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家长里短 by Iris鸢尾(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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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家长里短 by Iris鸢尾(上)(6)
·    前三天就有人开始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请假,这个时候,女同学是最容易请假的,只要简单的又饱含深意的说一声:“教官~~我肚子疼~~~”·    教官立马就会给她放假,有些二逼呵呵的男生看见了,也冲着教官说自己肚子疼,但是被教官踹了两脚,罚跑- cao -场两圈,闹出很多次笑话。
    “那你累不累啊,早点睡觉吧,学校食堂里的饭吃的惯么”夏越拿着电话躲在被子里悄声问道··    电话里传来孟怀远低沉温润的声音:“还好,的确有点累,但是这两天已经习惯了,你呢,不是说换了新同桌么,怎么样好相处么”·    “哦,你说袁尚啊,他不太爱说话,我们两个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倒是你呢,刚开学,同学都还和善么”·    “我们班级里都挺和善的,但是听说别的班级军训的时候好像打过架。”
    两个人每天就这样说一些平常鸡毛蒜皮的小事情··    半个月一中军训结束的时候,正好是周末,夏越早早的就去他们学校门口等着。
    没等多久,他就看着学校的大门一开,陆陆续续的从里面走出许多个身穿绿了吧唧的迷彩服,皮肤黑的跟碳似得少男少女们··    正待他啧啧感叹的时候,突然一个高大挺拔的影子走近他。
    夏越愣了,顿时爆了声粗口:“卧槽啊,你们教官哪个军区的,你还能认出来不,走走走咱们找人群殴他去·”·    马勒戈壁的,居然把他这么俊秀帅气犹如小白杨的孟怀远,给晒得这么黑·    孟怀远失笑,摸了摸自己脸颊:“黑了很多”·    “岂止是很多啊,那是非常多啊”夏越欲哭无泪,心疼的摸摸他精壮的胳膊,上面的皮肤都给晒红了:“军训吃了不少苦吧。”
    “还行,我其实挺喜欢军训的,觉着身体素质好了不少·”孟怀远把自己的胳膊从夏越手里抽出来,然后反手抱住他:“这么多天没看见了,想没想我”·    “想”夏越乖乖的点头,仰头看着那棱角越发分明的下巴。
    的确挺想的··    孟怀远显然被取悦了,他一手背着包,一手拉着夏越走到一个背人的地方,然后迅速的在脸颊上亲了一口:“哥也想越越了。”
    两个人腻歪了一阵,直到陈泽也出来了才分开··    为了庆祝他们暗无天日的军训结束,三个人跑到烧烤店大吃了一顿··    陈泽还点了啤酒跟孟怀远喝了一点,夏越也想喝来着,但是被孟怀远拒绝了:“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
    夏越无语··    孟怀远喝陈泽如今是觉着自己长大了,话里话外,开始标榜自己是大人了··    而且自从开学之后,夏越有段时间很忙,忙着上学,给康世鑫补习,费劲巴拉想给他的成绩提高一些,还要再陈泽不在的时候照顾陈辉,自己还得让同桌袁尚同学给自己补习英语,他给袁尚补习语文,晚上写完作业还得趴被窝跟孟怀远打电话。
    忙的夏越好长一段时间没看见李清然··    李清然也知道他忙,没事的时候并不去找他··    他一天天过的也挺滋润,有时候给冯望料理料理饭局上的事,没事儿的时候,就开着他那小出租车到处跑,连他妈妈知道了以后,都放心不少。
    李清然开的出租车是那种没屁股的桑塔纳,别卡车不太好,但是李清然很爱惜,没事儿就去刷刷车保养保养··    有天他又去刷车,可是经常去的那个小作坊洗车场关门了。
    “得,劲儿该着咱们去个好地方刷车,跟我这么长时间,让你也享受享受豪华洗车场是什么感觉·”·    李清然直接掉头往城市里最大的洗车场走。
    到那儿洗车的不说是豪车么,但是大部分也都是当时城市里很少见的高级轿车,李清然的车一开进去,就把人家门口放着的垃圾桶给撞到了··    顿时一个身穿工作服的男人跳出来:“哎呀哥们,你咋往我们垃圾桶上撞啊,就是你不心疼你这个破车,我还心疼我们垃圾桶呢,都给撞掉漆了”·    李清然探出头:“哎哟,不好意思啊哥们,我这刚才没看见。”
    说着,赶紧出来给人把垃圾桶扶起来··    结果那人鄙夷的扫了眼李清然心爱的小出租,呵呵笑道:“你来干啥来了”·    “洗车啊。”
李清然说道··    那人嗤笑:“就你这桑塔纳洗不洗有什么价值呢,砸吧砸吧卖废铁也卖不来二百块钱啊·”·    “嘿你怎么说话呢”李清然火了:“咋地桑塔纳不是车啊,又不是不给你们钱,不就是个洗车的么,别说我的桑塔纳了,就是来个倒骑驴给你钱,你也得洗。”
    ……·    大热天的,田青的车跑了一下子灰,这车一直都是司机开着,但是今天司机家里有事儿,跟他请了一天假,所以就换他自己来开,司机一般开车的时候不太精心,瞅着这车都脏的不像样了,也想不起来去刷。
·    于是今天田青自己开车,就想着来洗洗车,结果车刚开到洗车场,离老远他就看见一个高挑细瘦的小家伙正在跟洗车场的好几个大老爷们对骂··    他顿时眼睛就一亮。
    我- cao -·    这不那长得跟丫头似得李清然么·    前阵子他在夏越那儿听说李清然去外地了,心里还沮丧了好几天,以至于到最后,他自己都骂自己。
    有毛病啊,不就没看见个秃小子么,有什么好沮丧的··    但是没有用,就是他自己呼自己嘴巴子,也不行,还是没事儿就能想起那张雌雄莫辨的脸。
    他赶紧把车开过去,下了车一溜烟的跑到李清然跟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哎,你还认识我不”·    李清然正跟人吵的活人,一巴掌拍开田青:“都滚,少特么碰老子,咋地,你们这还想动手啊我告诉你,小逼崽子,今儿老子这车就给你这儿洗了”·    话音一落,洗车场的人冲着李清然骂骂咧咧的:“就你破车扔道上都没人捡,自己找个水管子冲冲得了,还敢到我们这儿显眼。”
    说着就要伸手去推李清然,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田青一把握住,然后反手一拧,顿时嘎巴一声,骨骼错位的脆响传来··    那人顿时一阵杀猪般的嚎叫,田青皱眉,一脚将他踹开:“麻痹的,你一个洗车的你跟谁俩呢”·    说完,他转头冲着李清然扬了扬下巴:“别怕,田哥在这儿给你撑腰。”
    田青的模样很霸气,混了十来年黑道不是白混的,身上自带的煞气还是很慑人的··    只可惜,李清然完全没领略到他的霸气,而是一头雾水的挠头问道:“……你谁啊”·    “……”田青无语,伸手在他脑袋上呼了一巴掌:“你他么的不认识我拉这才多长时间就不认识我了”·    李清然是真想不起来,那天在夜总会黑灯瞎火的,他也没敢仔细看,这会子真认不出来。
    田青看着李清然茫然的表情,目光定格在他红润的薄唇上,看上去很柔软的样子,让田青有点口干舌燥··    “你再好好想想,前阵子在夜总会,你跟那个光头打起来了……”·    “……啊~~~~~~”李清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田总啊……”·    哎可算想起来了·    ·    第一百一十三章 算出来的·    ·    秋天来去匆匆,很快就到了冬天,安桥区还是往日模样。
    胡同里污水乱倒问题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解决,一到了冬天,从胡同口看去,从上而下一道污水冰河,并且脏兮兮的什么都有,陈泽家住在最上面,每天陈辉上下学都是打着滑出溜下来的。
·    这实在是不安全的,所以有人就开始往冰河上倒炉灰,这样人走在冰上就不滑了··    然后安桥区的胡同过道上,就这么一层冰一层炉灰的冻,尤其他们家这边因为挨着安山,所以越往里走地势越高,以至于冰河冻到最后那就是一座冰山啊,堪称安桥区第一大特色。
    夏越小心翼翼的在冰上蹭着小碎步,就害怕哪下摔倒了,倒不是因为他怕疼,而是这冰层太脏了,都是人家里的脏水,里头什么都有,况且他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要真摔倒在这儿了,回家一准得挨骂。
    其实他们家早就可以不住在这儿了,夏老三厂子里的家属楼分下来了,他家是一楼加二楼的跃层,而且面积也大,差不多二百坪,楼上的三楼四楼是冯望的,全厂就只有他们两家是跃层的,剩下的都是按照工龄加上职位的高低分派的。
    冯望是老板,他自己自然是想留多少面积留多少面积,至于夏老三家,全工厂里都知道,冯望跟老夏家亲近,多给他分点别人也拼不得··    夏越是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他们家还能赶上分房子,要知道这种福利分房的制度,国家明年就会出台政策,取消工厂单位的分房制度。
    他一直都想不透,冯望这厂子也不是国营单位,没事盖什么家属房啊··    冯望只是笑笑说着:“那块地方也干不了什么,正好盖房子给他们住吧。”
    对于冯望的大义,夏越别说两辈子,恐怕八辈子都赶不上··    只是他们家的房子分下来好久了,很多户人家都已经开始装修了,夏妈妈却一直不想往里面搬,因为她在这儿住了很多年了,而且这边还有她的麻将馆,要是让她冷不丁离开这边,她还是舍不得。
    夏越深刻的明白自己妈妈的矛盾,这种矛盾就像是所有人对自己国家的感情··    这种感情就是,他们自己可以每天抱怨国家一万遍,但是到了国外,只要有外国人说自己祖国一句不好的那都是要拼命的。
    所以即便安桥区破的不行,而且一到冬天就脏水冻成冰山,可是安桥区的人对这里还是有着感情的··    夏越叹然,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今天他放学早,给李清然打电话,找他出来吃饭,顺便关心关心他这段时间忙些什么呢。
    他知道,对于李清然这种天生不安于室的人,想看住他让他每天安安分分的上班工作是不可能的,所以夏越只想尽量的把他往正道上引导,而且护着他,不让他遇见上辈子那些人渣。
    可是当他出了胡同口,没看见大道上那辆熟悉的小破桑塔纳,而是停着一辆外国牌子的轿车的时候,顿时皱眉,他站住脚步,眼睁睁的看着,车窗被摇下来,李清然探出脑袋冲着招手:“快过来,车里点了暖气可暖和了。”
·    “……”夏越没动地方:“谁的车啊”·    语落,还没等李清然说话,后座车窗缓缓的落下。
    “我的啊~~~~”·    田青挑眉,懒洋洋的看着他··    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夏越微微咬住后槽牙:“田总……”·    “还叫田总上次怎么跟你说的。”
田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那样子明显已经知道,上次他说李清然去外地的事情是骗他的··    ……·    那天田青和李清然在洗车场碰见以后,田青就把李清然的电话号要来了,而且知道他喜欢开车,立马把自己那辆昂贵的轿车借给他开。
    人家田青混了这么长时间,最会的就是察言观色,没两天就把李清然的脾气秉- xing -,甚至于家底都给摸透了,没事儿就找他出去玩儿··    于是,一开始还有些拘谨的李清然,很快就跟田青熟络起来。
    田青就愿意看李清然眉飞色舞那样儿,又漂亮又咋呼··    夏越咬牙切齿,李清然怎么就招惹这些流氓··    而且,这个恐怕还不如上辈子那个呢。
    上辈子那个虽然目中无人不可一世,但是人家好歹受过最优良的教育,再看看这个,根本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混子·    夏越站在车外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的把李清然叫下车,说有点私事要说。
    李清然挺诧异的,觉着夏越的表情不太对,就赶紧下车,一边开门一边转头跟田青说:“田哥你在这儿等会儿啊,我去看看他要说啥”·    田青点头,很是慈祥的说道:“去吧,穿上点衣服,外面冷。”
    夏越冷眼看着李清然身上的羊绒大衣,款式很新颖,用料也很好,相比价钱也不能便宜了,他又扫了眼上面的商标,广州那边的牌子,李清然根本就买不到,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田青送的了。
    “啥事啊啥事啊·”李清然跟着夏越拐进小胡同,一叠声不停的问着··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熟的”夏越问道。
    “听长沙回见啦,就有一次我去洗车,马勒戈壁的洗车场的人狗眼看人低,幸好遇见田哥了,就这么认识了呗,你不知道,田哥这人虽然是那么厉害的大老板,但是特别平易近人。”
    “平易近人”夏越几乎要被他逗笑了,他眯了眯眼,然后说道:“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么,你就又开人家车,还穿人家给的衣服”·    “什么啊,不就是混道上的么,我跟你说,你别怕,这样的人更仗义。”
    “跟仗义没关系,我没说他不仗义,我在说他这个人”夏越深吸了一口气:“你知不知道他是喜欢男人的”·    “啥”李清然吃惊:“真的假的啊,你咋知道的啊”·    “……”夏越吭哧瘪肚半天,然后严肃的说道:“我算的。”
    擦·    李清然瞬间冷静了:“你在这儿逗我玩呢吧,就算你是大仙儿,你这玩应都能算出来”·    “我什么时候逗你玩儿过。”
    “那你这事也太扯了·”李清然拒绝相信··    “怎么就扯了,不然他那么个大老板,跟谁都凶神恶煞的,凭啥单独就跟你平易近人的,你也不好好想想。”
夏越一脸郑重其事,最后还恐吓了一句:“我跟你说,就像他们这样的有钱人,玩女人玩够了,就乐意玩男人,尤其是你这个长相的·”·    李清然有点被唬住了:“你…你是说他看上我了”·    “你觉着呢”夏越冷笑反问。
    “……”李清然表情有些异样,结结巴巴的说道:“不管他喜欢男人还是女人,反正我不同意就得了呗·”·    夏越哼笑:“你要是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你再不同意还好使么不过你也可以选择跟他呗,如果你也喜欢男人的话,但是我还是奉劝你一句,想想你家门口那个精神病,就他这样的人,你要是真跟他怎么滴了,往后你的下场就比那个精神病还惨,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夏越说的煞有介事,李清然顿时毛了:“什么…什么就跟他怎么滴了,我他么喜欢女人”·    李清然被夏越吓唬的心里没有底,脚步发飘的回道车里,还没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田青就笑意盈盈的开口:“跟你那个小朋友有什么说的,还得背着人,他呢,怎么不来了,哥带你们两个吃烤肉去。”
    “他…他让他妈叫回去了,不能来了·”李清然回头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田青,顿时就跟田青四目相对,田青的眉眼很锐利,此时却柔情似水,温和的不得了。
    李清然顿时吓了一激灵啊,这尼玛就是孟怀远看见夏越的眼神儿啊··    他咽了咽口水,转过身颤颤巍巍的说道:“田哥我…我突然也想起件事儿来,得回家一趟,咱们…咱们改天再聚吧。”
    “啥事啊,这么着急”田青不疑有他,关切的问道··    “没啥大事,就是得赶紧回去一趟。”
