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家长里短 by Iris鸢尾(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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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家长里短 by Iris鸢尾(下)(3)
·    “嘿嘿嘿·”夏越怕痒痒,顿时缩成一团的护住肚子,笑着说道:“真没有”·    “没有那你鬼鬼祟祟的给谁打电话呢。”
孟怀远不依不饶,弯腰凑近夏越,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视自己,高大精壮的身体压迫感很强··    “……”夏越很严肃:“你真的想知道”·    突然看着他一张小脸板了起来,搞得孟怀远到有些紧张,无声的点了点头:“说吧。”
    “我在给袁尚打电话·”·    夏越嘴角绽出顽劣的笑容,眼神非常欠的望着他···    “……”孟怀远明显一愣,随即脸上慢慢浮现出怒起:“你躲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就是在给他打电话”·    “对啊。”
    夏越故作无辜的点点头,刚要张口继续逗他,结果视线突然掉了个,他被孟怀远一把抱起来,扔在沙发上··    “那你说说,跟他打电话都说些什么了。”
孟怀远虚压在他身上,- shi -- shi -的气息细细密密的扑在夏越的脸颊,低垂着眼帘静静地望着夏越··    夏越一边伸手推他,一边忍不住痴痴笑的说:“跟你说啥你都信,哪敢在你的地界上给他打电话,我给陈泽哥打电话呢,他想带陈辉去公园玩儿,问问咱们去不去。”
    “……”没有一把勒住他的手腕,还有几分怀疑:“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夏越小心翼翼的瞄着孟怀远,撒谎对于他来说原本是炉火纯青的,但是他面对的是孟怀远,就莫名的有点心虚··    “要是敢让我知道你撒谎骗我,就等着挨揍吧,你听见没”·    夏越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
    说完,挣了挣手腕:“松开我·”·    “……”孟怀远没理会他,仍然不撒手,继续较真的问道:“那你给我说说,真么叫不敢在我的地界上给袁尚打电话,打算离开我身边,就能给他打电话了……”·    擦·    夏越顿时无语的看着他。
    就说了句玩笑话,也能让这人喝半缸醋··    “说话·”孟怀远低喝一声,晃了晃他的手腕··    夏越翻了个白眼:“我就闹着玩儿呢,你也当真”·    孟怀远冷厉的扫了他一眼。
    心里默念··    提他还玩儿的起来么·    低头在夏越脸蛋上咬了一口:“以后不许拿他气我”·    夏越哼哼唧唧。
    事儿真多啊·    ……·    话说,程立奎自从把房子卖掉以后,就一直挺心虚的,没敢在安桥区继续待下去,在程刚他们学校门口租了个房子。
    他原本以为孟怀远得进去坐牢,出不来了呢,结果没几天就听说孟怀远出来了,他心里就更不安分了,卖房子的事情,安桥区十停人差不多九停都知道了,他自认为瞒不过孟怀远,但谁知,这么多天过去了,孟怀远居然也没来问,让他有些惴惴不安,于是跟李红霞商量,要不然把孟怀远找出来,把卖房子的钱退还给他点,多少也是那个意思,图个心安。
    可是李红霞是最贪得无厌的人,到手的钱,怎么可能退回去,而且她自从当年过来住,就早有此心,一直惦记这个房子··    所以听见程立奎这么一说,立马不愿意:“凭啥啊,凭啥给他钱啊,养他这么多年白养了,要个房子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多年,你养人家什么了·”程立奎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往后这话你少出去说,丢人”·    “我丢什么人啊,本来就是的,就是当着他孟怀远的面我也敢说。”
李红霞哼了一声:“再说了,哪有钱给他啊,你厂子里的工作还没落实呢,还得要钱,如今租房子也得要钱,明天儿子就上大学了,你不得给打算打算啊,这点钱咱们自己家用恐怕还不够呢。”
    “程刚明年上大学,怀远明年不上大学啊,不也得用钱么·”·    “人家用不用钱的,你在这儿- cao -哪辈子的心,再说了,人家还不有他爸呢。”
    “他爸他爸能指望的上么,都差点把他害的去坐牢”程立奎虽然是把房子给卖了,但是心里还是愧疚不安,他也舍不得钱,但是也害怕别别人戳他脊梁骨。
    “那就是人家的事儿了,你也管不着,再说了,这大学也不是飞去不可,他那个家庭,高中毕业就差不多了,早点挣钱养家糊口吧·”李红霞尖酸的说道。
    这话说得程立奎都忍不住臊的慌:“什么不上大学,人家孩子学习那么好不上大学你咋知道让你儿子上学呢”·    “他能跟程刚比么,程刚有爹有妈的,有人管他,他有人管么。”
李红霞哼笑一声:“程立奎,你少在这儿说那些没用的了,当初卖房子你不是也同意了么,我拿枪逼着你了现在又在这儿弄这副强调给谁看呢”·    这句话说的程立奎满脸通红,半天没说出话来。
    谁说不是呢,卖房子的事情他也参与了啊··    最后他叹气,蹲在地上闷头抽烟,不一会儿抬头看了眼李红霞:“你就这么干吧,把事儿都做绝了,看孟怀远跟你来闹,你怎么办。”
    “爱怎么闹怎么闹,反正房子也卖出去了,他还能杀了我啊·”李红霞满脸不屑:“你赶紧去领着那家人去把房子过户了,到时候,谁说话都不好使了。”
    事到如今,程立奎也没法,第二天那新住户打电话,让他带着证件去过户··    结果到了地方,人家直接把证件什么的给扔回来了,莫名其妙的看着程立奎,说道:“你有病吧,这房子也不是你的,你来过什么户。”
    “啊,这房子是我亲妹妹的,我妹妹去世了,这是她的死亡证明·”程立奎早知道会这样,一边说着一边拿死亡证明还有居委会开的证明递过去。
·    人家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又给扔回去了:“从前的原户主的确是你妹妹,可是……她去世了,千年她儿子满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把房子过户到她儿子名下了。”
    这房子若是他妹妹的,而且他妹妹已经去世了,他作为哥哥想要过户,虽然不太道德,但是也算合理,可是要是这房子已经是外甥的名字了,你当舅舅的再来过户,那是绝对说不过去的。
    程立奎当时就傻了··    “这…这怎么能过户到他的名下呢·”·    “那不是原户主的儿子么,过到人家儿子名下,这不是正好么。”
    政府大厅办事处的人说话还挺噎人,看着程立奎满脸的不解··    而买房子的人一听这话,也愣了··    “这不是你的房子啊”·    程立奎支支吾吾:“不是…不是…这搞错了,这弄错了吧……”·    ·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事情差不多了·    ·    程立奎被这当头一棒,打的他晕头转向,虽然是站在冷气十足的政府大厅,但是后背的汗已经- shi -了衣襟。
    买房子那家人也不愿意了,连连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房子不是你家的,你卖什么房子啊”·    “房子…房子是我家的……这可能搞错了……”程立奎两眼发直,脸色也煞白,浑身直哆嗦。
    买房子,是每个家里最重要的事情··    因为有些人攒了一辈子,就攒下一所房子,更有人恐怕攒了一辈子,也买不起房子··    家里拿出所有人,倾其所有买了房子,就是为了全家人以后可以有个遮风避雨的依靠。
    所以,买房那人一听程立奎这个支支吾吾的样子,就立马说道:“房子不能过户,就拉倒吧,我不买了,你把钱退给我·”·    程立奎听完没说话。
    那钱早就为了给他找工作,花出去一半多了,他拿什么退给人家啊··    程立奎抹了把脑门上的汗:“那个…那个再等等,我问问啊,我问问,肯定是这边的人弄错了。”
    “这有啥弄错的啊,那房子不是你的名儿,你过不了户,你赶紧把我钱退给我”那人也急了,一个劲儿的让他退钱。
    最后程立奎答应他,不过明后天,要不退钱要不过户,一定把事情办好,这顿好说歹说,才把人给劝走··    从政府大厅出来以后,他赶紧骑车子回家,把这事儿跟李红霞说了。
    李红霞也傻了:“那…那咋整啊……”·    “啥玩应咋整啊,你不是挺有主意的么,这会儿你问我干啥啊,我当初就说,不能卖不能卖,就是要卖房子也得跟怀远说一声,现在可好,你看看,现在这是啥事,人家让你退钱呢,你拿啥退给人家啊”·    程立奎也急赤白脸的冲着李红霞吼。
    “你怨我干啥啊,那是你外甥,再说了卖房子的钱我花到一分没还不是给你找工作,你也是个傻逼,你外甥自己偷摸的把房子过户了你都不知道你现在还不给他打电话去,大不了给他点钱”李红霞如今也急了,到手的钱让他退回去,她是一百万个不愿意,况且如今她还退不回来,想到这儿,她就开始破口大骂:“我就说那小逼崽子不是啥好玩应,心眼儿那么多,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    “你少说两句吧,人家政府大厅的人说了,就算这房子原户主是我亲妹妹,那人家过户到自己儿子名下也是名正言顺。”
·    程立奎蹲在门槛上抽闷烟··    程刚在里屋听着,这两天他知道家里把孟怀远的房子给卖了好多钱,他爸也能找到好工作,往后他上大学,说不定就能拿这个钱上个好大学,心里正高兴呢,如今一听要把钱退回去,也开始着急起来。
    他有点歪心眼,看着父母愁眉苦脸的模样,就出来说道:“你们现在给孟怀远打电话,他肯定不能同意,要不然把我爷我奶叫来,跟他说吧,反正这事儿不也是我奶让你们这么干的么。”
    话音一落,李红霞和程立奎对视一眼,想了想也只能这么做了··    他们对孟怀远什么样,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如今这么大咧咧的跟孟怀远说这事儿,就是给多少钱,也不是那个事儿,人孟怀远也不是傻子,根本就不能同意。
    这事儿当天下午就在安桥区传开了,买房子那家人,有意的在家门口打听了一下,陈妈妈这几天听着陈泽说道这些事,也有意的多探听探听··    于是便跟那家媳妇聊起来了。
    把程立奎一家人如何如何,说了个底朝天··    那家人顿时脸色都变了··    当舅舅的,在自己妹妹去世了,把留给外甥唯一的房产给偷偷的卖了,这得多坐损啊。
    而且这么多年好像还对那个孩子特别不好,家门口的人一提起程立奎,都是非常不屑的撇嘴··    那家人心里越来越没底,便悄悄跟陈妈妈说,今天跟程立奎去政府大厅过户没成功的事情。
    陈妈妈一听,顿时都乐了:“那你们还等真么呢,还不赶紧把钱要回来呢,拿房子是人家孟怀远他妈留给人家的,往后人家孩子上大学还得用钱呢,到时候过来把你们给赶出去,你跟谁讲理去。”
    陈妈妈在这儿一阵威吓,看见那家人家惴惴不安的样子,心满意足的回家跟自己儿子八卦去了···    陈泽听完以后,麻溜的就给夏越打电话。
    事情差不多了··    夏越放下电话狂笑三声,他终于觉着,自己仗着重生归来,终于办了一件痛快事儿··    笑完以后,他进屋,飞身扑到正在走廊里纳凉的孟怀远身上。
    “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孟怀远正在看书,不太认真的问道:“什么事儿啊”·    “……”夏越轻声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你们家的事儿……”·    孟怀远一愣,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他:“我们家”·    “嗯。”
夏越点点头,小心翼翼的睇着他,说道:“刚才陈泽给我打电话,说你舅把你家房子给卖了,然后去过户没成功,咱们不是早就把房照改成你的名字了么,人家让他退钱,可他把房钱都花了……估计肯定得来找你。”
    “……”孟怀远没说话,伸手把趴在他背上的夏越拉到眼前,挑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这就是你前几天一直瞒着我的事儿”·    “……”夏越嘴角抽搐:“我要说我是才知道的,你会相信我么”·    孟怀远被他逗笑了,伸手拧了他一把:“你说呢”·    夏越无语……·    “这么几天你跟陈泽都鬼鬼祟祟的,打电话问他,他也遮遮掩掩的,都不用想就知道你们肯定有事儿瞒着我”孟怀远把人拉到腿上坐着,问道:“一共多大点的事儿,至于你这么瞒着我,还撒谎”·    夏越皱着鼻子,斜眼不高兴的看着他,觉着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连个小年轻的都骗不住,这辈子跟孟怀远在一起,终究是孟怀远拿捏他。
    什么命啊这是·    孟怀远看着夏越一会儿脸色- yin -晴不定的直变化,大眼睛定定的盯着一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笑着伸手把小脸扭过来,捏住:“以后不许有事瞒着我,也不许跟我撒谎,听见没有,可跟你说了好几遍”·    孟怀远这个人吧,强势是强势一点,但是对外人来说,许多事情他并不放在心上,可只要一遇到关于夏越的事情,那心眼瞬间小到针眼大小,而且好为人爹,啥事都愿意管。
    夏越撇嘴,面上老实巴交的,但是大眼睛骨碌骨碌的转,一看就是心里不服气··    孟怀远笑笑,使劲儿的揉了揉他脑袋:“行了,自己在那儿寻思什么呢,现在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夏越叹气,转头看着他,与他说了整件事情,从他还在看守所里的时候,一直到现在,程立奎那些动作都跟他说了。
    “这种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阻止他们就行了·”·    “我就是怕你去阻止他·”夏越决绝道:“我就是要让他们家倾家荡产,他们不是坏么,这回我让他们坏个够这么多年,就你舅妈那个逼样的,我忍她很久了”·    ·    第一百六十四章 事儿多·    ·    这一个夏天堪称孟怀远事儿最多的一个夏天,先是自己亲爹办了那么一件- cao -蛋事儿,拿出点钱来,到现在还想着要回去呢,再又是自己亲娘舅又搞了这么一出。
    他看着夏越义愤填膺咬牙切齿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他想告诉夏越··    其实大可不必这样生气,无论如何,孟怀远对那些人是不在意的。
    可是他反过来再想,夏越能这样,自然也是自己受了委屈,所以他才生气的··    有这样的人,会怕你吃亏,怕你受伤害,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他都心心念念的记着,这仇要是不报了,他进棺材都比不上眼。
    想到这儿,孟怀远也没说什么,只是拉着他的手,不在意的说道:“就这么大点事儿,也至于你苦心孤诣的瞒着我,你若是非要整他们,我还能拦着你”·    “说不准……”夏越斜眼看他,满脸的不相信。
·    孟怀远被他逗笑了,伸手拧了一把··    傍晚,天刚要黑的时候,程立奎给孟怀远打电话,说让他过去一趟,有点事要说。
    孟怀远答应了,放下电话转首看着夏越:“跟我一起去”·    “那必须得一起去·”夏越蹦起来,他可不放心孟怀远一个人面对那些极品亲戚,这些人,没事儿的时候最硬气,那人五人六的,简直就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但是一到有事的时候,膝盖比谁都软,万一到时候他们求求孟怀远,再把孟怀远他妈抬出来,孟怀远再一心软,答应把房子给他们了怎么办。
    上辈子孟怀远与房子的事情没有主动权,而且当时也没家没业的,刚坐牢出来,只能任由他欺负,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夏越暗暗咬牙。
    他娘的·    再让那些鸟人沾到孟怀远的一丝丝便宜,他夏越的名儿倒过来写·    程立奎和李红霞这次全都慌了,连带着程刚都满心担忧,不禁把农村的两个老人找来了,连带着老程家所有的亲戚都过来了。
    孟怀远的几个舅舅,舅妈,阿姨,姨夫,还有爷爷奶奶,乌泱泱的坐了一屋··    说句实话,除却爷爷奶奶以外,剩下的舅舅啊,二姨啊,虽然有点眼气程立奎一家白捡个房子,但是也一致认为,这个房子必须是归老程家,不能便宜了老孟家。
