了目的地··他没有瞧错,峭壁一侧的乱石堆里,长着一大丛深粉色的蔷薇花·这蔷薇花也不知长了多少年了,枝条四散蔓延,竟然把大半个崖壁都盖住了。
因为是秋天,花开得不多,但香气浓郁,孟泽蹲下身子,想割下几株枝条,带回家去··然而,刚扯起一根枝条,底下便露出一截棕黄色的短尾巴·孟泽一时好奇,伸手一拽,拖出一条被啃掉了大半个身子的幼狼。
皮毛上的血迹还没全干,看样子,这头幼狼刚被猎杀不久··魏霆均也上来了,看到孟泽手里捏着幼狼的尾巴,立刻喝道:“快将这东西丢下去”·“什么“孟泽有些不明白。
然而,还未等魏霆均回答,他就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就在魏霆均向他奔来的时候,峭壁后方突然冒出十来只黄褐色毛皮的野狼,每一只都直愣愣地盯着他手中拽着的幼狼。
“好像已经来不及了“孟泽将幼狼的尸体丢下,指着魏霆均的背后··“别怕”魏霆均将篓子放下,抽出别在腰间的匕首,将孟泽拉到身后。
站在高处的头狼长嚎一声,其余的狼立即行动起来,将孟泽和魏霆均团团围住··前方出路被堵,孟泽下意识地往后一看·这一看,让他叫苦不迭··这儿本来就是一处峭壁,离下面的林地约有八九米高,他们现在就站在离崖壁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狼群步步靠近,简直就是逼着他跳崖的节奏··“别慌,跟在我身后,待会儿从左边突围出去“魏霆均沉声说道··孟泽刚要出声,示意自己知道了,就见头狼一声令下,十几只狼如离弦之箭猛冲过来。
魏霆均大步上前,举起匕首朝冲在最前面的一只狼刺去·那只狼来不及闪避,肚子被划出一道口子,血溅了一地··其余的狼却并未被吓退,依然嚎叫着,接二连三地扑过来。
因为见识到魏霆均手上匕首的厉害,那些狼都小心地避开这东西,转而攻击魏霆均的腿部··野狼的数量众多,攻击迅疾猛烈,魏霆均动作再快,也只有两只手,加之还要顾及孟泽有没有被咬到,一不留神,手臂就被狼爪挠了两道血口子。
孟泽握着锄头防卫着,眼见一头狼再度跳起,目标直冲魏霆均高举的胳膊,赶紧拉着人往后退了几步,这一退就到了峭壁边··魏霆均迅速环视一番,见前方实在难以突围,只得狠下心道:“待会儿你抱紧我,咱们从这跳下去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若是一个人,孟泽自然是相信魏霆均有这样的本事,但要加上他,可就说不准了。
就怕这人拿自己的身体当肉垫,他可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情形发生··刚才他也是被突如其来的狼群惊到了,忘记自己还有一个神器,直到魏霆均受伤才想起来··“本来还打算晚上跟你坦白的,既然情况紧急,现在告诉你一样。”
孟泽想到了办法,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了··“什么事情”魏霆均问了一句,眼睛却始终盯着前方的狼群··“带你去个地方“孟泽说着,握住魏霆均的手,心念一闪,将人拉进了空间。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世界就变了样,愣是魏霆均再镇定,也不禁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来··“这是”·“我的空间“孟泽微笑解释,“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凭空掏出一些东西来么,都是因为空间的缘故。”
魏霆均环顾四周,这是一方小天地·头顶是极高的天空,没有太阳也没有云,然而却能感觉到热和光··有山、有林、有池塘·还有一魏霆均扫了一眼地上堆着的东西,不觉笑了。
孟泽瞧见地·上那堆锅碗瓢盆,有些尴尬,“那什么,虽然你说不在山上露宿,但我还是偷偷准备了一下,万一你改主意了呢”·“若是我没改主意呢,你打算怎么办”·“没怎么办啊,本来这次上山,就是打算跟你坦白,省得我做啥事都要偷偷摸摸的”·“所以,你是觉得太麻烦,才想着要告诉我这个秘密“魏霆均穷追不放。
·“重点错了啊“孟泽戳了戳魏霆均的胸口,“我都把最大的秘密抖露出来了,你还跟我计较这个,像不像话啊你”·“是不像话”·魏霆均张开双手,将人抱在怀里,沉默半响后,轻声说道:“谢谢你把秘密告诉我,我很高兴”·孟泽哼哼唧唧,“我告诉你,老子这回连底裤都亮了,若是哪天你起了不好的心思,小心我灭了你”·虽然这语气傲娇又别扭,但话语背后的信赖之情不言而喻,魏霆均晃荡不安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拉起对方的手,靠在自己的胸口,魏霆均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以生命起誓,永远忠诚于你”·孟泽注视着对面的人,片刻后,唇角荡起一抹微笑,“你的誓言,我听到了”·事说开了,孟泽这心里也舒畅多了。
他拉着魏霆均,一样样地介绍着空间里的东西··“我这个空间,果树和植物最多·地里种的黄瓜、红薯和士豆,都是从这里拿出来的·金银花、葡萄藤、枣树和橘子树,也是从这里面拿出来的。
这空间似乎带灵气,种什么都长得特别快··说到这里,孟泽想起魏霆均手,上的伤,忙将人拉到溪流边,拿帕子蘸水,擦拭手臂上的血痕··“这水也有灵气,擦了后伤口好得快。
经常喝,对身体也有益处·”·“以前我上山时,你总给我灌一皮囊水,就是从这里舀的么”魏霆均想起来问道··孟泽点头,“没错。
你喝出什么不同来了么”·“比家里的井水要甘洌一些·“魏霆均想了想··“也许我喝多了,倒没尝出什么不同来”孟泽回道,“我有时见你劳累过度,会不自觉地皱眉,就猜你身上或许有暗伤,要调养。
那会儿我没法跟你说空间的事儿,就只好偷偷给你换了水··魏霆均一怔,半响才说道:“我还以为,是因为家里日子过得好了,我没那么辛苦,又有你- cao -持饭食,吃得精心,暗伤才痊愈了。
没想到竟然是空间水的功效·”·孟泽白了他一眼,“所以说,做好事要留名某一天这功劳被别人冒领了,我哭都没地儿哭去”·魏霆均见他说这种孩子气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尔后郑重地道了谢。
那时候,这人应该进门还没半年,彼此关系不咸不淡,就能看出他暗伤未愈,暗地里用灵水调养,这份情义令厚重得令他心头发颤··他何德何能,承蒙这人如此照拂他又是何其有幸,能与这人共度一生·孟泽见魏霆均眼眶发红,知道他又想多了,便捅了捅他,问道:“考一考你。
若有一天,我跟你娘同时掉水里,你救谁”·“那还用想,当然救你”魏霆均回道··“恩,孺子可教,啵一个“孟泽说着,将人拉过来,在脸上吧唧几口,糊了对方一脸口水。
魏霆均本来还有些感怀之意,被孟泽这么一弄,倒也把这情绪丢到脑后了··“这空间能呆多久一直待着不出来也可以么”魏霆均问道。
“具体多久我不太清楚,没试过·”·孟泽说的是实话·空间是到了这个世界才有的,这之后他一直在魏家人的眼皮子地下生活,不能消失太久,自然也就不知道这空间可以待多久。
“只要你愿意,谁都可以拉进来么“魏霆均又问了一句··孟泽挠头,回道:“没试过,不知道·从理论上上来说,应该谁都可以”·听到这个答案,魏霆均隐隐觉得有点失落。
“若是进空间的时间不受限制,我想在这儿建一栋只属于我们俩的房子·到时候,你这些东西也不愁没有地方放了”·这倒是个好主意,孟泽的眼睛亮了起来。
以前他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建房子什么的只是想想·现在不一样了,送青松去学堂后,家里就只剩下他们俩,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躲进空间建房子··“回头下山后,咱们去买砖石,争取把房子建起来。
