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职主角信息录入[快穿] by 花台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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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职主角信息录入[快穿] by 花台下(5)
·对此,林败类自然是满意的··春去秋来,岁月荏苒··最初只会傻乎乎的嚷嚷爹爹抱,抱爹爹的小团子,变成了五岁的大团子··当爹的他略忧愁,这几年后山的毒虫野物已经抓遍了,抓了放,放了抓,导致大团子现在都不愿意跟他去后山呆了。
武功有南思过,制毒暗器有翠箩,他虽然样样都会,但并不精通·所以,除了能在睡觉前给团子讲些江湖经验当做故事听外,已然没有什么好教的了··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实在是令人招架不住。
春风吹拂大地,林西吾更忧愁了些:“思过啊,你说团子要再问我怎么把他生出来的,该怎么回”·正专心采药的翠箩,忍不住先笑了:“谁让您总是忽悠小小公子。”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南思过附和点头,轻飘飘的从树上跃下,淡淡道:“报应·”·“那不是最初他问我的时候,我就那么随口一说……”·翠箩收起满当当的药篓,语重心长道:“小教主,不是奴说您,这随口一说的毛病真得改改。”
南思过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再次点头:“是得改·”·本想反驳的林败类,一抬眼远远望见一团小小的黑影朝这边儿跑来,顿时慌了:“成成成,改,快说我该怎么回啊。”
“爹爹~南师父~翠箩师父~”·小团子嬉笑着扑进他怀里,林败类习惯- xing -的抱起他,沉甸甸的手感,无奈哀叹:“怎么又胖了”·“不胖哦~刚刚南姑姑还说我瘦了呢~”·团子撒娇的蹭了蹭自家爹爹:“还有哦~达雅说,生她出来的是娘亲。”
说完还比划着捏了捏林败类的胸,捏完后生气的皱着脸:“达雅骗人,娘亲这里一点都不软大·”·翠箩:“噗——”·“……”·又是三个春秋。
弱冠礼那天,林西吾首次对南姑姑发起挑战,惨败,并且是当着自家儿子的面输的体无完肤··小团子有了名字,他起的,姓南,名子绥,无字··上年还只到他大腿的团子,今年像是吃了速长的药丸子,一下窜到了腰际。
不但个子抽条了,也懂事儿不少,虽然有时还会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曾经软乎乎胖嘟嘟的白胖团子一去不复返,当爹的他有点儿心酸,心酸的同时又有点欣慰,这种感觉俗称五味杂翻。
庆幸的是现在的南子绥,隐约有了江湖败类的风范,就是有点敌友不分··林西吾皱眉:“不能拿翠箩养的竹叶青泡酒,有毒·”·大团子眉眼弯了弯,唇角上扬:“那我下次用金钱白花蛇泡。”
他拒绝:“不行,有毒·”·大团子倚靠着他,有些泄气:“蕲蛇”·林败类时刻谨记自个儿现在是个当爹的,不能随便打孩子:“有毒。”
“乌梢蛇总行吧”·“翠箩不养没毒的……”·“哼,我又没说要用翠箩师父的·”·岁月是一把杀猪刀。
这是他在话本上看到的,放在南子绥身上很合适··之前还算圆润的小胖脸被削的瘦骨嶙峋,当然只是在他看来··细看之下,他和南子绥是有一点相似的,都是薄情丹凤眼,正是因为些么点儿相似,对方从未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也有完全不像的地方,比如说神态气质··从南姑姑殿里出来,路过练武场时,见周遭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许多弟子,一猜便知,定是子绥在和南青在过招,看样子南思过也在里面,不禁摇头轻叹。