    “行,那你赶紧开车去吧,也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田青说着就开门下车···    “哎哎哎,不用了 ,田哥你开车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去就行。”
    “别介啊,都说好了,你稀罕你就开去呗·”·    “还是不用了·”李清然拒绝说道:“我这也不太会开车呢,开这好车过过瘾就行了,别忙三火四的给田哥的车磕了碰了。”
    “没事儿,车咋碰都没事儿,就是别把你伤到就行·”·    田青很大方,可是李清然依然还是拒绝,最后田青没办法,只好答应他,看着李清然夺门而出的模样。
    田青略微皱眉,他敢肯定,李清然绝对不是家里有啥事了,肯定是那个叫夏越的小崽子跟他说什么了·    他眯了眯眼,俩小崽子还神神秘秘的·    此后的几天里,田青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因为他咋打电话想找李清然出来,李清然不是没空就是有事,到最后电话都不怎么接了。
    这可把大混子给惹急了,直接堵到家门口了,李清然在他爸的那个房子里面住,一听田青都到门口了,赶紧哆哆嗦嗦的出来了··    田青原本还挺生气。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好过,不就想跟你吃顿饭么,至于你这么不给面子··    可是当他看见,李清然缩着脖子,身上只穿着个小破毛衣,站在他面前丝丝哈哈的时候,他顿时把啥都忘了,赶紧把自己大衣脱下来给他裹上,数落道:“你是不是傻逼啊,大冬天的出来不多穿点衣服。”
    “哎哎,田哥田哥不用了,我不冷·”·    李清然吓得头发都要炸起来,赶紧把衣服要脱下来还给他,被田青一把扣住,呵斥了一声:“老实儿穿着。”
    然后,开始质问他:“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咋还躲躲闪闪的,你多大的大忙人啊,找一趟这么不容易·”·    “不是,田哥我这几天真有事,我妈管得严,没事不让我出去。”
    “少扯,你都不跟你妈住一起,你妈上哪儿能管得着你去,再说了,不是你成宿成宿不回家的时候了,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谁给你跟前说我坏话了,啊是不是那个叫夏越的”·    “没有没有没有,没人说你坏话。”
李清然赶紧摇头否认:“真是我这几天有事来着,出不去·”·    “真的”田青挑眉··    李清然点头:“真的。”
    “……”田青斜眼看着他,半响悠的一下笑道:“那成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是哥多疑了,哥跟你道歉·”·    “没事没事。”
李清然心虚的直摆手··    田青低头看着那一双修长纤细的手指,微微抿了抿嘴角:“我这大半夜的都过来了,你不请我上去坐坐啊”·    卧·    李清然目瞪口呆。
    马勒戈壁,明天就拿个香案把夏越供起来··    特么的大仙儿算的真准啊··    这果然是要泡我啊·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做梦刨金子·    ·    李清然一双美目转了几转,赶紧说道:“不请田哥上去坐了,我家里……挺简陋的……改天我安排田哥去好地方吃饭。”
    “没事儿,我不怕,我从前在外面混的时候,我妈不让我回家睡觉,我在狗窝里都睡过·”·    田青打着哈哈,硬是闯进李清然的家。
    屋里陈设很简单,但绝称不上简陋,只是少了很多先进的东西,电视是黑白的,冰箱还是最老版的那种矮小的,颜色是黄绿色的那种··    李清然一直在田青身边,想拦着他:“哎哎哎田哥田哥,这都大半夜的了。”
    “可不是么,这都大半夜的了,我开车回去也危险,劲儿就住这儿了·”田青好不要脸的说道,完事之后一屁股坐在床上,上面还带着温度,想必刚才李清然就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想到这里,田青忍不住咧开嘴。
    李清然都惊呆了,连连说道:“这…这怎么行呢,这儿破破烂烂的地方又小,田哥怎么能住这儿呢·”·    “那怕啥的,不怕地方小,我跟你挤挤就成,再说了,这有什么破烂的,你是没去我家老宅那边,比这儿都破啊。”
    田青把鞋脱了,衣服也脱了,直接穿着个衬衣衬裤就钻进被窝,然后抬头看着,还愣怔在床边的李清然说道:“来呀,你不睡觉了”·    李清然脸色有些不妙。
    田青也看出来了,但是他是混了多少年的人精啊,歪头瞧了瞧,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问道:“咋,不愿意我住这儿啊”·    李清然一愣,觉着自己此时惹不起这流氓头子,然后赶紧否认:“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就是这小坡地方,怕委屈了田哥。”
    “这么客气干啥,没事儿,我不委屈,赶紧上来睡觉吧·”田青很愉快的躺了回去··    睡你大爷·    李清然在床边恶狠狠的骂了一声,然后不甘不愿的爬上床,侧着身子只躺了个小床边,深怕碰到身后的人一丁点。
    就这样他后背僵直,战战兢兢的躺了一会儿,身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眨眨眼睛,悄悄的转头一看··    原来田青已经睡着了,并且还是轻微的打呼。
·    李清然的心放下了一些,重新小心翼翼的躺下去,没过多久也睡着了··    这时,田青突然睁开眼睛,眸色一片清明,根本就不像是睡着的人。
    嘴角勾出个恶劣弧度,伸手在李清然稀奇鼻子上捏了一把:“小样儿的,跟我耍心眼儿”·    田青支着胳膊细细的打量睡梦中的李清然,越看越稀罕。
    这咋长的这么好看呢··    窗外洁白古华的月光照在屋里破旧的双人木头床上,田青也很久没有这么轻松惬意的躺着了,很快就也睡着了。
    半夜,田青做了一个梦,梦见老着有人打他,这一巴掌一巴掌呼的这个脆生啊··    想他都当大哥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挨打了,平常也就他妈有时候瞅他来气给他两下子,但是人老太太可不用手打他,清一色得拿点什么工具抽,不然自己手疼。
    这一晚上的梦给田青整的是急赤白脸,豁然一下睁开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刚反应过来这是做梦的时候,突然一巴掌呼胳膊上了··    他一激灵,呼啦一下坐起来,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清然。
    这人正侧身面对着他躺着,双眼紧闭着,好看的薄唇也死死的抿嘴,不知道在做着什么梦,小脸beng的紧紧地··    田青诧异,凑过去想看看他到底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
    谁知道这脸刚凑上去,李清然就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把田青打的咧嘴,扬手一耳光就要抽过去··    但是又看看李清然睡得正香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恨恨的放下手,揉了揉自己耳根子。
    妈的,小孩牙子不大点,做梦打人都下死手啊··    他伸手巴拉巴拉李清然,想叫醒他··    谁知李清然非但没有醒,反而更加剧烈的折腾。
    手脚并用的在空中划拉,而且还一脸急促慌忙··    这是干啥呢·    田青彻底不懂了·    做梦刨坑呢·    田青拾起被子给他啊重新盖上,然后一边迷迷糊糊的躺下一边嘟囔道:“这孩子睡觉咋这么不老实呢”·    事实证明,李清然不仅睡觉不老实,他还说梦话。
    田青躺下刚要重新睡觉,就听见李清然大喊:“马勒戈壁的钱让大风刮跑了,快追”·    最后两个字简直喊得青筋暴起啊,把田青惊得差点没从床上掉下去。
    这一宿觉睡得,田青被李清然连踢代打无数次,甚至还有一次是冻醒的,因为被子都被李清然抢走了,而且他抢走了,自己也不盖,全都踹到地上去··    气的田青咬牙切齿,捡起被子以后,想一巴掌把李清然抽醒。
    可是到最后还是没下去手··    连他自己最后都愣了,坐在床上直勾勾的盯着李清然,似乎觉着自己对李清然的感觉越发的说不清道不明了。
    早上··    李清然睁开眼睛,挠了挠脑袋上乱糟糟的头发,半眯着眼睛四处一寻摸,突然猛地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圆了··    因为他正看见田青盘腿坐在他身边,- yin -测的看着他。
    “醒了”田青问道··    “嗯…醒了……”李清然凌乱的点点头:“田哥啥时候醒的啊”·    凌晨·    田青心里默默回答道,顺便又加一句,被你抽醒的。
    他看了李清然半响,一直到快把李清然看炸毛的时候,突然伸手在他脸上狠狠地拧了一把,一报昨天晚上被他呼巴掌的仇··    然后转身从床上下去,说道:“赶紧起来,看有点啥吃的么有,老子要饿死了。”
    李清然满脸莫名其妙,最后懊恼的用拳头砸床··    这人咋一点眼力见没有呢·    睡完不赶紧走,还要在他家吃早饭·    不是说大老板都可忙了么。
    那怎么他家这个一天好像要闲出屁来了·    家里啥也没有,李清然提议去楼下吃早点,但是被田青回绝了。
    他还想在这儿多呆一会儿呢,现在要是出去了,一会儿他就上不来了··    于是两个人的早饭,就是煮方便面··    热乎乎的汤面,冬天吃也挺好。
    田青也不挑,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一边问道:“你昨天是不是做梦了”·    “是啊,田哥咋知道的啊”·    “……”田青冷笑:“听见你说梦话了,做的啥梦啊,那么激动”·    “好梦,可好的梦了。”
    一说到这儿,李清然的脸色还有些感叹说道:“这种梦,我从小到大,每到过年的时候都会梦见·”·    “啥梦啊,还分时间段啊”田青来了兴致。
    “也没啥,就是我小时候,每到过年的时候,都特别希望能有人给我压岁钱,所以就天天盼着,然后一到晚上就做梦捡钱,满地的都是钱啊,我就挑大票的捡。”
李清然说道:“我昨天晚上梦见地里能挖出金子来了,我就刨啊,满地的刨金子,那黄灿灿的大狗头金,别提给我乐啥样了,还有树上挂着的全是钱,但是就一点不好,梦里刮风了,把钱都刮跑了,我揣着金子还追不上,这把我给累的啊。”
·    田青乐了:“你就这点出息啊·”·    他自己笑了一会儿,恨不得进到昨天的那个梦里,看看李清然那副着急贪财的模样,肯定很好玩。
    “原来你乐意刨金子啊,那我给你说个地方,你没事儿就去刨吧,兴许也能刨出金子来·”·    “啥地方啊”·    “城南那边,我家原先就住那儿,听说那边的一个老房子,从前是地主的宅院,后来破四旧的时候,全让人给抄了,但是相传这老地主把值钱的东西都埋在自家院子里了,但是他后来早逝,儿女也都不知道他藏什么地方了,就一直都没找着,等哪天儿我领你去那儿挖一挖”田青带着坏笑的诱惑他。
    “那能行么,让人家儿女知道,那成啥了,谁还干那不靠谱的事情啊”·    “这咋不靠谱嗯,他们家儿女如今也都不在了,院子一直空着呢,是没主的,我小时候总进去玩儿,听人说有人在院子里挖到过金戒指呢。”
    “真的假的啊”李清然有点心动了,他早就听说过,以前破四旧的时候,有很多东西都被藏起来了,可是最后却再也找不到了,这真要挖出点什么东西来,那不发财了么·    “当然是真的了,等哪天带你去。”
    田青点头,呵呵的笑着··    年轻的时候你会闲的蛋疼,会去做许多不着调的事情,比如坟圈子里捉迷藏,去不可能有鱼的水池里钓鱼,还有就是去一个破旧的院子里刨金子。
    这些事情,等你到了一定年龄以后,白给你钱让你去,你都不去··    李清然对于要去刨金子的事情有些跃跃欲试,但是无奈,最近夏越看的勤啊,简直就是神出鬼没的,就害怕他跟田青继续联系,而且还让偷偷的嘱咐冯望,让他没事儿就带李清然去外地,一来是开开眼界,趁着往后几年钱还算好挣的时候,也让自己干点什么,二来就是躲开田青。
    就因为李清然这点事,夏越都上火了,嘴角都破了,每天一张嘴就疼··    白白嫩嫩的嘴角上突兀的红了一块,他还总是用舌头去舔,越发不爱好了。
    “你别再舔了,越舔伤口越不爱好·”·    这天在上自习课,他正无聊的用舌尖触碰嘴角,身边一直不太爱说话的袁尚突然说了一句话。
    倒还把他弄得一愣,他转头看着他··    这时袁尚转头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用白色塑料袋包裹着,打开一看是一小节芦荟,肥厚的鲜叶翠绿翠绿的,断口处能看见很新鲜透明的叶肉,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儿。
    他把东西放到夏越面前,轻声说道:“每天用这个擦一擦嘴角,会好的快些·”·    “哦…谢谢啊·”夏越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个经常都不理人的混血儿,怎么今天居然主动跟他说话了,还惦记着从家里掰下来一块芦荟给他。
    “不用谢·”·    袁尚盯着夏越漂亮风情的眼角,湛蓝色的眼眸晃动了一下··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城市大雪·    ·    周六,城市大雪。
    孟怀远他们补课,这周不能回家,夏越答应他晚上给他送饭去,顺便两个人见见面,于是白天没事儿就去了罗文清的诊所··    “你这个小忙人儿,咋有空想起来我这儿了呢”·    “也没啥,就是好久没看见您了,寻思过来坐一会儿。”
夏越坐在大木头箱子上,小脸冻的红扑扑的,头发有些长了,黑亮柔软的垂在额前,似乎觉着碍事,他伸手不耐烦的抓了一把··    “头发长长了就去剪剪,本来长得就像女孩,头发再一长更像了。”
罗文清递给他一个大茶缸,里面装着热水,捧在手心里很暖和:“你妈这一天天眼神儿就盯在你身上,咋都忘了催你剪头发呢·”·    “唉……”夏越叹气,头疼的说道:“我妈现在没空管我了……”·    “咋啦,你爸有外遇了”·    夏越翻了个白眼。
    这个老不正经的··    他以前觉着这位罗老爷子浑身带着股仙气儿,但是这几年认识深了吧,越发觉着,这老爷子有时候特别没正调。
    “我爸要是有那个心思还知道找外遇,也不至于如今这样了·”夏越无奈:“我六叔,私下里找我爸,管我爸借八千块钱,你也知道我爸那样的,虽然心眼儿跟别人不大一样,但是就一点,对这些哥兄弟啊,我爸真是一点说逗都说,这些年我家宽裕宽裕了,那几个叔叔啊大爷啊姑姑啊,没事儿就来借钱,我大爷家闺女上大学,姑姑家儿子当兵,老叔结婚,我妈都借出去不少了,到如今谁家也没还,而且提不提念不念的,我妈心里不是个滋味,所以这次我六叔借钱,我妈就没同意。”
·    “没同意就没同意呗,反正你家还不是你妈说了算,你爸还敢跟她吵啊”·    夏越叹息一声:“他要是真的能吵就好了,他不敢跟我妈吵,就从家里偷出八千块给了六叔了,您说,您说我妈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往出偷钱,我妈能不知道么,这把我妈给气的,已经吵了好几天了。”
    夏越说完,一副牙疼的模样挺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说道:“我妈也是的,她这个- xing -格现在是谁都整不了了,我爸跟她吵她生气,说我爸不体谅她,我爸不跟她吵吧,她还是生气,说她自己在这儿哇啦哇啦半天,我爸一句话都没听,我现在也被他们俩整的没招啊。”