这里温度适宜,不冷也不热,夏天和冬天偶尔进来休息一番,也是不错的·”·魏霆均点头,其实他想得更深远一点,不过此时不便说破··“能感觉到外面的情况么”·孟泽听见这话,连忙集中精神打听外面的动静。
“一丝儿声响都没有,估计是走了“孟泽说着,率先出了空间·差不多同时,魏霆均就被弹了出来··“应该是走了,幼狼的尸体不见了”·“走了也不能掉以轻心,狼狡猾得很,说不定会返回来。
咱们先把这花弄下来,尽快离开这里·”·孟泽点头,开始收拾野蔷薇的枝条··第129章 王哥的婚宴·孟泽和魏霆均在莽山上搜寻了两天,收获并不大。
第一日,他们采集了太平花的种子、蔷薇花条和兰花·第二日收获更少,只找到两样,决明树和铁线莲··辛苦两日,符合盆栽要求的只有兰花和铁线莲,收获跟辛苦完全不成正比。
孟泽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毕竟,要在深山老林里寻找适合盆栽的园艺植物,这愿望本就有些不切实际··不过,寻花的结果虽然不太理想,但他对空间的认识却进了一步。
譬如,只要他出了空间,哪怕他想用意念将魏霆均留在空间里,魏霆均也会毫不留情地被弹出来··譬如,原本他以为空间是自己随身携带的,想待多久待多久·事实证明,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只要超过三个时辰,人就会被空间自动弹出·他还记得,俩人在空间里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弹了出来,差点儿滚到山沟里去··“这样也好本来么,能拥有这样的东西,已经是走了大运。
若还贪心不足,那可真是要遭天谴了”孟泽总结说···魏霆均点头,继而叮嘱道:“还是要小心,不要因为我知道这个秘密,就放松警惕。
青松在家的时候,也要注意些·”·“我明白”孟泽答道··回到家后,孟泽便开始着手育苗的事情来·反正,魏霆均已经知晓空间的秘密,他做这事也就无需避讳。
猕猴桃树是从山上挖的,个头虽小,只要放在空间里养几天,就会壮实起来·枣树和橘子树,只要把种子种下,过了四五天就能长出指头粗的幼苗来··至于葡萄藤么,却不好用空间中的那些。
原因无他,空间的葡萄藤枝繁叶茂不说,还在盛果期,拿出去太招摇··孟泽想了想,决定把园子里的葡萄藤挖出来,直接送到张茜的果园里去··罗管事收到苗,临到栽种的时候特意将孟泽请了去,请他帮忙看是否有种得不对的地方。
·孟泽见他这样郑重,等所有果树苗都栽种完毕,又悄悄把空间水倒进一旁的大水缸里,盯着工人们把每棵树都浇了一遍··果园的事弄得差不多了,张茜就追问起兰花的事情来。
也不怪她急,这会儿已经是秋末了,再过些日子,山上就会下雪,那时候兰花可就更难找了··孟泽见她催得急,就把山里挖的几株兰花送了过去·这几株兰花在空间里调养几日后,外观比当初山上见到的要漂亮许多。
然而,张茜在见过蝴蝶兰那样的大型兰花后,对这种传统的兰花兴趣不大·虽然收是收下了,价钱也给得公道,但对蝴蝶兰的渴望却愈发强烈起来··孟泽见再拖着不给,张茜说不定会派人盯着他上山,于是只得去空间里挑了两颗小苗,又配置了一大袋老树皮和干苔藓,送去给张茜。
“还要过两月才能开花·若是看见花梗冒出来了,就赶快往盆里插一根细铁丝,让花梗沿着铁丝长,以免倒伏”孟泽叮嘱着··张茜认真地点头,像捧着金娃娃一般,把两盆蝴蝶兰送进专门的花房,自己贴身照顾不说,又派了好几个人壮仆把守,不让人靠近花房一步。
忙完了张茜的事情,王哥的婚事也近了,孟泽同魏霆均商量了一番,送了酒肉,又备了红封··婚礼很热闹,王阿嬷和王哥都是好脾气的人,周围邻居都赶着来帮忙,酒桌也从院子一直摆到了巷子口。
孟泽和魏霆均作为王家人被安排在院中观礼,看着新娘子下轿、跨火盆,进屋拜堂·拜堂的时候,有个山羊胡老者在院子里念唱新娘带来的嫁妆··“点翠金丝团长簪一对,金银珠玉耳环六对,金银杂簪二十二支,彩缎衾褥四套,鸳鸯枕四套,楠木多宝格一对,樟木箱子四对……”·孟泽听了几句,问身边的魏霆均,“镇上和村里不同么怎么上回孟康娶刘腊梅,没见到唱嫁妆”·魏霆均不知道这方面的习俗,答不。
上来·倒是旁边一个热心人给解了惑··“唱嫁妆这事,要看情况,不一定每家办喜事都会这么弄·若是女家嫁妆给得多,觉得有底气,可以要求加上这一项。
若是嫁妆少,自然就会略过不提·”·孟泽恍然,说道:“原来是这样,那李家送来的嫁妆肯定是相当丰厚了·”·那人点头,“算可以的了。
怎么着也说是李家村出来的,那里的人日子过得都不错,连税都比别处要交得少些·”·拜堂完毕,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喜宴正式开始··孟泽和魏霆均留在院内吃酒席,隔壁几桌是女方家人及关系比较近的亲戚。
因为知道王哥娶的媳妇是李家村的,孟泽一直关注着隔壁几桌的动静·原因无他,李家村的族学声名远播,连带着整个村里人都染了一点读书人的清高之气··清高原本不算缺点,但坏就坏在有些人只学到了皮毛,却无法理解其本质。
李家村的部分村民,明明没有读书的天赋,只因进过几天学堂,认得几个字,便觉得高人一等·这也瞧不起,那也看不上,最后连种地也不成,这日子便越过越坏了。
孟里正看不穿这些,一直羡慕李家村读书人多,还出了那么多大官·可孟泽觉得,李家村的人甚至还没有岗子村的人直爽、勤快,会种地·都说术业要有专攻,两头不着,农民不像农民,读书人不像读书人,这像个什么话笑话么孟泽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渐渐放了心。
从刚才的交谈来看,王哥媳妇这家子人还算不错,旁边几个亲戚倒有些可恶·人都嫁进来了,还说嫁亏了,应该嫁个同村的,以后儿孙才有出息之类的话··李家父母碍于面子没吭声,李家大哥却摔了筷子,瞪了几眼。
那几人缩了缩脖子,相继闭了嘴··正当孟泽调转心神,准备安心吃酒的时候,变故发生了··不知什么时候,冯宝莲跟着哥哥嫂嫂进门来了,还给收喜钱的司仪上了礼。
王阿嬷有些不高兴,自从,上几个月两家打了一架,她就再也没有同冯家人说过话·这回办婚宴,也压根没请冯家人··只是这回,人家都上门来了,还上了礼,王阿嬷也不好赶人出门,只得张罗着安排座位。
哪知道,他们一家子来得晚,巷子里都已经坐满了,只能往院子里安排·这一安排,冯宝莲和嫂子冯氏就坐到王哥媳妇的娘家亲戚那桌··孟泽看到这个情形,下意识觉得要坏。
果不其然,坐下还没多久,冯氏就同李家那几个嘴碎的亲戚说上了话··妇人家家的,能聊些什么,无非是打听你是干嘛的,跟这家有啥子关系,我又是干嘛的,是这家的什么人之类的陈年套话。
冯氏见身边坐着的是王家新媳妇的娘家人,心里边有了计较,于是故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李家亲戚果然上当,“冯婶子,你这是为何,有什么话不能说的么”·冯氏打着哈哈,笑道:“这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丧气话干嘛吃菜,吃菜”·她越是不说,那人的好奇心越重,偏生冯宝莲好端端的,突然红了眼眶。
这副姿态,到让满桌人都无心吃饭了··“姑娘跟这家人是什么关系呀“有人忍不住问···冯宝莲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
众人又看冯氏,冯氏露出一份无奈的神情,叹道:“原来我们两家是老邻居来着,可是造化弄人啊”·虽然冯氏什么都没说,可是在这样的大喜日子里,一个俏生生的姑娘满脸委屈,而且这姑娘就跟新郎住在同一条巷子里,这其中的隐情,即便不说也能猜到几分。
李家姑娘的父母和兄嫂等人就坐在旁桌,院子小,桌子挨着桌子,因此,隔壁桌讲些什么,李家父母等人也听了个清清楚楚··李家大哥是个直肠子,受不得气,怒道:“不行,得把小妹叫回家去,不能让她受这个委屈。”
李母拽着儿子,说道:“这是你妹妹的大喜日子,你闹啥闹了有什么好处”·“他家是骗婚,当初订亲的时候可没说有这种事。