像他这样,明明有相貌却低调的只靠才华的人,还是少见··“不过去看看”翠箩端着药蛊笑吟吟的看向满面愁容的林败类··林西吾回笑:“不过去了,这是姑姑的药”·翠箩点头,敛了笑,眉间染上抹忧色:“大小姐的风寒总不见好。”
南姑姑的风寒年前就有,年后开了春还是老样子,不仅翠箩担心,他也担心··“外边儿不是冒出个神医嘛,已经有了线索,明日我便启程,不在的几日还要劳烦翠箩姐姐费心。”
这么积极的原因其实一大半是因为,南姑姑最近开始旁敲侧击的暗示他该成婚了,并打着送东西的名号,时不时的派女子半夜来他房里,燕环肥瘦,已见了个遍儿。
来势汹汹,吓得他把这个世界主线来来回回翻了许多遍,特别是有关原身的支线,看的更是仔细·结果发现关于原身是否成亲根本没有细讲后,心里犯虚··这一年,在顶着压力不成婚,与老实说出自己是个断袖被南姑姑打死中,他很没骨气的选了不成婚。
恍兮惚兮,几年江湖岁月如白马过驹··期间发生了许多事··例如有段时间南子绥不再黏他,专心练武,于是他便有了许多空出的时间,频繁外出接任务,专注发扬壮大邪教光辉。
一次外出回来后,儿子不喊爹了,开始只叫全名,成天南子坞南子坞的喊,还变得和小时候一样,又开始黏他,走哪儿跟哪儿··而且怎么也没料到,儿子居然长的比他高几分,虽然只是几分,但也让他郁郁了许久。
再例如南思过先他一步成教主了,分教教主,不在总教这边呆,两教相隔五座城,每次想找他喝酒还得走大半个月的路程··林败类表示这怎么行,紧接着打败南姑姑,当上教主,想把南思过调回来,但是被拒绝了。
他当上教主后,南姑姑认为她可以功成身退,找个地界缩着颐养天年了,于是便带着翠箩和教中大半资产归隐田园,并美其名曰是为他着想,因为男人有钱会变坏··但在林败类看来,分明是对他咬着牙死活不成婚的报复。
在他还沉浸在邪教没钱了这个残忍事实中无法自拔时,主角下山了,然而自家傻儿子,目前并没有帮自己一统江湖的打算··他也顾不上这些,刚上任有许多事要处理。
只能每天呆殿里,和账薄以及教众们上交过来的份例银苦苦斗争·而这时的南子绥就捧着个本子,坐他身边儿看英雄救美,江湖大侠的俗套戏码·看就看吧,还神神叨叨的念上面的对词。
林教主终于忍不下去,便苦口婆心的教导自家涉世未深的儿子:“我们是邪教,邪教的人想当大侠,传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话本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反派才是我们的楷模。”
南子绥先是副被打击到的模样,后又突地眼神一亮,翻了翻本子,指着其中的一页问:“反派是不是要做这个”·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他被问的一愣,眯着眼望去,忍不住轻咳两声,憋住笑,一本正经的点头:“嗯呐,当我邪教后辈,自然是要从小事做起,上面这个强抢良家妇女就可以。”
南子绥了然的点点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南子坞,我要出去闯荡江湖”·林败类双手双脚赞同,忙不迭的吩咐侍从给他收拾行李送他出教。
谁知道跟过去的隐侍回报,这个没出息的,只在山脚混了两天,带着大包小包的江湖传记就回来了,城都没进··回来后还一副‘闯荡江湖好累’的样子,赖在他殿里蹭吃蹭喝。
直到有一天,南子绥不在,林教主偶然翻开一本江湖传记,发现里面写的是他早年的丰功伟绩,禁不住乐了·怪不得总感觉儿子没事老瞅他,想必是崇拜的目光··大概是被林教主的伟大事迹激励到,在一个阳光明媚,百花盛开的晌午,南子绥看完最后一本书,再次宣布:“南子坞我出去闯荡江湖了,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躺在房顶上打盹儿的林教主,闻言懒洋洋的应了声,并嘱咐:“记得进趟城,带份儿十三郎烧鸡回来·”·南子绥乖乖点头,依依不舍的拜别教主,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眨眼间小半月过去,林教主在一个晴朗的好天气里,准备惬意的上屋顶晒太阳时,猛然想起许久没见南子绥了··正准备派人前去查看是怎么回事时,突然听到从远至近的喊叫声。