·    只是如今他们不占理,也不太敢说什么··    因为程立奎他们早就从安桥区搬出来了,所以老程家的人都赖他们现在租的那个房子,挺寒酸的平房,就两个房间,外带个小厨房,门口连院子都没有。
    孟怀远跟夏越过去的时候,刚一进门,就看见,两个姨夫蹲在门口抽烟,还互相交头接耳的谈论着这件事,看见孟怀远过来了,赶紧站起来··    “呀,怀远过来了,快快,赶紧进来。”
一边往里迎一边高声喊道:“怀远过来了,赶紧把那西瓜切了,一直放在水缸里镇着呢,就等你回来吃·”·    夏越几乎要笑出声了,贴在孟怀远身边,小声的说道:“长这么大,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吧。”
    孟怀远低头看他,捏了捏他脸颊··    两个人没继续说话,往里走,还没等进大屋呢,两个姨就迎出来了,拉着孟怀远一顿嘘寒问暖,一直拽到姥姥姥爷面前。
    “快来,爸妈你们大外孙子来了·”说完,就把孟怀远往里面推:“快给你姥姥姥爷看看,你姥爷啊,都念叨你一天了·”·    夏越见过孟怀远的姥姥,记着是个模样很刁的老太太,手上还带着个银镯子,听说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地主家的小姐,但是后来因为那段时代的特殊- xing -,最后毛都没剩下,也只能嫁给个当时成分不较好的孟怀远的姥爷。
    虽然,差不多半个世纪过去了,但是这老太太的做派还是在的··    她是特别看不上孟怀远的,一来是外孙子,二来也是因为孟秋实,她觉着老孟家没有好东西,往常要是看见孟怀远那都跟没看见似得。
    但是今天也破天荒的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回来了·”·    “姥姥·”孟怀远照旧是没有过多的表情,寡淡的开口问好,继而又看向一旁低头抽旱烟的老头:“姥爷。”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老脸有些尴尬的不敢跟孟怀远对视,支支吾吾的问了句:“吃饭了么”·    “吃过了。”
孟怀远拉着夏越坐下··    老程头很喜欢孟怀远,觉着这孩子眼神清明,从小据很聪明,人不多言不多语,有种大人的稳重,而且长得模样,也比家里剩下的几个孙子外孙子强。
    所以他今天听到程立奎把孟怀远家的房子卖掉后,气的发疯,破口大骂,说程立奎丧德- xing -,亲外甥的房子也忍心坑··    但是奈何家里做主的一直是孟怀远的姥姥,这老太太跟程立奎一样,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惦记着这个房子,那心心念念的,简直是路人皆知了,就想哪下给偷摸卖掉留给大孙子,深怕便宜了孟怀远。
    他们是想着,反正孟怀远是个外姓人,又自己一个人单着,就是把房子抢过来,他又能怎么样··    只是如今,他们万万没想到,孟怀远居然还知道,偷偷的把房产证的名字改成他自己的。
    老太太瞪了眼老程头,然后看向孟怀远问道:“前阵子听说你坐牢了,是怎么回事,你那个不成器的爹回来了,坑死了你妈,还要来坑你么”·    “都过去了,已经没事了。”
孟怀远低首垂着眼帘,看不清表情··    “哼,这么多年,我都以为他死在外面了,没死在外面,也不说回来看看你·”老太太不屑的冷哼:“你可得记者,这么多年,是你舅把你养大的,你可别学的老孟家那么丧伦败行,人语不懂的”·    说完,他顿了顿,才继续说入正题:“你今年也高三了吧,明年考大学,你爹能给你拿钱么”·    她心里是知道的,孟秋实跟孟怀远关系现在这么差,肯定不会给他拿钱,她就等孟怀远开口说没钱的时候,再说出卖房子的事情。
    到时候,就是程立奎把房子卖了,是要供他上大学,反正是上大学得明年呢,等到时候,就说没钱,孟怀远还能怎么招··    夏越也目光炯炯的看着孟怀远,深怕他说错话。
    “不用他拿钱,我自己有钱·”孟怀远笑着捏了捏夏越的手心··    “你有钱”老太太不信:“你能有什么钱,那上大学少说得两万块钱呢,我的意思是……”·    他话没说完,孟怀远骤然抬头,直接断她的话:“这就不用姥姥- cao -心了,我自己真的有钱。”
    看着老太太被噎住的表情,夏越捂嘴偷笑,又看了看屋里的别人,程立奎和李红霞低头不敢跟别人对视,剩下的人,谁也不肯最先说话··    一时间,屋里特别的安静,气氛就别提多尴尬了。
·    再看孟怀远,依旧是不急不躁的坐着,稳稳当当的,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怀远啊,他们把你家房子给偷摸的卖了那个王八蛋啊,看你妈没了,就欺负你啊,把你房子给卖了这让你往哪儿住啊往后连家都没有啊”·    就在这个时候,老程头烟袋一扔,张嘴带着悲腔的呼喊,刚想继续嚎叫,就被老太太横了一眼:“什么偷摸的卖了,那是老大说前阵子他进去了,要拿钱把他捞出来,如今他出来了,那钱就留着以后上学娶媳妇,就是有一点。”
    老太条不再理会老伴儿了,转首看向孟怀远:“那名字让你偷摸改成自己的,你说你这孩子,这种大事儿,也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就自己去改了,如今人家要过户,得你去一趟。”
    ·    第一百六十五章 没那么简单·    ·    老太太话音一落,还没等孟怀远说话呢,小舅在一旁也帮腔说道:“你妈死了,那房子是你妈的遗产,按理来说,也有这帮亲戚的一份儿,至少得有你姥姥和姥爷的,人家可是亲生父母,你咋能私自就给改了呢。”
·    老太太听完,神色有些得意的哼了一声,动了动手中的拐杖,直接发号施令:“立奎,你明天就跟他去过户去,听见没”·    末了,说完,顿了顿,看向孟怀远继续说道:“你也不用说觉着房子卖了就没有家了,你这些舅舅阿姨,哪个都是你家,往后照样给你盖房子娶媳妇,先把房子卖了,好供你上大学。”
    夏越在旁边听得,想冷笑都笑不出来··    天底下怎么这些极品的亲戚都让孟怀远给摊上了呢··    这要是孟怀远答应了,那卖房子的钱,李红霞能给孟怀远才怪。
    夏越想的很明白,老太太和李红霞就是这么想的,想把孟怀远骗过来,把房子过户,就说等他明年高三毕业上大学的时候,好给他拿钱上大学··    反正还有一年时间呢,等到那个时候,再哭穷,就是没钱,谁还能把他们怎么样了。
    如意算盘打的挺响,以为孟怀宇再能耐,也禁不住这么多亲戚在这儿施加压力吧··    孟怀远面如秋水,不动声色,但是手上却不自主的攥紧拳头。
    夏越叹然,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    孟怀远低头看他··    夏越明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关切和安慰,让他的心里暖和了一下。
    其实孟怀远早就知道程立奎和李红霞打什么主意,只是他总不愿意相信,这些人真的这么坏··    他母亲没有给他留下什么,就有这么一个房子。
    且不论房子值多少钱,单说这个感情··    这可是他从小长大大的家,这里面有着许许多多关于母亲的回忆··    若是这个房子没了,那孟怀远真就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飘在这个世上,连最后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了。
    夏越紧紧地抓着孟怀远的胳膊,想起上辈子,他陪孟怀远过来搬家,那一整天孟怀远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收拾东西··    这个人- xing -格太深沉,他即便是心里已经有了一百万分的难过,可是面上他一分都不会露出来。
    夏越心里苦涩难当,他太心疼上辈子的孟怀远了··    所以当初才会发狠的要整程立奎,即便不是倾家荡产,也要负债累累··    他要让程立奎和孟秋实这帮人明白,孟怀远如今也不是没人管的·    孟怀远揉揉夏越的脑袋,冲他笑了笑。
    然后抬头看向满屋子的骨肉至亲,淡定的说道:“房子我不会卖的,这是我妈留给我的,即便有朝一日我走投无路了,也不会卖的,至于我上学的事情……”·    他顿了顿:“这些都不用别人- cao -心,因为我还没做好打算,要不要上大学,所以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
    话音一落,夏越挺了挺小胸脯,环视这屋子里的所有人··    其中老太太和李红霞的脸色最难看,其余的也都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其中两个阿姨,还在对视,眼中明显表达——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肯定不会同意的。
    “现在不是你卖不卖的事情,这房子都已经卖出去了,就等着你过户呢,我告诉你,孟怀远,这件事由不得你,这房子是我姑娘的,我说卖,你就得签字过户”老太太跺了跺手里的拐棍,疾言厉色的看向孟怀远。
    孟怀远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姥姥,现在这个房子在我名下·”·    说完,他又不动声色的扫了眼程立奎和李红霞两口子,平板的继续说道:“我没有说卖房子,别人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把房子卖出去,如果真的有人私自卖出去了,我劝他赶紧把钱还给人家,不然这就是诈骗。”
    程立奎脸色僵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媳妇··    李红霞则气的咬牙切齿,她是怎么都没想到,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到头却被个半大孩子给耍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她就是再不好说话,也得开口表态了,不然要是把老太太给整不耐烦了,可就没人给他们做主了··    于是开口说道:“怀远啊,是这么个事儿,先前听说你出事了,这你舅急的不像样,想拿钱给你打点,深怕你在里面出不来,那这不一辈子都毁了么,所以才想起先把房子压出去,拿到钱好去捞你,谁知道你后来又被放出来了,原本是想把钱还回去的,但是临时有人给你舅找了个工作,怀远,你也知道,你舅从前的那个工作,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多少钱,如今有这个机会,只要花点钱就能办成,这钱就当你借给我们的,到时候我们再还你,行不行”·    话永远都说的这么好听,还深怕孟怀远在里面出不来,他们应该深怕孟怀远出来吧。
    当初李红霞知道孟怀远被放出来的事情,正经儿懊恼了一阵呢,咬牙切齿的诅咒孟怀远关里十年八年的才好呢·    夏越冷哼:“那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哥说呢,现在安桥那边的房子人家都住进去半个月了,要不是过户没过了,你们这辈子都不打算说了吧。”
·    夏越一开口,就是这么一顿冷嘲热讽,屋里的人都愣了··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问道:“这谁家孩子啊”·    程立奎抬头:“邻居老夏家的。”
    “哼·”老太太撇了他一眼,矜持的说道:“小孩,这是我们家的事儿,你别管”·    “我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夏越掷地有声,末了哼笑的嘀咕:“我连孟秋实那个货色都斗败了,还差你们这几个。”
    他扬着小下巴,一副傲娇到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李红霞看了眼夏越,刚要说话,突然想起来,这老夏家如今是发达了,而且跟冯望的关系特别好。
    那冯望是谁啊,归国华侨,本地知名的企业家,那可老有钱了,这样人他们可惹不起··    而且从前安桥区还有人传言,说冯望没儿没女的,就看上夏越了,想认夏越当儿子,以后给他养老送终,那家产往后自然也少不了夏越的。
    于是,李红霞倒是有点不敢说话了··    可是老太太不管那个,开始蛮不讲理:“孟秋实是孟秋实,那个杂种管我什么事,反正这个房子是我姑娘的,就算是给你,也得有我一份,你要是不想卖房子,那就把钱给我吧,这个房子现在值多少钱,你就得给我一半”·    “那可不行,人家孟怀远他妈妈临终前都说了,房子是留给我哥的,这家门口的人可都知道。”
夏越从椅子上跳下来,跟孟怀远说道:“哥,我饿了,咱们走吧·”·    “好·”孟怀远点点头,起身拉着他要往出走。
    小舅拦住他们:“干啥去啊,在这儿把事儿说完再走·”·    孟怀远他小舅长得人高马大,往那儿一站还挺凶神恶煞的··    他一直都嫉妒程立奎白住孟怀远家的房子,而且听说他们要把房子卖掉得了一大笔钱,心里更不舒坦了。
    这个时候,知道了事情有变化,也赶不及的说道:“这个房子是我姐的,我姐临死前,我也在身边来着,怎么没听见她留下什么话啊,这房子要分,我们都有份儿,你自己私自不跟大人打招呼就把房照给改了,肯定不行”·    孟怀远根本就没拿他当回事,看了他一眼:“你没有发言权,即便是姥姥和姥爷有继承权,那我们就去找律师说话吧,该给多少钱,我一分钱都不会差的,但是房子不能卖。”
    说完,便领着夏越走了··    只不过夏越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事儿还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不光是把房子改成孟怀远的名字那么简单·    ·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事无两全·    ·    从程立奎家里出来以后,夏越直接给冯望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相熟的律师,介绍一个。
    孟怀远转首看他:“没必要这样,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大不了分他们点钱·”·    “从前以为只要把房子过户到你名下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倒忽略了这一层。”
夏越美目微沉:“即便是给钱,我也要把钱压到最低”·    冯望得知孟怀远家里的事情很生气,赶紧让人联系了个律师。
    这位律师叫闫碧敏,是个年逾四十的女人,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在城市里很有一号,打过许多胜诉,而且一般人都还请不动··    “嗯,听你冯大爷说了个大概,我基本上了解了一些,是这样的,当事人的母亲去世了,留下一套平房,按照继承法规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是配偶,子女和父母,你姥姥的确有权利继承这套房产。”
    “可是那房子房照上的名字已经改成孟怀远的了,那也不行么”夏越问道··    “不行。”
闫碧敏摇头:“虽然已经落到了他的名下,但是若是他姥姥起诉也有权分得遗产·”·    “唉……”夏越叹气:“我当时还以为只要落到他名下就好了呢,没想到白整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费劲了。”
    “那也不是,如果现在这套房产仍然在孟怀远母亲的名下,而孟怀远有还在上学,那么他舅舅有权以抚养人的身份对房产进行监控,所以如今这房子在他名下很好,谁也动不了。”
    夏越的心稍宽,然后赶紧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只能能挣多少是多少,我看了一下,孟怀远的父亲当初是跑路,这么多年虽然回来了,也用回孟秋实的名字,但是却不敢跟他相认,所以你们安桥区的户籍上仍然显示的是,这个人现在是失踪状态,这样的话,身为孟怀远母亲配偶应得的那一份,可以让孟怀远直接继承,这样他姥姥就算是分,也只能分到一少部分,而且有碍于,如今孟怀远正在上学,条件相对比较困难,即便以后对薄公堂,法律也会予以支持他多分一些。”
闫碧敏略微皱眉:“不过,我还是不主张真的打官司,孟怀远的姥姥是个乡下人,年纪又那么大了,给些钱应该能和解·”·    “哼够呛。”