·    “让他们吵去,大人的事儿,你小孩儿少管·”罗文清不耐烦的说道:“你爹你妈啊,现在就是活的得劲儿了,才有劲儿吵架,让他们吵去,甭管。”
    “不管”夏越眉头紧皱:“我要是不管的话,我妈就闹到我六叔家了,是我瞅我六叔也不顺眼,一天天啥也不干,就偷鸡摸狗的,还看不得人好,谁家好了,他就想去沾点便宜,我也烦他,可是我爸那儿不行啊,真要闹起来了,哥兄弟之间也太难看了,别看我爸不精,但是这方面他也挺在乎的。”
    “你小孩子家家懂个啥·”罗文清的脸色有些落寞:“这哥兄弟啊,处的好了,那叫哥兄弟,处的不好,那就是仇人·”·    夏越也知道他说的在理,但是这道理实施起来却特别难,他烦躁的从箱子上跳下来,从桌子上摸了根儿叼在嘴里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口。
    在罗文清这儿待了一会儿,把他妈腌的咸鸭蛋炖的骨头还有几袋奶粉核桃粉留下之后就走了··    出门的时候,雪还在下着,呼啸的北风冷凛冽,街道上都没有什么人,偶尔能有几辆车路过,再者就是盯着风雪艰难的骑着自行车的男人。
    夏越看了看时间,准备往孟怀远他们学校走去,去之前,先到小卖铺买了点零食吃的什么的,原本想去饭店要两个菜,但是瞧着这天气,就是他放怀里捂着,等到孟怀远那儿的时候也凉了。
    全部买完以后,他打车往一中走,上车司机就管他要十块钱··    夏越没跟他讲价,这大雪天的,车不好开,许多司机早就回家了,能有几个还在路上跑的已经很不容易了,多要点也是正常的。
    因为是周六补课的时候,所以放学比一般的时候早,到了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学生放学··    孟怀远也出来等夏越,看见他的时候,一把就抱在怀里。
    “冷不冷”·    “冷”·    夏越毫不客气的把冰凉的双手往孟怀远怀里伸,把孟怀远冰的一哆嗦,但是却没有躲开,而是伸手攥紧夏越的手贴在胸口处捂着。
    孟怀远把夏越领进宿舍,原本宿舍是不让外人进的,所以夏越是偷偷溜进去的,一进门就蹭蹭往楼上跑,然后进了屋里就赶紧关上门··    门一关孟怀远直接将夏越推到墙角狠狠的亲了一通,低头问道:“想没想我”·    夏越点头。
    孟怀远勾了勾唇角,表情显然很愉悦,俯身又亲了一口,然后揉揉他冻得冰凉的小脸,说道:“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食堂打点饭回来·”·    “不用吧,我带来零食了,你别去了,外面太冷。”
说着,夏越亮了亮手里的塑料袋子给他看··    “没事儿,只吃零食也吃不饱,食堂饭菜挺好的,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把门先锁上,你在这儿别出声啊。”
    夏越没法,只能点头让他去,临走前还问问他,要不要把陈泽也叫上来··    “他他下午的时候就跟对象逃课出去了,别管他了,你先在屋暖和暖和,要洗脸的话,有热水,自己倒的是会后小心点别烫着。”
    说完,就拿着饭卡转身出去了,门也从外面锁上了··    一中宿舍还挺暖和的,夏越把羽绒服脱了,四处寻摸了一圈,自从那次他跟着来帮孟怀远整理宿舍以后,这是他第一回来。
    孟怀远这个人干净勤快,屋里收拾的挺干净的,东西也都放的井井有条的,只是床下的大盆里有几件没洗的衣服,恐怕是没时间洗··    夏越帮他归置归置,又倒了点热水把衣服帮他洗了,北方就是好,有暖气,- shi -衣服放在暖气片上一晚上就能干。
    半个多小时以后,孟怀远才拎着饭盒回来,在门口开门的时候,还听见他跟别人打招呼··    “等着急了吧,食堂人太多了·”孟怀远头发上还带着雪花,把饭盒放在桌子上,然后脱了外衣,又一把迫不及待的抱住了夏越,低声说道:“今天晚上在这儿住吧。”
    “那能行么,我都没跟我妈说呢·”·    “打个电话呗,你家不是安电话了么”孟怀远抱着她晃了晃,哄着他。
    “那也不好,这里是学校寝室,晚上来查房了怎么办,再说了,我不回家我也不放心,我爸和我妈这几天正吵架呢·”·    “怎么了,为什么吵架”·    “我爸呗,他偷偷的借给我六叔八千块钱,我妈就跟他急眼了。”
夏越表情很无奈,转头看了看一脸关切的孟怀远,拿脑门撞了他一下:“行了,你也别担心,他们俩吵两天就好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孟怀远点点头:“你也别担心了,婶子虽然厉害,但是心里有数,不能太为难夏叔的,也就嘴上闹两天就没事儿了。”
    “但愿吧·”·    夏越叹气,起身把饭盒打开··    伙食正经还不错,醋溜小白菜,芹菜炒粉,锅包肉还有熘肝尖,孟怀远好像是怕不够吃似得,打了不少,饭也盛了两大盒,还有两个茶叶蛋。
    夏越吃了两口,味道还行··    孟怀远看着他问道:“你喝饮料不,哥下楼给你买去”·    “不用了不用了。”
夏越赶紧拦住他:“我来的时候买了,还给你带了一箱你爱喝的那个果味牛奶,还有栗子饼,我妈去做的时候特地给你带出来一份儿·”·    孟怀远笑了笑:“替我谢谢婶子。”
·    “嗯,知道了,咱们赶紧吃饭·”·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紧,大北风刮得简直天地失色··    他们两个人吃完饭以后,孟怀远还是不放心夏越一个人回去,于是又说道:“别走了,明天雪停了再走吧。”
    “那一会儿查寝了怎么办”夏越还是想回家··    “没事儿,不用怕,到时候你躲到被窝里,然后我去开门,寝管老师也不用进门,看一眼就走了。”
    孟怀远说什么都不让他走,夏越只好留下,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谁知道就听见他爸在电话那头,声音都蔫了··    “儿子,你妈去你三姨家了。”
    “为啥啊,好好大雪天的去我三姨家干啥啊”夏越惊讶··    “跟爸生气,说要是不管你六叔把钱要回来,就再也不回来了。”
夏老三的声音有些可怜:“儿子咋整啊,你妈要真不回来咋整啊,你在哪儿呢,啥时候回来啊,你帮爸劝劝你妈吧,你想想,你六叔家也难,爸当哥哥的,既然有条件,咋好不帮一把么。”
    “好好好,你先别着急啊,吃饭了么”·    “……吃了·”·    夏老三没心没肺,媳妇都跑了,也没忘了吃饭。
    “行,吃饭就行了,你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别寻思了,我一会儿往我三姨家打个电话,我妈明天就回来了·”·    “真”·    “真,你就放心吧。”
    安慰完夏老三,夏越赶紧又给三姨家去个电话··    直接就是夏妈妈接起来了··    “我就知道你得打电话过来,你在哪儿呢,吃饭了没啊,你回家你爸咋说的啊”夏妈妈声音一派悠然闲适。
    夏越无奈:“妈,你这是干啥么,大下雪天的,你身体又不好,出去干啥啊,再说了把我爸一个人扔家,他再着急忙慌的整出点啥事怎么办啊·”·    “他能出啥事,他还敢把家卖了啊。”
夏妈妈嗤之以鼻··    夏越心里听着难受··    可不是么,上辈子,你走了,我不在家了,他可不就把家给卖了么··    听着儿子那边没说话,夏妈妈咳嗽了一声,说道:“儿子,妈知道不应该因为八千块钱为难你爸,但是天地良心,妈真不是因为那八千块钱,是因为你六叔那个为人,你能明白不”·    夏越叹气:“妈,我明白。”
    “哎,我大儿子最聪明,最理解他妈了,不像你那个死爹·”夏妈妈骂了一句,然后说道:“你在哪儿呢,是不是没回家啊。”
    “我在我哥学校呢,雪太大了,回不去……”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我爸自己一个人在家没事儿吧·”·    “能有啥事,正好晾他一晚上。”
夏妈妈说道:“儿子,你爸今年三十多岁四十了,他虽然不太精,但也是大人也是男人,他不能总躲在老婆孩儿的身后,更不能这么不顾老婆孩儿的,只往他兄弟身上贴,这要是往后成习惯了,咱家就不用过了,你别担心,妈心里有数呢。”
    ·    第一百一十六章 雪夜偷情·    ·    夏越放下电话以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他妈妈说的是对的。
    可是,从上辈子到现在,他妈妈身体不好,不能生气需要呵护,他爸爸脑袋不好使,万事不能指着他,已经在他心里深种··    所以他无论什么时候,都没把夏老三当成一个正常的大人去看,有什么事情,也总是想挡在他身前,因为心里就是想着,他是跟正常人不一样的,不能拿要求正常人的规矩去要求他。
    上辈子他跟夏老三的关系真算不上好,他总是抱怨,夏老三也犟,蛮不讲理,父子两个人一见面就吵架··    可是夏老三去世以后,夏越成天成宿的睡不着觉,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夏老三那张透着傻气的憨厚笑容。
    是自己对不住他,是自己对他的关心不够··    因此重生而来,夏越对夏老三更多的是耐心和宽容,他想多多弥补父亲··    所以对于夏妈妈的冷战方法,他很担心,所以趁着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夏老三那边几乎是铃声一响就接起来了:“儿子你妈咋说的啊”·    “没咋说,我妈就有点生气,你也知道,我妈脾气大,过两天就好了,你别担心,赶紧睡觉吧,明天要是雪太大,路不好走的话,就别上班了,我明天早上就回家了。”
    夏越不放心的嘱咐了好多,才放下电话··    孟怀远抱住,亲了亲他的额角:“别担心了,婶子说没事儿,就肯定没事儿。”
    夏越点点头,没有说话,表情愣怔怔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外面的风雪越来越大,城市已经好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孟怀远下楼打了热水上来··    宿舍十二点熄灯,老师十点半来查寝··    夏越洗完脚以后,就爬到上铺,盘腿坐着找零食吃。
    孟怀远在下面仰头嘱咐:“晚上别吃太多,一会儿不好消化·”·    “知道了·”夏越挑了两样,然后将其余的重新放回袋子里,想了想低头说道:“哥,你有不穿的衬衫或者是背心么,给我一个我当睡衣穿,不然穿着毛衣睡觉不得劲。”
·    “行·”·    孟怀远答应了一声,然后去柜子里找衣服,他身上早就换上了睡衣,浅蓝色带卡通图案的,是夏越给他挑的,颜色样式有点娇俏,导致每次他穿着这件睡衣出去打水都得被人调侃。
    他伸手从柜子里面拽出一件自己的T恤,穿在夏越身上肯定肥肥大大的,正好当睡衣,当他准备给夏越找裤子的时候,伸出去的手突然顿住了··    转头看现正穿着毛衣毛裤盘腿坐在上铺的夏越,裸露在外面的小脚丫子白皙饱满。
    孟怀远把手收回来了··    为什么要让他穿睡衣,反正今天他们两个一被窝,小孩儿要是不穿衣服,光溜溜的在自己怀里,那多好啊。
    于是孟怀远将手里的T恤也扔了回去,转身说道:“我带过来的都是冬天的衣服,这屋子里暖和,不穿睡衣也冻不着·”·    “不是我怕冷,我是觉着穿毛衣睡觉不舒服么……”夏越还不知道孟怀远打的什么主意,烦躁的扯了扯身上的毛衣。
    “那就把毛衣脱了吧·”孟怀远也爬上来,坐在他面前,顿时狭窄的单人铺变得满满当当··    孟怀远坐在他身边,浅蓝色的睡衣将他的脸衬得特别干净。
    夏越看了他一眼:“脱了我穿啥”·    不穿呗……·    孟怀远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句,然后突然抱住他躺下,因为动作有点大,惹得上下铺直晃悠。
    “你轻点的,别把这破床弄塌了·”夏越浑身紧绷着不敢动··    “没事儿,别怕……”孟怀远在他耳边轻笑了一句:“越越把衣服脱了吧,这么睡觉多难受啊。”
    “……”·    如此暧昧的语气,夏越顿时就反应过来了,转头看他,不可思议的说道:“哥,我发现你这高中越上越流氓么。”
    孟怀远被他逗笑了,大手溜进他的衣服里,暗暗的将他的毛衣往上掀,想给他衣服脱了··    夏越一把摁住手严肃的说道:“不行,我不穿衣服睡不着觉。”
    “怎么会呢·”孟怀远声音带着蛊惑的诱骗:“书上都说了,不穿衣服睡觉才更舒服呢,这叫一级睡眠·”·    “那也不行。”
夏越坚决摇头:“没安全感·”·    “我在你身边你有什么没安全感的·”孟怀远抱住夏越,与他额头相抵,然后两只手开始掀扯夏越毛衣毛裤。
    “……”·    夏越简直无语,就是我不穿衣服跟你一起睡觉,你也不还是什么都不敢做么··    他啧啧摇头,然后推开孟怀远,自己把衣服脱了,然后又蹬掉了裤子,只穿着一个小裤头钻进被窝。
    夏越今天虽然个子高了一点,但是身形还是少年模样,清瘦,柔韧··    孟怀远顿时嘴角不自主的弯了弯,也掀开被子躺了下去,伸手就将人搂到自己怀里,并且大手伸到下面,一把揪住屁股上的小软肉。
    惹得夏越一阵龇牙咧嘴的叫骂··    因为孟怀远的手就没一会儿是老实的,不是这儿捏捏就是那儿揉揉··    夏越抬头瞪他:“你就不怕给自己摸出火来”·    “……”孟怀远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帅气明亮的眼睛里蕴含着笑意,低声说道:“越越你们初三有心理卫生课了”·    “初一的时候就有了好么,不过前两谈又着重讲了一遍。”
    说道这个心理卫生课,男生女生那点事儿,是必不可少的,但是通常为了不让学生们害羞难看,卫生老师几乎就一带而过的越过去··    只是今年不太一样,前几天,一个初二的女生上体育课的时候从单杠上摔了下来,结果流产了,地上滴了一片的血,原来她怀孕五个月了自己都不知道。
    学校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又那么多学生都看见了,校方也开始重视起来··    于是所有的年部班级,都安排了老师重点讲解了一下卫生知识。
    夏越至今还记得,卫生老师的言辞很犀利··    直接指着幻灯片就说道:“我今天就给你们讲讲孩子是怎么来了,怎么没的,女生要是不自爱会有什么下场,男生要是不要脸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孟怀远轻笑,在他肉呼呼的腰上捏了一把:“老师说的这么直白,你没不好意思么”·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夏越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以为我跟康世鑫一样呢,那货趴在桌子上都不敢起来·”·    “真没不好意思”孟怀远又问了一遍。
    夏越摇头斩钉截铁的道:“没有·”·    “……”孟怀远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然后突然翻身虚压住他,夏越一愣,顿时就感受到那人身上的火热欲望,浑身紧绷着跟小木头似得。
    “……”夏越无语,他就是脸皮再厚,此时也禁不住,踹了他一脚:“你够了这是在宿舍里。”
    “怕什么,反正就咱们两个·”·    当晚,孟怀远几乎把夏越逼到墙角,差点没掉下床去··    完事以后,夏越嘴唇被亲的透红,脖颈处也多了许多红痕,连圆润的肩头上都有。
·    夏越咬牙切齿,深切的觉着,孟怀远可没有上辈子那么寡欲正直了,如今才高中啊,就学的这么流氓,往后再大点更要不得了了··    孟怀远下地拧了个- shi -毛巾给他擦擦手,心情一片大好,尤其看见夏越绷着的小脸,更加想笑了,伸手捏住下巴,俯身在嘴角上亲了一口,刚要说点什么,突然有人敲门。