随后便见南子绥背着小包袱,灰头土脸的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直嚷嚷江湖险恶·问他怎么回事,也不说··直到第二天,教中弟子抓到一个怒闯进来的女子,哭诉南子绥负心毁她清白,林教主才明白了事情经过。
·原来南子坞进城那天遇见她,以为是话本里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想起林教主教导的邪教中人必做的一百件事,便掳了她试着玩儿·谁知道是个悍妇,还会点儿花拳秀腿,只不过逗了她一次,便被讹上了。
在外几天一直在躲她··南子绥满脸的生无可恋:“南子坞你得相信我,我挨都没挨她,就拿绳子牵着她从城南遛到城北……”·地上抽抽噎噎正哭的女子,听到后哭的更凶了,林教主也头疼,小声问他:“若是不喜杀了便是,留着可是想……”·南子绥打了个激灵,惊恐的后退几步:“绝对不是那不是你和我说我们邪教中人要有原则,老弱妇幼不能杀。”
林教主耐心解释:“会武功的,以及像是咱们这些混江湖的,没有老弱妇幼之分·”·哭的起劲儿的女子听到后,吓得打了个嗝:“邪邪邪教”·他微颔首,对这个有可能成为儿媳的女子,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还没来的及回答,对方便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林教主愕然之下,颇为自豪,看来他兢兢业业的将邪教恶名远扬在外,也不是没有用处的··枯风开始扫落叶之季,他意识到自家儿子彻底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家子。
自从那个悍妇事件过后,南子绥再也没有提起过要闯荡江湖,连话本都是差人去买的·像是有了心理- yin -影,看到教中相貌柔弱的女弟子都是绕着走··林教主怒了,这还了得,任由他这样下去不管,怎么帮自己一统江湖。
于是半威胁半诱导的带着南子绥一起出任务,顺便和南思过叙叙旧··第62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听说千山顶上的那位下来了”·“哎哟哟可不是嘛,人百晓生的门徒亲眼看见的,不过嘛……后来便看不见了。”
问话的人倒吸一口凉气,低声惊呼:“后来便看不见了”·“这不,江湖异闻上都写了嘛,教主皱着冷峻的眉,森然道,你是自戳双目呢,还是……”·“小二哥”·青衫少年伸手在听的出神的小二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啊大兄弟。”
正听的起劲儿呢,突然被打断,小二不满道:“嚷嚷什么,谁跟你是兄……哎哟原来是少侠啊,嚯还有位大侠,看我这嘴欠打·”·小二轻飘飘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微躬着腰,谄媚道:“两位侠士,咱要打尖儿还是住店”·南子绥亲眼目睹了小二精湛的变脸功夫,脑子有点儿转不过来弯:“吃,吃饭。”
“一斤牛肉一壶清酒,两碗素面·”林教主慢悠悠的掏出块儿碎银,放桌柜上:“劳烦快些,我们还要赶路·”·见他们没找自己的麻烦,小二爽快的领着二人坐下,朝后厨吆喝道:“一斤牛瘦一壶酒,两碗面条子快下锅嘞~”·待后厨穿出咣当的敲锅声后,小二麻溜的用肩上汗巾擦了擦桌子:“肉是现成的,小的先给客官上了。”
林教主矜贵的微颔首,又拿出块儿碎银放桌上:“劳烦小二哥了·”·小二哥得了碎银笑开了花,愈发殷勤了些,一溜儿小跑着来回忙活··待小二哥上齐东西走开,南子绥按耐不住的四处打量。
宽敞的一楼左右两边都是排的整齐的方桌,隔壁桌坐个闷头吃酒的络腮汉,两桌外有三个身着短打佩刀的中年男子,之前听到的议论声就是那边传出的……·“吃饭,晚上还要赶路。”