夏越冷笑:“那老太太可不是好惹的·”·    “没关系,这种蛮横不讲理的人我见的多了·”闫碧敏冲他笑笑:“你们是老冯介绍来的,老冯又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把事情办好,所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损失降到最低的。”
    夏越点点头:“那谢谢严姨了·”·    说完看向身边的孟怀远,扯了扯他的手说道:“走吧,严姨都这么说了,咱们就放心吧,回家收拾收拾,还得上学呢。”
    孟怀远点了点头··    这个暑假对于夏越和孟怀远来说,算是个手忙脚乱的暑假··    先是孟秋实的事情,再有就是房子的事情。
    与夏越来说,他觉着自己做的不够好,每件事情都弄的一塌糊涂,不想让孟怀远再受委屈受伤害,可是无论是诬陷的事情,还是房子的事情,他都没有做到十全十美。
·    如今这房子,还得分一杯羹给孟怀远他姥姥··    一想到这里,夏越就满心的不舒服··    “已经很好了,要不是你当时聪明,告诉我把房子落到自己名下,如今那个房子早就是别人的了,再说了,这种事情谁也不能未卜先知,要是能未卜先知,还得在我妈在世的时候就过户好呢。”
孟怀远安慰他:“当时连我妈那样聪明的人,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这些亲戚会变成这副嘴脸·”··    夏越叹气,他应该可以未卜先知的,可是去也没做到最好。
    于是高中开学以后,班里的同学就只见夏越整日闷闷不乐的,没事儿的时候,就给闫碧敏打电话,关心一下房子的进度··    孟怀远的姥姥姥爷这几天一直都住在程立奎租的那个房子,五口人住在狭小的平房里很拥挤,而且每天还要应付来要钱的心住户。
    老太太一开始还挺横,言之凿凿的说,一定会带着他们去过户的··    但是人家现在已经不相信他们了,直接就说道,即便是能过户,这房子他们也不要了,只要钱。
    愁的程立奎满嘴起泡,这边要钱的跟催命的似得,那边新工作的又来催他交钱··    李红霞也有点后悔,她要是知道这事儿这样不顺利,说死都不会要卖房子的,因为那样至少还有个地方住,不用租房子。
    而且这两天还得跟公公婆婆挤在一起,她自己是个厉害不吃亏的,那老太太更是个厉害的,平常不住在一起还好说些,如今刚住了两天,就开始掐架··    这老太太万事肯定都是以儿子为先,而李红霞在家跟程立奎呼来喝去的都习惯了,让老太太看见了,就开始不乐意,瞧着媳妇儿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李红霞平日在家称王称霸的,冷不丁来个压她一头的,也是成天生气··    如今,他们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如何把孟怀远的房子骗过来。
    李红霞嚷嚷的最欢,撺掇老太太去告孟怀远,争遗产··    老程头肯定是不同意的:“跟一个没妈的孩子争房子,还是亲外孙子,你也好意思。”
    “我这也是为了刚子·”老太太据理力争:“再说了,我又没说卖了房子以后不管他了,你也不想想,这么些年,都是谁照顾他的,都是老孟家的种,一个个都畜生霸道的”·    “那你就不怕外人知道了,戳你脊梁骨”老程头说道:“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还是长辈,你不怕以后遭报应啊。”
    说到这里,老太太有些犹豫了,若是她为了大孙子,去抢外孙子的房子,在家里闹出这些事情来,她能干得出来,但是她也怕传出去以后名声不好听,这么大一把年纪了,没道理让人指着鼻子骂丧良心。
    可是,李红霞和程立奎可不能让她犹豫,如今他们就指着老太太出去当出头鸟的,于是左一句右一句的劝着,就连程刚也在天天在她耳边说着,往后要考大学,要出人头地,好好孝敬奶奶,要是没钱上学,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这么一来,老太太又心动了,拐棍一跺,说奥:“先把钱拿到手最要紧·”·    结果这话刚说了没半天,闫碧敏就上门了,作为孟怀远的代表律师。
    她去了也没说什么,就知道告诉他们,可以跟他们打官司,但是这样的官司只是民事纠纷,如果不和解,要对簿公堂的话,那得先追究程立奎私卖他人房产的事情,这是属于诈骗,是得蹲大狱。
    老程头在一旁冷哼:“蹲大狱这要放以前,得枪毙”·    ……·    就在一中开学的半月之后,事情终于出了结果。
    程立奎一家害怕了,而且要钱的人催的也紧,再不把钱给人家,恐怕就不是孟怀远要告他了,人家就得起诉他了··    所以商量了几日,就答应,孟怀远得给他姥姥价值房产三分之一的钱,然后她放弃遗产继承。
    这得先对房产做出评估,而闫碧敏一手- cao -控,再加上平房本来就不值钱,又是安桥区那个鸟不拉屎,又挨着殡仪馆的丧气地方·所以评估做出来的很低,统共他们才能分得两千多块钱。
    而程立奎如今花出去找工作的钱,就已经八千多了··    于是他们又开始不愿意,闹腾起来说钱给的少··    闫碧敏直接冷笑,这可由不得他们了,文件上都已经签字,要是这个时候反悔,那两千块钱也没有了,就拖下去,先等着程立奎涉嫌诈骗被关进去再说。
    没有办法,程立奎只好拿着这两千块钱,又出去借了点,还在老太太那儿拿了不少钱,才把这个窟窿堵住··    那家人拿到钱,马上就从孟怀远家搬走了。
    ·    第一百六十七章 流言·    ·    如此一来,程立奎和李红霞算是悔青了肠子,钱没了不说,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程立奎的工作也没办下来,一家三口还得租房子住,一个月也不少钱,而且这几天,老太太和老程头也住在那儿,暂时没回去。
    家里又因为李红霞的婆媳关系,而闹得挺僵硬··    这李红霞在老太太那儿讨不到好,有心想跟婆婆吵架,可是奈何,自己在人家那儿,拿了不少钱,动不动老太太就拿这话堵她的嘴,骂她跟骂孙子似得。
    闹了这么多事出去,本想多贪点钱,谁知道却白搭出去许多··    老程家的气氛低沉许多,而且程刚一开学,马上就要交学费,程立奎和李红霞很快就没钱了。
    可是,还得交房租,两位老人还在这儿不走,李红霞有心想让他们回乡下住去,但是却不好开口,毕竟在人家那儿拿了钱,而且当初孟怀远房子分下来的钱,原本是给老两口的,但是都让程立奎拿去还债了,就为了这些,家里别的兄弟姐妹都不愿意了。
    这一大家子吃吃喝喝的,哪里都得用钱,而且还得交房租··    没钱的日子不好过,没钱又没地方住的日子更不好过··    于是李红霞又开始念叨着,想搬回安桥区的房子。
·    程立奎一听就炸了:“闹出这么多事儿,你还有脸回去呢,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可不去让人戳脊梁骨去·”··    “我这不也是为了家里着想么,要不然你挣钱回来,卖房子,我有自己的房子,就不惦记这些事儿了”李红霞在屋里摔摔打打的,吵闹声很大。
    “你小点声,我爸妈还在外面呢”·    在外面能怎么样·    李红霞咬牙切齿的,就是故意说给外面的老两口听的。
    老程头蹲在门槛上抽烟,瞥了一眼老太太,说道:“就你没事瞎撺掇吧,要不然他们多少还能有个地方住,现在可好,连个窝都没有了·”·    “那也是老孟家的杂种没良心。”
    “你少说这些没用的,他们还是对怀远不好,那怀远那孩子最仁义,他们要是一直都对怀远好,也不至于这样,自己做的孽,怨得了谁”老程头敲了敲烟杆,起身说道:“我明儿就回想下去,你要愿意住,你自己在这儿住吧,我可不听人家指桑骂槐的。”
    说完,把烟杆往后腰一别,抬脚出门了··    ……·    整个一个暑假,夏越都野惯了,冷不丁回到学校里,静下心学习,还有点不习惯,而且虽然人活两世,但学习方面并不精通,从前初中的时候,仗着简单,而且也有点底子,所以看着拔尖,可以来到高中,就没那么容易了,高中的课业还是有难度的,且又是在特快班,他勉强在中游地界,一直很努力的不被踢出去,整天背英语,背到两眼发黑。
    “听说暑假的时候,孟怀远出事儿了”·    开学第一天,袁尚就跑过来与他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夏越纳闷。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当初整个安桥都传遍了,今天第一天开学,学校里就都知道了,连老师办公室都在议论呢·”·    夏越皱眉:“他们都议论什么啊”·    “议论什么你自己不会去听。”
袁尚看着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你也参与了”·    “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夏越脸色有些难看。
    “……”袁尚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抿了抿嘴角:“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害怕牵连到你·”·    夏越没理会他,愣怔的坐在座位上,有些心不在焉。
    孟怀远高三到底选了文科班,因为他想跟着夏越一起考省大··    自从开学的第一天,他就能感受到身边同学有形无形的异样眼光,再加上学校里的老师,也都纷纷的过来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当初警察打电话到学校里来,不少人都知道了,影响的确有些不好。
    孟怀远面对老师的一吻,都一一的回应了,也耐心的安慰老师,说没有什么大事,一切都是误会··    可是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而且谁又不能去大张旗鼓的跟每个人说明原委,而且这要怎么说呢,说他亲生父亲陷害他……·    恐怕没人会信吧。
    于是,学校里开始隐隐的流传着孟怀远的谣言,传的不说有多难听,没一句是真的,那是肯定的了··    夏越他们班级里有个眼睛男,叫窦辉,虽然看上去应该是个男人,但是说话比女孩子都嗲哩嗲气的,还爱捏着兰花指,这会儿趁着午休的时候,在教室里面噼里啪啦的说个没完。
    “孟怀远是因为犯了事儿被警察抓起来了,差点就判刑了,但是家里给找人混路子捞出来的,花老多钱了,孟怀远他爸从前就是流氓头子,把人砍伤了以后,就跑路了,到现在还不知道回没回来呢,那孟怀远肯定是随他爸。”
    他身边围了一圈人,有好奇的问道:“你咋知道这些的啊”·    “我家有个亲戚,从前跟他们家是邻居,我什么不知道啊,那以前……”·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本数学练习册飞过来,端端正正的砸在他脑袋上。
    “哎呀我擦,谁啊”·    窦辉的头被砸的一偏,眼镜都掉地上,挺着瘦小的胸脯,梗着脖子哇啦哇啦直叫唤。
    夏越刚跟孟怀远吃完饭,从食堂里回来,刚进教室门就听到这些,顿时气了个半死,随手拿个东西就砸过去了:“你能不能管好你的嘴,不要在这儿瞎逼逼了”·    众人纷纷一愣,转头一看夏越来了,顿时做鸟兽散状,谁不知道夏越跟高三的孟怀远都要好成一个人了,那宿舍都住在一起,在他面前说他坏话都成,但是你要敢说孟怀远一个不字,他一准跟你鸡眼。
    这班级里大多数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好学生,也就没事儿课余,听个乐呵,谁叫孟怀远在学校里这么出名呢,不过谁也没当真··    所有人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的时候,只有窦辉在原地惨兮兮地捂着脑袋,眼圈通红,好像要哭似得。
    夏越皱眉,指着他喝道:“不许哭”·    窦辉被吓得一哽叽,顿时眼泪吓回去了。
    “一天娘们兮兮的·”夏越恨铁不成钢的横了他一眼,倒霉跟他生多大的气,走过去把练习册捡起来,然后扬手做了个要抽他的手势,警告道:“我要是再听见你跟人没事儿掰扯孟怀远的瞎话,牙我给你掰下来”·    窦辉又一哽叽:“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你听的不对起开”·    夏越不耐烦,一把扒拉开他,走到自己座位。
    窦辉还算是好的,不让说就再也不说了,只不过每次看着夏越的那个小眼神儿都挺哀怨的···    但是,偏偏就有不凑趣的,高二六班有个男生,叫郝世昌,没事儿就爱在人堆儿里讲究孟怀远。
    他一直追求王美璐,但是王美璐一直都对他不冷不淡的,倒是对孟怀远一直都挺热情而且经常献媚··    所以他就开始看孟怀远不顺眼,学校里这些瞎话儿,一多半都是他传出来的。
    这天,一班和六班赶到一起上体育课··    夏越去小卖铺买水,正好就听见郝世昌在小卖铺里跟人说孟怀远的坏话··    “那人,别看学习挺好的,面上人模狗样的,其实最不是东西了,不是有词么,叫随根儿,他爸就是杀人犯,他就也随根儿,而且啊你们不知道,他家可穷了,咱们学校这帮小姑娘,还捧着他呢,他爸早跑路了,从来没回来过,他妈也短命,病死了,他自己一个人还捡过垃圾池呢……”·    袁尚跟在夏越后面,他就看夏越深吸一口气,然后就开始低头寻摸。
    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知道,夏越低头寻摸凶器呢··    这破孩子,低头啥也没找着,最后拎过小卖铺阿姨掩门用的砖头,照着郝世昌的脑袋就拍过去·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打架·    ·    “马勒戈壁的,你个二逼,天天就有你在这儿没事儿嚼老婆舌,逼逼个没完。”
    夏越一板砖呼过去,正好拍在郝世昌脸上,顿时鼻血就流出来了··    这还不算,他趁着郝世昌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呼号的扑过去,拎着拳头一下一下的揍在他脸上,一边揍一边骂:“让你瞎逼逼,你再逼逼啊,你大爷的”·    袁尚是见识过孟怀远拳脚的,但是他真没看过夏越会这样。
    跟夏越同班同学的这几年,他印象中,夏越都很少跟人红脸,而且那细胳膊细腿的清秀模样,一看就是个斯文善良人,而如今眼前的这个··    好像是……好像是发了疯,正在乱咬人的小狗。
    正待他恍惚的时候,郝世昌和郝世昌身边的同学都反应过来了,有些人去拉扯着夏越,郝世昌站起来,趁着夏越被人拽着,上前踹了一脚··    “你麻痹的,你有病啊,我他妈说你了,你上来乱咬人”·    “滚你妈的”夏越一边跟他对骂,一边挣扎的还要向他扑过去,上辈子孟怀远教他,要是跟好几个人打架,你就薅住一个人往死里揍,这样别人就不敢出手了,放心揍,揍死了,哥给你偿命去。
    夏越当然不会想真的打死他,但是这样的二逼,不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知道道理,对他成长有危害··    就在夏越以为自己要打输的时候,袁尚拎着小卖铺阿姨的吃饭用的小桌子,抬手一抡,撂倒好几个。
    小卖铺的阿姨刚才出去了,这会儿回来一见这样,顿时坡口大骂:“你们这是要作死啊好好的打什么架这不霍霍东西呢吗,还不赶紧松开快点,快去找老师过来,现在的学生啊,一天不好好学习,竟儿在这儿打架斗殴的”·    一帮半大小子撕扯在一起,很快就把小卖铺搞个一团糟,两个班的体育老师闻讯赶过来,把这两帮孩子给分开。
    郝世昌被夏越揍得鼻孔传血,脑袋也破了,手腕似乎也受伤了,他一直用手捂着,站在地上浑身直哆嗦,死死的瞪着夏越:“是他跟疯狗似得先上来打我的”·    夏越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嘴角青了块,露在外面的胳膊也被蹭破了块皮,通红一片渗着血迹,衬在柔白细腻的肌肤上异常的可怖··    袁尚站在他旁边,浑身脏兮兮的,也挂了彩。
    小卖铺的爱意很实在,而且也认识夏越,她- xing -格又是个爱管闲事的,她也没看见是夏越先动的手,此时对着郝世昌骂道:“你少扯了,人家夏越比你们小好几岁,学习那么好,平常文文静静的,肯定是你先惹人家的”·    体育老师是科任老师,这种事情也做不了主,赶着让人把受伤的几个送到医务室,然后再去找他们各自的班主任来解决问题。
    ……·    今天是孟怀远他们高三做体检的日子,中午吃完饭以后,就全部集体去医院做体检,回来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看见他姥爷蹲在- yin -凉处抽烟。