李父也不高兴,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闹,“先坐下,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你想让你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么”·李家大哥知道自家爹娘说得对,只得恨恨地坐下,只是面前的饭菜,却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先前那几个亲戚见状,起哄道:“大伯,这个时候不说清楚,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那就更要说不清楚了·”·“是啊,咱家虽没他家富,但秀兰勤快能干,人又年轻,嫁谁不好,非要嫁个这么大年纪腿脚还一一”·那人话说了一半,被李家大哥一瞪,后半句就卡在喉咙里,再也没出来。
李母疼女儿,听见这话,忍不住落下泪来··王阿嬷耳朵有点聋,没听见旁边桌的人在说什么··她见亲家母落泪,忙起身过来问:“大妹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我们哪里招待不周,让你们受了委屈”·王阿嬷这一开口,到成了李家爆发的导火索,李家大哥立刻站了起来,就要说话。
孟泽一直关注着这边,见人要爆发,赶紧使了几分力,将人按坐下··“冯家的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待会儿等酒席过了,两家人坐一起好好谈谈便是。
若是此刻闹起来,怕是伤了两家人的情分,又让旁人得了好处·”·第130章 一家子戏精·李家大哥李志民见自己一个壮汉,竟然被一个有些娘气的男子压得不能动弹,心里恼怒得很,根本没注意到孟泽说了什么。
“你又是什么人要替王家说话“李志民说着,挣扎起来··魏霆均也过来了,只一只手,便又把李志民压坐下了。
李母见儿子被两个人压着,嚷道:“你们干嘛呢,不能这么欺负人”·孟泽收回手,温和地回道:“大娘,我们可不是在欺负人。
只是不想这么热闹的场合,闹得太难堪而已·”·王阿嬷这时也明白过来,瞪了冯氏一眼,解释道:“亲家母,事情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咱们先吃饭,等吃完了两家坐一起好好说。”
李母有些犹豫,看坐在一边的李父,“孩他爹,你看咋办”·李父往四周看了一眼,见其他桌的人都停了筷子,伸长脖子往这边看,觉得有些羞恼。
“就听他们的,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李志民仍然有些不服气,想挣脱控制,冷不丁孟泽看过来··“你想要替自己妹妹打抱不平,这心情我们理解。
但听了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就认定王家骗了你们,这未免太武断·再说,双方都是头婚,你说我们骗了你家妹子,我倒想问问,我们能骗你什么”·孟泽一连串发问,倒把李志民问懵了。
是啊,王家骗婚,到底骗什么了呢·嫁妆么人家给的聘礼就差不多有嫁妆的一半了·骗婚人家年纪虽然大了点,但确实是头婚,这一点他们订亲前就确认过了。
李家人思量着,觉得刚才那番话说得在理,面色也好看了一些··“吃吧,有啥事儿等客人走了再说“李父说道··李家人安静下来了,李家的一:些旁亲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是亲戚,纵然心里有些个小意见,觉得男方家有些不妥当,但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强出头·万一没弄好,把两家人的婚事搅散了,这责任他们担不起··冯氏见挑拨没有成功,只得瘪瘪嘴拿起筷子吃菜。
既然不能给王家添堵,那就吃回来,好歹也上了礼,这钱不能白出··冯宝莲坐在冯氏旁边,一声儿没出··冯氏给她夹了一筷子肉,碰碰她,说道:“你再难受,也不能跟自己过不去,身子要紧”·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冯宝莲便垂下泪来。
冯氏还要再劝,结果冯宝莲筷子一丢,离席而去··冯氏见了,赶紧嚷道:“哎,宝莲,你干嘛去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这一喊,又成功地吸引了在场吃酒席的人们的注意。
王阿嬷气极了,说道:“这冯家人怎么能这么坏呢,今天大好的日子,被他们搅合得不能安生”·冯宝莲快步往外走,恰巧王哥恰好从外面敬酒回来。
只见冯宝莲突然踉跄一下,身子一歪,整个人就斜斜地栽了下去··王哥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扶·本以为冯宝莲会借力起来,哪知道这人就这么软软地倒在怀里,晕过去了,弄得王哥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冯氏慢悠悠地过来,嚷道:“大勇啊,你可千万别撒手,宝莲她还烧着呢,经不起摔”·王哥本来想撒手来着,听到这话,也不好有所动作了。
王阿嬷放下筷子,忍着气快步跑过去,将冯宝莲从自家孙子手里拉起来,塞到冯氏手里··“既然宝莲发烧,那就送她回去这酒席没吃好,稍后我让大厨给你们重新做一份,送到你家去。
冯氏眼睛滴溜转了一圈,笑道:“阿嬷说的什么话,我们是来道喜的,又不是专门冲着酒席来的·宝莲发烧晕倒,这我也没有想到·要我说,我这个小姑子太死心眼儿了认定了一个就放不下,忧思过重,这才熬坏了身子”··王阿嬷气得发抖,“你……你满口胡言”·王哥才明白冯氏的目的,当即皱眉道:“少在这说些有的没的,我家不欢迎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冯氏抱着冯宝莲,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良心你之前是怎么哄我们家宝莲的,怎么一转头就给忘了,真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
王哥也不欲和她吵,指着门让她出去,然而冯氏就是不动·王哥作为一个新郎官,也不好强行拉他们走,于是俩人就僵住了··孟泽见事情不能善了,只得再度站出来。
“他们就是诚心来捣乱,你今日大喜,不能做落人话柄的事情·还是找间屋子,两家人开诚布公谈一谈,免得被他们给挑拨了·”·王哥回头一看,见媳妇的娘家人都有些恼怒,便听从了孟泽的意见,将娘家亲戚请进屋去谈话。
冯氏见势不妙,拖着冯宝莲,招呼还在埋头大吃的冯宝庆父子俩,想要回家去,却被孟泽拦住··“惹了事就想跑,哪有这样的道理”·冯氏犟嘴道:“理在我们这一方,我跑什么我小姑子晕了,我得找个大夫看看,你堵在这儿,耽误了病情我可跟你没完。”
孟泽才不会让她找借口丢掉,冷冷说道:“大夫我去请,你们进屋待着便是”·说罢,孟泽招招手,让魏霆均去请大夫,又叫了几个女眷把冯氏及冯宝莲弄进了屋子。
见人都到齐了,王哥当着全屋子的人,把自己同冯家以及冯宝莲的事情简略讲了一遍··李家人听了,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来··不着调的人他们见多了,可从没见像冯家这般做事不成章法的。
·“你这是血口喷人“冯宝庆跳了起来,指着王哥骂道··“那你说说,我哪里污蔑你们了”·冯宝庆回道:“你始乱终弃,欺负我妹”·王哥冷笑,“我承认,我曾经有同你们结亲的打算。
可是刚到议亲下聘那个环节,我们两家就谈崩了,哪来的始乱终弃”·冯氏回嘴道:“你出尔反尔,败坏了我小姑子的名声,这还不算么”·“没订亲,没退婚,败坏什么名声“王哥皱着眉,“要不是你们贸贸然跑到我们家来闹一场,把我给打了,差点儿把我家也给砸了,议亲不成这事也不会被别人知道。”