林西吾淡淡道,出了教的少年明显看什么都是新奇的,按照现在的速度,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到分教··南子绥刚从旁边的络腮胡上收回视线,便瞅见了对面人的山羊胡,胡须上还沾了根面,下意识的伸手帮对方捻了下来。
“南子坞,你把这胡子剃了吧,显老还碍事,没听见刚刚那小二喊我少侠,喊你大侠啊”·林西吾无所谓的笑笑,轻抿了口酒,酒入喉带着自酿酒特有的糠味,悠悠叹息:“老了,老了。”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南子绥面无表情的给他夹了块儿肉:“什么老不老的·”·林教主把肉塞嘴里,鼓着腮帮子指指自己眼尾的细纹:“老了。”
南子绥冷笑,恶狠狠的强调:“不老”·无辜的林教主表示:“是你先嫌我老的·”·南子绥放下筷子猛的一下站起身,对着熟悉的脸,愤然拍桌:“小二”·听见有人喊,小二吆喝着应声,小跑着从楼上下来:“怎么了客官”·等了半响,没见这两位青衫大侠吭声,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就这么互相盯着看,搞的他浑身凉飕飕的,心里直泛怵,僵在一旁不敢挪步。
“住店”南子绥翻了个白眼,拎起自己的小包袱,头也不回的朝楼上走去··小二犹豫的看向坐着不动的大侠:“这……”·林教主低头笑了笑,摸出块儿碎银扔桌上,吩咐小二:“两件上等房,多烧些热水。”
看了眼前面走的慢吞吞的少年,又补充道:“再做一碗素面送他房里·”·枯燥乏味的赶路途中,也就能逗逗自家儿子解闷··背对着他们坐的络腮汉子,听见后头的动静没了,晕乎乎的转身瞄了一眼,结果猝不及防被刺激的打了个激冷。
直至回过头,眼前还是一片晃眼的豆虫青··连忙闷头灌了一口酒,缓过神后,拎着酒坛子乐呵呵的站起身,大着舌头打招呼:“老老得喝杯”·林西吾眼皮微抬,本不想搭理醉汉,瞅见对方颇具男人味儿的络腮胡,来了兴致,朝他点点头:“坐。”
这大概是胡子和胡子间的惺惺相惜··赵虎面色坨红,喝了口酒:“我我叫赵呜,老得叫啥”·大舌头听的费劲,林西吾眉头微皱,倒了杯掺了醒酒药的酒递过去:“南子坞。”
赵虎对着小酒杯嫌弃的摆摆手,晃晃悠悠的起身,从旁边桌上拿了一个大碗,指了指碗,又拍拍酒坛:“老得恶这个,窝——这个·”·“……”·林教主哭笑不得的拿起碗,重新倒酒掺药后递给他:“老弟敬你一碗。”
·赵虎哈哈大笑两声,一口喝尽,伸出大拇指对眼前的豆虫青举了举:“好凶得·”·入口辛辣的酒下肚,冰的他打了个哆嗦,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连带着对方模糊不清的脸也能看清了。
林西吾笑着看络腮胡又是摇头,又是眨眼的,慢悠悠的抿了口酒:“兄台清醒了”·赵虎挠挠头,讪讪的笑了:“清醒了清醒了·”·“若有什么烦心事可跟在下说说,萍水相逢一场便是缘分,说不定老弟我还能帮你舒心解忧。”
他眉眼柔和的看着这个像是经历了坎坷波折,人生酸苦的壮汉··被这双眼瞅着的心里暖醺醺的,赵虎就着酒坛边灌了口酒:“说出来嫌矫情,不过……老弟你这豆虫青袍子哪儿来的,嚯,真抓眼。”
林教主嘴角隐不可见的抽搐了几下,耷拉着脑袋叹声道:“铺子里买的,儿子喜欢·”·遥想下山那天,他和自家儿子两人白袍黑马,好生潇洒。
直到,南子绥在话本上看到了青衫白马四个字儿··赵虎瞪着眼讶然道:“方才上楼的是你儿子”·见对方点头称是,他勾勾嘴角调侃:“还以为你们是叔侄。”
对方看起来不过而立,虽续了把山羊须,显得沉稳些,但细看之下,面貌还是略显稚嫩,特别是那双眼,太过清透··被直愣愣盯着看的林教主,淡定自若的摸摸自个儿的胡子,心里念叨着他看任他看,清风吹两岸。
“我也有个儿子·”·赵虎脸上的笑落了,抿了抿嘴,一口喝尽了坛里剩的酒,在桌边比划着:“大概这么高,小家伙马步扎的稳当的很·”·林西吾唤来小二收了桌子,再上两坛高粱酒:“这么大点儿的小子不省心,会跑会跳还会顶嘴。”