    他略微皱眉,跟老师告了假,然后走过去:“姥爷,你怎么在这儿啊”·    无论老程家的人如何,但是在孟怀远心里,他姥爷对他还是挺好的。
    老程头正打算在这儿蹲到外孙子放学,没想到刚来就看见孟怀远了··    于是连忙站起来,看着孟怀远身边路过的学生,都疑惑不解的看着他,老头有些局促的拍了拍裤子。
    “没事儿,想过来看看你……”·    他抬眼看着外孙子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愈发衬托身材高大挺拔,他深深的觉着,自己这个外孙子比那几个孙子都强太多了,尤其是程刚,一天那么胖还往死里吃,蠢的跟头猪似得,而且一点都不懂事。
    “明天姥爷就回去了,寻思临走前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上学累不累啊”·    孟怀远摇头:“不累,你自己一个人怎么过来的啊,吃饭了么”·    说着,四下看去,想找个小餐馆。
    老程头连忙摆摆手:“吃完了吃完了,我自己打车过来的,一会儿在打车回去·”·    说完转身从刚才蹲的地方拿起个塑料袋,沉甸甸的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
·    他递给孟怀远说道:“这里面是些吃的,有些柿饼子,从前你妈可爱吃了,我也给你拿来点,没事儿学习累了,就当零嘴吃吧·”·    孟怀远本不想要,但是看着伸过来的那双满是皱纹的深褐色双手,和那一副愧疚尴尬的表情,他几乎无言以对,想了想便伸手接过来了。
    看着外孙子接了东西以后,老程头明显松了口气,跟他简单的说了两句以后,就要走··    “你赶紧回去学习去吧,好好学,往后考大学,还当状元,你妈从前就说,她儿子,那往后准是有出息的人,你妈可命苦,没看见你当状元,大外孙,别跟你姥姥和你舅一般见识,他们都唬,啊,啥时候别忘心里去,好好学习,得好好学习啊……”·    ……·    送走老程头以后,孟怀远拎着塑料袋往学校里走,心情还是有些沉重的。
    但是他没能沉重多长时间,就看见宋浩航向他跑过来,呼哧带喘的说道:“你赶紧的,快点去政教处,你弟…你弟弟跟人打起来了……”·    孟怀远一惊:“越越跟人打起来了”·    “不是他还是谁,你有几个弟弟啊”宋浩航一文弱书生,累的龇牙咧嘴的:“赶紧的吧,人家要找家长呢,夏越死活不说家里电话号,他们老是让你过去一趟看看。”
    孟怀远一听,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给宋浩航,拔腿就往政教处跑··    等他到政教处的时候,就看见夏越和袁尚正贴墙根儿站着呢。
    他大步流星的走过去,抬起夏越的小脸,看着那一处青紫的地方,顿时脸色沉郁的要滴出水来了,他皱眉,低头又看见夏越胳膊上的伤,这是已经被处理过了,但是看上去仍然很吓人,而且已经肿起来了。
    “谁打的”·    他低声问道··    夏越咧嘴一笑:“不是谁打的,我去踹他,一下没站稳,出溜到地上了。”
    孟怀远抬眼看着夏越,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冷意蔓延而上,犹如冰封··    他一开始没相信夏越的话,以为他挨欺负了,怕自己担心,不说实话,所以他皱眉,先伸手自然而然的把夏越拨到身后,然后才转身打量政教处的人,袁尚在一旁看着,脸上的表情森然。
    两班的班主任都在这儿,还有个政教处的主任,孟怀远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他把目光定格在一个头上裹着纱布,鼻子里塞着一团棉花的男孩子身上。
    看见郝世昌的惨样以后,孟怀远转头看向身后的夏越··    挑眉无声的问道··    你打的·    夏越很坦然的指了指旁边的袁尚。
    袁尚冲他一龇牙··    就在这个时候,那边的政教处主任,开口说道:“那个孟怀远,孟怀远过来,你知不知道他家里的电话。”
    夏越撇嘴,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儿,把他妈喊过来··    倒不是害怕他妈担心他打架,他害怕自己妈过来,举着高跟鞋跟人拼命。
    “他父母离得远,过不来,我是他哥哥,有什么话跟我说吧·”孟怀远淡淡的说着··    结果他话音一落,郝世昌身边的两个中年女人,就开始嚷嚷:“不行,这事儿你们小孩儿没法解决,赶紧叫家长来,哪有小孩儿打架这么下死手的啊。”
    “打什么样啊,医药费多少,我们出·”孟怀远看了眼那女人,又看向郝世昌··    郝世昌冷哼一声,恨恨的别过脸去。
    “不是医不医药费的事儿,这么欺负我家孩子,这心里都有- yin -影了,我们得看心理医生去”说完,那女人满脸不耐烦:“我不跟你们小孩儿说,老师,赶紧的找家长”·    她们来以后,看着夏越穿戴不俗的样子,就想讹点钱。
    这也算合理,因为一看夏越就没吃什么亏,而郝世昌脸上全是伤,头都被碰个大口子,放谁家谁都不乐意··    “那个那位家长,你先消消气……”·    班主任正在开口劝,谁知孟怀远直接打断,看着那女人说道:“可以,现在就去看心理医生,我花钱,但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们家夏越也被吓着了,也得看心理医生,我花钱给他看病,你们也得照样花钱给我弟弟看病。”
    孟怀远就看出来他们要讹钱,三句话不离花钱两个字··    他相信,夏越不会无缘无故的打人,这么多年了,除了那几个极品亲戚意外,夏越跟谁都挺和气,差不多的都能过得去,上一次看见夏越跟人动手的时候,还是夏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所以,能让夏越如此生气到一定要动手打人的情况,恐怕是得跟孟秋实和李红霞差不多了吧··    孟怀远心里想着··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不遂人愿·    ·    在政教处待了一个下午,最后孟怀远赔给郝世昌几十块钱医药费,就把夏越和袁尚领回来了。
    学生之间打架,学校的处理方式一直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尤其是还涉及像夏越和袁尚这么百里挑一的好学生··    “因为什么打架”·    回到宿舍里,孟怀远坐在下铺的床上,夏越站在他面前,手腕被紧紧的勒着。
·    “他欠揍呗”夏越翻了白眼:“这还用问……”·    “态度端正点”孟怀远啧了一声,晃了晃他的胳膊:“跟我说实话,你又不认识那人,他怎么惹到你了。”
    “就是因为不认识他我才揍他的,要是认识了,我还能伸手了么·”·    夏越摇头晃脑,明显不想说实话··    孟怀远一顿威逼利诱,最后也拿他没辙。
    因为今天下午他们没去上学,就在宿舍里待着,晚上学校放学的时候,夏越出去打饭,孟怀远一个人在宿舍里待着,没多久,陈泽风风火火的跑进来··    “越呢,夏越呢,我看看打啥样啊,马勒戈壁的,我听说有好几个呢,都跟那几个王八犊子打起来了,给哪儿,记不记得叫啥名麻痹的腿给他卸了。”
陈泽一进屋就四处寻摸,手里还拿着一根柜子,是类似镐头上面的木头把子,俗称镐把··    “就是胳膊上擦伤了一块,没什么大事儿·”孟怀远看着他手里的棍子,伸手拿过来扔到门外去。
    “哎哎你干啥啊,扔我武器干啥啊,五块钱买的呢,妈的,我一会儿就拿这个削那些王八犊子去·”陈泽炸毛··    “以后这种东西,少往越越前面晃。”
孟怀远不满:“都是跟你学的,这一天还敢打架斗殴·”·    “你少在这儿当好人,要不是因为你,人孩子至于跟人打架么”陈泽赶紧把镐把宝贝似得捡回来。
    “因为我”孟怀远惊讶··    “嗯被·”陈泽转头看了他一眼,“敢情你不知道啊”·    孟怀远摇头。
    “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儿,不就是这几天学校里有传言么,郝世昌那个王八犊子看上王美璐了,那个大美妞不一直对你勾勾搭搭的么,他妈的郝世昌就吃心了,没事儿就在人堆儿里说道你,今天恐怕是让夏越给撞见了。”
    说完,陈泽挥了挥手里的镐把:“这事儿一准没完儿·”·    孟怀远怔住,半天没反应过来··    夏越买饭回来的时候,陈泽已经走了。
    “哎我去,你是不知道啊,今儿食堂大娘拉着我一顿谈心啊·”夏越放下饭盒,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食堂大娘是乡下人,最热情不过了,夏越嘴甜,跟学校里这些大爷大娘混的都倍儿熟。
    所以大娘听说夏越跟人打起来了,然后由看见夏越胳膊上的伤,顿时心疼了,拉着他上下的看啊··    “你这孩子,咋这子糊涂呢,你这细皮嫩肉的,跟人打啥子架么,你瞅瞅,你这小胳膊给打的,这得落疤么,好悬没弄脸上,不然不好娶媳妇了都,往后谁欺负你,你跟大娘说,大娘让你大爷,拿马勺抡死他们。”
    大娘的老伴儿是厨房里颠勺的,二百来斤的壮汉,曾经拎着菜刀把一个闹事的家长追的满学校跑··    夏越馒头黑线,食堂里来打饭的人,都三三两两的冲他看过来,偏生大娘嗓门极大,那哇啦哇啦一通,食堂外面都能听见。
    弄的夏越这张老脸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大娘……我就跟他撕吧了两下,没真打起来了·”·    “那也不行”大娘眼睛一顿,拉着他嘱咐道:“大娘跟你说啊,你跟那帮秃小子能一样么,你岁数小,个又矮,白白嫩嫩跟个姑娘似得,你打他们跟拍打灰似得,他们给你一下子,够你缓半年的。”
    话音一落,旁边已经有人开始偷笑起来,起哄道:“大娘,您这可担心错了,人家别看身板小,那猛着呢”·    夏越这算是一战成名了,学校里差不多的都知道了。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坐在小桌子前,紧挨着写作业··    夏越最喜欢这个时候,他们虽然都坐着各自的事情,却又紧紧地贴着,偶尔他伸脖子看看孟怀远在写什么,给他捣捣乱,每天这样玩玩闹闹,写作业都是件特别值得期待的事情。
    只是今天,夏越觉着孟怀远有点不大对劲儿··    你要说哪里不对吧,也说不上来,但是就是觉着,还是有问题的··    “你总偷看我干什么”孟怀远屈指在他脑袋上敲了敲:“赶紧写作业,别又像前天似得,光顾着玩儿,作业写不完。”
    夏越瞪着大眼睛:“你今天怎么了”·    “……”孟怀远星月般俊朗的脸凝固了一下,半响微微释然,转头看他,摇头:“没怎么。”
    “还在因为我打仗的事儿生气呢……我都跟你说了么,这也没多大的事……”夏越生怕他往心里去,噼里啪啦的解释了一通。
    话还没说完了,孟怀远无奈的笑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说什么呢,哥没生气·”·    “真的”夏越不信。
    夏越将信将疑,眨巴眼睛看他,总觉着哪里不对··    其实,夏越跟人打架的事情,孟怀远并没有往心里面去,这么大年纪的男孩子,爱惹是生非是正常的,只要不吃亏就行,而且自己家夏越已经算是听话的了,那要是摊上像陈泽那样的,那不得更- cao -心。
    但是今天陈泽的话,说的他心里很难受··    他越发觉着自己很没用,很不称职··    今天夏越因为他跟人打起来了,这要是真把人给打坏了,或者是夏越吃亏了,他又能做什么呢。
·    现在的他只是个高三的学生,在外面说的好听,是学习好,往后是状元苗子,可又有什么用呢,即便是能考个好大学,那还有大学四年呢··    这么多年,他上学的钱,都是靠着他简单的做些小买卖攒下来的,可是哪一次不是夏越在旁边出谋划算,一步一步的引导他,而他心里知道,要是没有夏越,他也不能知道那么多挣钱的点子。
    晚上,宿舍都熄了灯,夏越跟人闹闹腾腾的一天,早就累了,躺下就睡着了··    孟怀远侧身搂着他,趁着月光安静的凝视着夏越的脸。
    他特别害怕,害怕如今的自己,无法保护夏越周全,害怕他受了委屈,吃了亏,自己都没能力保护他,给他出头··    这种恐惧,在孟怀远心头愈演愈烈。
    夏越察觉出孟怀远有心事,但是却猜不到他到底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一晃又是一年岁寒··    这年冬天,夏越没觉着有多冷,但是雪下的很大,尤其是正月十五一场大雪,下了一夜,早上门都推不开了。
    步行街那边的平房终于有开发商找上门来了,跟着临街的几户人家商量拆迁的事情,几户所有人都是要的钱,只有少数的几个是要房子,而且还有夏越点名要前面的门市房,不然就不同意拆迁。
    这可把开发商肉疼坏了,夏越原本就已经买下了五家平房,这半年趁着平房还是白菜价的时候,又砸钱买了几户,加上他原本有的,在这条街上,他已经有将近十户了,若要是都挨着,等来日商业街建起来,也算是拥有半条街的人了。
    而开发商就指着往后卖门市挣钱,一下子碰到夏越这么个咬死就要房子的,闹心够呛··    但是夏越开心极了,这几个房子基本上都落在孟怀远名下,往后就是孟怀远什么都不干,也能坐家里等着收钱。
·    反正这辈子,他不想让孟怀远再为了钱跑东跑西的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    第一百七十章 高考·    ·    冬天过后,高三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
    但是如今这个年代,对于大学,还没有那么重要的意识,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小城市,念到高中毕业就是比较高的文凭了,要是还能念个中专什么的,那也算是很牛逼了,这年头的中考都是包分配的。
    所以,每家每户还不至于把即将面临高考的高三学生党祖宗一样供起来··    可夏越不一样,他快把孟怀远供起来了··    这种事情,中考的时候就演戏过一遍。
    如今到了高考,夏越越发的得心应手··    就在学校里的人都拿着大个笨重的录音机听英语磁带的时候,孟怀远已经用上索尼立体环绕音的随身听。
    在如今MP3还未及普世的时候,随身听的价格还是昂贵的,谁要是能有一部随身听,那必须拿在手里,耳机也不带,只外放出最大的音量,哇啦哇啦的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才好呢·    陈泽曾眼巴巴的看着孟怀远的随身听,不止一次的愤愤然叫嚷:“我非得等到这随身听便宜到满大街都二三十块钱的时候再买。”
    夏越只是笑笑,心里念到,等随身听二三十块钱的时候,MP3就火起来了,等到那个时候,又会有人说:“我非得等到MP3便宜到像随身听一样满大街二三十块钱的时候再买。”
    如此一推,MP3便宜的时候所有手机都已经带播放功能了··    这就是时代的不可预计··    夏越满心满意的往孟怀远身上使劲儿,深怕他吃的不舒心,穿的不舒心,夏越没什么所图的,只希望,孟怀远正常发挥就行,也不用什么高考状元,能考上就行。
    而孟怀远作为当年的中考状元,这三年在高中每次考试都是名列前茅的成绩,很多大学已经向他抛出橄榄枝,其中就有省大校长郭林森亲自写信过来,说当日知识竞赛一别,自己对孟怀远的印象很深刻,真诚的希望他能考虑来省大。
    夏越也很中意省大,因为离家近,虽然省大的含金量和京城大学的含金量说出去到底是不一样的,但是这辈子,他只希望他和孟怀远都安安稳稳的,小富一方好好过日子就行。
    上辈子他跟着孟怀远一直混到京城,那边的熟人太多了,他一丝一毫都不想再涉及,甚至想都不敢回想··    况且京城水深,孟怀远当初吃了多少亏才站稳脚跟,即便是如今的夏越,也不敢说真的能玩过那帮人,所以还是不要去的好。
    就在夏越拿着各个大学的简介研究来研究去的时候,孟怀远却不太在意,说自己不打算念大学了··    夏越一开始都没注意,头都不抬的说道:“少在这儿说胡话,不念大学,那你来高中干什么啊,赶紧好好复习吧,就指着你出人头地呢。”
    但是夏越忘记了,孟怀远从来不说胡话··    他心里早就已经做好打算,不去念大学了,高考完事拿完毕业证之后,他就准备去省城,手头还有些钱,打算在省城做点什么小买卖,到时候夏越来省城念大学的时候,他还能照顾着。
    只是他没有跟夏越提前说,亦或是,他知道夏越根本就不能同意,所以没有提前说,他心里笃定,虽然夏越不同意,但是等以后事成了,夏越总不会违拗他的意思,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么。