    查寝的老师来了··    夏越一愣,赶紧攥紧被窝把脑袋蒙起来··    “今天没写作业啊”·    宿管老师,看着屋子的桌子上干干净净的,不像往常,这个时间都点着台灯写作业复习功课。
    “今天是周六补课,老师没留多少,我有点累了,就想早点睡觉·”孟怀远回答着,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根本就不像屋里藏个人似得··    “嗯嗯,累了就早点睡,别顾着学习把身体都熬坏了。”
·    学校里的老师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孟怀远,跟他也都挺和气的,这样的孩子,谁都会高看一眼··    宿管老师说了两句以后就走了,去别的宿舍了。
    孟怀远冷静的关上门锁好,然后重新爬上床,拍拍被子说道:“越越出来吧,老师走了·”·    夏越听见这话,这才颤巍巍的从被子露出个脑袋:“你说,我咋觉着咱们这跟偷情似得呢。”
    ——噗——·    孟怀远被他逗笑了,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什么偷情啊,都给哪儿学来的这些混话,咱们这是光明正大的。”
    “……”夏越撇嘴,末了可怜兮兮的跟孟怀远求道:“哥,你让我穿衣服呗,不然睡不踏实·”·    “不行。”
    孟怀远断然拒绝,躺进被我以后,将光溜溜的人拖进自己怀里,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屁股上··    夏越欲哭无泪,抬脚踹他,两个人又在被窝里闹腾开了。
    不过好在孟怀远和夏越明天都不用起早上学,所以两个人一直闹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他们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孟怀远让夏越接着睡,自己下去开门,结果一开门,是陈泽过来了。
    陈泽贼眉鼠眼的往里面看了一眼,窗帘挡着阳光,屋里很昏暗,空气里就透着一股子暧昧··    他一把见面孟怀远揪出来,在走廊里问道:“哎哎哎哎,我这早上一回来,打水洗脸的时候,就听见你隔壁的哥们说你昨天晚上领人回来了跟人折腾了一宿,你还挺厉害,还把人家姑娘领回来了,在哪儿呢,现在是不是在你床上了”·    “……”·    孟怀远还有些睡眼朦胧,看陈泽跟看白痴似得,都懒着跟他说话,转身就进屋了。
    “卧槽,你啥意思啊,处对象了都不让兄弟知道啊·”陈泽在后面嚷嚷,末了羡慕的嘟囔一句:“妈的,学习好是不错,有单独宿舍,连旅馆的钱都省下了。”
    “闭嘴”孟怀远听见他嚷嚷个没完又折回来,踹了他一脚,警告道:“小声点,越越在这儿睡觉呢,什么姑娘不姑娘的。”
    “啊,夏越来了”陈泽惊讶,这回更要冲进去了,嚷嚷的更大声了:“哎哟喂~~~~哥滴小越越来了呀~~~~~~快给哥哥看看~~~~”·    夏越被这样的声音吵醒,浑身一阵恶寒。
    还没等陈泽跑到眼前就被孟怀远一把拽住,扯着衣领扔了出去··    他家小孩儿还没穿衣服呢,能是别人能看到的么·    陈泽在门外嗷嗷挠门。
    夏越无奈,只好穿衣服起来,把陈泽放了进来··    孟怀远原本还想着搂夏越睡个早觉,可是都被陈泽给毁了,所以脸色不太好,直接就打发陈泽去买早点。
    陈泽不情不愿的去了,夏越洗完脸以后,往家里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又往他爸车间里打了个电话··    问问他爸吃没吃早饭,有没有什么事儿。
    一切都好之后,又往自己家麻将馆打个电话,知道夏妈妈早上就回麻将馆了,这才放下心来··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亲戚·    ·    夏越回来的时候,夏妈妈正在麻将馆里扫地,屋里的炉火红彤彤的,上面烧着水,正徐徐的冒着白气儿。
    “妈·”夏越喊了一声··    夏妈妈一愣,抬头看过去:“回来啦,你怀远哥在学校怎么样啊,还有没有啥缺的,昨天给你的东西给你罗爷爷送去了么”·    “都送了,罗爷爷还嘱咐你,让你少生气。”
夏越走过去,把扫帚接过来,一边扫地一边说道:“我哥也都挺好的,宿舍里很暖和,食堂的饭菜也很好,收了你给的东西,让我谢谢你呢·”·    昨天的大雪下的太凶了,如今街道上的雪都没膝盖了,而且下完雪的天气最冷了,连麻将馆都没人来打麻将了,夏越觉着整个安桥区都静悄悄的。
    “这孩子就是客气,谢啥啊,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夏妈妈的情绪不高,自己坐到屋里的小火炕上去坐着··    夏越扫完地,也挨着他妈坐下:“妈,咋啦么,还跟我爸生气呢”·    夏妈妈没理他:“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你跟他生啥气啊,都跟他过了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最了解他了,他跟正常人不一样,那八千块钱,肯定是我刘叔给他出的道,妈你别跟他生气了。”
·    “谁跟他生气了,我要是真跟你那个死爹生气,我早就被他气死了·”夏妈妈有些义愤填膺:“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说你刘叔咋就这么不要脸呢,还有你爹夏老三,你以为他不精明你就能拿捏住她了,根本就没有的事儿,他心眼多着呢。”
    夏妈妈转头看着自己儿子,摇摇头叹气道:“你不了解你爸啊,夏老三啊……夏老三一点记- xing -都没有,耳根子还软,傻啦吧唧的架不住别人给几句好话,那你刘叔这么多年咋拉拢他的你不是不知道啊,用着他的时候就三哥三哥的叫着,用不着了,那牛气哄哄的,还在背后管你爸叫三傻子,什么玩应,这些我都知道,有时候就是不愿意说,你们哥们的事儿么。”
    “……”夏越想了想问道:“那…妈,那八千块钱你还要么”·    “要啊,咋不要啊,他夏老三想补贴他们哥们兄弟我没话说,但是想用我的钱那绝对不好使。”
夏妈妈眼睛一瞪··    夏越无奈,就瞧着他刘叔那样,这钱可不好往出要··    夏妈妈自己又叹了口气,然后拉着儿子的手,念叨着:“儿子……你是不是觉着妈心太狠了,把你爸逼得太紧了,好像是故意让他跟兄弟反目似得。”
·    夏越摇摇头:“没有,妈你做得对,我也烦六叔他们,这次要是不追究,往后这种事还会有的,只是我害怕我爸,他那个人太轴了。”
    “我也知道啊,要不然我早就闹到你六叔家去了,到时候就让人都看看到底是谁丢脸·”夏妈妈咬牙切齿的··    “……”夏越失笑,安慰她:“好啦,你现在就知足吧,我爸么……虽然这次做的不对,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挺好的。”
    “是啊,你爸现在比从前强多了,我就是越来越不知足,从前刚跟你爸过日子的时候,知道他不精明,那个时候我就想着,能干活能挣钱就行,但是他现在能挣钱了,我又希望他啥能像别人家老爷们似得啥事都能担得起来。”
    夏妈妈叹气:“但是夏老三终究不是那样的,儿子,你都不知道,这几年咱家是宽裕宽裕,可是借钱的也有,不只有老夏家那些亲戚,你大姨张口就借两万,说要给你畅畅姐姐找工作,你二姨也借钱,要给管富整上学的事儿,但是我都没借,因为我知道,人家并不是真的缺钱,就你老舅来家借钱的时候妈犹豫了,因为实在是太难了,你老舅身体不好,他那类风- shi -要是不赶紧治,往后就得瘫倒炕上,还有陈天宇,长得又瘦又小,啥也没吃过,一看见吃的就跟恶狗似得,两个眼睛都发绿光,我一看见那孩子,就想起我跟你老舅小的时候了,跟那孩子一样,那时候也没人管我们,饿的两眼直发绿,所以他家借钱,妈借了,可气你爸,他就拿这事儿堵我,你说,你老舅跟你六叔能一样么,你六叔要是也跟你老舅似得,我能这样么,当初你老姑你大爷来借钱,我也都借了么。”
    夏妈妈洋洋洒洒说了半车话,越说越委屈··    夏越赶紧安慰她,撒娇的拉着妈妈清瘦干燥的手:“好啦好啦,我爸就那样儿,你能跟他一般见识么。”
    夏越是理解夏妈妈的,这个女人有些穷怕了,所以有了钱以后只想攒着,不敢乱花··    因为她不想自己在吃药的时候没有钱,不想一天家里吃不上喝不上的,不想因为没钱而不能给他儿子订校服,让他儿子受人白眼。
    但是她并不是吝啬的,可也不会去当冤大头··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女- xing -,这样的母亲这样的妻子,在这个时代有着千千万万。
    夏老三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在门口的时候,看见家里的烟筒正在冒烟,这就证明家里是有人的,所以他赶紧快步进屋··    一进屋就开始找媳妇儿在哪儿呢,可是找了一圈,家里只有一个正在认真写作业的儿子。
    他搓了搓自己粗糙的大手,进了儿子的小屋,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夏越,然后讨好的问道:“你妈呢”·    “……”夏越看了看他:“麻将馆呢呗。”
    “哦哦哦回来了啊·”夏老三一听喜上眉梢,转身就往出走说道:“那都这么晚了,我去接你妈·”·    “你还是别去了,我妈说她自己在麻将馆住。”
夏越冷静的提醒道··    “为啥啊”·    “因为啥你还不知道么”夏越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妈跟你生气呢呗。”
    “还没消气啊……”夏老三顿时蔫了:“你今天回来没劝她么,要不你现在去麻将馆劝劝你妈,你妈最听你的了·”·    “我可不敢去,我今天劝了,我妈都把我赶出来了,说咱们爷俩是一伙的,不仅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
夏越放下手中的笔,冷静的说道:“所以爸,我妈不在家都没人做饭了,我饿了,咱们要吃啥啊”·    夏老三跟媳妇吵了两天,又被晾了两天,如今连饭都没得吃了,而且还有一个直缠着要吃饭的儿子。
    夏老三没办法,也不敢去麻将馆找媳妇儿回来,只能先给儿子做饭··    他也不会做饭,勉强做熟了就对付吃了··    其实夏越可以做饭,但是他就想让夏老三只知道知道,没有媳妇在家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就这样,夏妈妈好几天不回家住了,每天就在麻将馆睡下,根本都不搭理夏老三··    没多长时间以后,整个安桥区都传开了··    有人知道是夏老三偷着借他弟弟钱了,有的不知道的,以为是夏老三偷钱搭给别的女人了。
·    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夏越他二大爷和老姑也都陆续上门了··    过来来劝夏妈妈,但是话里话外也都是向着自己兄弟的··    夏妈妈根本都不搭理他,就跟他们放下一句话:“什么时候,他刘叔把钱还回来了,什么时候这事就算完,不然就等着哪天,她去他们厂子闹腾吧。”
    这是夏越给她出的招··    这种事情,不能直接就去闹,不然传出去也都是说夏妈妈不对,就先得给他刘叔施加压力,顺便带上整个老夏家。
    夏越是很了解夏老六,这人就不是个能消停的,如今他管夏老三借钱顺了,尝到甜头了,往后还得借,只要他下次再敢来张口,到时候当着老夏家人的面新仇旧恨一并发作。
    并且他也好奇,这夏老六一天都干点什么事儿啊,一借就借这么多钱··    所以他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    原来这个夏老六最近迷上去游戏厅了。
    这个游戏厅可不是他们学校门口的那个打街机的那个游戏厅,这个游戏厅几乎就是个地下赌场,里面主要的就是赌马机,一般玩的都挺大,真要是上瘾了,钱在那里面就跟纸片子似得。
    他原本把自己的工资输的一干二净,还欠了人家老板六百块,游戏厅里的人都以为他再也不能玩了的时候,谁知道竟又拿来不少钱,而且还大放厥词··    说什么,他想要多少,夏老三就得给多少。
    别人问他,为什么,你三哥又不欠你的··    他说,那三傻子不把钱给他,到时候都得让他三嫂那娘们倒腾娘家去,他不花白不花,反正也不能便宜了外人。
·    夏越一听这话,简直差点没气过去··    他原本就没有那么多耐心等夏老六再一次管他们家借钱,所以他便去找冯望,问问他认不认识那些开游戏厅的人。
    结果冯望还真认识一个,并且这个人不仅跟冯望熟,跟李清然也认识,跟李清然吃过几顿饭··    这人家里原先是卖碟的,后来改了游戏厅,这几年挣了点钱,所以想跟着冯望干点正经买卖。
    一听说有点事想麻烦他当场就义不容辞的答应下来··    于是,夏老六原本在另外一个游戏厅玩,在那个游戏厅认识个人,那个人带他去别的游戏厅玩了两把,结果一晚上就在那儿扔了五千块钱。
    输了这么多钱的夏老六眼睛都直了,就想着要捞回来,然后管游戏厅老板赊两千块钱的币子,也都输没了··    后来再想借,人家就不借了,而且还让他赶紧把两千块钱还来。
    他没有钱,而且还输了那么多,就要跟人家耍无赖,被人修理了一顿扔出去,并且警告他,要是三天之内不还钱,就把他手剁了··    这年头能开这买卖,都有点跟黑社会似得。
    夏老六害怕了,于是里所应当的又想到夏老三··    当天晚上就又去找夏老三借五千块钱,而且说的很好听,说半个月以后就还钱,连带着五千块钱还有上次的八千块钱一起还。
    他还骗夏老三说,自己是做什么买卖,用这钱进一批货,马上就能回本··    夏老六想的挺好,反正他也知道,如今夏老三家还不缺这点钱。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就是夏越设计的套,就等着他过来呢··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娘俩合伙揍人·    ·    夏老六也听说,前阵子因为他借的那八千块钱,夏老三他们家好顿闹腾,心里知道,这次没隔多久又来借钱,肯定是没那么容易的。
    所以他也是偷偷来找夏老三的,连家门都没敢进··    谁知道,他们正在胡同里说话的时候,夏妈妈突然从麻将馆回来了··    “这不老六么,怎么来了都不进家门。”
夏妈妈冷冷淡淡的说了一句,又瞥了眼夏老三:“你也是,有啥事不能让老六进屋去说啊·”·    夏老三被媳妇晾了好几天了,此时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夏妈妈看的心烦,横了他一眼,然后一边开门进屋一边说道:“都进屋吧,都站外面不冷啊·”·    夏老六眼睛一转看向夏老三,明知故问道:“三哥,我三嫂这是咋了”·    “……”夏老三很苦逼,瞅着这个夏老六也有点不顺眼,于是说着:“你三嫂不因为你那八千块钱跟我生气呢么,都好几天没回家了,老六,我家钱都在你三嫂那儿管着,你要借钱你跟她说去吧。”
    “那她肯定不能借我·”夏老六撇撇嘴:“三哥,不是我当弟弟的说你啊,你也得长个心眼儿,不能把钱都放我三嫂那儿,那我三嫂多精明啊,就你这样的也拴不住人,往后她要是外面有人了,一脚把你给踹了,你一分钱都不剩,到时候咋整啊”·    这话说的太寒碜人了,夏老三听得生气,没好调的骂了一声:“你竟说这些没用的。”
    “那咋能是没用的呢,你看看她一天,在麻将馆人来人往的,啥人都有,你也得小心着点·”夏老六故意挑拨,他私心里想着,要是能把夏老三他们家挑拨离婚了那才好呢,这样就剩下三傻子一个人,挣的钱还不全是他的。
    夏妈妈进屋了以后,就看见夏越一个人坐在炕上,看见她了以后,赶紧站起来:“妈,你回来啦,看见我爸和六叔他们了么”·    “看见了。”