赵虎赞同的点点头,笑着笑着忽然红了眼眶:“我还有个喜欢罗锦云纹绣的婆娘,她也喜欢青,尤其翠青,她说,你这种是豆虫青·”·林教主朝他举举碗:“想必赵夫人很温柔罢。”
赵虎笑着和他碰碗,摇摇头又点点头:“她啊,只对自家人温柔,对外凶的不得了·”·“我是个没本事的,凭着几招祖上传下来功夫,开了个小镖局混日子讨生活,只要离家近,江湖官道都走。”
说完,他自顾自的闷头又喝了起来··林西吾垂眸拿起酒碗灌了一口:“离家近挺好·”·赵虎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不怕老弟耻笑,邪教的镖我也走,这些年正道盟和官道上的加一块儿,只够邪教的一半。”
林教主有些好奇:“为何邪教恶名在外你不怕”·赵虎嗤笑,从怀里摸出块牌子,上面刻了座山:“邪教不赊账,镖又稳,半道截镖的山匪一半儿是邪教教众,另一半儿听见名号扭头就跑,偶尔遇上几个正道盟的小喽啰,用不着我出手,教众他们自己就解决了。”·他当然看出来牌子是自家的,上面刻的是自家小山头,心虚的笑了笑:“和听说的不太一样。”
赵虎乐了:“我婆娘说过,有些东西不能只靠听说,你得用眼去看,用心去感受·”·用袖子轻柔的擦净胡子上沾的酒,他又接着说:“最后一次走的是正道盟的镖,目标地在郇城,我们都算计好了,到那儿六月初,正好是郇城花季,城外漫山遍野的全是花,可美了,老弟你真该去看看。”
“真的”·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嗓音在身侧响起,惊的赵虎心慌了一瞬,偏头见又是一个豆虫青,心里暗笑自己的大惊小怪。
“后生可畏啊老弟·”·“赵叔夸你呢,还不谢谢”他笑吟吟的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示意自家儿子坐过来··南子绥拿着没看完的话本乖顺的挨着他坐下,眉眼弯弯,笑的狡黠:“谢谢赵叔,郇城现在有花吗”·赵虎看着眼前两只豆虫青在眼前晃来晃去,揉了揉眼:“赵叔也不知,不过这时候的罗锦云纹绣样式最多,青袍也不少,恁俩可以去挑挑。”
恍见少年手里拿着的话本,赵虎摸着胡子哈哈笑了起来:“书名儿叫不过千山对不对她成天拿着这个在我和阿旭耳边念叨,那叫一个烦,我到现在都记得,里面讲的是小教主跟……”·“啊啊啊,赵叔我敬您。”
南子绥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打断对方要说的话··赵虎乐呵呵的接下酒:“这书我婆娘写的,别看了,没结局·”·第63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咔巴一声,青衫少年手里的陶碗缺了个口。
络腮胡子瞄见小号豆虫青像是要吃人的眼神,灌了口酒,尬笑两声:“那趟镖护的是人,正道盟给的酬劳很多,加上酬金刚好够我们关了镖局,开间书铺过活·”·又是两坛酒见低,赵虎咂巴下嘴,唤来小二再上两坛:“她知道走的这趟镖是郇城后,非要跟着去,我仗着这些年运镖没走水的经验,和她的两招花拳绣腿,答应了。”
“因为走的是正道盟的镖,我便没带邪教牌子,阿旭还小,嘱托给别人心里不踏实,就一同带去了,权当游山玩水·”·见旁边人正垂眸专心听着,南子绥悄咪咪的把捏在手里的话本合上揣怀里。
林教主留意到对方的小动作后,不以为然的笑笑,料想也是自己早年的丰功伟绩,毕竟被称作小教主的,暂时只有他一个··青衫少年掩嘴轻咳两下,开口问:“阿旭是赵叔的儿子吗”·赵虎猛灌了半坛酒,点头笑笑:“是,镖程走了一大半,遇到邪教截镖,邪教和镖师私里有个外人不知的规矩,若是帮忙运过镖的镖师和任务有冲突,动手前会事先通知镖师,离开不杀。”
和自家儿子对视一眼,显然是都不知道这回事·林教主摸着胡子想了半天,拼凑出零星的记忆片段,觉得应该是南思过的主意·好像在遥远从前的某一天,跟对方出任务时,随口提了句关于这方面的想法。
一不留神喝酒呛住了,赵虎捶捶胸给自己顺气:“当时已经走到了青河畔,搭船过河便是郇城边儿的小镇,出于江湖道义,我和银铃儿还了定金,倒赔一倍,客客气气的退镖。”