孟泽却不希望俩人继续打嘴仗,毕竟酒席还没怎么吃,若是有人来敬酒,看到新郎官和新娘子的家人都不见了,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来呢·“他们就是不讲理的人,你多说也无益。
只要嫂子家人理解,他们再闹腾也闹腾不出什么来”王阿嬷抚掌大笑,“还是阿泽说得在理·亲家母,刚才我孙子讲的那些,你们信么还有啥疑问没”·李母- xing -子柔顺,但脑袋不笨,谁说真话谁说假话还是分得清的,因而当即回道:“信。
我先前还以为你们瞒了我们,委屈了我家秀兰·现在说开了,我这心里就敞亮了·”李父也表了态,“大勇是个实在人,这女婿我认”·王阿嬷见李家人不计较这事,忙招呼道:“既然说开了,咱们继续吃酒去,别理会哪些个不着调的人”·李家人陆续起身,高高兴兴地吃酒席去了,留下冯氏夫妻在屋里。
闹成这样,冯氏夫妻也不好意思再待着了,只得商量着回家去··可冯宝莲还晕着,大夫又没来,冯氏一个女人,抱不动这个小姑子··没办法,冯氏只得暗自掐了几下冯宝莲腰间的软肉。
好在冯宝莲也识趣,才掐了一下,就悠悠醒转过来··“嫂子,我这是怎么了”·冯氏见屋里还有人在,只得附和道:“你刚才晕过去了,我扶你到屋里来休息一会儿。
这会儿好些了没能不能走,能走我们就先去看看大夫”·冯宝莲虚弱地点点头,“我头还有些晕,但走还是能走的,麻烦嫂子扶着我些。”
冯氏将冯宝莲扶起来,向门外走去··经过王哥身边时,冯宝莲勉强直起身子,冲王哥说道:“大勇哥,今日打扰了,改日我再过来道喜”·王哥冷脸道:“不必了,回去好生养着,免得下回又怪罪到我头上来”·冯宝莲听见这话,身子又晃了晃,只是这回,王哥躲开了。
冯宝莲有些震惊,竟然甩开冯氏的手,呜呜哭着跑出去了··孟泽本就怀疑她在装晕,见她跑得这么快,就更加确定了··冯家人走了,婚宴上再也没有出幺蛾子,孟泽因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回家的时候,孟泽把后面这节事当作笑话讲给魏霆均听··“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呢,也不知道他们一家子是怎么在这镇上生活下去的,有人愿意跟他们打交道么”·魏霆均回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们自己都不要脸了,别人说几句又能伤得了他们什么”·“也是“孟泽点点头,换了一个话题,“晚上想吃点什么·“昨天卤的蹄子很好吃,想再吃一个·“好,咱们去肉铺买猪蹄,回头给你卤”孟泽说着,拖着人就走。
然而,走了没多远,大街·上悄无声息地冒出两个人,在魏霆均面前站定··为首的那个拱手行礼:“少将军,我们家公子有请·”·孟泽见这人成魏霆均为“少将军”,心里隐约猜到一些。
魏霆均拍拍孟泽的手,安抚道:“你先回家,我去去就来”·孟泽点头,目送魏霆均远去,独自去集市买猪蹄··第131章 孟大有的要求·孟泽炖了猪蹄,接魏青松放学,又带着他去清理仓房,捡鸡蛋,给家畜喂食。
·天黑了,魏霆均还未回来·孟泽同魏青松俩人先吃了饭·吃完饭,孟泽洗碗、打扫家务·魏青松温书,练字··练完字,孟泽打来热水,张罗着给小孩儿洗了澡,把人抱到房里,讲了一会儿睡前故事,等人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夜色正浓,孟泽打着灯笼,牵着一月前买来的小黄狗,屋前屋后走了一遭,见一切如常,这才回屋准备睡觉··然而,真到了床上,却又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无奈之下,孟泽只得披衣下床,在芭蕉树下坐着,看着石桌上的灯盏出神··只一句话,就能让魏霆均跟着走的,应该不是普通人··联系起前回林掌柜无意中说到的,江面。
上停着从京城来的船,指不定这人就是查案的钦差··不知这位钦差大人,跟魏霆均是什么样的交情,找人是叙旧还是其他·孟泽思绪翻滚,眼神落在旁边那张竹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上面的竹节,露出怀念的神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泽隐约听见狗子的叫声,脸庞还传来微热的触感,不觉睁开了眼··魏霆均带着一身夜露站在面前,责备道:“晚上凉,怎么不进屋去睡”·“你回来啦“孟泽甩甩头,瞥了一眼早已熄灭的油灯,问道:“什么时辰了吃饭了没”·“丑时了。”
魏霆均说着,拉孟泽进屋去··“吃了没”孟泽这会儿已完全清醒了,“饭菜给你温着呢·今晚的猪蹄卤得比上回好,青松多吃了一碗饭。”
魏霆均自然是吃了饭的,但见孟泽替他留了饭,便道:“吃得早,这会儿赶了远路回来,也有些饿了”·孟泽笑道:“灶膛的火还没熄,你先去洗把脸,把外衣换了,我给你端饭去”·魏霆均点头,进屋去洗脸换衣。
孟泽进厨房,把用热水温着的饭菜端了出来··“真香”魏霆均低头嗅了一口,“气味跟上次有点儿不同,你加了什么东西么”·“加了几颗八角,还有一些肉豆蔻,就是上次你带回来的香料。”
孟泽解释道··魏霆均在桌旁坐下,夹了一块猪蹄尝了尝,赞道:“上回很好吃,这一~回做的比上回更好吃··“好吃就吃完吧,反正剩的也不多。”
孟泽说着,起身去淘米,预备做明早,上喝的白粥··魏霆均一边吃菜,一边同孟泽说下午会面的事情··“石碑的事儿,闹得北边界面上都知道了。
梁贵妃为了不妨碍国运,寻了几回死,圣上因此发了好大的脾气,派钦差大臣来彻查此事··孟泽问道:“你今天就是同那位钦差大人会面么”·魏霆均摇头,“同我会面的是太子殿下”·孟泽觉得奇怪,“太子殿下怎么也过来了照理来说,殿下应该不能擅自离京的吧”·“殿下是主动要求来的,因为京中有流言说,这块石碑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是为了针对梁贵妃。
钦差大臣是梁贵妃的人,殿下怕他来查案,会从中耍手段,所以也跟着来·”·“圣上知道么”·“自然是知道的,不然殿下根本出不了京”·“这是不是说,圣上是相信太子的”·魏霆均摇摇头,“说不准,连殿下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要求会被拒绝。
据殿下说,圣上这些年,- xing -格越发怪了,脾气也- yin -晴不定·对他和贵妃两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所以,贵妃最近一两年也收敛了一些·”·“梁贵妃去年生了九皇子,听说还被赐了封号,不是圣眷正浓么”·魏霆均淡淡地说道:“圣眷正浓也要看情况。
听殿下说,九皇子一岁半了,还不会说话,只会笑·”·“一岁半的孩子不会说话到不打紧·但不说话,光会笑,这倒有点像智力有缺陷·”·魏霆均点头,“应该是的,这事儿很严重,看出来的也不会指出来,更不会到处乱说,所以九皇子智力有问题的事儿京中知道的也不多。”
当然不会指出来,皇子还小,过早下轮断,万一断错了,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哪怕判断没错,或者是皇子的痴愚行为更明显,估计也没人敢说··“殿下此番找你,是叙旧还是”·“就是见个面,聊了各自的近况而已。
其实,我们的关系也没你想的那么近,圣上也不会允许我们过多接触,父亲和祖父在世时,跟朝中任何重臣都保持着距离,殿下也是一样·不过,我确实欠着陛下的情。
当年抄家,我伤重未愈,一路从北到南,是殿下派了人悄悄护送着··“那个时候,他能这么做,倒也有心”孟泽评价着··“是的。
诸多皇子中,殿下确实是最合适的储君,这一点毋庸置疑··聊到这里,魏霆均差不多已经吃完了·夜已深,俩人匆匆洗漱一番,回屋睡了··孟泽以为太子殿下到了这边,会时常同魏霆均会面。
结果,却一连几日都没有动静··魏霆均知道孟泽的想法后,无奈道:“我们既已见过,就无须再聚·毕竟,殿下身边也有好多双眼睛盯着呢”·孟泽想想也是,便没再去关注这事了。