    就算有什么事情,夏越不愿意,但是只要孟怀远坚持,夏越总会顺着他的··    不过,虽然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念大学,但是他还是很认真准备高考,因为听说,全市前五名会有当地企业赞助的奖学金最后由教育局发放。
    孟怀远对于钱的事情不太在意,但是他在意夏越,他知道夏越喜欢钱,而且他知道,来日无论做什么,都少不了本钱···    高考的那一天,照样是夏越送孟怀远到考场门口,眼巴巴的看着他。
    孟怀远忍不住笑了,伸手抱抱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有点紧张·”夏越摇摇头。
    “……”·    孟怀远没说话,心里想着,要是过阵子,夏越知道他根本就没打算去念大学的时候,肯定得跟他闹腾。
    “越越,其实上大学也不是唯一的出路·”·    孟怀远先抛出这句话,准备瓦解一下夏越的意志··    但是孟怀远不能说他是个耿直的人,只能说他心思深,而且没有耐心,有些时候,是懒着拐弯抹角,但是要是当他想拐弯抹角的时候,那话恨不能说成山路十八弯。
    夏越自然没理解真正的意义,以为是他害怕自己考不上,于是安慰说道:“别怕,你学习这么好,即便考不了状元,也差不到哪儿去,只要稳稳当当的正常发挥就行,省大的分数线也不高,还是地方院校,你肯定能考上的。”
    “……”·    孟怀远看着他,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高考的那几天,永远都是最热的那几天。
    在外面硬生生晒了三天的夏越,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反复中暑情况,而且还出现了贫血的症状,动不动就要发晕··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着,这辈子的身体没有上辈子好了。
    如今才十来岁,正式最身强体壮的时候,上辈子就是把他扔到外面暴晒一个星期,他都觉着不会出问题,但是这辈子受不住冷,禁不起热的··    罗文清说他是心思太重了,一天寻思的事儿太多,光长心眼儿,身体自然就跟不上去了。
    他不以为然,说罗文清瞎扯··    罗文清嘿嘿一乐,说道:“话虽然是扯了点,但是意思却不扯,没听说过么,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旺,你看那一天天满大街嗖嗖跑的那些半大小子,身体不带有毛病的,再看看你,一天买事儿就往那儿一坐,大眼睛叽里咕噜的转,也不知道寻思什么,比女人气血都亏,不可就得出毛病么。”
·    这些话,夏妈妈简直是深信不疑啊,她自己从小身体不好,生怕她儿子身体再出什么毛病,再给耽误了,赶紧领到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医院里没检查出来什么,她还不死心,偏让罗文清给开点补药回去喝。
    于是这个夏天,夏越过上了每天被圈在家里喝中药的日子··    夏妈妈不许他像往年一样撒丫子往出跑,他就蹲家里眼巴巴等着孟怀远来找他。
    可是孟怀远自打高考完以后,似乎就特别的忙··    打电话问他干什么呢,他也不说··    最后夏越惹急了,问他到底在哪儿了。
    孟怀远这才吐口,说在省城呢··    夏越顿时都惊了:“你在省城干什么呢”·    “找了个地方打工,先提前熟悉熟悉省城,顺便体验生活,考察市场。”
孟怀远的语调很轻松··    “……”夏越瞬间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你…你骗鬼呢吧,一声不吭的跑省城去了,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没骗你。”
孟怀远在那边轻笑:“你乖乖的在家等着,等我下个星期回去跟你说·”·    夏越能等才怪呢··    在家急的直转圈圈,这眼看着就要上大学了,而且也不缺钱,他没事儿跑去打什么工啊,还跑到省城去了。
    夏越别的不清楚,但是他清楚一点,那就是孟怀远无论什么时候,都愿意把自己带在身边,让两个人在一起,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一声不吭扔下夏越,独自去干什么。
    所以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了··    夏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夏妈妈不让他往出跑,他也得跑,当天晚上就买了张去省城的火车票,连夜往省城赶。
    ·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打起来了·    ·    夏越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火车站灯火通明,出了站台以后,他浑身都被汗- shi -透了,省城的天气要比他们城市热的很多,即便这是在夜里。
    他在火车上什么都没吃,也没睡觉,如今又出了一身汗,只觉着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脑袋也浑浑噩噩的··    他坐在出站口跟前的台阶上给孟怀远打电话。
    孟怀远本来都已经睡熟了,听见他过来了,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穿衣服蹦起来往出跑··    等他感到火车站的时候··    出站口接站的人都已经散了,只有零星的几个旅店的人在等着,再就是路边停着的一排排出租车。
    夏越坐在地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怀远过去,伸手把人拎起来,一半心疼一半生气地说道:“不是让你听话在家等这么,这大半夜的过来干什么,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夏越抬头看他,赌气道:“你来省城也没告诉我”·    “……”孟怀远知道自己理亏,又见他没什么精气神,也舍不得再发火说他,连连搂着他往出走:“先走吧,你过来,婶子知不知道”·    夏越疲惫的点点头,转眼瞧他:“你好端端的,干什么要来省城打工,这刚考完试,眼看着成绩就要下来了。”
    “你先歇一会儿,一会儿回去再说·”孟怀远把他拉上出租车,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歇一会儿···    出租车上很闷热,不过好在开着窗户,吹一吹外面的晚风,还能凉快一点。
    孟怀远的手在他潮乎乎的后背摸了摸:“吃饭了么”·    夏越没说话,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确没什么精神气儿,原本他以为自己一看见孟怀远,就得直接问出个所以然,但是如今,只看着这人好模好样的,心也算放下了,什么事儿,往后再说。
    但是等他到了孟怀远住的地方以后,顿时就不淡定了··    原本孟怀远是要带他去宾馆住的,但是夏越一再要求,去看看他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来之前,夏越想到了会很简陋,甚至都想到了了,二十几个人睡的大通铺··    可是等到真正到了以后,才发现根本连大通铺都不如,孟怀远住的地方,根本连房子都称不上,那就是简单的打搭起来的车间,里面用胶合板隔成的一个个小单间,整个车间里,约莫挤了不下一百多个小单间。
    这些单间一排一排的,门对门宽度也就一米多长,中间电线电缆纠缠着,也没有通风口,一百多个单间,就顶棚有一个小小的窗户,这要是哪下着火了,谁也别想逃出去。
    夏越刚一进大门口,就差点被熏个跟头,而且那层胶合板根本就抵挡不住这些男人的呼声震天··    “这几天你就是住这儿的”·    “其实也还好。”
孟怀远领着他,小心翼翼的穿过狭窄的走廊,然后在里面的一间屋子前停住,拿出钥匙开门··    夏越看了眼孟怀远,推门进去,因为孟怀远本人算是个有着轻微洁癖的,无论住在什么恶劣的环境,他都得把自己住的地方收拾干净,所以里面还算整洁。
    只是太小了,屋里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小的床头柜,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根本就是转身就撞到墙的节奏··    夏越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开始收拾东西:“你赶紧跟我回去。”
    “越越……”孟怀远拦住他,说道:“在这儿也挺好的,等过两个月稳定下来,我再出去租房子·”·    “过两个月……”夏越转头看他:“过两个月你就得去学校了,你还在这儿干什么啊”·    夏越觉着自己要疯了,他就不明白孟怀远在这儿作什么妖呢。
    但是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因为孟怀远平静的看着他,放出个重磅炸弹:“我不想去大学了·”·    “……”夏越都愣了:“你说啥”·    “我说,我不想去大学了。”
孟怀远拉着他坐下,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说道:“我想早一点挣钱养家,读完高中也差不多了,不想在大学浪费时间·”·    这么多年,他曾让夏越替他做过太多事情了,他让夏越吃了很多苦,所以现在他想早点为未来打算,他想早一点保护夏越。
    “……”夏越直勾勾看着他,跟没听明白似得:“不是……你这事说啥呢,啥玩应不念大学了,你要干啥啊……”·    夏越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小脸通红,额头上也一片汗津津的。
    孟怀远伸手揩去他额头上的汗,说道:“念大学也是为了以后能找到好工作,可是我想趁着年轻早点打算·”·    夏越不得不说,孟怀远的思路是对的,并且他少年老成,心机深远,不骄不躁,能力也是有的。
    这个年代有很多人都是这样发家的,高中毕业…不甚至更小,初中毕业,因为家庭的原因,过早的出入社会,因为学历不够,没有办法,只能在工厂里打工,慢慢的考察市场,积攒经验,过了两三年以后就能自立门户。
    很多大企业,都是这样,从一个小作坊小店面慢慢起来的··    上辈子的孟怀远,一开始就是在孟秋实那边干活,慢慢的自己分出来单干,最后连带孟秋实的一起吞并。
    可是……·    这得吃多少苦,这得走多少弯路··    往后的日子,大街上随便个人,哪个不是有正经学历的。
    即便你如今真能干起来,那么往后,无论什么样的工厂公司,也全部都是现代化的管理,你文化水平上不去,什么都没用,早晚是要被取缔的··    夏越不想让孟怀远在重走上辈子的那条辛苦老路,他想让孟怀远好好长大好好上学,像没一个普通的有着父母护持的人一样。
    只可惜,他和孟怀远之间,无论他重生几辈子,他都控制不住孟怀远··    夏越低头深吸一口气,复而起身,继续要去收拾孟怀远的东西:“我现在不跟你说,你先跟我回去,咱们回去再说。”
    “越越”孟怀远重新将他抓回来,珍而重之的说道:“我已经打定主意了,现在这里是省城最大的物流公司,我觉着这里面有很大的发展……”·    夏越看着他,几乎都要冷笑出来。
    瞧瞧,眼光也很独到··    可你着什么急啊··    就算是急着做生意,也不能放弃读大学啊··    夏越跟他解释,跟他说。
    不读大学是不行的,而且,就算是上了大学,也可以边上学边做生意··    只可惜,他现在说什么,孟怀远也听不进去··    两个人很快就吵起来了。
    “行那你就在这儿呆着吧,你就在这儿带着把,我不管你了,我走”夏越被气疯了,一把推开他就夺门而出。
·    索- xing -,这旁边睡着的都是干了一天活,累的要死的工人,都睡的挺熟的,他们这么闹腾,竟然谁也没被吵醒··    孟怀远伸手将人拽回来:“大半夜的你往哪儿走,在这儿呆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管”·    夏越奋力的甩开他,两个人在狭小的单间里撕扯起来,夏越无意识的挣扎,到劈头盖脸的给了孟怀远好几下。
    孟怀远也有点急了,手上用力将夏越扭住摁在床上,低声喝道:“夏越你听点话行不行”·    “滚你大爷的,离我远点”·    夏越张口就骂,这恐怕是他第一次,认真的忤逆孟怀远。
    孟怀远当时脸色也变了,把人拎起来,照着屁股给了一脚:“你再骂我”·    他对待夏越一直都是,该疼着宠着的时候,绝对不遗余力,但是不听话的时候,也绝对会挨收拾。
    只是这次,夏越跟往常不一样了··    平常无论孟怀远如何强势,他能过去的就过去了,一般都会听话··    可今天夏越彻底爆发,挥开孟怀远的钳制,抬手一拳头揍过去。
    ·    第一百七十二章 晕了·    ·    孟怀远被打了一愣,没想到夏越真敢跟他动手,本能的反应是一脚踹过去,但是他面对的是夏越,尤其是看着夏越那张盛怒的脸,犹如狂风暴雨的半夜海天之际一抹最瑰丽的闪电。
    孟怀远偏着头摸了把嘴角,坚实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两下,转首温柔的看向夏越,放软语气:“越越别闹了好不好,哥错了,哥不该瞒着你,给你道歉好不好。”
    “那你跟我回去,回去准备上学·”·    “现在太晚了,这件事明天再说·”孟怀远伸手拢着他:“先睡觉好不好”·    夏越一把挥开他,这件事不趁现在赶紧说开,等到明天,孟怀远能跟他回去才怪,所以不依不饶:“现在就说,要不然你跟我回去,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    孟怀远沉下脸。
    “你要么跟我回去,准备上学,要不然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我走,我不管你了,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以后咱们丢开手,谁也别管谁·”·    夏越急了,说话有些口不择言,故意拿话激怒孟怀远。
    两个人在吵架的时候,就是这样,话恨不得说的越绝越好··    而孟怀远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夏越要离开他··    果然,孟怀远的耐心将尽,一把勒住夏越的手腕,危险的低喝:“你再说一遍。”
    “…”夏越手腕上生疼,孟怀远凛冽的怒火直直的扑在他脸上,他本能的浑身微微发抖,知道他现在要不赶紧服软,今天一准儿得挨揍。
·    可是他咬牙切齿的就是不说软话,目光直直的,毫无畏惧的看向孟怀远,一字一句说道:“我说你要么跟我回去,要么咱们就分手·”·    夏越心里隐隐的发狠,这么多年,他再孟怀远身边,无论孟怀远如何强势如何大男子主义,他大不记小不过都不计较。
    总觉着亏欠孟怀远了,所以能顺着他的就顺着他了··    不想让他吃苦,不想让他受委屈··    他夏越图什么啊。
    不就图你孟怀远这辈子终于能顺风顺水了,终于不用再为了生活到处奔波了··    可是偏偏不如他的意··    夏越几乎都要哭出来了。
    孟怀远抓着夏越手腕的手指骤然收紧,一把将人摔在床上,脸上表情怒不可遏,最后还是深吸了两口气,指着夏越说道:“今天你在气头上,我不跟你计较,现在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夏越坐了一天一宿的火车,本来就什么都没吃,又热的难受头昏,本来就没有力气强撑着,被孟怀远这么一摔,顿时两眼直冒金星··    他喘了两口气,勉力的起来:“我没在气头上,我说的是实话,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回去”·    “你今天非得跟我闹不痛快是不是”孟怀远伸手把人抵在墙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 yin -测可怖。
    “是谁在闹”夏越抬眼瞪他,一双明眸不再是平常的波光潋滟而是凶相毕露:“你好端端的说来省城就来省城,说不上学就不上学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跟我商量过么,啊,你跟我商量过么,我要怎么跟你说你才能明白,不上大学是不行的咱们现在也不缺钱,为什么好好的不上学了”·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件事。”