“银铃儿想看花,我带着她和阿旭去了郇城,那花儿真的很好看,漫山遍野,红黄紫粉绿,什么色儿都有,银铃儿当时还作了首词,说要写‘不过千山’里边儿。”
·说到这儿,赵虎神色古怪的看了眼豆虫青少年,又看了眼换了小酒杯轻酌的林教主,欲言又止··“来来来,赵叔我再敬你·”南子绥被他的眼神吓的心直砰砰跳,慌忙端起酒坛给对方满上,自己就着酒坛边儿上豪迈的灌了几口压惊。
赵虎见他豪爽直率还能喝,目露赞许:“后生可畏啊小子·”·林教主看着身边人开始目光涣散的绷着脸,一副酒劲儿上头的模样,太阳- xue -突突的跳,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可畏倒是真的。”
赵虎听出来对方的意思,笑眯眯的接着道:“我家小兔崽子爱喝酒,寻着酒味儿就能找到藏起来的酒坛子,这么大的小酒壶,他能喝整壶,以至于家里都不敢放酒,小屁孩儿喝的多了长不高。”
林教主瞥一眼旁边坐的笔直的大团子,想起对方比自己还要高上几分,心里一噎,闷头喝了口酒:“是·”·要是早知道喝酒长不高,他绝对会趁南子绥长身体的时候,一天三顿当水灌。
赵虎看着两人的‘眉来眼去’,乐呵呵的提起酒坛子往嘴里倒,转瞬下去小半坛,察觉到酒洒到胡子上,连忙温柔的拭掉··“胡子是银铃儿编的,她什么都会,做饭洗衣写字儿绣花,还生的好看,就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娶她大概是我用存了十辈子的福气换来的。”
赵虎从怀里掏出条帕子恋恋不舍的摸了摸,又塞了回去,扯着袖边揩了把鼻涕:“到郇城看了花后,我领着她俩去买罗锦云纹绣的布匹,在成衣铺子里遇到了正道盟的人,里面有之前护送的镖。”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和银铃儿决定当天离开,从客栈出来的时候被正道盟的人截住了,说我们是邪教教众,但我根本没带邪教给的牌子,他那是在报复。”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又红了眼眶:“我们被带到了那个人府上,银铃儿阿旭被隔开……”·“……后,后来,碰巧遇到邪教出任务,救了我……我记得那个人的脸。”
赵虎紧咬着下唇,瞪大眼:“我什么,什么都没了·”·林西吾默不作声的给他斟上酒··赵虎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重复:“什么都没了。”
“报仇罢·”·赵虎狠狠的点头,脸上咸- shi -的液体和酒混在一起:“报仇不死不休”·等情绪平复后,赵虎恢复至之前乐呵呵的模样:“老弟你那醒酒药哪儿买的,真心好用,喝了这么多都没事儿。”
林西吾跟着笑,伸手虚晃,变出个小药瓶放桌子上推过去,面不改色的给自己家药铺打广告:“千罗大药堂,世间少有,只此一家,相遇便是缘,送你了·”·赵虎咧嘴笑着从身上掏出锭银子回推了过去:“不能占老弟的便宜。”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买一送一·”林教主不做犹豫的从呆坐着的南子绥袖口里拿出块儿木牌,扔对方怀里:“你那块儿牌子该换了。”
栩栩如生的千山景刻在暗红色木牌上,崭新小巧,显然比之前自己用的要精致很多··赵虎瞅了一眼后连忙遮住牌子,环顾四周,见只剩这边一桌,放心的掏出来细看,边打量边调侃:“呦呦呦看不出来啊,老弟你是南部千山的我是东部的,等我报完仇就去找你,到时咱俩喝到天荒地老,不醉不归。”
东部好像是南思过分教的地盘,林西吾摸了摸胡子:“赵兄接下来去哪儿”·赵虎小心翼翼的收起牌子,掏出个小本子翻看:“正道盟在良川搞什么什么盟主会我记得江湖录上有写,哎找着了,就是这个正道盟盟主比试大会,那个人肯定会去,我过去守株待兔。”
盟主比试大会·主角南子绥兄长元王爷的长子·霎时心乱作一团,偏头见旁边的青衫败类,不,强抢良家妇女失败的南子绥,甚至不能称是个败类。
南子绥睁着眼,迷迷糊糊的察觉到身边人在看自己,艰难转过沉重的身子,对着自家爹爹傻笑··赵虎叩叩桌子,眯着眼笑问:“老弟你们又是要去哪儿”·“郇城罢。”