夏妈妈没好气的说道:“给外面狗嗖的不知道嘀咕啥呢·”·    “能有啥啊,肯定又是来管我爸借钱的,我都让人打听了,他在游戏厅里欠了不少钱,人家放话了,要是不还钱就闹到他们单位去。”
·    “哼,那正好”夏妈妈冷哼一声:“我也想跟着去闹呢,他也够不要脸的了,还敢来借钱,一会儿进来,我就管他要那八千块钱,不给我,我也去他们厂子闹去。”
    “妈……你这样不行,他现在肯定是没有钱还,你这么作闹,到时候他耍无赖咋整啊,他那样的人,啥事干不出来·”·    “也是……”夏妈妈有些迟疑:“那你说咋整啊”·    夏越女干诈的笑了笑,凑近他妈妈,小声的言语了几声。
    夏妈妈听完以后,也点点头··    没一会儿,夏老三跟夏老六进屋了··    夏老三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媳妇的脸色,进屋就讨好的说道:“玉芬你吃饭了么,我在家给你炖你爱吃的酸菜了……”·    夏妈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看向他身后的夏老六。
    夏老六身上的穿戴挺好,但是就是脸色灰扑扑的,看得出来,这几天是没好好睡觉··    也是,欠了那么多钱,能睡好觉么··    “三嫂。”
    夏老六进屋,一边冲着夏妈妈假装客气的点点头,一边贼眉鼠眼的环视他们家··    屋里放着的大彩电还有很时髦的影碟机,地上也铺着暖和干净的彩色泡沫板,家里的家具也都是新打的,这年头家具都流行自己买木头托人打家具。
    夏妈妈去年也让人打了一套,都是按照最好的弄得,心里准备是给夏越留着结婚用的··    夏越失笑,知道他妈妈这是杞人忧天了,不说他这辈子根本就不会结婚,就是会结婚,往后也不流行大家具了,可是他没说,他妈妈爱美喜欢把家里收拾的漂亮利索,所以她怎么高兴就怎么来吧。
    只不过这些都让夏老六很羡慕,摸着那用帘子盖着的影碟机,酸溜溜的说:“哎呀,这个课新鲜啊,这是步步高牌的,我在商场里见过,老贵了啊,我三个这几年真是挣着钱了。”
·    夏妈妈对于他哪点小心思看的是一清二楚,冷笑一声说道:“老六今儿咋寻思来了呢”·    “呵呵,也没啥事。”
夏老六反应过来,坐在沙发上说道:“就是我现在支个买卖,倒蹬摩托车呢,三嫂你也知道,这几年摩托车多挣钱啊,就我现在弄这个,以后肯定能挣大钱·”·    夏老六在那儿睁着眼睛瞎掰,天南海北的胡说了一通,末了才进入正题:“我这车啊,都在运在半道上了,但是因为超载,让人被罚了点钱,所以现在有点周转不过来,想来管三哥三嫂窜点钱,先让把车运回来,等这车一回来,我马上就能资金回笼了,到时候连同上次的八千块钱一起还回来,不然……我这车要是回不来,那八千块钱就不知道啥时候能还上了,我这不是也着急把钱还了么,省着你老因为我跟我三哥置气。”
    话音一落··    夏妈妈跟夏越对视一眼··    夏老六这话说的特别不要脸,那意思就是,这次你要是不借我钱,那八千块钱我还不还就不一定了,明显是要耍无赖,跟夏越想的一样。
    夏妈妈没顺着他的话说,而是故意露出对他说的那个倒蹬摩托车的事情表示很感兴趣··    “你跟谁倒蹬那些车啊,都是哪来的啊,能卖出去呢”·    “咋不能了。”
夏老六夸夸其谈:“这玩应都是广州那边来的,人家那边都可便宜了,能有一半的利呢,咋地三嫂也有兴趣·”·    “这能挣钱的谁没兴趣啊。”
夏妈妈应了一句··    夏老六顿时眼睛都亮了,这个买卖是他下边出来骗夏老三的,他以为把夏妈妈也骗到了,心里想着,若是假装拉他们入伙,那往后还不是想要多少钱就要多少钱。
    于是赶紧说道:“那三嫂可是问对人了,就这个买卖啊,我就是没钱,我要是有钱多投里点,往后挣得得更多,要不,这次我就算上你们家一个,这回五千块钱就算你们入股了,等车回来了,挣多少钱咱们再一分。”
    “那可不行·”夏妈妈撇嘴:“你上回拿的八千块钱还没给呢,这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五千块钱也不是小数,哪能说拿出去就拿出去。”
    “哎呀三嫂,等我这批车回来了,那八千块钱还是事么·”夏老六一看这事有戏,更加积极了:“到时候车卖出去了,我肯定第一时间把钱给你送过来啊。”
    “……”夏妈妈思量一会儿,还是摇头拒绝:“那也不行,要是你车卖不出去,那我一万多块钱不都白搭了·”·    “不能啊,不能啊三嫂。”
夏老六很急切,直接就说道:“怎么滴都不能差了你的事,那八千块钱又不算你入股的,这样吧,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写个字据·”·    夏妈妈假装很为难的想了想,然后有些勉强的说道:“行吧,那你得给我写两个,一个是八千块钱的借据,证明着八千块钱不是入股的,那五千块钱才是入股的呢。”
    “行行行·”夏老六一听见五千块钱,赶紧点头同意··    他自己寻思的也挺好,先把五千块钱拿到手,然后有了这个倒腾摩托车的幌子,等过两天他再来说车在半路上出了什么事了,再来管他们家要钱,不给钱,那五千块钱也算打水漂,至于那八千块钱的借据,他压根就没当回事。
    夏越在一旁看着,夏老六在借据上签了字,还摁下手印··    他深刻的觉着,自己这个六叔还是挺能掰扯的··    毕竟,他这个拉人入伙做买卖,然后准备进行持续- xing -的诈骗行为,是过几年以后才流行起来的。
·    他竟然无形之中走在了诈骗行业的前端··    借据写好之后,夏妈妈交给夏越让他收起来,然后就跟夏老六说,钱都在银行了,想要的话明天来取吧。
    夏老六听完乐呵呵的走了,那神情差点要飘起来了··    结果他第二天一来,夏妈妈就开始哭穷,说她以来到冬天就不得劲了,去看病了,买了不少药,夏越跟人打起来了,给人打坏了,赔了不少钱,夏老三他们厂子集资了,得三千块钱呢,家里一分钱没有,而且还急需用钱,拿着他昨天签得那八千块钱欠条,让夏老六还钱。
    夏老六顿时都傻眼了,原本想的好好的是,以来就不是昨天那样了··    他本能的开始耍无赖,在他们家大吼大叫的,不仅管他们要那五千块钱,而且还对那八千块钱借款准备不承认。
    但是夏妈妈指着他的鼻子说道:“夏老六,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三个,你在我这儿耍无赖没有,五千块钱一分钱都没有,这八千块钱你也得还·”·    夏老六扯脖子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就不还你你能把我咋地,不就想去厂子里闹去么,你去吧”·    “我才不去厂子呢,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还钱,我就拿着欠条去起诉你,放心不会要你命的,你家不是有房子么,拿你房子抵押吧,房子要是不够的话,就把你家的东西都卖了,咋地这八千块钱也出来了。”
    夏妈妈放下狠话··    夏老六顿时急眼了,破口大骂:“你马勒戈壁赵玉芬,我告诉你,你少他妈的跟我装个人似得,这是我三个的钱,跟你有毛事,你他妈一个黑色的跟人搞破鞋的臭娘们……”·    他话没说完,正好夏越放学回来了,一进门就拎着书包照他脑袋来了一下。
    “你再骂一句”·    夏越走过去,挡在夏妈妈身前,指着夏老六骂道:“从我家滚出去不还钱你就等着法院传票吧。”
    “小逼崽子你跟谁俩呢”夏老六平时在老夏家霸王似得人,这时候被个小辈的给了一下子,顿时就火了,抬脚就给了夏越一脚。
    “你他妈敢动我儿子”夏妈妈也火了,她这人本来就脾气不好,一看夏老六要去打夏越,赶紧去拦着,随手拎个扫帚就去打夏老六。
·    夏越也拿书包去砸他··    他看着这个六叔不顺眼很久了,他这个人就典型的看不得人好,从前看着他们家过的好,没事儿就在亲戚或者认识人跟前讲究他们家。
    他们家如今这样的安稳日子,是他会用命去保护的,谁也不能来挑事··    别看夏老六是大老爷们,就这么一顿闹腾,还真没打过夏越他们母子,尤其是夏妈妈的扫帚,抡的是虎虎生风啊,就是不小心被夏老六推了一下,然后她顺势就躺倒地上不起来了。
    于是夏老三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媳妇给地上躺着,头发也乱七八糟的,他儿子在旁边吓得直要哭··    而夏老六在跟前骂骂咧咧的尽说些难听的话,还要去踢他媳妇。
    夏老三虽然傻,但是也不能看着别人欺负自己媳妇儿子,于是上前就把夏老六一把踹到在地上,然后拎拳头就要揍··    夏越赶紧拦住她:“爸爸你先别管他了,你看看我妈吧,我妈都起不来了。”
    这戏已经差不多了,再打就不好唱下去了··    于是当天晚上,老夏家的人都赶来了··    夏妈妈就躺在炕上不起来了,而且还直哼哼,一看就是病号,夏越窝在他妈跟前,眼泪吧嗒的。
    夏老二一进屋就把夏老六臭骂一顿··    ·    第一百一十九章 耍无赖·    ·    夏老二是整个老夏家唯一明白的人,他太知道夏老六是个什么样的了,对于那八千块钱的事情心里也明镜似得,知道三弟媳妇生气,所以一进屋就把夏老六当头 一顿骂。
    “一天天偷鸡摸狗不务正业的,从前给外面在烂混没人愿意管你,现在你都开始打家里人的主意啊,啊,你行啊你,往出骗钱呢,你也真够呛了,八千块钱够你挨枪子你”·    夏老六不服气,梗着脖子:“啥玩应我骗钱啊,你说话能不能放干净点,我管我三哥借钱,关他妈别人啥事都少他妈管我,把我惹急了,谁都没好果子吃”·    说完,还使劲儿的踹了下凳子。
    “你行了,少说两句吧·”夏越的姑姑脸色不郁的喝道:“二个说这话也是为你好,你借钱,你借钱不还啊,八千块钱,你拿啥还吧你”·    “我还不还不关你们的事儿,还不上我拿命抵行不行”夏老六一副油盐不进耍无赖的模样。
    “你拿命抵,你命值几个钱啊”夏老二气的浑身直哆嗦,拎着椅子就要去揍他,被他媳妇给拦下来了。
    夏越他二娘觉着夏老二竟管这没用的,也不是自己家的事儿,犯得着么,真要是伸手把夏老六给打了,人家老三家也不定念你的好,还得罪了老六家何苦来的,况且人家夏老大都啥也没说呢,当老大的不出头,谁还能出头管啊。
    要说老夏家这些亲戚,真格的说句实话,夏越没多少感情,说到底好像还不如老赵家那些姨呀舅的··    上辈子那些姨舅的,算是来往过,受过恩惠,也受过委屈,而说到感情,不能说很好,但是也不能说没有。
    老夏家的人家庭条件都还行,所以眼界也高,从前一直都瞧不上他们家,后来他们家慢慢的好了一些,这些人的态度也渐渐地改变了···    其中首当其冲的是夏越他姑姑还有大爷。
    他姑姑叫夏满云,是老夏家上一辈唯一的姑娘,所以格外受宠一些,自然也造就了她要强的- xing -格··    年轻的时候在家作为几个哥哥唯一的妹妹,自然什么都可着她来,大了以后,嫁给一个司机,那年头有一句话,说是:不嫁当兵的,不嫁开车的。
    但是也不否认,那个时候,谁家姑娘能嫁给当兵的或者给领导开车的,那可是高嫁了··    于是夏满云嫁给了一位给市局领导开车的丈夫,一开始的日子还是很好的,家里很富裕,又生了一个儿子,但是此后的三十年里,夏越的姑父一直给领导开车,时代总是在进步的,渐渐的给领导开车也不那么讨好了,她们家的日子也捉襟见肘,可是夏满云好面子,即使再难,也绝对要在外人面前做出一副高调的样子。
    以至于,后来她的丈夫出轨,儿子败家,她每天在家里又哭又闹,但是在外面,却仍然光鲜亮丽的跟被人说,她的丈夫如何体贴,她的儿子如何争气··    就这样,一件事一件事的将这个要强精明的女人压垮了,最后好好的一个人竟然疯了。
    夏越回想上辈子他这位姑姑的下场,称得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他坐在夏妈妈身边,静静的看着一直在中间周旋的夏满云,心里一直在琢磨着那八个字,不禁暗叹曹公言辞相当犀利。
    屋里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最后还是夏老二,拉下脸来跟夏妈妈说道:“那个……老三媳妇啊……今儿是老六不对,那个二哥给你赔不是,至于那八千块钱,肯定让他还,他要是敢不还,你就拿欠条让人去卖他家房子还,但是你给他点时间……让他缓缓……行不行二哥求你了。”
    夏妈妈抬眼看看夏老二,深深的觉着,老夏家也就这个夏老二还算是个人··    于是缓和了一下脸色说道:“让他缓缓也行,但是给我个时限,说准了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成”夏老二瞅了眼夏老六,横道:“问你呢,啥时候能还上。”
    夏老六瞪了眼他们,突然眼睛一转说道:“让我还钱也行,但是咱爸留下的这个房子得分了”·    夏老六又开始拿房子的事情说道。
    “你放屁,分啥分啊,这房子是咱爸留给你三哥的,你分啥分啊·”夏老二怒不可遏··    “凭啥说给他就给他,都是咱爸的儿子,凭啥就给他一个人啊,我不服”夏老六扯脖子开喊:“让我还钱,就得把房子分了,要不然我没钱”·    话音一落,夏满云和夏老大的神色都变了。
·    他们多多少少都向着夏老六说话,但是也不敢像从前那么光明正大了,毕竟私心里觉着,如今夏老三家过的不错,要是处好了,往后也能借上点光,沾点便宜,比夏老六那个只知道坑蒙拐骗的人不知道强多少。
    但是一说到分房子的事情,他们又开始明里暗里向着夏老六说话了··    因为真要是把这房子分了,那他们两家都能分到点··    要是让他们起头说要分房子,他们是万万不能的,因为丢不起那个脸,但是有人起头,他们开始张罗张罗还是可以的。
    于是又开始新一轮的吵吵嚷嚷··    夏妈妈也躺在炕上看着,也不说话,夏越守在她身边,偶尔和她交换个眼神··    最后吵得差不多的时候了,夏妈妈也坐起来发话了。
    这回缓都不能缓了··    “房子不可能分,愿意不服就不服吧,要是到哪儿去告就告去吧,我害的等着看病动手术,夏越眼看着要上高中,八千块钱半年之内必须还我,要不然我就把你家房子给分了”·    “敢动我房子,我他妈吓死你赵玉芬你这么办事,就不怕我闹腾死你们家”·    “哼哼”夏妈妈冷笑,一字一句的说:“那是扯”·    说完,就重新躺倒炕上,面对着墙,撂下一屋子的人。
    再看夏老三坐在沙发上低个头,衣个又倔又艮的模样··    这回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夏越看着他妈妈的背影,忽然觉着,自己妈妈有点黑社会大姐头的架势啊。
    所有人都散了以后,他们家地上乱七八糟的,凳子椅子摆了一地··    夏越下地去收拾,他爸看见了,起身去帮他··    “你别管这些了,去看看我妈吧。”
夏越冲他使个眼色··    夏老三放下扫帚,唯唯诺诺的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夏妈妈的肩膀:“玉芬你吃饭不我给你盛饭去”·    “滚,你少他么碰老娘。”
夏妈妈凉凉的发声··    “……”夏老三讪讪的收回手,最后吭哧瘪肚的说道:“玉芬,这回我有记- xing -了,以后他们家啥事我都不管了,咱们就只过咱们的。”
    话音一落,夏妈妈从炕上坐起来了,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讥讽道:“夏老三你现在说话就跟放屁一样·”·    说完也下地出去了,就留夏老三一个人坐在炕上,可怜巴巴的。
    夏越叹气,挺无奈的说道:“你咋不跟出去看看我妈干啥去了呢,这大半夜的多不安全啊·”·    “啊”·    夏老三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赶紧起来也往出走,临走还不忘给媳妇拿了一件厚衣服,还算长点心。
·    夏越知道这件事对他妈妈的冲击- xing -挺大的,没那么容易就原谅他爸,万事都有个过程吧,谁让他爸这次的确不地道呢··    他心里知道夏老六这件事情不算完,他那个人,骗钱没骗成,还得还钱,肯定得来闹腾。