孟怀远贴近他,炙热的呼吸直直的扑在夏越的脸上,平稳的语气里透着满满的威胁:“我就问你,你现在是想好好睡觉,还是挨打,你自己选·”·    “……”夏越小胸膛剧烈起伏,仰头冷笑:“滚”·    孟怀远耐心彻底用尽,他- xing -格本就强势,对待别人还好些,对待夏越,他总喜欢掌控着全部,在他这里,小孩儿不听话,收拾一顿就好了,尽管那时平常疼着宠着,捧在手心里都怕摔的夏越。
    他抓着夏越的手腕,反手一扭,一个擒拿便将夏越的手腕拧在身后,狠狠的捏住,手上微微一用力,几乎都能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    夏越顿时疼的浑身发软,咬牙骂道:“孟怀远你混蛋”··    “再犟嘴”孟怀远呵斥,手中又加了两份力,将夏越推到墙上摁住,膝盖死死的抵在夏越的腰间,另一只手摸到夏越的大腿内侧,狠狠拧住,伸手打夏越他下不去手,但是习惯- xing -的愿意掐他,这算是北方的习俗,教育孩子的时候,喜欢掐大腿。
    夏越死命挣扎:“你他妈放开我”·    夏越从来就没跟孟怀远这么欠过,这若是放平常,早就服软了,任凭孟怀远搓揉两下也就算了,但是今天,夏越说什么也不肯服软,不仅嘴上喋喋不休的骂着孟怀远,还敢挣扎开还手。
    两个人很快就扭打成一团,但是别说现在夏越浑身没力气,就是有力气他也打不过孟怀远,没几下就被孟怀远死死的摁在床上动弹不得,最后腿上都被捏的青紫了,实在疼狠了,夏越喘着粗气,仰头看着孟怀远:“你松开我。”
    天气太热,屋里面又闷,他们俩都满头大汗的,孟怀远盯着他,并没有放开对他的钳制:“不骂我了”·    “不骂了。”
夏越浑身有一股自暴自弃的平静,他低垂着眼帘,浓密弯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划过一丝妩媚优雅的弧度:“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现在我就坐车回去……你不愿意挣钱么…你挣钱吧……挣吧……”·    夏越一边说,一边伸手推开孟怀远要站起来。
    而此时此刻,孟怀远突然有点害怕这样的夏越··    总觉着他的夏越浑身的透着一股难言的哀伤和无力··    他永远不能明白夏越为何哀伤。
    因为有些话,夏越永远无法开口··    要怎么跟他说,自己曾经死过一次呢··    这样的话要如何开口呢··    夏越从床上下来,几乎浑身直哆嗦,双脚踩在地上跟踩棉花似得头晕目眩。
    “越越”·    孟怀远看出他的异样,想伸手扶他一把,结果手还没等伸过去了,夏越突然浑身一软倒了下去。
    “越越”·    孟怀远赶紧一把将人接住,就只见小孩儿浑身软绵绵的,衣服都被汗- shi -透了,小脸由刚才的通红转为惨白。
    “越越,越越·”·    孟怀远叫了两声,夏越都没法应,于是赶紧把人抱起来,出门打车就往医院跑··    坐在车里,孟怀远犹如被人当头泼了一桶凉水般的清醒过来,紧紧地挨着夏越,心里不住的自责。
    人家孩子大半夜的坐车过来找你,你怎么能跟人动手呢·    忙三火四的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大夫一看。
    严重的贫血,中暑,再加坐了一天一宿的火车,还没吃饭,不晕倒才怪呢··    折腾完以后天都亮了,此时夏越蜷缩在床上,除了脸色苍白一些,别的跟平时睡着的时候一样,老老实实的特别乖巧。
    他握着小手亲了亲··    每当这个时候,孟怀远的心就会软的一塌糊涂··    孟怀远一直都是个有主见的人··    不知南方如何说,但是在北方,一般说这种孩子,大人们都会恨恨的说上一句:主意贼正·    他自认为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即便不够好,但是绝对没有错。
    可是如今看着夏越这样,孟怀远第一次开始犹豫··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想不明白·    ·    夏越躺在病床上,直勾勾的盯着医院洁白的棚顶,他做了一个特别凌乱的梦。
    一会儿是他在酒吧里出事了,犹如一块破布般被人甩出去,浑身的骨头被一截一截的打断,一会儿又是孟怀远提刀杀人时候的场景,那梦里似乎还带着温度的血,溅在孟怀远清俊却已见风霜的脸上。
    梦境太真实了,尤其是睁开眼睛,就是医院洁白的,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棚顶,以至于,有一瞬间,夏越都不知道那是在做梦··    他瞪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扑腾一下坐起来,用力的在自己身上胡乱的摸着。”
越越…越越“孟怀远原本趴在床边睡觉,猛的被他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搂住一个劲儿扑腾的夏越:“怎么了怎么了”·    夏越喘着粗气,眼睛发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对医院洁白的棚顶和周遭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简直是心有余悸,上辈子他浑身插着管子,一切知觉感应都没有了,只能偶尔睁开眼睛,望一望棚顶,闻一闻消毒水的味道。
    他真害怕,害怕一睁开眼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孟怀远关切的声音将他带会现实,他转头看着这张年轻英俊的脸,竟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浑身软了下来,斜斜的倚在孟怀远的身上,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孟怀远问他:“渴不渴,喝水不”·    夏越摇头··    “那饿么”·    夏越还是摇头。
    孟怀远叹气,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低声道:“还生气呢”·    昨天晚上,夏越还没醒的时候,孟怀远给他换衣服,映着病房里的灯光,才看见夏越两只手腕上都是青紫的指痕,不用说就知道,准是他手上没轻没重给弄的,大腿上也被掐紫了,一片斑斑点点的衬在雪白柔嫩的肌肤上异常刺眼。
    夏越呆滞的歪着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言不语的安静的很···    “那要不你睡一觉”孟怀远轻声的哄着他。
    夏越现在觉着自己的脑子反应不过来,浑身疲惫的不得了··    什么事情都不愿意想,什么话也不想说··    可是,到底是年轻,睡了一觉以后,体力慢慢的恢复了,脑子也渐渐清醒了。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着昨天的事情··    正待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孟怀远坐在床边,突然开口:“睡不着”·    夏越浑身僵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普天下,能识别出夏越在装睡的,除了夏妈妈这个生身母亲,恐怕就只有孟怀远了··    孟怀远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睡不着就坐起来吃点东西吧。”
    夏越睁开眼睛,转头看他··    孟怀远冲他微笑,温柔的犹如夏日傍晚的习习清风:“想吃什么”·    “面条。”
    夏越随口说了一个,可是一张嘴却是低沉的黯哑,嗓子里像是堵住了什么··    孟怀远赶紧拿水给他,夏越抿了两口,觉着好多了。
    “那你在这儿乖乖等着,哥去给你买吃的”孟怀远起身嘱咐着··    夏越点点头,没有说话··    但是却在孟怀远出门了以后,就起身穿衣服走了。
    他觉着自己需要离开孟怀远冷静一段时间··    打车到了车站,直接买张票就走了,根本没给孟怀远追过来的时间··    又坐了一天一宿的火车,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不想回家。
    仪式在火车站给李清然打了个电话··    电话打了好几个,才有人接起来了,那边热热闹闹的,有着低音炮的声音,一听就是在夜场呢。
    “哎,越啊,咋啦”·    “你在哪儿呢”·    “在夜总会呢,田哥有几个朋友来了,我过来凑个局。”
李清然在那边一边说一边找到个安静的地方:“你咋啦,这大晚上的咋不睡觉呢,去省城回来了啊,孟怀远呢,回来没”·    “没有,我自己回来的,现在在火车站呢。”
夏越握着手机,环顾四周说道:“你来接我一趟呗·”·    “……行,你等着我吧·”李清然跟夏越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轻而易举就听出夏越声音里的低落,都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跟孟怀远闹别扭了,不然这世界上还有别人能让夏越越同学如此放在心上的。
    李清然放下电话,然后进了包厢,越过一堆儿群魔乱舞的人,走到田青跟前,说道:“田哥,我有点事先走了啊·”·    包厢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田青根本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我说,我先走了”李清然冲着他耳朵大声的喊,差点没把田青喊聋了。
    “哎哎哎走啥啊,不行走,一会儿还给你介绍客户呢,你那些东西不想往出卖了·”田青一听李清然要走,赶紧抓着他不放手··    这么几年,田青一直坚持不懈的黏在李清然身边。
    两个人似乎都明镜儿似得,又似乎也不太明白,反正谁也不捅破那张纸,但是关系倒是近了不少··    夏越给李清然出主意,又给他拿了点钱,折腾了个小作坊,做点小食品什么的,田青就跟捧角似得在旁捧着,现在他们夜总会上果盘都不上什么干果奶糖什么的了,清一色都是清然食品厂的各类零食。
    “不行,夏越给我打电话,现在人正在火车站等我呢,估计是有点啥事,我得去看看·”李清然满脸不放心,说完转身要走··    田青啧的一声,赶紧起身:“那那我陪你去吧。”
    话音一落,没等李清然拒绝呢,跟田青一起说话的几个男人不愿意了,纷纷嚷嚷着:“哥几个今儿都在这儿呢,你往哪儿去啊”·    李清然也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那…那你小心点啊·”田青只能松开他,末了又说了句:“要不然你接他过来玩呗·”·    “再说吧。”
李清然敷衍了一句,转身就跑了··    留下田青眼巴巴的看着,旁边一个穿着西装带名表的男人哼笑:“老天这是怎么滴啊,真要走后门啊”·    “滚”田青转头骂了一句:“说话都注意点。”
    那男人叫郝明贺,经营着本地最大的酒厂,同时也控制着大半个酒水批发,大舅子是商务局的一把手,在圈子也算有点名气··    他能起来,全靠他媳妇娘家厉害,但是他本人的生活作风却不怎么好,外面养了好几个小老婆,而且也是个不忌口的。
    李清然开车到火车站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夏越蹲在马路边上,整个人真是无比的低沉··    他拿脚点了点他:“咋啦,孟怀远在省城有姘头了,不要你了”·    夏越站起来没搭理他。
    “你倒是说话啊”李清然上下打量他:“弄出这么一副丧气脸干啥啊”·    “没什么。”
夏越深吸了一口气:“你有烟么”·    “有啊,刚从田青那儿顺来一盒中华·”·    说完从兜里摸出盒刚拆开的中华,抽出一根儿,给夏越点上。
·    “啧啧啧,哥跟你说啊,男人这玩应啊,就是这么回事,没了这个,自然还有别的,咱长的这么带劲,要啥样的没有,就孟怀远那臭脾气,他还排不上号呢,你们班不是有个蓝眼睛的小混血么,我看那个就不错。”
    “咱们两个都是男人”夏越提醒他,然后说道:“你别瞎猜,我跟孟怀远啥事都没有。”
    “那你咋自己回来的呢”·    李清然不解··    夏越摇摇头没说话··    李清然急了:“你能不能说话,到底怎么回事啊,他好好的为什么不上学啊”·    “他说他想挣钱,觉着上学浪费时间。”
夏越目光直勾勾··    “……”李清然默然了,半响说道:“其实…他那个人,自尊心那么强,肯定是不想再花你的钱,所以才这样的。”
    “他什么时候花我的钱了,他自己有钱,步行街那么多商铺马上就盖起来了,他天天坐在家里收钱就行了,他用得着花谁的钱”夏越冷不丁的有些情绪激动。
    “可那不都是你倒腾起来的·”李清然叹气:“这么长时间,你尽心尽力的为他打断着想,这谁都看在眼里,他是有点着急,也想赶快的挣钱,也为你做些什么。”
    “那我这么多年尽心尽力还尽错了”·    夏越掐着烟的手直发抖,他不明白,两个人在一起,难过的日子都过来了,眼看着日子好了,又出这样的事故。
    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彼此掌心里的手纹恐怕都一清二楚了,却还为了这点事儿跟他讲自尊心……·    夏越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
    ·    第一百七十四章 玩扑克·    ·    李清然一看夏越急了,顿时啧了一声:“你看看你,说说就生气,得了,我也不说了,你们两个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去吧,走,我送你回家。”
    “不想回家·”夏越深吸了一口气,转首看他:“你要干什么去啊”·    “我啊…”李清然叼着烟:“我一会儿还回夜总会啊,田哥给我介绍几个客户,得过去看看。”
    “你现在跟他走的挺近的啊·”·    “还行吧,人家田哥是真心实意帮我么,没必要拒人千里之外嘛”·    “……”夏越没说话,自己低头待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你去夜总会带我一个呗。”
    “你”李清然吃惊:“你不是最不愿意去的就是那种地方么”·    “我现在突然有想去了。”
    夏越仰头看着北方小城市的潋滟星空,神情恹恹的··    你不是要挣钱么,行你去挣钱吧,我玩儿去·    妈的,放着想了的日子不过,我他么图啥啊。
    这两年城市有了些许的发展,夜总会迪厅歌舞厅这种地方,也越来越上档次,同时也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李清然带着夏越刚进大厅,就遇见好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偷偷的看着他们。
    这些女人在这儿坐台,没有一个不想勾搭到田青··    试着想想看,如果她们其中的谁能被田青给看上,即便不能名正言顺的嫁给他,那也算是出人头地,再也不用给这种地方混下去了。
    只可惜,田青从来就没多看过她们一眼,一个心思的只放在李清然身上··    一开始,所有人都还纯洁的不得了··    都没往别的方面去想。
    但是渐渐的,年头跟从前不一样了··    尤其是这种地方,什么人没有,什么事没听说过··    什么钢铁厂老板的小老婆给生了一对儿双胞胎,什么酒厂的老板乐意玩儿年轻俊秀的男人。
    这些话真都没少听,所以慢慢的,这些人在私底下也开始议论田青跟李清然··    毕竟田青对李清然太上心了,而且李清然那个长相,也真是惹人浮想联翩。
    不知不觉中,小城市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田青和李清然的事情··    若是遇上能吹牛的,你给他二两酒,他能把田青和李清然的爱情故事跟你说一下午。
    李清然跟夏越进包厢的时候,包厢里那些群魔乱舞的小姐都被赶出去了,就剩下田青还有几个男人在沙发上打牌··    郝明贺转头看了眼,然后把手里的牌扔出去,哼笑道:“你可算是回来了,再玩一会儿,你田哥心不在焉的要把家底都输出去了。”
    “滚你妈的,就你还想把老子家底套出去·”田青看见李清然回来了,明显开心了许多,手里的牌摔的虎虎生风:“哟,这不是夏越么,过来了。”