林西吾垂着眸子轻声道··赵虎抬眼望着客栈门外的月光,失神的喃喃着:“郇城花美,盛产罗锦云纹绣……”·目送络腮汉子踉踉跄跄的上楼后,他站起身喊醒趴在旁边桌上睡的憨熟的小二收桌关门。
而后看向坐在凳子上傻笑的儿子,无奈扶额叹息··纠结半响,他尝试拎着自家儿子领子,像小时候一样拎起来,由于身高问题,方法一卒··小二收了空酒坛回来,见青衫大侠正绷着脸对着青衫少侠发呆:“要帮忙吗客官”·他头也不抬的挥手拒绝,如果能帮忙,刚刚就让赵虎帮忙了,也不知南子绥醉酒后的怪毛病跟谁学的,只能他近身,别人一碰就炸毛。
想了想,林教主决定用方法二,扯着南子绥的领子让对方先站起来,而后双手揽在他腰上,用上两分内力扛起来··跟着小二上楼时,他总觉得忘了点儿什么,直到看见躺在过道打呼噜的赵虎,才反应过来是忘了提醒对方,醒酒药后劲儿很大。
“这边儿客官,哎小心少侠的脑袋,嘶——这儿这儿·”·看见青衫少侠总算是平安躺床上,小二长出了一口气,拿肩上搭的白巾擦了擦汗:“那小的就先出去安置那位客官啦,您有事儿直接吆喝。”
林西吾微颔首:“多谢小二哥·”·床上醉酒的南子绥已经开始犯困,眼睛睁一下闭一下的盯着他:“南~子~坞~”·正帮自家傻儿子脱鞋的林教主,漫不经心的应了声:“在。”
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应,青衫少年悄悄弯起嘴角:“南~子~坞~”·解开外袍上系的带子,他幽幽回道:“爹~在~”·惬意的一喊一答默契,只维持到他随手翻开了‘不过千山’。
第64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阡陌公子,遗世风华··——铃老爷·掀开书皮,首页潦草的写着八个大字儿,外加尾缀处更加潦草的署名,看的林教主牙酸了一瞬。
若他先前听的没错,写这书的,应是赵虎那个小名叫银铃儿的夫人·仔细看,也正好和署名的‘铃’字对上··林教主看着书上几个大字儿莫名的陷入沉思,自动过滤了还在嚷嚷喊着‘南子坞南子坞’的熊崽子。
其实写书的和混江湖的一样,多少有那么几个稀奇古怪的名号,这么想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倒是头一次见有人又是称他阡陌公子,又是赞他风华遗世的··多年来,听惯了魔头,畜生,邪魔外道的林教主,心头一时闪过万千感概。
怀着对写书人的欣赏,撩袍板正的坐在桌旁,像是捧着珍宝般轻拿着书,伴着昏黄烛光,翻过第一页··【师父常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所以,无阡总喜欢在每月的十六这天,提上一盏琉璃灯,一坛青梅酒,一罐桃花瓣,蹲在千山崖边上看圆圆的月亮……】·师父是谁南姑姑·无阡是他的假名·名儿不错,挺衬自己。
林教主满意的捋捋胡子,后又忽然想起,南子绥前段时间天天念叨着上山赏月,大概便是在这上面看的··啧,就是可惜那几天,气候多变,一连大半月- yin -云天。
粗粗扫过三两页稍显夸大的描写,待遇到无阡心头想法时再停下细看··【……所有人都说,师父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伤天害理,无恶不做·我不介意,也不做任何解释,初时听到外人如此看待师父时,我心里甚至有些庆幸,这样一来,只有我知道,师父他,是个极好的人。
】·十恶不赦,无恶不做·南姑姑回想起南姑姑挥着蛇鞭训斥他的模样,林教主乐的一不留神手用上了几分力气,揪掉撮胡须,顿时吃痛的脸皱作一团。
改日定要把这书给南姑姑送去一本,让她看看··对着手心的残须,他无奈的勾了勾嘴角,若真是送去,怕是邪教老教主要重出江湖了··正准备继续看下去时,外面突然起了阵凉风,透过窗缝和破洞的窗纸间吹了进来,吹的烛光四下摇曳。
林西吾轻皱起眉,拿起搁在一旁的茶碗压住书,起身给已然昏睡过去的某人盖好被褥,而后披了件外袍,重新坐回桌旁接着看··【……越积越多的烦心事绕在心头,多日不散。