这一日,正当他在粉面店忙活,一个衙差进得门来··“孟掌柜可在”衙差并不认得孟泽,冲店里的小二问道··小二指了指坐在柜台前算账的孟泽,说道:“在哪儿呢·彼时孟泽听到问话声,已放下手中的笔,走了过来。
“可是有事”·衙差朝孟泽客气地拱手,回道:“我们大人让我给你捎个口信,孟大有的判决下来了,过两日就要行刑·昨日,孟大有说要见你一面。
你若是同意见,就跟我一道回县衙去·若是不想见,我这就回去复命了···孟泽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孟大有了,还以为这人早死了,没想到现在才行刑··“既然他要见我,那我就过去一趟”·衙差点头,说道:“那咱们这就走吧,刑期就在明天,没多少时间了”·孟泽将王哥叫来,叮嘱了一番,同衙差去了县城。
县衙大牢里,孟大有愣愣地坐在草垫子上,连孟泽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牢头有些不耐烦了,拍了拍栅栏,喊道:“发什么楞呢,你儿子来了,有话赶快说。
孟大有这才回过神来,从草垫子上起身,慢慢走了过来··几个月不见,这人模样倒没怎么变,只是眼里多了一些暮气··“叫我来有什么事“孟泽冷淡地问道。
孟大有盯着孟泽看了一会儿,慢慢说道:“我明日就要上路了,给我弄点儿好吃的来”·“怎么,你老婆和儿子没来看你么”·孟大有没有回答孟泽的问话,固执地说道:“给我打十斤好酒,一只烧鹅,五个热菜”·孟泽冷笑,“你三番两头想要弄死我,你觉得我会给你弄这些要吃上路饭,找你老婆去”·孟泽不想跟他废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孟大有在后面叫住他,“你给我弄酒菜,我告诉你你的身世·孟泽回头,“我的身世”·对,你的身世“孟大有略微有些得意,然而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一下子- yin -冷下来,“想知道就照我说的办,把钱给牢头,酒菜没上来,我一个字儿也不会讲。
孟泽略略思考了一番,掏了一两银子给牢头,让他去买酒菜··俩人就这么对坐着,期间,孟泽也问了一两句,然而孟大有始终没有开口··直到牢头将酒菜买来,送入牢房内,孟大有吃饱喝足,这才慢条斯理地谈论起往事来。
“我本来想跟你娘好好过的,可是她太倔,眼里只有你……·“这些就别说了,”孟泽打断他的话,“你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得很,就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我只问你,我娘她姓什么没疯之前,有没有说过自己是哪里人”·孟大有很是惊讶,“你娘疯的时候你才多大,那会儿就记事了”·孟泽冷笑,“我记- xing -好得很,连我娘是怎么死的都记得。
后山那块高崖,想必你已经忘记了吧”·孟大有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语无伦次地说道:“……这不可能,你那时才3岁,不可能记得这些”·“我记不记得不重要,你只管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才是不要捏造,否则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在行刑之前体会一番生不如死的滋味。
·孟大有沉默一会儿,咬牙道:“我说,你得再答应我一件事”·“蹬鼻子上脸了是吧“孟泽怒了,转身要走。
“最后一件,明日之后,给我烧点纸“似乎怕孟泽拒绝,孟大有赶紧一口气说完··“烧纸你不是横得很么,鬼来找你都不怕,还怕去了- yin -间没钱用“孟泽嘲弄道。
孟大有却从这话里猜到了什么,咬牙切齿道:“那日在山上,是你捣的鬼”·孟泽冷眼看他,没有开口,但眼里透露的意思不言而喻··孟大有暴躁起来,指着孟泽,怒道:“小兔崽子,你怎么敢这么做”·“有什么不敢的,本来我还打算趁机将你推下山去,就像当年你将我母亲推下山崖一样。
不过,我临时改了主意·与其让你糊里糊涂地死,还不如让你清醒着去死,这样才叫大快人心”·第132章 身世·孟大有在牢里咒骂着,要不是牢房门锁着,他恨不得冲出来把孟泽给撕了。
孟泽袖手旁观,等孟大有踢柱子踢累了,骂人也骂不出什么新花样的时候,他才开口··“行了,到了这会儿,你也别费劲了··孟大有恶狠狠地盯着他,骂道:“你害我到这个地步,我才不会如你的意,你这个小野种”·“恶有恶报而已,怎么叫我害你。
李府的管事难道是我杀的不成你爱说不说,我也不是什么消息都没有,那块玉在我手里呢”·“那块玉不对,你怎么知道那块玉藏在那里一切都是你在背后谋划的不成”·孟泽没有出声,但孟大有这时才明白,他落到今日这个下场,是因为从一开始就走进了对方设置的圈套。
这个小兔崽子,先是趁他夜里喝醉,在山林里装神弄鬼,假借玉娘的鬼魂,告诉他商人托梦的事情·他担心事发,便去找罗半眼商量对策,还去了当年埋尸的地方看,见自己都找不到地方了,才放心回去。
后来他同罗半眼交易的时候被抓,想必这小子那些天一直跟着他,又及时买通赖头三去举报,所以官府才那么快就抓到了人,结了案,定了罪··“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耗,到底想不想说,给个准话。”
孟泽见孟大有神思恍惚,不耐烦地说道··“给我烧纸,我就说“孟大有靠着牢房的柱子坐了下来··“你老婆儿子还在呢,找他们去,我们俩可是仇人,你觉得我会有这么好心”孟泽不肯松口,刚才已经上过一次当了,他才不会上第二次当。
“口信我让人送去了,他娘俩没来”孟大有回了一句··“你对孟小宝娘俩好,临到要行刑了,他们娘俩连你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你还求到我头上来,是不是觉得很讽刺”·孟大有这回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怒。
“他们不肯来,那明日谁来替你收尸呢让我想想,像你这样的,家人不给来收尸的下场是什么大约是放在停尸房里等几天,若是尸身都臭了还没人来领,估计就一张草席裹着,扔到乱葬岗去,被野狗分而食之,连骨架都找不全。”
·孟泽说得太形象,孟大有靠在柱子上,身子微微发颤··“当我求你“孟大有挤出一句话··孟泽打量了孟大有一番,冷声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孟大有也没有追问孟泽是否愿意给他收尸烧纸,到了这会儿了,他手里也没有更多东西可以逼人就范,玉已经在这人手上了,其他的,他知道的也不多。
“那块玉,是你爹的“孟大有开了口,“你爹叫什么,你娘从来没跟我说过,我只知道这块玉是他的·”·玉的归属人,孟泽已经从玉的形制推断出来了,因此,他对这个消息并不是很感兴趣。
“我娘姓什么是什么地方的人”·“你娘叫郑漱玉,我平日里叫她玉娘·说起来,你跟你娘也要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
孟泽打断他的话,“我娘是什么地方的人你是怎么遇到她的”·孟大有摇头,“你娘不肯说,我也问不出来。
不过,她说的是官话·我是从响水河的,上游遇到她的·那时,我尿急,跑到河边去·看见你娘抱着一截树干从上游飘下来,我就瞠水,将人拉了起来。”
“那时,她也就剩一口气了,若是我不将她拉上来,她最后的下场,就只有进鱼肚子了·”·“照你这样说,我还得替我娘谢谢你,给了她几年好活”孟泽讽刺道。
孟大回头看了孟泽一眼,淡漠地说道:“没有她,也就没有你··孟泽没有继续和他争,“继续”·孟大有继续往下说,“我背着你娘去了医馆,大夫给她控了水,这才活过来了。