    但是夏越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来闹腾的居然不是夏老六,而是他媳妇··    夏老六的媳妇叫龚二琴,跟夏老六结婚也没几年,昨天她上班没来,但是回家知道夏老六有了八千块钱外债之后,当时就又哭又闹的。
    夏老六烦的不行,冲她骂道:“跟我闹有什么用,有功夫还不如去那个三傻子家闹去·”·    所以当夏越看见他六婶坐在他门口哭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身边的李清然也满脸诧异:“你不是说是你六叔么,怎么是个老娘们,要知道是个女的,你让我领这么多人来干啥啊”·    夏越冷笑:“这是要跟我家耍无赖啊”·    “那咋办啊,就让她这么闹下去啊,再给夏婶儿气出个好歹来。”
李清然有些担忧··    “放心,我妈才不会因为这起子人往心里去呢·”夏越美目微潋:“再说了,耍无赖谁不会啊。”
    ·    第一百二十章 耍无赖谁都会·    ·    夏越本以为就算是闹腾,也是夏老六自己来,所以特地让李清然联系了几个社会上的混混来吓唬吓唬他。
    对于这种臭无赖,麻袋蒙头一顿揍是最立竿见影的教训方式··    可是谁承想,夏老六自己不来,倒是把自己媳妇给弄来了··    龚二琴年岁不大,打扮的也挺时髦,跟夏老六一样,是个好吃懒做不正经过日子的。
    但是她能比夏老六强点,心里虽然也生气夏老六出去在游戏厅输了那么多钱,但是生气归生气,她还是得向着夏老六的,毕竟那八千块钱要是真还,她也是舍不得的。
    “三嫂啊,你这是要往死里逼他啊,那老六再不是东西,他好歹也是三哥的弟弟,你咋能往死里逼他呢,真要是把他逼出个好歹来,我也不活了”·    “我咋逼他了,是他逼我,钱是他借的吧,借条是他写的吧,完事了还要来骗我说他做买卖拉我入伙,有这么坑自己哥哥家的,再说他还是那个傻哥,啊他有良心么”夏妈妈那口才也不是好惹的,指着龚二琴就一顿噼里啪啦的连说带寒碜的:“这邻里邻居的,谁不知道夏老三脑袋不好使,他还骗老三说他做买卖,让老三从家里往出给他偷钱,啊,有这么办事的么”·    “千不好万不好,那他跟我三哥也是哥兄弟,不就八千块钱,也不能把弟弟往死里逼啊,你这么逼他还钱,就是逼他卖房子卖地的。”
龚二琴连哭带嚎的在他家门口,让进屋里还不去,就在门口大声的嚷嚷··    夏妈妈心里冷笑··    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以后这样了,她怕磕碜就会跟她说软话,做梦去吧。
    “你要是老这么说话,那咱们也没法唠嗑了·”夏妈妈站在门口:“你要进来就进来说,不进来就在这儿嚎吧·”·    说完转身进屋了,并且咣当一声把门狠狠的关上了。
    龚二琴顿时一愣,咬牙切齿的暗骂了一声,随即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大声的哭嚎:“哎呀这日子没法过了这当哥哥嫂子的是要逼死自己弟弟啊这也没天理了天杀的夏老六啊你这哥兄弟也不像个哥兄弟啊”·    她这么一嚎叫,旁边的几个邻居都听见动静了,纷纷出来看热闹。
    夏越站在胡同口看着那装疯卖傻的女人,心里替她深深的悲哀,她们家的问题出在她男人身上,此时他不去追究夏老六的责任,而是跑到这里来要赖账,即便是赖了这八千块钱,只要夏老六那- xing -子不改,往后被说八千八万、八十万的日子都给后头呢。
    “这人谁啊,跟老夏家啥关系啊·”·    “夏老三他弟媳妇,就前阵子传说管夏老三借钱的那个,也不知道咋回事”·    “那这夏老三他媳妇也是太厉害了,这妯娌过来了,咋还不让进屋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让进屋都不进,就乐意在外头嚎呢。”
    几个老太太小媳妇的聚在一起,冲着他们家指指点点的··    夏越冷笑一声,当着人面走过去,装作少年不谙世事的模样问道:“六婶,你这是干啥呢,你在我家门口坐着干啥啊”·    龚二琴抬眼看了眼他,哭唧唧的说:“你妈不让我进屋,我不坐这儿干啥啊,越啊,越,你跟你妈说说啊,别让她逼你六叔了,你六叔都快让他逼死了,那好歹是六叔啊,你们一个姓的啊。”
    “六婶你这是说啥呢,我妈咋能逼我六叔么·”夏越伸手将她扶起来,神色忧伤的说:“倒是你回家跟我六叔好好说说,我六叔说要给我家平了,昨天还跟我妈打架,六婶我求求你了,我妈身体那么不好,你说要真出点啥事咋整啊,就因为那八千块钱,我六叔咋能要半夜防火烧我家啊。”
    夏越说的很诚恳,再加上一副乖孩子的模样,更加令人信服了··    龚二琴顿时皱眉,她觉着这小崽子根本就是故意跟他妈串通好的。
    “你可别在这儿瞎说,你六叔啥时候要说烧你家房子了,不都是你妈么,因为那八千块钱……”·    她话没等说完,夏越直接打断她,还伸手抓着她衣角:“六婶是真的啊,我六叔在游戏厅里输了可多钱了,还管人家借钱了,这两天要是还不上,人家就要剁他手了,他着急了,就说,要是他出个什么好歹了,就来烧我家房子,六叔,你说我六叔咋这样,咋能去游戏厅赌钱呢”··    话音一落,不等龚二琴再说话,家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来了。
    “哎哟,这夏老三他弟弟怎么这样啊,输钱了就来折腾自己哥哥,还是夏老三那么个样的·”·    “可不是,这事办的可不带劲。”
    “嗨夏老六那人谁还不知道么,那老夏家第一大混啊·”·    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龚二琴也闹不下去了,最后只能气哄哄的走了。
    临走的时候,夏越还在后面喊呢:“六婶你回家去啊,那你回去以后,一定得好好劝劝我六叔啊,千万别让他来我家烧房子,不然他要是坐牢了,你咋整么。”
    说完以后,龚二琴更加加快脚步的走了,周围的邻居一见这样也都散了··    夏越的脸色登时冷了下来,李清然站在他跟前:“咋办啊,我看他们还得来闹腾。”
    “那就让他们没精神头来我家闹腾你跟那个开游戏厅的哥们言语一声,让他们找两个人去上夏老六家要债去,费用我都出了,完事了我请他们哥几个吃饭。”
夏越说道··    “不用,这点小事儿还用啥费用啊,我跟他们说一声就完了·”李清然摆摆手,然后说道:“行了,你进屋吧,去劝劝我夏婶儿,我先把这些人领走。”
    “行,麻烦你了·”·    “切·”李清然面对他的客气不领情,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你麻烦我的事多了去了。”
    说完就转身领人走了··    夏越进屋以后,就看见夏妈妈坐在炕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    瞅见他回来了以后,问道:“你六婶走了”·    “走了。”
夏越点点头,然后凑到他妈身边:“妈~~~~你生气不”·    “我生啥气啊,早知道他们得不消停,乐意闹腾就闹腾去呗,反正我又不少块肉,乐不得看热闹呢”·    夏妈妈翻了个白眼,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照往常一样,吃完饭就去麻将馆打麻将去,别人问她怎么回事,她还能笑着调侃几句··    如此,夏越放下心来,别因为这点子事儿再把他妈妈气出个好歹来,那夏越越发不能放过他们家了。
    那天,龚二琴回家以后,跟夏老六大吵了一架,在夏越这儿受的点气,全撒在他身上,两口子一直闹腾到后半夜去··    第二天,龚二琴早上起来,给厂里打个电话请了好几天假,已经做好准备天天去安桥区闹腾去,她就不信,自己豁出去这张脸不要,也得把欠条要回来。
    不料,她还没等出门了,突然一声巨响,顿时哗啦一声,家里的玻璃被砖头砸碎了··    她赶紧出去看,就看见门外面站着好几个大小伙子,手里拿着红色油漆在他家大门墙上,写着欠钱不还四个大字。
    红色的油漆写在灰色的水泥墙上特别的醒目刺眼··    “哎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啊,你们谁啊”·    “甭管我们是谁,这是不是夏老六家吧,他欠钱不还,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    龚二琴看见这帮人的架势都吓傻了,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们…你们是夏老三家雇来的”·    “不认识谁是夏老三,我们都是道里游戏厅的,夏老六欠我们老板两千块钱,如今连本带利三千五,你就说还不还吧”·    那帮人各个凶神恶煞的,龚二琴赶紧回屋给夏老六厂里打电话。
    ·    第一百二十一章 都是些极品·    ·    临近年关了,学校都放假了,高中晚了两天··    夏越去一中接孟怀远的时候,好多家长都在学校里,来给住校的学生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
    他蹬蹬上到五楼的时候,孟怀远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就只把衣服什么的带走了,被子叠好放进衣柜里,至于洗漱用品什么的都放在宿舍,横竖过完年还是要回来的。
    “这都完事了呀,东西都拿了,你的书什么的都拿了么”夏越一边把书包往背上甩,一边说道:“我妈在家炸了带鱼,就等你回去吃呢。”
    说完,顿了顿,继续说道:“哎,你知道不,你舅一家昨天回老家了,都没等你回来·”·    “没关系,反正往年也不在一起过,只是……程刚他们放假了么”·    “谁知道,就程刚他们那个破学校,本来就没啥正经学习的人,而且他又是慢班,跟成人托儿所差不多吧。”
夏越递给他收拾书本:“前阵子你舅把你家院子里的仓房给扒了,说要重新盖,这赶上他们自己家了,说动手就动手,你心里有没有点谱啊,我看你舅他们家越来越等不了了。”
    孟怀远回头看着一直在念念叨叨的夏越,嘴角弯了弯,转身走过去抱了抱他··    “怎么了这是,最近有点心情不好你六叔家的事情还没解决”·    “哪就那么容易解决啊。”
夏越撇嘴:“他们家现在闹得鸡飞狗跳,反正就是不敢上我家来闹就是了,前天我二大爷还来了呢,给我六叔他们家借钱来着·”·    原来,那天要债的讨上门的时候,龚二琴赶紧给夏老六打电话,但是一直都打不通,好不容易打通了以后,是夏老六他们车间主任接的,张口就让她赶紧去厂子一趟,因为要债的不仅仅是来他们家了,也去了夏老六他们单位。
·    老夏家的人几乎都在那个工厂里上班,让那帮要债的一闹腾,所有人都知道了··    夏老二气的直发疯,剩下的兄弟姐妹纷纷都觉着夏老六丢脸,就连一直跟夏老六关系不错的夏老大都不愿意出面帮他。
    闹得那是沸沸扬扬啊,老夏家的那点老脸这回算是让夏老六全给丢没了,况且还给厂子里带来了很负面的影响,厂里的领导也当众狠狠的训斥了夏老六··    要债的那些人声称,只要一天不还钱,就让他们家一天不消停。
    最后龚二琴害怕,就跑到夏老大家,让他管管··    但是夏老大最是个势利眼的,这个时候直接躲到他媳妇的娘家去了··    龚二琴扑了个空,直接就转战夏老二家,到人家里是连哭带嚎的,就说夏老六是他们弟弟,他们不管谁管啊·    但是夏老二家庭条件也一般,有心想管,也没那个资本啊。
    如今他们老夏家,谁家能痛快的拿出三千多块钱把夏老六的债堵上,就只有那个从前他们一直都瞧不起看不上的三傻子家··    知道夏老六家去借,肯定是不行的,夏老二没办法,就只能豁出去这张老脸,自己去了夏越他们家,想给夏老六借点钱,并且主动说自己给当担保人。
    这可把夏越恶心够呛,没想到他这一来一回撺掇人去夏老六家闹腾,最后还是把事闹到自己家来了··    他就不明白了,夏老六脸皮厚也就算了,怎么他那个一直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二大爷,也开始脸皮厚了起来。
    孟怀远听着夏越喋喋不休的抱怨,有些无奈,伸手捏捏他的鼻子:“好了,不许多想了,不过就是来借钱而已,你让婶子不借给他就是了·”·    “当然不能借给他,那个夏老六也该尝尝苦头了,不然永远没记- xing -。”
夏越冷哼··    两个人收拾完东西以后,就把宿舍的门锁上了··    刚拎着东西下楼,迎面遇上两个人··    “哎,这不是孟怀远么,这就准备回家过年了”其中一个穿着黑褐色呢子大衣的人笑着跟孟怀远打招呼。
    这人长得白白净净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的眼镜,年纪不大,就已经显着非常斯文儒雅··    孟怀远平淡的点点头:“嗯,马上就走了,开学再见了。”
    说完就拉着夏越下楼了··    那两个人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孟怀远喝夏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这人是谁啊”其中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人问道。
    “我们学校的大榜第一,长得又帅,学习又好,老师也喜欢,只是这个人不太爱说话,挺严肃的·”·    “是么难怪这么傲。”
    “寒门子弟不容易,应该的·”·    那人扶了扶眼镜,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之后,就转身上楼了··    ……·    今年过年,夏越不太安乐,因为有夏老六的事情,整个老夏家的气氛都挺紧张的。
    孟怀远也挺不痛快的,因为孟秋实想让招呼孟家所有人在一起过年,其实他就是想带上孟怀远一个··    但是孟怀远不去,他宁愿自己一个人守在家里,也不愿意跟他们聚在一起,况且家里还有他家越越陪着他,好容易放长假了,他都恨不得天天跟夏越腻歪在一起,谁都叫不走。
    于是,就在孟老大孟秋实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二叔老叔还有几个姑姑也都打电话来劝依旧劝不动的情况,腊月二十七那天,老孟家全员出动,来这儿请孟怀远过去。
    那天早上才七点多钟,就来敲门··    孟怀远正搂着夏越暖呵呵的睡觉了,骤然被吵醒,心情很差,尤其是看着怀里的小孩儿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副没睡够的模样,心里更差了,连忙哄着他,让他再睡一会儿,然后才起来,混乱的套上衣服去开门。
·    这把门一打开,孟怀远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孟家差不多能来的都赖了,能有八九个人,进屋的瞬间,就把孟怀远的前屋给坐满了。
    夏越还光不出溜的趴在被窝里呢··    孟秋实看着这个简陋的前屋,心里有些酸楚:“这么多年,你就自己一个人住前屋啊,咋不上后屋住去呢。”
    “没地方,不愿意跟他们挤·”孟怀远坐在夏越身边,敷衍的回答了一句··    因为才起床的原因,头发还有些凌乱。
    夏越看着这一屋子人,赶紧偷摸的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准备躲在被子里把衣服穿上,被孟怀远一把摁住:“躺着吧,着什么急起来,一会儿再睡一觉。”
    说完,转头冲着那些人,不耐烦的说道:“你们都回去吧,我这几天还得补课写作业,就不过去凑热闹·”·    话音一落,几个不常走动的姑姑,顿时嘴巴一撇,觉着孟怀远这孩子太不识趣了。
    即便是跟自己亲爹不愿意,但至少还有两个叔叔在这儿呢,怎么能这么说话··    他二叔脸色有些讪讪的,起身讨好的冲孟怀远说道:“知道你学习忙,那也不能不过年啊,正好是今年你爸第一年回来,大家伙一起团圆团圆,也省着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在家,再说了,你要写作业,正好跟你哥一起写,你哥比你年极高,可以辅导辅导你啊。”