    “田哥·”夏越微微点头示意··    包厢里灯光昏暗,郝明贺刚才没看见夏越,此时李清然跟夏越走近了的时候,才正经看了一眼,顿时惊住了。
    “哎,这是谁家孩子啊,长得这带劲·”·    他上下打量着夏越,目光放肆- yín -荡,恨不得用目光就把夏越的衣服给扒了。
    李清然早就听说这人是个不忌口的,连忙把夏越往身后拢···    田青看见了,抬脚踹了他一脚:“滚啊,别在这儿耍流氓,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连忙跟李清然说道:“赶紧的,小夏越来一趟可不容易,那年过年,那么请都没请来,今天好容易来了,随便玩儿啊,都算到田哥帐上。”
    李清然点头,刚想拉着夏越往出走,谁知道,夏越却抽出椅子,自然而然坐在牌桌上,垂眸看了眼桌上的牌,说道:“这是玩儿什么呢”·    夏越浓密的睫毛在光洁的皮肤上投- she -出一道安静,随即他豁然抬眼,眼睛里似乎含着水,映着包厢里俺妹昏黄的灯光,极为嫣然璀璨。
    惹得对面的几个人都看傻了,纷纷想着,若是着小男孩都长成这样,也怨不得郝明贺能看上··    田青瞅着夏越就乐了:“你也会玩牌”·    “会点。”
夏越语气谦虚的说着:“田哥这是玩儿什么呢”·    “跟这几个老瘪犊子能玩啥,抽王八呗·”·    话音一落,桌上的几个人都跟着笑骂。
    李清然有点着急,伸手去拽夏越说道:“走走走,跟我去那边看鹦鹉去,田哥让人从外地买回来的,让说啥说啥,可他娘的好玩儿了·”·    “哎哎哎,那破鸟有什么好看的啊,小兄弟既然会玩牌,玩两把再走。”
郝明贺一直盯着夏越看,越看越稀罕,哪能轻易的让人走了呢··    “玩啥玩,他个小孩儿,会玩啥啊·”·    李清然抓着夏越就要往出走。
    田青拦住他,劝道:“玩两把怕啥的,夏越会玩啥,尽管跟他玩儿,赢了算你的,输算我的·”·    “哟,田老板这么大方啊。”
郝明贺- yin -阳怪气的看了眼李清然,又看了眼田青:“这事准备左拥右抱啊·”·    此人语气之猥琐,目光之下流··    夏越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但是顷刻间就恢复了正常,抬头模样天真的看向田青:“田哥,玩什么啊”·    田青脸色也不太好,警告的看了眼郝明贺,低沉说道:“你说玩啥就玩啥。”
    “那行呀·”夏越龇牙一乐:“咱们玩桥牌吧·”·    ……·    田青一愣,跟桌上的另外一个人对视一眼。
    这几个小城市里出来的老板,有钱是有钱,那钱是有海了,但是仍然不能掩盖他们土的事实··    说道玩牌,他们顶多就是填大坑,打红十,再不济就是刨幺。
    什么桥牌,听都没听过··    “不会啊”夏越瞪圆眼睛:“那德州扑克”·    夏越说的这两个玩法,发源地都是外国,常见于香港澳门等大赌场的赌桌,像他们这种小地方,即便有人听过,也不能会玩儿。
    两样都说完,夏越有些为难了:“都不会啊,那…那就填大坑吧·”·    田青看的直乐,转首瞪了郝明贺··    该让你装逼,挨呲了吧·    郝明贺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起身活动活动,然后点了根烟说道:“今儿这是杠上了,这么有刚,我看你能赢走多少钱。”
    填大坑,广泛流行于东北地区的扑克牌游戏··    打发简单刺激,讲究的是心理战和计算能力,主要还是看谁运气好能沉住气。
    夏越在这儿玩到大半夜,潇洒的赢走几千··    徒留下田青跟郝明贺大眼瞪小眼··    田青哼笑:“装逼吧,让个小孩儿给收拾了吧,该”·    郝明贺输的眼睛发直,他倒不是差这点钱,他是没输的这么惨过,抓了抓衬衫的领口:“这孩子…这孩子不是池中物啊。”
    夏越赢了钱,看样子开心了一些··    李清然开车送他回家,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问道:“你今天这是咋啦”·    “没咋地啊。”
夏越风轻云淡的··    “平时没听你说过,你还会玩扑克·”·    “……”夏越歪在车窗上,嘴角微微的笑着:“嗯,从前正经玩过一段时间呢,几乎都当个营生干了。”
    “你净他妈瞎说,我认识你这么长的时间都没听说过你会玩扑克,还当个营生·”·    李清然不在意的笑笑没搭理他。
    夏越也笑笑,目光沉沉的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致··    要不是玩儿这玩应,上辈子他又怎么能死,又怎么能有今日呢··    话说,那天孟怀远出去买东西,回来的时候,人都不见了,等他跑向火车站,火车刚好开走。
    他心里不放心,给夏越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心里知道夏越生气,所以赶着也买张车票往回赶··    此时,什么物流公司,什么工作,全都忘到脑后了。
    什么事情也没有夏越重要啊··    夏越是晚上到家的,孟怀远是第二天中午到的··    “婶子,越越呢”·    孟怀远一下火车就往夏越家跑,这几年除了学校,他再夏越家待得时间最长,这都赶上自己家了。
    “死孩子不知道去哪儿野了,昨天天亮才回来,睡到现在还没醒呢·”夏妈妈开门把孟怀远迎进来,看着这风尘仆仆的大小伙子,立马抱怨的说道。
·    ·    第一百七十五章 闹别扭·    ·    其实夏越早就醒了,孟怀远上楼梯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们家的楼梯木头做的,略微有些松了,踩上去咯吱咯吱直响。
    而夏越,一直都记得孟怀远上楼的声音··    这人生- xing -稳重,连走路也都是很稳重的,很少见毛躁的时候,都是一步一步走的很踏实,所以,楼梯的响也很有规律。
    曾经多少时候,他在房间里,只要一听到这样的楼梯声一响,他就能立马蹦起来,瞪着孟怀远开门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窜到他身上··    只是今天……·    孟怀远的脚步声有些慌乱和迟疑。
    他从来不是这样的··    夏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兴奋的蹦起来,而是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讲真格的,自从重生以来,他一直都挺满足的。
    父母如今都活着且都身体健康··    夏老三虽然是个工人,可是一个月也不少挣,现在这年头,一个月就挣好几千了,而且他每天都快快乐乐,认认真真的面对自己的那份事业,在外人面前他也不再是人们口中的三傻子,在他自己心里,他也成为了,能挣钱能养家,能痛痛快快毫无自卑的在外人面前喊出自己儿子的名字,再不会害怕别人因为自己的原因,瞧不起他儿子。
    夏妈妈如今的病全好了,虽然每到冬天还是有些许病根,但是坚持吃药已经不碍事了,- xing -格也跟上辈子天壤之别,她也不再是每天愁苦,病病歪歪,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现在的她有了自己的朋友圈,甚至有了自己的事业。
    这么几年,夏越一开始买的几辆出租车都交到了夏妈妈手里,而她到处打听,又去外地转悠,隐约知晓,儿子的做法是对的,出租车在将来绝对会比现在值钱,所以她也开始用着手头的钱开始慢慢的收购出租车,在这个公交车五毛钱一张票,出租车极为不景气的时候,老夏家的出租车越买越多,最后竟然有人传出,整个城市的大部分的出租车都在夏家控制着,至于真正的有多少辆,谁也不知道。
    而且,夏越觉着,夏妈妈的确是聪明的,上辈子他就知道,自己妈妈是个聪明的人,只是当初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在房子的事情上没有弄明白,而且身体也不好,没有机会展现。
    可如今,夏妈妈一边在控制着出租车的时候,一边也接触了交通行业,正好去年,十二路汽车出了车祸,停了一段时间,听说十二路汽车是个人承包的,老板因为车祸赔了不少钱,所以不打算干了。
    在这个小城市,公交汽车效益不好的话,是允许承包给个人的,夏妈妈听说以后,特别积极的打听了一下,想承包公交汽车··    夏越知道了以后,不主张她承包十二路汽车,因为那个路线,在往后根本就没人坐,到是跟她说了一句,七十八路汽车不错。
    只是七十八路汽车是这两年刚起来的,现在坐的人很少,但是明后年,三初中和二初中发达起来以及步行街的商业街彻底建成以后,七十八路正好绕着这些地方一圈,会产生大量乘客,结果他这一说完,刚好上一任承包合同到期了,承包人也不想干了,夏妈妈想了又想,似乎也觉着十二路汽车出过车祸晦气,还不如七十八路汽车好,所以咬牙拿钱承包了七十八路汽车,而且签合同一签就是十年。
    而根据夏越的记忆,这十年,并没有新的公交汽车路线出现,而七十八路是城市里最火的公交汽车,十年以后,大量的新路线出现,七十八路没那么讨好了,可是那也是十年后了。
    事情都挺好的,再过两年,夏家就要发达起来了,再也不是暗戳戳的挣钱,前头做的那些准备,过两年以后会全部落实··    他自己想的倒好,想着如今有钱了,可以让孟怀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再也不用到处奔波挣钱了,就在学校里念书,念硕士念博士,要是能出国留学就更好了,等回来也是个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文化工作者,再不济或是学法律或是学会计,到时候在省城开个事务所,或者想去大城市也行,大城市有发展么,反正孟怀远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他重生开挂来的,怎么不能挣点钱。
    夏越都打算的好好的,可是临市孟怀远给来了这么一下··    对夏越的打击不可谓不深,他有点害怕了,害怕这么多年,他无形中改变了许多人的人生,比如陈泽、康世鑫、李清然还有孟怀远。
    夏越太害怕他们走了上辈子的老路,从而一生痛苦挣扎··    可是他仿佛现在才明白过来了,即便他们都没有走上辈子的老路,可是他们让然有新的痛苦挣扎。
    陈泽的母亲虽然把两个孩子都留在了身边,陈泽和陈辉也都快乐的长大了,可是陈泽他爸有了新的家庭和孩子,拿钱越来越费劲,陈妈妈的压力也越来越重,脾气也不好,陈泽这回高中毕业,就不打算上学了,想跟着亲戚去外地打工。
    康世鑫去了外地,这两年一直都没回来,只是偶尔的给他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可是听着言辞里,似乎也是不大安乐··    最好的算是李清然,用夏越的话就是,整天快乐的跟个小二逼似得,但是他身边还有个亦正亦邪的田青,让夏越终日悬心。
    夏越窝在床上稀里糊涂的想着,就连孟怀远进屋了都没听见··    夏越跟孟怀远生气了··    在外人看来,平时好的跟一个人的好兄弟闹别扭了。
    只有李清然笑的,这是两口子吵架了··    孟怀远这个人在夏越面前,不大会说软话,但是这次算是给认真的道歉了,也回心转意,为了哄夏越开心,答应夏越会去上学的。
    但是夏越知道,孟怀远就算答应去上学,也是因为迁就自己实在坚持的缘故···    因为这次夏越的反应,着实给孟怀远吓着了。
    她不愿意让夏越不开心,似乎也觉着自己的隐瞒伤害到夏越了,于是这几天努力的求和··    只可惜,夏越有点不冷不热的··    不是夏越不愿意搭理他,是夏越自己都没想明白,让孟怀远上学的肯定是对的,但是如此左右孟怀远的人生,他不知道是不是对的,而孟怀远早已经跟上辈子那个杀伐决断的大男人完全重合,这样的孟怀远他还能左右多少次呢,现如今就已经跟他讲尊严和自卑了,跟他分出你我,说出不想再花他的钱了。
    他知道,孟怀远的脾气,知道孟怀远着急什么,可是他自己一直都觉着,自己跟孟怀远是不分彼此的,他们的房子他们的钱他们的所有都是放在一起的,甚至于他们家的出租车现在还有一部分是孟怀远的名字呢。
    这么多年,他认为自己坐到了跟孟怀远成为了彼此坦诚毫无顾忌的一家人,觉着……觉着孟怀远跟谁将尊严自卑,也不给跟他讲啊··    “你看看这俩孩子,这么多年没吵过架,这会儿是咋了。”
    夏妈妈在饭桌上看着闷头吃饭的夏越,孟怀远在一旁给他夹菜,跟他说话,着破孩子一概不理,就跟没听着似得··    听见夏妈妈说话,夏越才抬头说了句:“没怎么,最近身体有点不得劲。”
    “我看你是脑子不得劲吧”夏妈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殷勤的孟怀远,突然说道:“是不是你哥要去上大学了,你们要分开了,你舍不得啊”·    夏越无奈的放下碗筷:“我吃饱了。”
    说完起身就走了··    夏妈妈啧的一声,大骂:“这死孩子,我现在都不能说一句了,不耻拉到,怀远你吃,别搭理他。”
    ·    第一百七十六章 致橡树·    ·    孟怀远看着夏越清瘦的背影,暗暗的叹了口气,虽然想追过去,但还是先老老实实的陪夏妈妈吃完饭,又帮忙收拾桌子,原本还是要洗碗的,但是被夏妈妈坚决拒绝了,点着他数落道:“大男子汉的,洗什么碗,现在就洗碗了,往后娶了媳妇,那还更不得洗碗了啊,怀远啊,婶子告诉你,往后啊,男人啊就得有那男人样,怎么能刷碗呢,快放那儿,等你夏叔回来刷。”
    孟怀远“……”·    女人就是这样的,家里有儿子的,就希望儿子什么也别干,往后就享福,让媳妇伺候着,家里要是有女儿的,那就希望家里面事情都是女婿干,闺女最好养尊处优的当阔太太。
    夏妈妈说完以后,又拉着孟怀远说道:“怀远啊,你跟越越是怎么了,是不是闹别扭了,你们两个啊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弟似得,怀远你可得记着,婶子待你就跟自己儿子似得,往后就指望你们两个互相帮扶着呢,他要是任- xing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孟怀远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年夏妈妈对他是真的好,可是往后她若是知道了他和夏越的关系,恐怕也会加倍的失望吧··    “不是越越任- xing -,是我惹他生气。”
孟怀远苦笑··    “他能气多久,你哄哄他就好了·”·    夏妈妈没当回事,自己儿子从小就黏在孟怀远跟前,那可向着了,就算是生气,过两天也好了。
    所有人都这么想的,就连冯望偶尔下楼的时候,还过来调侃两句··    孟怀远也不大会说话,只整天跟在他身边,努力的想跟他说话。
    可是这次夏越可有刚了,愣是将近一个星期没搭理孟怀远,不仅是不搭理孟怀远,也不大爱说话,没事儿就自己在屋里窝着,门倒是没锁上,谁都能进去,但是进去了,就看见这孩子,自己一个人待着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夏妈妈看着有点着急了,邻居家的媳妇过来看了一眼说道:“嫂子啊,孩子别是有病了吧,咋看着那么蔫呢”·    “这孩子就这样,天生心思就重,大眼珠子直勾勾的,也不知道寻思什么呢。”
夏妈妈低声的抱怨,她觉着自己儿子,怎么就跟别人家的儿子不大一样呢··    就拿管富和陈天宇来说了,那秃小子是真烦人啊,一天天没个消停的,可是,那才是男孩子啊,淘气一点,嘴贫一点,平常跟朋友去游戏厅玩玩儿,学学大人说话,每天都一身臭汗的回来,好像别人家的儿子都是这样的。
    可是她儿子,怎么就跟闺女似得,那衣服干净的,真是见不得一点脏的地方,而且那些秃小子爱玩的事情,没见他提过一次,他爸给买的游戏机,就跟李清然玩过一次,还是李清然央求他,他陪人家玩一会儿。
    邻居家的媳妇是个神叨人,一听如此,就拉着夏妈妈神秘的说道:“嫂子啊,我说句不当说的话,咱家孩子有点不太正常啊,你是不是找人给看看·”·    这里面招人看看的意思,就是说找个算卦的,或者是跳大神的,给看看是不是犯着什么了。
    都是封建迷信··    但是在北方信的人还是很多的··    夏妈妈自然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也有些犹豫··    就在这个时候,袁尚的电话打到了夏越家,说是找夏越越一起去学校护校。
    这个年头,放假了以后,全班还有分配每个人的护校时间,也就是去了学校待一上午再回来··    所以,次日一早,夏越早早就起来了,准备去学校。
    孟怀远跟了上去:“越越,哥送你去吧·”·    夏越未置可否,但是在孟怀远把夏老三的摩托车推出来的时候,也在旁边等着来着。