醒来后,你娘什么话也不说,我没办法,就将她带回村里了·”·真实情况自然不会像孟大有说的那么轻巧,孟泽心里清楚,也没有继续追问,反正这一切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她没有说要回去么”·“这可真没有“孟大有声音大了一点,“我们过了一段日子之后,说想去拜访一下岳父,你娘不肯。
“这么说来,其实你知道的并不比我多·”孟泽有些失望··“我知道你爹的事情”孟大有急了起来,快速说道,“你娘疯了后,老是说些车轱辘话,还时常认错人。
有时候,她会把我看成你爹,说我负心,明明两方都有情,最后求娶的确是你娘的姐姐·”·这个消息,倒有些出乎孟泽的意料··“真是这样说的”·“就是这样说的,这话我听过好多次。
对了,你爹那时候,好像中了个官,叫什么花来着”孟大有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探花郎么”·“对,是这么个官”·孟泽很快理顺了整个故事。
原身的母亲叫郑漱玉,郑漱玉和原身的父亲谈恋爱,有了身孕,满心欢喜等着刚中了探花的男人求娶,结果这个探花郎却娶了郑漱玉的姐姐为妻·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郑漱玉跳了河,却被孟大有救了上来。
郑漱玉的一生是个悲剧,被第一个男人害得失去清誉,又被第二个男人推下山崖·她的儿子,也重复了母亲的命运··顶着原身壳子的孟泽,在知道这些事后,心里也很不好受。
“明- ri -你会来么“见孟泽要走,孟大有隔着栏杆低声问道··孟泽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孟大有站了一会儿,慢慢地踱到墙边,再度在草垫子上坐了下来。
酒还有大半,烧鹅也没有动,然而,他确实一点胃口也没有了··孟泽快步出了县衙,总觉得这心里像压着块石头一般,透不过气来·一直到回了村,这心情也没好起来。
“你说这世,上,好人怎么都没好报呢”孟泽问魏霆均··魏霆均沉默一会儿,说道:“也许是这天底下的人太多了,上天顾不过来吧”·孟泽一怔,才觉得自己问错了人。
魏家遭遇的委屈和不公,跟郑漱玉的遭遇,两者完全不可比··“瞧我,钻牛角尖去了,不说了”孟泽深吸了口气,准备略过这事。
“若你觉得你娘这一生太过凄苦,可以个找高僧念经超度一番,祈愿她下辈子有个好去处,过得安康”·这话搁在前世,孟泽是不信的。
可是现在,他自身就是一个例证··而且,原身还在梦里同他见过面,让他复仇,可见鬼神之说,在这个世界也不全是虚妄··“你说得对,我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正当孟泽想问魏霆均上哪儿找高僧去的时候,孟平的儿子小黑虎上门来了··“泽哥,你可回来了,我爷爷找你一天啦,我跑了好几趟,你们都没在家”·“你爷爷有说是什么事么”孟泽问道。
“没呢,我爷爷他没说,就让我看你回来没有,说若是你回来了,就让你去我们家一趟·”小黑虎笑道··孟泽听了,转身就往外走,魏霆均也跟着动了。
小黑虎眼珠一转,笑道:“魏哥,你是我偶像,能教我几招么我也想像你那样,一拳打死一头牛”·孟泽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你想学这样的本事,得另外找个人才是。
毕竟你魏哥可是挥了好几拳才把一头牛给打死·”·“我这不是夸张了点么,总之,我最佩服魏哥啦,我要拜师,要学艺·”·小黑虎说着,也不管魏霆均答不答应,单膝跪地,拱手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孟泽看了魏霆均一眼,笑道:“恭喜你,收了个小徒弟·小黑虎听到这话,裂开大嘴朝孟泽笑道:“谢谢师娘”··这声“师娘”叫得孟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随手在小黑皮额头上敲了一记,丢下这俩人走了。
孟里正在田埂上同人闲谈,见孟泽过来了,就招招手,让人跟着他回家去··“昨天,衙门的人给我来了口信,说是孟大有这两天就要行刑了,通知家人过去。
我接了信,让阿固去孟氏的娘家走了一趟,结果,人没有找到,反而听到一个消息,可把我给气坏了··“怎么回事”孟氏也有些好奇。
“孟氏的娘家人只说这母子俩出门找活干去了·实际上,听她们村的人说,这孟氏带着儿子嫁到一个偏远的山村里去了·”·听到这个消息,孟泽也觉得意外得很。
“孟大有还没死,她连寡妇都不算,怎么能嫁人”·“所以我才气啊,这都是一帮子什么人啊·这可是犯法的事儿,她也敢做”·虽然觉得意外,但孟泽觉得,这事儿倒也符合孟氏薄凉的- xing -格。
据牢头说,自从孟大有当堂宣判后,这孟氏母子就再也没来过··“孟氏既然嫁了,这孟大有的后事一一”孟泽没有再说下去··“我找你来,为的就是这事。
先前孟氏卖房子,你不是把那笔钱放我这了么,这钱我待会拿给你另外,几个族老都不太乐意孟大有葬在村里的坟山上,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孟泽才不愿意给孟大有收尸,正色道:“孟伯,到如今我也不瞒你。
我跟孟大有不亲,这里面有固然有他和孟氏母子几个一直欺负我的缘故,但最重要的原因我一直没跟你讲,我母亲是孟大有给推下山崖去的,并不是意外失足·”·“什么,还有这事”孟里正也吓了一跳。
“我当时在场,亲眼见到了,小时候不明白他的举动,后来大了就知道了··“傻孩子,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讲”·“当时谁会信我的话呢”孟泽苦笑着。
孟里正一想,无凭无据的,即便孟泽真讲了,也不见得能把孟大有怎么样··“这些年,你受苦了“孟里正干巴巴地安慰道··“所以,我不想给孟大有收尸,也不在乎他会被埋在什么地方。”
孟泽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孟里正想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这样,那这事就全权交给我处理,你看如何”·“谢谢孟伯”孟泽回道。
第133章 收薏仁啦·孟大有行刑那天,孟泽特意去了一趟坟山,给原身的母亲烧了纸··找高僧念经超度的事情,孟泽也提上了日程·只是这超度,不能光报个名字,还需要原身及原身母亲的生辰八字才行。
原身的生辰八字,孟泽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打听这事儿不难,只要找孟大有周围的邻居一问就知道了··难的是原身母亲郑漱玉的生辰八字·虽然郑漱玉同孟大有做了3年夫妻,但感情受到重创、又落到地痞之手的郑漱玉极少说话,有时候被孟大有揍,也是一声不吭,所以她的生辰八字孟大有绝不可能知道。
孟大有不知道,对郑漱玉的来历一无所知的村里人,就更加说不上来了··“其实这事儿也简单,只要找到你娘的娘家人,一问就知道了·说一口官话,姐姐嫁给了当年的探花郎,按这两个线索去找,不愁找不到。
“魏霆均安慰道··孟泽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可是一想到要去找郑漱玉的家人,他又迟疑起来··两姐妹喜欢上同一个男人,最后那个男人娶了姐姐,怎么看,他都觉得这郑家内部不太安宁。
因为正常的士大夫家庭绝对不会出现两姐妹争夫的闹剧,更不会一个女儿跳了河,连找都不找的··“随缘吧,若是日后碰到郑家人,顺便问问就好·这样贸贸然去找,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风波来。
“孟泽说道··不得不说,孟泽的直觉非常准确,以至于后面认识了郑家人,了解其品- xing -后,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主动踏入这个泥潭··超度的事情暂时搁置下来,孟泽和魏霆均俩个开始商量盖房子的事情。