    “不用了,我觉着在这儿挺好的,我跟越越一起过年,不冷清·”·    孟怀远的语气生硬,不带感情,也就是说道越越两个字的时候,能稍微温和一点。
·    瞬间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将目光定格在,还趴在被我的那个小家伙··    “哎呀怀远,你这话矮子咋这么轴呢,你爸好不容易回家了,你跟外人过什么年啊。”
老叔沉不住气,大声说道:“再说了,这么多人一遍一遍的跟你说,还都过来请你,你咋这么不听说呢·”·    “越越不是外人。”
孟怀远有些固执的强调了一句··    夏越趴在被窝,脑袋靠在孟怀远的腿上,大眼睛骨碌骨碌的直转,也不说话,只是伸着胳膊捏着孟怀远的手指玩儿。
    ·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最最无用的·    ·    孟秋实最终也没能把孟怀远接走一起过年,没有办法,只能临走的时候,给了孟怀远五百块钱,说是压岁钱。
    孟怀远没要,说什么都不要··    腊月二十七那天众人都走了以后,坐在车上,几个姑姑就一直在安慰孟秋实··    说这么大的孩子就这样,气- xing -大,冷不丁的这种事情,转不过来弯儿是很正常的,你没事的时候多关心关心他就好了。
    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过段时间也就好了··    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孟秋实也是这样想的,甚至一直看的听明白的二叔,也觉着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孟怀远却让他们大大的出乎意料··    二十七那天,孟怀远没跟他们走,腊月二十九,二叔和老叔还有孟秋实又来了··    这回过来,孟秋实给孟怀远买了许多东西。
    书包,文具,名牌的运动鞋,还有一件外地带回来的皮大衣··    这年头的皮大衣很值钱,听说都有小偷专门去人家里,就为偷件皮大衣出来的。
    依夏越的眼光看去,这次孟秋实多少是用了点心的··    可是如今才想起来用心,是最最无用的··    孟怀远照旧一样都不要,甭管谁说什么,一律听不进去,而且还总是一副面无表情不耐烦的样子。
    让几个长辈有些生气,可是又不太敢在孟怀远面前摆出长辈的架子,尤其是孟秋实··    整个正月,老孟家所有人茶余饭后说的全是孟怀远。
    这孩子有出息有气- xing -,那孟秋实无论怎么低三下四的,人家都无动于衷,见面了爸也不叫,就叫大爷··    二叔老叔拼命的在这中间调和气氛,从前他们总怕孟怀远看见孟秋实回来了,知道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之后,会委屈的大声吵闹,所以在他身边说了许多话,大体的意思就是希望她能安分一些,不要跟自己爸闹得太难看,毕竟事情已经这样了。
    可是到现在,他们反而希望,要是孟怀远能像别的孩子那样闹一闹,可能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能缓和的快一点··    因为至少,只要孟怀远闹了,就代表他心里还是在乎父亲的。
    但是孟怀远一声不吭的,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面对孟秋实这个亲爹,真就如同面对普通亲戚一样,没有恨也没有想,平静的让人心惊··    年三十那天下午,孟秋实又来了。
    这次是他自己来了,身上带着些酒气,有些微醺的样子··    孟怀远正跟夏越在胡同口放爆竹,猛地一下看见他,夏越心里直翻白眼。
    这人还没完了··    “我知道……知道你恨我,怨我这么多年都不管你……可是怀远啊,爸也为难啊,爸不是不想回来,爸那是不敢回来了……”孟秋实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说着说着竟然哭了,拉着孟怀远老泪纵横的念叨:“其实这么多年,爸一直记着你呢,一直一直都没忘,就是不敢回来啊……而且那些年也难的,还有你两个弟弟……是爸对不住你,爸对不住你啊……”·    孟怀远推开他的手:“别说了,赶紧回去吧,大过年的,而且都马上要吃晚饭了,我们也得回去了。”
    说完,转身拉过夏越,旁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其实孟怀远心里也有着微微感触,又不是真的石头做的人,怎么会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这种感觉一出现,就被他自己在心底里否定掉了··    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孟秋实刚刚跑路,天天有人来他们家作闹,就是那个被砍伤的那家人。
    他妈妈经常哭,家里也总是被砸的乱七八糟的··    后来,妈妈的工作也做不下去了,并且还得照顾他,那段日子很辛苦。
    那时的孟怀远,天天都盼着孟秋实回来,这样就不用他妈妈一个人顶着了··    可是就这么盼了好几年,孟秋实也没出现过,渐渐的,他和妈妈的心也都冷了。
    妈妈不再每天没事儿就大骂孟秋实的抱怨,但他知道,妈妈心里的伤是不会再愈合了··    然后,很久一段时间里,妈妈再也没有提过孟秋实,一直到她最后快要不行的时候,才抓着人的说,挣扎的问着,孟秋实有没有回来。
    临死,她也再没见过丈夫一眼··    当时孟怀远就那么眼睁睁看过来的,所以他对于孟秋实看似真心实意的哭诉,也只能有一点点感触,而且立马就被他给否定掉了。
    夏越在一旁看着··    上辈子的孟怀远是UI然对孟秋实不喜,但是也没有这么冷淡,看着他几乎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似得··    说到底,还是上辈子的孟怀远无依无靠,虽然他这个人刚强,可是再刚强的人,也架不住亲情两个字,即便他知道,那份亲情的含金量并没有多少,但还是忍不住想要靠近吧,况且还有夏越这个拖油瓶在,当时接受来自孟秋实的外援,是来钱最快的道了。
·    可是这辈子的孟怀远不一样,他是中考状元,,念的学校重点高中的重点班级,学校里的清华北大尖子生,前途一片光明··    而且对于亲情来说,这辈子的孟怀远他有夏越在身边,所以从不觉着孤独无援,整个人是有底气的。
    这样的改变,让夏越挺心疼··    说不好他是心疼上辈子的孟怀远,还是心疼现在眼前的这个··    总之,让他心里挺不得劲的。
    三十这天,孟怀远感冒了,晚上吃的饺子全吐了,夏越拿体温计给他一量,三十九度多,烧的迷迷糊糊的直说胡话··    夏老三大半夜的敲开诊所的大门,把大夫领家来,给孟怀远打了一针。
    “这咋大年三十的还脑病了”社区诊所的大夫打完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闲着没事的跟夏妈妈唠嗑··    “还不是孟秋实那傻逼,大过年来的来显眼,惹的孩子心理不得劲儿。”
夏妈妈骂了一声··    夏越这都多少年没看见孟怀远生病了,夏越觉着,这恐怕不是普通的头疼脑热,估计是因为孟秋实那点子事,孟怀远虽然的确没往心里去,但能一点都不寻思么,到底也才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孟怀远一直躺在小屋的炕上睡觉,直到吊瓶打完以后,夏越给他往下拔针的时候,他才幽幽的醒过来··    小屋里没有点灯,也很安静。
    “你醒啦·”夏越低头看他,轻声的说着··    孟怀远点点头,坐起来问道:“几点了,我睡多久了”·    “没睡多久,才一点多,十二点刚过,我爸我妈那屋都睡觉了。”
夏越把吊瓶还有输液器什么的收拾好之后,才坐在他身边问道:“感觉怎么样,还难受么你晚上吃的饺子全都吐了,这会饿不饿”·    “嗯,是有点饿了。”
孟怀远笑了笑,声音有点嘶哑··    夏越也笑了,一副我就知道的了然模样,然后轻手轻脚的开门去厨房,不一会儿进来,手里端着两个大碗。
    里面装着饺子还有一些菜,伸手一摸还是温热的··    “我就知道你醒来得饿,一直给你热着,赶紧吃吧·”夏越把碗放在炕上,然后两个人就坐在被子上,吃了顿宵夜。
    原本夏越不饿,但是也被孟怀远喂了两个饺子··    吃完以后,夏越将碗筷都收拾了,然后脱衣服脱鞋滚进被窝里··    孟怀远一把搂住他,夏越弯了弯嘴角,一句话都没多问。
    因为孟怀远感冒高烧,于是乎,今年初二,他也没像往年似得,跟着夏越他们家去走亲戚,而是在家躺着养病··    夏越留下来陪他。
    夏老三跟夏妈妈一大早就走了,临走的时候,把大屋的炕烧的暖烘烘的,让夏越和孟怀远两个去大屋的炕上待着省的冷··    大屋的炕很大,烧起来以后很暖和,两个人就坐在炕上吃零食看电视。
    等到中午的时候,孟怀远该打针了,可是大夫一直都没来,打诊所的电话也没人接,所以夏越要出去看看··    孟怀远要跟他一起出去,被夏越拦住了。
    本来就感冒的,再出外面冻着了,就更严重了··    孟怀远想了想,也没跟他争执,只是帮他穿好衣服以后,就放他出门了··    结果,夏越前脚出门之后,他们家的电话就响了。
    孟怀远以为是有人打电话来找夏妈妈打麻将,于是想都没想就接起来了··    “请问,这是夏越家么”·    “是,你是哪位”·    “我是夏越的同学,想找夏越。”
    ·    第一百二十三章 等花开·    ·    安桥中学每当开学的时候,就会让每一个学生填写一份家庭情况调查表。
    上一次开学的时候,这个表格老师让袁尚去收回来··    他在上面看见了夏越家的电话号码,默默记下来,一直到如今··    过年是一个打电话的好借口,国人传统,得拜年啊。
    可是当那边接起电话,刚说话的一瞬间,袁尚就知道,那不是夏越,甚至他都听出来了,此时接电话的这个人,就是一直跟夏越关系很好的那个哥哥,那个曾经在安桥中学出了大风头的全市中考状元。
    袁尚一瞬间有些异样的感觉··    “夏越不在家,你叫什么名字,一会儿等他回来了,让他给你打回去·”孟怀远说着。
    “……”袁尚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不用麻烦了,等哪天他在家的时候,我再打过来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孟怀远皱眉的听着那边嘟嘟的忙音,心里想着,这是什么同学啊,说话这么横··    “果然是大小伙子身体好,今天打完针,明天就不用打了,继续吃点药就能好了。”
    大夫给孟怀远打完针以后,笑盈盈的说着··    孟怀远冲他微微点头:“麻烦您了,这大过年的·”·    可能因为生病的原因,孟怀远的脸色有些苍白。
    “这有啥麻烦的·”大夫赶紧连连摆手:“那什么,那我先走了,要是有啥不得劲儿的,夏越再去我家找我啊·”·    “这就走啊,再坐一会儿呗。”
夏越一边跟他客气的挽留,一边起身送他出去···    大夫走了以后,夏越就坐在孟怀远身边给他剥桔子··    “刚才有个人打电话过来找你,说是你班同学。”
孟怀远张嘴吃掉夏越递过来的橘子瓣,瞬间甘甜的果汁充斥着整个口腔··    “同学还能有同学给我打电话说叫什么了没”夏越有些疑惑,他这在班级里也不经常说话,而且每天都跟康世鑫一同进出的,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同学啊。
    “没有·”孟怀远摇头,又低头看了看递到自己嘴边的橘子,伸手握住夏越的手腕,然后转了弯,将橘子喂到夏越嘴边:“自己吃,我不吃了。”
    “哦·”·    夏越把橘子塞进自己嘴里,还没等嚼呢,突然后颈被一双大手掐住··    孟怀远不顾自己还挂着吊瓶,一把将夏越摁住,直接俯身蛮横的吻上了他的嘴,并且抢走了他刚刚含到嘴里的橘子瓣。
    夏越被吓了一跳,本能的想挣扎,但是又怕碰到孟怀远手背上的吊针,一时间只僵着身体不敢动,任由那人在自己唇齿间攻城略地··    孟怀远的手从他的后颈,一路沿着瘦弱的脊背往下摸,一直摸到柔韧腰肢,然后一把搂住,大手也溜进毛衣里面,手指无比贪恋的划过白皙细腻的肌肤。
    越摸越上瘾,最后忍不住将另外一只还扎着针的手也伸过来··    夏越看见了,顿时瞪圆眼睛,手舞足蹈的呜呜直叫,伸手想去摁住他那只手。
    孟怀远停滞一下,微微侧首看了看自己那正在扎针的手,微微皱眉,特别想伸手把针拔下去·    “你干什么,什么时候亲不行,非得在打针的时候亲,要是滚针了怎么办”夏越气急,赶紧挣脱开他,然后去仔细的检查。
    不过好在,就是这么折腾,也没有滚针··    下雨稍微放下心,转头继续数落孟怀远:“这是没有滚针,要是滚针了,还得把大夫请来一次,到时候还得再挨一针”·    孟怀远没说话,佯装微怒的伸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夏越啧了一声,怒视他··    孟怀远忍着嘴角的笑意,扬了扬下巴,说道:“剥橘子,我要吃橘子·”·    “吃你大爷”·    夏越糊了他一脸橘子皮·    孟怀远终于忍不住的笑出声,伸手把自己身上的橘子皮拿下来,然后笑道:“婶子说要拿橘子皮晒干了做枕头呢,你又乱扔,到时候让她真的了,还得掐你。”
    陈妈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用晒干的橘子皮缝了个枕头,夏妈妈看见了,深觉不错,所以当即就卖了二十斤橘子回家,并且把橘子皮都收集起来,放在炕头最热的地方烘干。
    有一次夏越忘了,吃完橘子以后,顺手把橘子皮扔了,顿时被他妈妈拧了一顿,然后责令去垃圾桶把橘子皮捡回来洗干净··    他对于自己妈妈这种跟风做法很是无奈,想要告诉告诉她吧,偏有孟怀远在夏妈妈跟前,忙前忙后的帮她收集橘子皮,并且还特别耐心的把大块的橘子皮撕成小块的,等到装进枕头里的时候可以枕着舒服一些。
    于是整个寒假,夏越他们家的炕头永远有橘子皮··    孟怀远看着气鼓鼓的小孩儿,心里暖暖的,凑过去亲亲耳朵,低声问道:“越越过完年多大了”·    夏越斜眼看他:“十五岁怎么了”·    “……”孟怀远眯了眯眼,张嘴在他耳尖上咬了一口:“自己多大了都不记得,过完年明明就十六了。”
    “那你知道还问我,我告诉你,我生日小,这就是刚满十五岁没多长时间·”·    “……”孟怀远叹气,没有说话,只把脸埋在夏越的脖颈处。
    炙热的气息直直的扑在脖颈那么敏感的地方,夏越忍不住缩了缩脑袋:“你怎么了”·    “……没什么。”
孟怀远的语气有点苦逼··    的确没什么的,就是要忍不住了··    这就像自己养的花,眼看着马上就要开花了,孟怀远就在旁边等着…等着…就等着花开的一瞬间,然后连盆端走·    夏越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微微坐直身体,非常认真的看着孟怀远··    他说:“法律上来说,十四岁就算成年了,这个时候就算咱们发生点什么了,也不算你强女干了,真的”·    他又说:“你看看陈泽,他恐怕初一的时候就带着小女生去过旅店,这才叫不耽误了,不也啥事没有么。”
    他还说:“咱们这算两情相悦啊,你懂不懂,而且我真的也不小了·”·    夏越说完,觉着自己这辈子挺悲催的,这样的事情,还得自己主动送上去。
    不过,不送上去能怎样,孟怀远太能忍了,特么的这货上辈子忍了一辈子·    孟怀远瞧着凑到自己眼前的那张白嫩嫩的小脸,喉结动了动。
    这两年夏越的确长大了,五官脱离了小时候的精致女气,刀锋一般的剑眉入鬓,嘴唇薄而美,明明是很英挺俊朗的五官,却因为一双略微上挑的明眸平添了股浓墨重彩的嫣然。