·    夏越坐上摩托车,手自然而然的搂上孟怀远的腰,侧脸贴在孟怀远坚实宽阔的背,几乎都能感受到这具身体里传来的蓬勃年轻的气息··    这是两个人这么多天第一次接近,孟怀远心里一喜,故意把车开慢些,想拉长这个时间。
    他隐约的感觉到,其实夏越也许并不是跟他生气··    夏越终究会原谅他的··    想到这里,孟怀远心里突然很自责。
    自己就是一直怀着这种心思,仗着夏越对自己的依赖和感情为所欲为,却从来没有想过夏越的感受··    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孟怀远下车转身把夏越从车上抱下来,袁尚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孟怀远也跟过来了,脸色很不好。
    但是这人何其聪慧,很快就看出端倪了,断定这两个人肯定是闹别扭了··    顿时嘴角上洋溢出笑容来,湛蓝的眼睛挑衅的看了眼孟怀远,似乎在表达着——哼哼,你也有今天啊。
    孟怀远嘴角抿成个刚直的弧度,但是碍于夏越在这儿,也不好发作··    袁尚用目光嘲笑了孟怀远一会儿,然后又开始观察夏越,发现夏越可能是心情不太好,跟他们来一起护校的还有几个同学,其中就有夏越的同桌霍燕,夏越不太爱跟班里的女同学说话,但是对这个女同桌还算来的上。
    霍燕在他旁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夏越也哼哈的敷衍,没什么太大的兴致··    于是袁尚趁着孟怀远去给夏越买水,别的同学都出去吃饭,教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凑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啊。”
    “你这还叫没怎么”·    袁尚的北方话说的越来越好了,已经不是刚来的时候,说话还带着外文腔调。
    夏越歪头看他的眼睛,不得不说,还真的是一双非常漂亮深邃的眼睛,也许是混血的蓝眼睛,所以总带着些许璀璨华丽的感觉··    袁尚没让夏越这么仔细的看过,倒看的他有些发毛,不自然的别过脸:“你到底怎么了,跟…跟孟怀远因为什么吵架”·    “你能看出来我们吵架了”夏越反问。
    “这还看不出来”·    袁尚无奈,平时腻歪的跟什么似的,如今你都不理他,这要是看不出来那就是瞎子了。
    “也没因为什么·”夏越趴在桌子上,声音恹恹的说道:“就是我自己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袁尚听不懂,只能问道:“为什么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怎么说呢……”夏越长叹一声:“就是……就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袁尚略微皱眉:“那是他惹你生气了么”·    “也不是……”夏越摇头,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以为我跟他……我跟他已经是两口子了,我们虽然不能结婚,但是似乎也应该像普通夫妻一样,他的是我的,我的是他的,我们是一家人,一起为着未来打算努力,一家人在一起,应该是不分彼此的,谁能多出些力,就多出些力,谁也不会计较彼此付出多少,我们共同承担着风险,也会共享彼此的一切。”
    “就像《致橡树》”袁尚插了一句,说完以后就是风暴般的妒忌··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盟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致橡树》是他最近才读的一首诗,一开始他还不能很好的明白这位叫做舒婷的女诗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听了夏越说完以后,这样的诗句便突然跃到脑海里,瞬间就明白了,这就是夏越说的意思。
    夏越没有理会混血王子莫名的文艺情怀,而是看了眼门外安静隐藏的高大身影,嘴角弯了弯,笑容几乎是一闪而逝的,随后他便重新趴回桌子,不再说话了。
    ·    第一百七十七章 散伙饭·    ·    一首《致橡树》曾经抚慰了多少人的心灵,就像袁尚这种从小接受美式教育的人,都会被这种相互依偎永远并立共担风雨的爱情缩俘获,谁能知道,这孩子几年前念课文都费劲。
    可夏越觉着,两个人在一起,最让人安心的似乎是义务二字··    他不知道这个词是否正确··    可是却是亲身经历。
    上辈子他无父无母,活在这个世上,总是小心翼翼的,自己一个人,在哪儿都觉着没有归属感,走在马路上都害怕自己出了车祸没人去医院照顾自己··    诚然,那个时候的他有孟怀远,孟怀远在他身边照顾着他的一切。
    可他还是觉着不安··    为何不安,因为有人对他说过,你的父母去世,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    所有人对你的好,都是有所图的,都是要你往后报答回去的。
    没有人会再为你的生活你的人生责无旁贷的承担什么义务了··    于是上辈子他从来不肯对孟怀远敞开心扉,整日栖栖遑遑··    所以,他才会在刚才故意说那些话给孟怀远听。
    他想告诉他,因为我们是一起的,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义务,并非我应该那么做,而是我必须那么做,不用你报答,也不用你觉着不安,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跟你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    谁有夏越精明·    他知道的,他向来是知道自己的··    这辈子无论孟怀远做出什么事情,他都会原谅他,从前他甚至以为,无论孟怀远做出怎么样的决定,他都会毫无条件毫无怨言的站在他一边。
    但是现在他知道,他还是无法看着孟怀远耽误前程··    尽管他早就打定主意,这辈子要让孟怀远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可是他没办法看着他奔波吃苦。
    这是他的私心··    夏天的教室很闷热,好几个中午吃饭的学生都回来了,三三两两的坐一会儿,就可以回家了··    夏越一直趴在桌子上,没一会儿,孟怀远就回来了,安静的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瓶冻成冰的矿泉水,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冒着森森凉气。
    孟怀远把水瓶,握在手里,希望用自己的体温捂化一点再给夏越喝··    孟怀远刚一进来的时候,夏越就知道了,有一种人就是这样的,他的呼吸声,他浑身的气息味道,或者是他走路的步伐节奏,你都一清二楚,从而即便是你闭着眼,也无法忽视他的到来。
    夏越歪头看他,忽而想起来,小的时候,他们都喜欢吃一种五毛钱一杯的橘子冰沙,每次那冰沙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时候都冻的很硬,别说用塑料勺挖了,就是抱着拿牙齿啃都很不容易,所以孟怀宇都会把纸杯握在手心里,等冰沙化成连冰带水的时候,再给夏越吃。
    这么多年了,都已经成了一个习惯了··    一个星期以后,高考成绩下来了··    孟怀远以738分的高分稳居全市第一,以两分之差逊于全省状元。
    成绩出来的时候,一中的校领导都乐疯了,赶着就请来市电视台的人来采访,甚至省电视台的也来人了,毕竟当初孟怀远在省级知识竞赛上面表现出色,再加上寒门子弟长得又帅,是有着绝对的话题量的。
    在这个网络刚刚兴起的年代,孟怀远的满分作文在广泛流传,并且收录在好几个作文书里面,因为长相实在初中,无形中竟然成了第一批的校园偶像··    夏越在这个时候才露出点笑模样,这些天,他都一直在害怕,孟怀远早就打定主意不念大学,害怕他高考的时候没好好考,不过现在看来,成绩还是很逆天的。
    陈泽考的也不错,走个一本不成问题,但是他是真格的不打算上大学了,连工作都让人找好了,只等秋天一到就走··    陈妈妈还是想让他上学,跟他说就算是把房子卖掉也会供他上大学的,连陈辉都说,大不了自己不上学了,反正他学的也不是很好。
    夏越也劝他,如果去念大学的话,自己可以借给他钱,而且上大学以后,也可以一边打工一边挣钱··    但是陈泽都拒绝了,铁了心的不念了,他跟夏越说:“我跟孟怀远不一样,孟怀远无牵挂,又是读书的料,我呢,家里我妈这两年身体也不好,陈辉也上学呢,我们兄弟两个,怎么着,不得供出来一个啊,我当哥的,好意思让我弟弟供我念书么。”
    夏越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陈泽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家有钱,但这不是钱的事儿,我要是念大学走了,家里出点啥事儿连个人都没有,我也不放心,不如赶紧挣点钱,让我妈能轻快轻快,你能帮我一次,还能帮我一辈子啊。”
    夏越见惯了陈泽的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样子,冷不丁见他如此,心里很不好受,他心里一直都记得,这个男孩子是会为了兄弟为了朋友,拿砖头打架的人,如今他也跟孟怀远一样,从那样的青葱少年,长成了需要为自己负责为家里负责的男人。
    康世鑫也从外地赶回来了,特地回来祝贺孟怀远取得好成绩··    他们能有两年多没看见康世鑫了,这下一回来,可把众人给惊奇够呛。
    陈泽揪着人连踹了好几脚,大骂道:“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两年都不回来·”·    康世鑫嘿嘿的笑着:“我这不是回来了么,其实,就是不爱看我家那帮人的脸,所以不乐意回来。”
    康世鑫回来了,众人一是要给他接风洗尘,二是庆祝孟怀远高考成功··    康世鑫,夏越,孟怀远,陈泽,陈辉,李清然··    家门口这几个小伙伴都去了,饭桌上,陈泽顺利的喝多了,使劲儿的拍着孟怀远的肩膀说道:“来,大才子,往后安桥区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啊,千万不能让哥几个失望。”
    大家都喝了不少,就连孟怀远这样自律的人,也有些喝的发晕··    最后康世鑫哭了··    有些人喝多了撒酒疯,有些人喝多了直接倒头就睡,而有些人喝多了,一瞬间往事上心头,就喜欢哭。
    康世鑫喝多了,在饭桌上说了真话··    这么两年,康老大都没给他拿过一分钱,他早就不念书了,一直在外地打工呢··    夏越心里发酸,问他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不早点告诉他们。
    康世鑫摇头,说:“总想混出点名堂来以后,再回来,但是在外面太难混了,前两天听说孟哥又考了状元,我真高兴,真的,明年明年夏越,夏越你也考状元,那我更高兴了”·    康世鑫拉着夏越的手,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当年夏越对他好,夏越给了他五块钱买吃的。
    望着夏越俊俏雅致的脸,似乎有很多想说,却说不出口··    他虽然哭了,虽然别人都说他喝多了,但是他却觉着自己清醒的很··    其实,好像所有人都喝多了,但又都清醒着。
    至少夏越很清醒··    他们都很开心,放肆的欢笑,毫无芥蒂的在饭桌上说着别人小时候的糗事,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题,回忆着小时候,半夜去半山腰的烈士陵园玩捉迷藏,把陈辉一个人忘在里面了,去安河的尽头去抓蝌蚪回来养,最后只有康世鑫能把蝌蚪养出腿来,而现在安河的尽头建了个化工厂,从前的安河已经变成了臭水沟,别说蝌蚪了,连根草都养不活。
·    安桥也重新返修了,他们以前经常趴着往桥下看的栏杆已经换了新的,那个旧的栏杆已经不知所踪,上面还带着陈泽用小刀刻下的第一任暗恋对象的名字。
    李清然和陈泽拼酒,最先喝挂的,期间,田青给李清然打了个电话,知道他喝多了,赶紧开车过来接他··    陈辉把他哥背回家,夏越跟孟怀远送康世鑫回宾馆。
    他这次回来,都没打算到家,更没打算跟家里说一声,只悄悄的回来,再悄悄的走··    把康世鑫安顿好以后,已经是半夜了,夏越长除了一口气,觉着这次聚会有点像散伙饭似得。
    马上,孟怀远要去念大学了,陈泽要去上班了,康世鑫明早七点的火车就得回去,吃完饭以后,就直接各散到天涯··    他们因为青春而群居到一起,但是当他们长大以后就散了。
    这让人很疼,很舍不得,因为那样单纯美好的,无忧无虑的,甚至璀璨的闪着金光的日子,再也…再也回不去了··    那是每个人都会有的遗憾,一代一代的接连传承下去。
·    夏越不敢哭,也不敢奢求什么,因为这样的疼,他经历了两次··    虽然疼,但是他只能幸福着,感谢上苍··    在回家的路上,夏越靠在孟怀远身上,这几天第一次主动的跟他说了句话。
    “哥,你奖学金下来了吧,我想要一台笔记本电脑,我妈不给我买,你给我买呗·”·    一副财迷又小抠的样子··    这个念头,这可是顶顶金贵的东西了,因着电脑还未大肆普及,贵的要死,而且想要买还得从外地发货过来,本地都没有卖的。
    孟怀远笑了笑,伸手把人往怀里紧了紧:“好,明天就去买·”·    ·    第一百七十八章 爬火车·    ·    九月份,省城大学开学,孟怀远最终读了经济学。
    通知书下来的时候,夏越就开始跟孟怀远去商场里溜达,准备置办一些上学的东西··    他们俩先去办了一张银行卡,出门在外,拿着存折不方便。
    这是夏越这辈子第一次看见银行卡,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存折,根本不兴这个,而且存折多少有利息,银行卡你还得给人家卡费,不合算··    夏越看着那一张薄薄的卡片,跟孟怀远说道:“等到了省城再办一张本地的银行卡和电话卡。”
    孟怀远点头··    夏越瞅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你就让我送你去呗·”·    “不行,你送我去省城,还得自己回来,我不放心。”
孟怀远说道··    夏越不开心,拉长了小脸··    因为上次孟怀远说不上大学的事情,夏越跟他闹腾了一通,好长时间没跟他说话,孟怀远差点从安桥跳下去,所以现在最怕夏越拉长脸。
    原本想说话哄哄他,结果一开口又成了轻声的呵斥:“听话”·    夏越撇嘴,没再继续说下去,反正还有好几天,他有的是时间磨。
    两个人又去了商场,买了新的被褥和拉杆箱还有洗漱的东西··    “现在就是买多少到了大学还是缺东西·”夏越认真的思索还需要买什么。
    孟怀远失笑:“缺什么我自己在那边就买了,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我走了以后,你开学就是高三了·”·    孟怀远语气里慢满满的都是担忧。
    “高三就高三呗,我在家里,我爸我妈都在这儿,可是你去省城就自己一个人单在那边了,你- xing -格又不合群……”夏越说话间顿了顿,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因为他能看出来,孟怀远还是着急挣钱的。
    时代的发展交替,每一日都是日新月异的改变,孟怀远书念的多,眼界自然也宽,野心也大,再加上家庭条件的缘故,从小这耳边听得最多的就是钱·    但是孟怀远是个心里有数的,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去念大学,所以夏越也不想多说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以后,也到了该上火车的时候··    这些天,夏越一直在撒娇痴缠,说什么都要跟他一起去省城··    但是别说孟怀远不同意,夏妈妈也不同意。
    于是,他没有成功,憋屈的在站台上,依依不舍的看着孟怀远:“到了给我打电话啊·”·    “知道了·”孟怀远笑笑:“自己也乖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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