房子是盖在空间里的,所以没法请工匠,只能两个人自己动手··孟泽只会画图,真要他动手垒墙,这还真有点难为他·魏霆均倒是会做,不过,想要把房子盖得结实、好看,他也没有很大把握。
“这样吧,你最近别打猎了,跟镇上的老石匠学手艺去,等差不多会了,再动手·我觉得那个老石匠人不错,思想也不顽固,你付点钱,让他给你讲讲怎么造房子,想必他会同意的。”
孟泽建议道··魏霆均觉得这个法子不错,一想到能在独一无二的空间盖一所只属于两个人的小房子,他这心就激动不已,就恨不得把一切都贡献出来·因而,他对房子的质量以及外观的要求,甚至比孟泽还高。
商量一番,魏霆均到镇上跟老石匠去学建房子去了,孟泽开始组织人手,收割地里的薏仁··因为是买了地之后才种的薏仁和其他药材,种植的时间比较晚,所以到十一月份薏仁才成熟。
薏仁原本就比普通的水稻长得高,加之孟泽又是用空间水育的苗,改良了品种,结果每株苗都有一米来高,整块地就像一片密不透风的青纱帐,成了村里小孩儿玩乐的好地方。
植株长得高,自有它的好处,至少割的时候不用像割水稻一样,需要把腰杆折成九十度,也不用担心被蚂蟥咬··孟泽一共种了10亩薏仁,张大年领着妻弟冯天明以及张庆春的爹张老汉在地里割薏仁,孟泽和张大年的儿子张武在旁边脱粒。
整整忙了四五天,才终于将地里的薏仁全部收割完毕··孟泽特意算了算,每亩薏仁的产量大约在250斤左右,10亩地,就是2500斤薏仁,一共装了好几百筐··装筐之后,孟泽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这么多薏仁,他没有地方晒。
·刚脱粒的薏仁,还带着一股生涩之气,水分含量较高,若是不经晾晒,任由其堆在筐子里,就会生芽、发霉,之前的辛苦就白忙活了··“如今这情况,只有去买油布回来,摊在地里晒。
“张老汉建议道·“我看这天气,晴不了几天了,得赶快才行·”·孟泽听张老汉这么说,赶紧去镇上买了几十米油布回来·就这样,还是有四五十担薏仁没地方晒。
没办法,孟泽只好让人把薏仁送到仓房,悄悄收进了空间,在空间里晾晒··这一晒,又是四五天,好在天空作美,2000多斤薏仁刚晒好,就开始”下雨··孟泽联系了林掌柜,请他派人下来收货。
林掌柜二话没说,顶着细雨过来了··他是第一次来孟泽的家,见什么都新鲜得很,先是去后院园子里看了枸杞和金银花,又去地里查看藿香和麦冬··“坏了坏了,过了时候了“林掌柜举着油纸伞,有些心疼地围着藿香转。
“怎么了藿香不长得好好的么“孟泽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我忘记提醒你了,藿香要趁着出花序而花没开的时候收,效果最好。
如今,这花都已经开过了,只能等明年了··孟泽只知道藿香全株都可以入药,却不知道采摘时间这么讲究,不免有些懊恼·不过,想到最近这些日子的忙碌,他这懊恼立刻就散去了。
就算他事先知道采摘时间,那时候,他们正忙着收薏仁,根本没空·而且,藿香跟薏仁一样,也是需要晾晒的,薏仁都没地方晒,这藿香自然也晒不成,还不如就留在地里。
“明年的藿香跟当年的,会有质量上的差别么“孟泽问··“这倒没有“孟掌柜回道,“当年的生的藿香,药房主要收它的- jing -和叶。
两三年以上的藿香,重点在根,其次才是- jing -和叶··孟泽点头,质量没影响就可以··想着种藿香犯的错误,孟泽又拔了一株麦冬,抖去根部的泥土,递给林掌柜。
“您看看这麦冬,到收的时候了么”·林掌柜看着根须上纺锤样的肿块,有些吃惊,“你种了也没多久吧,就长这么快”·孟泽算了算时间,“差不多是最热的时候种的,到现在有三四个月了。
麦冬喜- yin -,夏日里太阳太大,我从山上砍了树枝来给它遮- yin -,耗费了不少力气·”·“大夏天种药材,也只有你干得出来,偏生还让你种活了,我还真是佩服”林掌柜说着,又把手里的麦冬仔细瞧了瞧,“留到明年的时候再拔吧,那时候,这些肿块会长得更大一些,麦冬的品相会比现在这个好。
“您说明年拔,我就明年拔·”孟泽笑道,“看来,卖了这批薏仁,今年我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了·”·“哪还有天天想着要干活的,一年忙到头,总要休息休息才是。”
林掌柜回道··从地里转了一圈,俩人回到屋里··林管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计算起来··“薏仁既可入药也可当粮食吃。
粮铺的价格是5文一斤,按药材算,每斤多加3文,这样就是每斤8文·2000斤,就是16两银子·”·忙碌了这么多天,才得16两银子,孟泽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林掌柜笑道:“你现在有大钱可以赚,所以看不上这点儿钱了对吧·可是你想想啊,现在一般的庄户人家,一家老少齐上阵,还不一定能赚到16两银子的收入呢。”
孟泽也知道林掌柜说得是实情,不过,他还是觉得很坑·别人赚那么点,是因为人家没有赚钱的门路,只能守着一亩三分地··可他不同啊,赚钱的点子多得很,何必非得选既辛苦又来钱少的活儿来做呢·“明年我不种薏仁了,换种别的。”
孟泽说道··“别,还得种,我这还要呢,你种少点就是了,种一亩·我们收的薏仁是用来入药的,不是当饭吃,若是你每年都种这么多,我也吃不下。”
孟泽点头,“那明年就种一亩·是我先前想岔了,只想着种当年能收又好种的药材,但没想到好种又能快收的药材,价格也贱··“是这么个理儿,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林掌柜附和道。
算了薏仁的钱,林掌柜又同孟泽说起水果的事情··“我刚才在园子里,看到树上橘子,你还有多少,能不能匀我一点·前些日子你送来的毛桃子,还有没,我也要一点。”
·“都有,就看你要多少了”·林掌柜心下大喜,正要报数,只听孟泽又道,“五十斤以下可以商量,超过五十斤我就没办法了。”
“园子里还多着呢,怎么只给我五十斤”·“您来迟了,大部分水果都被张家都订去了·您也知道,我同张家有契约,卖果苗给他们。
但他们的果苗至少要到明年秋才能出果,所以就先从我这订了大部分过去,好趁机宣传宣传·”·林掌柜有些惋惜,上回的葡萄,他送到东家那里去,很是受了一番称赞,还得了老夫人的赏银。
老夫人高兴,少东家也高兴,顺势给他升了职,如今,他可不止管着镇上的铺子,连县城的药铺也交给他管了··而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孟泽给他带来的,是他的贵人。
“五十斤就五十斤”林掌柜说道,大不了自家人不吃了,都送到东家那里去··“行,我这就给您去摘·不过,若是有人问起来的时候,你就说是从张家弄的。”
孟泽叮嘱道··“契约上可没这么写啊,你这也太厚道了”林掌柜说道··“契约上没写,但我们私下是这么商量的。
说起来,我赚的大钱,还是从张家这儿来的,张家才是金主·”孟泽笑着解释··林掌柜点头,对孟泽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以诚待诚,这样的合作才能长久。
·第134章 佟家的生意·卖完薏仁,真正的冬日便来临了··魏霆均从老石匠那儿取来了经,信心满满地筹备建房子的事情··造房子的青砖、木料、瓦片早就已经备好,收在空间里。
俩个人每日里工作两三个时辰,房子便以可观的速度迅速成形··算起来,从动手到建成,也不过十天的时间··之所以建得这么快,是因为房子本身小·当初设计的时候,孟泽就想得很清楚,这是属于自己和魏霆均俩人的休憩之地,不求大,只求舒适。
因此,画设计图的时候,他完全是按照乡村花园的风格来设计的·房屋是齐整的长条形,分为三大块,厨房、客厅以及卧室,墙壁四周都开了大窗··屋子的大门处,孟泽特意用碎石块搭了一个三角形小勹廊,方便日后种爬藤植物。
房屋建成后,俩人又开始忙内部装饰,魏霆均力气大,被安排铺石板·孟泽负责量各个窗户和门的尺寸,又画了图样,交给木工师傅去做··至于玻璃,这可是个稀罕物,孟泽只能找张茜。