·    他伸手摸摸小孩儿的脸颊··    真是小没良心的,因为害怕他年纪小,过早那个什么对身体不好,所以才忍了这么久的,不念他的好就算了,还总是在这儿勾搭他。
    想到这儿,孟怀远伸手将人搂过来,张嘴在瓷白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听到小孩儿哀哀直叫以后才松开,算作惩罚···    夏越气氛的捂着脖子上的牙印,怒视孟怀远说道:“你在这儿我真的没法见人了,前儿我妈还问我肩膀上的牙印哪儿来的呢”·    “那你怎么说的。”
孟怀远单手搂着人,俯身与他额头相抵··    “我说是陈泽家的狗咬的”·    孟怀远:“……”·    夏越的表情特别的嘚瑟特别欠,但是下一刻他就遭到了报复,大腿根肉最厚的地方被拧红了。
    对于初中来说,寒假还是挺漫长的,但是对于高中来说,整个寒假也就放了十多天,很快就过去了··    送孟怀远去宿舍那天,夏妈妈在家给装了许多好吃的,差点把李清然出租车的后备箱给塞满了。
    今年过年,李清然回他妈妈那儿过的,虽然他跟他继父不对路子,但是好歹也就过年待那么几天,大过年的,他继父也没起刺,还算相安无事··    初三那天,冯望来他们家串门,跟他说,李清然最近挺有出息的,帮着他把厂里的业务这方面搞得很好。
    夏越不以为然,李清然天生就是面上人,跟谁都能来的上,混的好是自然的,上辈子之所以会那样,那是他走歪了,这辈子夏越看着他,虽然不能权势滔天,但是小有成就那是肯定的。
    只是夏越唯一不放心的就是田青·    所以当他看见,李清然手腕上带着一根粗的跟锁链似得金链子的时候,顿时不淡定了。
    “这是哪儿来的啊”·    李清然抿唇微笑,有些得意的说道:“你猜”·    夏越横眉竖眼,笃定的说道:“田青给你的”·    “那才不是呢。”
李清然一听有些炸毛,随后突然神秘的跟他说:“真不是他给的,是他领我去捡的·”·    “捡”夏越觉着荒唐:“你有病啊,这么大的金链子咋就能让你捡到了,你做什么好事了,还是上辈子拯救世界了。”
    “嘿,你这人说话真难听啊,不信明天我也带你去捡去·”李清然无比较真的说道··    夏越咬牙切齿,孟怀远抱了抱他,说道:“不许跟他去胡闹。”
    “我才不胡闹呢,我就是看看他到底在哪儿捡来的·”夏越冷笑磨牙··    ·    第一百二十四章 良言难劝该死鬼·    ·    夏越翻看着李清然所谓的捡来的东西。
    这家伙,不是大金链子就是大金镯子的,就是这年头金子便宜,这点玩应也得个万八的··    “我也是真服你了,你是不是傻啊。”
夏越气急败坏:“你能不能用你的脚趾头想想,那么个破院子要是能挖到金子,那啥都不用干了,所有人都去挖金子得了·”·    “其实吧,我也知道,先前我也觉着田哥对我有那个心思,但是后来我又品了品,发现其实田哥对身边的朋友都挺好的。”
李清然有点心虚的自欺欺人··    夏越翻了个白眼,终于相信了一句老话··    良言莫劝该死鬼·    “哎呀,你就别替我担心了,就算是他有那个心思,我不愿意,他还能强迫我”李清然安慰夏越。
    “你不知道田青是什么人么”夏越冷哼:“你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到时候不跟人家睡觉好使么”·    夏越简直要破口大骂了。
    他望着李清然年轻美好的脸,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张倾国倾城世间少有的容色,是没遇见闵文煜,可是却遇到个还不如闵文煜的流氓头子··    “反正我觉着,人家田哥不像你说的那样。”
李清然无比稀罕的摆弄着手里的金链子··    你觉着你觉着·    你能觉察到的时候就晚了·    田青接到李清然电话的时候,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然后就赶紧蹦起来,踹了一脚身边的平三儿,命令道:“别喝了都别喝了,赶紧的,去给我弄两条金链子,没有的话,整两个玉镯子也成·”·    平三儿一脸苦逼:“啊,田哥你还要往那破院子里埋金链子啊,您这是犯着哪路神仙了还是那院子里有狐狸精勾搭你啊”·    田青嘿嘿直乐,可不是有狐狸精么,但可不是狐狸精勾搭他,而是他勾搭狐狸精。
    他心里又回味了一遍,年前李清然在院子挖到金子时候的表情··    那眉开眼笑的小样儿·    啧啧,真俊~~·    末了,反应过来,催促平三儿赶紧去。
    这平三儿早些年跟着田青一起混社会,如今出去也能叫出一号的,只可惜如今被老大指使出去埋金子··    这可不是单纯的埋金子··    丫的,深了不行,浅了不行。
    深了怕李清然挖不找,浅了怕李清然觉着太假··    那天早上,把孟怀远喝陈泽送到学校以后,他们两个便开着破旧的出租车去找田青。
    田青对夏越的印象挺深,一是觉着这孩子长得真带劲,二就是,他能看出来,这孩子心里有点沟壑,不像李清然那个外表瞅着挺精明,其实内里特别蠢特别二。
    “哎,田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夏越,上回着急都没好给你们介绍介绍,田哥我跟你说啊,我们家夏越可厉害了,还会算卦呢·”··    李清然一边笑着说,一边伸手亲昵的搂着夏越的脖子。
    我们家夏越·    田青用舌头抵住口腔··    听着咋这么刺耳呢·    “是么”田青不动声色的点了个烟,朝着夏越的脸吐了个眼圈:“这么小就会算卦啊,来给我也算算。”
    说完他顿了顿,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看了眼李清然,之后继续说道:“给我算算姻缘,要是算好了,你田哥有赏·”·    “田哥抬举我了,我就是真会算卦,也算不了像田哥这样的贵人啊。”
夏越话说的很漂亮很客气··    随后说完,趁着李清然去车里拿衣服的时候,接着小声的说道:“清然就会瞎说,满嘴跑火车的,田哥你别信他的,今儿他还傻啦吧唧的跟我说,南头院子里能挖出金子来,还说是田哥领他去的,也就他傻,不知道是田哥逗他玩儿呢。”
    话音一落,田青嘴角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直直的盯着夏越··    半响之后李清然拿着衣服回来了,才悠的一下重新笑了起来,笑容很爽利坦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伸手捏捏夏越的肩膀:“这小兄弟真有意思”·    夏越笑了笑,没说话。
    当天晚上,田青请他们去饭店吃完饭以后,要带他们去唱歌··    夏越拒绝了,这两天就要开学了,不能经常在外面野,得早点回家,临走的时候问李清然,说道:“你跟我回家住呗,我妈前两天还念叨你来着呢,说家里腌了小咸鱼,你最爱吃这个。”
    “行啊,正好我也好几天没看见我婶儿了·”·    李清然一乐,起身就要走,被田青一把揪住:“哎,你别走啊,我这儿喝了这么多酒,一会儿你得送我回去啊。”
    李清然有些为难,夏越很和善的笑笑说道:“也是,田哥说的对,那清然你留下一会儿送田哥回去,等明后天你再来我家一样的·”·    说完,深深的看了眼李清然之后,便转身走了。
    田青借着喝多了的名义,整个人都要挂在李清然身上了··    可怜李清然那副小身板得把田青这一米九多的大个子扶到车上,大冬天的累出一身汗来。
    结果,他这边把田青扔到后车座上,刚想直直腰,突然被田青一把拽倒··    李清然措手不及整个人直接趴在了田青身上··    田青拦着他的腰,满嘴酒气的说道:“你今天跟我回家呗。”
    “不是…不是田哥你先松开我啊·”·    李清然整个人都炸毛了,他这个人是轻浮,而且因为长得像女孩,没少被男的调戏,但是这不意味着,他可以接受和一个对自己有着异心的男人这么亲密接触。
    田青觉着装醉这招真好,不禁没把人松开,而且搂的越发紧了··    李清然几乎是拼命挣扎,使劲儿的想推开他,可是田青就是不松手,两个人就在后车座上扭在了一起。
    “田哥田哥你先松手……哎我去,妈的”·    正当李清然要发飙骂人的时候,车外面突然传来平三儿的声音:“哎这不是我田哥么,哎哎,田哥你俩干啥呢”·    平三儿领着女朋友来吃饭,离老远就看见李清然的小破出租车了。
    这段日子,李清然跟在田青身边出来进去的他早就认识了··    这要是换个车,平三儿还能以为,这是田青跟哪个女的在车里那啥那啥的。
    一看是李清然的破出租车,而且里面那个人明显是男的,他就以为是田青跟人打起来了呢,赶紧上跟前去··    “哎哎哎,平哥平哥快来,田哥喝多了抓着我不方,赶紧把我弄出去。”
李清然看见平三儿就像看见救命恩人了似得··    “我- cao -,喝多少给喝成这样啊·”·    平三儿不疑有他,赶紧上前去拉扯李清然,想把李清然从田青怀里拽出来。
    田青闭着眼睛,脸色铁青,心里大骂平三儿多事··    有了平三儿的加入,田青再不情不愿,也只得放开李清然··    李清然从车里钻出来,狠狠的吸了口气,转头看向车里不省人事的田青,脸色有些心虚。
    平三儿此时还不知道自己闯祸了,只是赶紧把田青扶出来,扶到自己的车里,然后转头跟着李清然说道:“那个,你回家吧,我送田哥回去就行了·”·    行你麻痹·    田青咬牙切齿。
    李清然开车走后,田青就从车座上坐起来,神色清明的怒视平三儿··    平三儿吓了一跳:“哎,田哥你醒了呀,醒酒真快”·    “快你爹”田青劈头盖脸就给他一顿骂:“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来这儿干啥啊”·    “我…我跟娟儿出来吃饭啊。”
    “吃你大爷”田青又是一顿骂,然后说道:“让你去埋的金子埋了么”·    “埋了,都埋好了。”
平三儿点头说道··    田青冷哼一声:“嗯,现在去挖出来吧·”·    “啊”平三儿傻了:“田哥你这是遛我玩儿呢”·    “滚,我咋那么乐意遛你呢,你长得好看啊”··    田青怒斥,好不容易能沾点便宜还被人给打扰了,心里特别的不爽,回家连觉都没睡好。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他心情刚恢复一点的时候,李清然让人来他们家敲门,将年前挖出的那些金子,恭恭敬敬的给送回来了··    瞬间田青的脸色犹如黑炭·    ·    第一百二十五章 等不及啊等不及·    ·    田青看着眼前黄灿灿的金链子,觉着非常刺眼,当即就给李清然打电话。
    “你这是干什么啊,这金子给我是什么意思啊”·    李清然说的话很客气很漂亮:“那什么,我一直都知道那天是田哥哄我玩儿的,我带着嘚瑟两天就够了,哪里能真要田哥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这一句话给田青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清然把金子送回去以后,就给夏越打了个电话··    “其实我觉着吧,还是不太好,我吧,是有点见钱眼开了,这是不对的行为,所以我觉着……还是把东西还回去的好。”
    夏越对此很满意,他觉着,像田青那样的,人家家里就是开夜总会的,什么样的人没有,一天到晚,在眼前晃悠的恐怕都是迷人眼的花蝴蝶,像李清然这样,做出这么不识抬举事情的人,恐怕过一阵子就不愿意搭理他了。
    就这样,跟李清然待了两三天,安桥中学也开学了··    他和康世鑫也进入了初三的下半截,面临着的是即将到来的中考,还有中考前夕的月考和各种摸底考试。
    夏越的成绩还行,一直都挺稳定的,能不能也考个状元两说,但是考上一中那是肯定的··    只是康世鑫的成绩不理想··    这孩子如今家里没有个消停的时候,他就是心理再成熟,再想得开,一天到晚心理装着的全是家里那点破事,想认真学习也难。
    夏越知道,他要是考不上高中,康老大是不会为了他花钱的,到时候只有两条出路,第一就是去职高,第二就是直接不用上学了,出去打工··    职高是不能去的,这个城市里没有像样的职业高中,那种学校里面差不多就是成人托儿所,根本就不是学习的好地方,多少个孩子在那种地方学坏的。
    至于出去打工,夏越也不太赞同,一个连高中都没上过的人,现在出去打工也就是出苦力,往后若是运气好,攒点钱自己做点买卖也行,只是那样的未来注定艰辛很多。
    所以唯一最好的,还是得上学··    于是夏越每天都会拉着康世鑫一起写作业,督促他努力学习,只是康世鑫的心里并不在这上面··    “我都想好了,要是考不上高中,我就去外地打工。”
康世鑫一边用笔在书本上乱画,一边恹恹的说道:“你是知道的,我在这个家里真是待够了,要是能走,我希望走的越远越好,只是……”·    康世鑫停了停,转头看了眼夏越的脸。
    只是觉着舍不得这几个小伙伴,尤其是一直都对他特别好的夏越··    他上初中的时候,家里就有意思想让他去外地念书,那个时候他想走,可是就是舍不得夏越,所以才留在本市念初中。
    现在他也知道自己的学习情况,不花钱能考上高中的几率不大,家里什么情况他也知道,还有个康世森等着上学,谁也不可能为了他花钱··    夏越听着他这话,心里很低沉。
    还没等说话呢,上课铃声响了,康世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袁尚也从外面回来了··    这个袁尚,夏越觉着挺有意思的,虽然他们两个是同座,可是平常也没怎么说话,谁知道过年的时候,这人居然还打电话过来给他拜年,这让他挺诧异的。
    因为康世鑫的事情,夏越整堂课都心不在焉的,而且最要命的是,这堂课还是英语课··    他们的英语老师换了,从一个很唠叨很唠叨,但是却很好说话的中年女老师换成了个男老师。
    这个男老师几乎全校学生闻之色变,其严厉凶狠程度在这个学校里广为流传··    他本人姓徐,学生们在背后都称之为老徐··    此次初三下学期大调整中,校方把最最最难管教的初三七班交给了老徐,并且他还兼并一班的英语课。
    听说这位老徐,从前带初三班的时候,曾经把一个男同学拎到走廊一顿踹,从西楼梯一直踹到东楼梯,那男同学不小心碰倒了墙角的灭火器,他就压着那男同学的头,让他给灭火器道歉。
    这件事成了安桥中学经久不衰的传奇··    他上任的第一天,在一班作了简短的介绍之后,直接就点了夏越的名儿··    夏越站起来喊了声到。
    老徐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改的点点头:“哦,就是你啊,行…我记住你了,坐下吧·”·    夏越刚坐下,那边他又开口:“早就在办公室听说过你的光荣事迹,就是学不好英语是吧,没事儿,等我教你的时候,你就能学好了。”
    从那以后,夏越成了老徐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    第一次月考,夏越的英语略微有了一点点起色,只是听力依旧不是很好。
    老徐非但没有因为这一点点的起色而夸奖他,反而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痛骂一顿,这绝对不是上一个英语老师,带着些调侃的意味,老徐是绝对从心灵深处打击你的。
    要是换一般人,恐怕早就被他骂哭了··    夏越只是眨巴眨巴眼睛,没啥表情···    这反倒让老徐有点生气,他在前面巴拉巴拉的骂了一通,人家半点反应也诶有·    所以那天,别人都是罚抄写卷子的错题,只有夏越一个人整张卷子都罚抄五遍一并还有一些单词罚写什么的。
    当天让康世鑫一个帮他写作业的都写到了半夜··    这会子老徐在讲台上放英语磁带,在讲听力的重点词汇,夏越明显有点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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