“这东西可贵着呢,你得做好花大价钱的准备·”张茜笑道,对孟泽能上门来找她帮忙,心里高兴得很··“左右都是要用,花钱我也认了,谁叫这东西透光好,又不像纸一样容易破”·张茜点头,“这东西确实不错佟家就是靠这个,短短十来年,就攒下大笔家业,还才成了皇商,钱和名都有了。
孟泽来了兴趣,问道:“佟家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听你这么说,好似玻璃这技术也并非他们祖传··“你脑子转得挺快的么”张茜笑道,抿了一口茶,“佟家老是吹嘘这技艺是自己老祖宗留下来的,中间失传了好多年,是这一任家主佟铁鑫苦心钻研,终于把这传承捡了起来。
其实啊,这哪是什么祖传技艺,还不是佟铁鑫走运,跟船出海的时候意外救了两个番人的- xing -命,这制玻璃的技艺是番人教的··“那可真是走了大运”·“可不是么。
佟家原本是卖茶叶的,生意不好也不坏,在洛溪郡的大商户里根本排不上号·自从有了番人授艺,他们家连茶叶也不卖了,在城郊圈了一块地,建了一座琉璃工坊,制造各种玻璃制品。
做窗户用的玻璃片,是最普通的·贵的还是那些玻璃器皿,样式精致好看,很受京中贵人们的追捧·”·“您对佟家了解得真详细“孟泽恭维道。
张茜掩嘴笑了笑,“财发得太快,自然惹人注目,佟家就是想遮掩也遮掩不了·有心的,把人家祖宗八代都给扒了个遍·”·“扒人家祖宗八代做什么“孟泽随口问了一句。
张茜看了孟泽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人啊,叫我说什么好有时候不用人指点就能看透想通;有时候啊,又有些楞乎气·”·孟泽还是有些不明就理,张茜叹道:“我算是明白了,你自己是个有本事的,不贪人东西。
别的人可不一样了,佟家突然间发这么大的财,哪个不红眼,都想着能打听到秘方,自己也去制玻璃,好分一杯羹”·孟泽确实没往这方面想,当知道这世,上有人会做玻璃的时候,他第一想法就是觉得高兴。
这种不用事事都靠自己捣鼓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压根没想到要去同人争利··“洛溪离我们这儿隔着两个郡,不知他们有没有在其他郡设点我总不能为了这么点玻璃,千里迢迢跑个来回,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有,他们在隔壁郡的曲拱县有个铺子,我本家就在那儿,我派人传个信过去就行了,他们会派船把玻璃运来·不过,这阵子可能要等一会儿,江,上最近查得严。”
说到这里,张茜放低了声音,“想必查什么你也知道,我只叮嘱你一句,若是你店里有客人谈论此事,你宁可得罪人,也不要留他在那儿·现在这案子,像滚雪球一样,牵连的人越来越多了。”
孟泽认真听了,道了谢··这时,一个丫环急冲冲跑过来,嚷道:“小姐,大少爷带着几个友人进花房去了,小的们拦不住,你快过去看看吧”·张茜一听,急忙丢下孟泽,往花房跑去。
孟泽等了一会儿,见人还没有回来,正在犹豫是不是私自告辞的时候·就听见外院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张茜捧着一株蝴蝶,兰快步奔过来··“麻烦帮忙看看,这株兰花还有救么”·孟泽扫了张茜一眼,见她眼角泛红,估计刚才哭过。
为什么哭,孟泽很快就明白了··张茜手上的蝴蝶兰叶子被扯坏了一片,长了花苞的花- jing -被折成了好几段·养得好好的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孟泽就是不问,也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折损比较严重,要不,我先拿回去养一阵子,如果能长好,我再给你送来··张茜见孟泽并没有说什么救不活之类的话,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那就麻烦了”张茜说着,将手中的兰花小心翼翼地递给孟泽,又叫人去备马车,送孟泽回去。
·等人一走,张茜转身去了张老太爷的屋子··张敬明在外面花天酒地,她管不着也不想管,张敬明明里暗里刺他,她也权当没听见,可千不该万不该,张敬明不该伤了她的花,这可是要送进宫的东西,容不得他破坏。
这边,张茜是下了决心要给自家大哥一个教训··那头,孟泽并没有回村里,而是去了粉面铺··如今地里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他的重心就挪到粉面铺子上来了。
说来也惭愧,之前信誓旦旦说要去县城开个铺子,结果,不但县城的铺子连个影儿都没有,连镇上的铺子他都很少过问··要不是王哥是个认真负责的人,这铺子的收益不会一直这么好。
如今,好不容易闲下来了,孟泽就开始琢磨弄些新吃食出来··夏天已经过去,凉皮和凉面也少有人吃,凉菜也撤了·如今这店里,除了吃粉,再也没有其他可以值得称道的东西了。
·冬天气温低,若要出门吃东西,总想吃一口热的,这是每个人的愿望··孟泽想来想去,决定在店铺外摆个小摊,专门卖热卤,客人上门,既可以选择在店内现吃,也可以买了带走。
至于热卤的卤水怎么调配,孟泽早就已经在家里做过试验··之前吃了好几次不同味道的卤猪蹄,那个时候,孟泽就怀着这样的打算··普通的香料可以配置出味道不错的卤水,但加了八角、豆蔻、孜然之后,卤水比普通香料配出来的香味更浓,味道也更丰富。
这几样东西,都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多宝阁的掌柜那里买来的,这边根本没有,根本就不用担心配方会被吃过的人重新配置出来··而且,又因为这些香料是直接采摘下来的,没有经过任何加工,果实没有被破坏。
所以哪怕孟泽每样只买了一斤,但把这些当种子种下去之后,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种出许多斤来··这几样香料,他早就在空间里试种了一批,已经采摘交工完毕,随时可以用。
“孟掌柜,到地儿了“见人许久没下车,车夫提醒道··孟泽回过神来,谢过车夫,赶紧下了车··粉面铺门口,围着一圈人,孟泽觉得有些奇怪,忙挤进去。
铺子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在吃粉,跑堂小二看见孟泽来了,立刻像见了救星一样跑了过来··“掌柜的,你来得正好,王管事被衙差抓走了”·“怎么回事,你好好跟我说”·跑堂小二指着粉面铺门口的柱子,答道:“今早上还好好的呢,突然有衙差过来,对着柱子看了一番,然后就问谁是管事。
王管事出来应付,没说几句话,就被带走了“张庆春从后厨出来,低声对孟泽说道:“跟平遥县的事情有关系,衙差说咱们店在传谣,所以把王管事给抓’了。
“传什么谣不会是有人诬告吧“吃过李家兄妹的教训,孟泽的第一想法是有人在算计他们·他相信王哥,这人也绝不会在店里谈论平遥县的传言。
“咱们店里柱子上被人刻了字,我听人念,刻的就是石碑上的头一句,什么鸡什么晨的·衙差用刀把那一块木头给削下带走了,说是要作为呈堂证供”·孟泽一听,急道:“谁刻的”·“不是我们刻的”张庆春摆手,“王管事私下警告过我们,不能随意谈论此事,我们几个都很小心。
就是听到客人谈,也会出声阻止·那几个字,我估计是昨晚上刻上去的刻的字比较小,大家都没注意,不知怎么就被衙差发现了”·孟泽自然知道这字不是自己人刻的,但现在王哥被抓,让他不得不考虑这是刻意的报复,还是暗地里有势力在拖更多人下水。
“你们也别慌,这事交给我去处理”·孟泽安抚住铺子里的人,也来不及通知魏霆均,急忙去找车去县城··   (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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