回教交了任务后,无阡索- xing -拎着酒上千山崖顶散心赏月·到了发现,本该空无一人的崖边,多出道清寂的熟悉身影,白发玄袍,手持浅绯桃花扇·】·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无阡苦笑着后退几步,转身欲走,脑中闪过崖边那人单薄的衣袍,又转了回来,解了身上披风朝他走去:“夜里风寒,师父若是有了雅兴赏星月美景,还得多加件衣裳才是。”
】·哎,稍显虚夸·南姑姑有了闲心,至多出来赏个花,遛个蛇玩儿,要真闲的狠了,也不过是出趟远门,换个地界赏花遛蛇··大晚上不睡觉看月亮数星星,这是南思过会做的事才对。
林教主忘了它只是个话本,认真的比较了一番,眉间皱起的轻浅印子还没散开,就又加深了几分··还有师父这白发玄袍桃花扇是怎么一回事要知道因为习的功法缘故,南姑姑一直都是青丝乌发。
揣着满肚子的疑问,他按耐住心头悄悄升起的少许躁意,接着看··【听到熟悉的声音,无妄唇角微扬,偏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小徒弟:“无阡也是过来赏月的罢,这是翠姑酿的青梅酒”】·【听得师父问话,无阡满脸欢喜笑着点头,递上酒壶,嘴动了动正欲说些什么,忽听到一阵衣袂飘动声。
】·【“小教主,翠姑有事找您·”】·【无妄敛起嘴角难得的笑,抿了抿唇:“嗯,夜里寒气重,无阡还是早些回去的好·”】·【话音落罢,便将身上的披风物归原主。
最近正逢多事之秋,教中事务繁忙,他已经许久没和师父过招叙话了,见对方离的越来越远的背影,无阡忍不住提气追了过去……】·林西吾深吸一口气,看了眼仍旧睡的憨熟的自家儿子,悠悠吐气。
白发玄袍的是他他是师父那无阡是谁翠姑又是谁翠箩·敢情阡陌公子不是说他的啊,还有这拗口的对词,怎么感觉像是带了点儿女情长的意味在里头·心底没了耐- xing -,但还想知道这里面讲的是什么,他索- xing -一眼扫一页的看着。
看的越多,心头火气燃的越旺,尾篇师徒二人的‘幸’福生活,像是蛛网上断掉的最后一根蛛丝,连带着断掉了他脑中的最后一根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徒二人如此这般,简直是,罔顾人伦·说他现在被气的火冒三丈也不为过,林西吾把书丢至一旁,怒灌了两碗凉茶。
余光瞄到书面上重峦叠嶂的千山图,又恨恨的把书扔地上,连踩好几脚仍是觉得不解气··后想起南子绥看话本时傻乐的模样,更是气急·怒气腾腾的找出他时刻不离身的小包袱,打开了翻看,发现除了两本江湖风云录,其余大小不一整整十本,虽书中角色不是他,但都是此类。
什么将军和书生的,逍遥剑客和小毛贼的,种类繁多花样也多··本以为自家儿子是在看老子早些年的丰功伟绩,未曾料到是些毫无凭据的风流事迹·摸到江湖风云录两本厚度不一,林教主皱眉揭开封皮,只看名字便知又是一本他人的风流事迹。
粗粗翻了几页,发现这本更是荒唐,素手轻摩粉嫩蕊猛龙直捣小径幽- xue -·好·很好·林西吾气急反笑,拿着厚厚一摞书书走至床边,一本一本挨个儿砸他身上。
熊崽子让你成天不知道看些好的·虽是在气头上,但他也没真下狠劲砸,书隔着层被褥不重不痒的落在熊崽子身上,对方哼都不带哼,翻过身子,背朝床外接着睡。
看见那些本子,林西吾心里头就憋的慌,伸手在睡熟的某人脸上愤愤的掐了一把,见白净的面皮上起了红印子后,才悻悻的收回手,坐在床边轻轻叹了口气··要是南姑姑在这儿就好了,一鞭子下去,保管自家傻儿子以后……·以后……想到以后,林教主偏头看向南子绥,从只会哭鼻子的小团子,养成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十几年的辛酸甜辣只有养孩子的能体会到。
还是太过纵容了罢,说是要养成个江湖败类,也没真养成·从小到大,小团子不愿做的事儿,说不做便不做··他这怎么跟南姑姑和翠箩交代,毕竟她们离教前,可是多次暗示过子绥的人生大事,还有那源源不断送往教中的女子画像……·罢了,罢了,儿子年少气盛,说不定只是图个一时新鲜。
·屁个新鲜·回想起书中栩栩如生的人绘像,林西吾咬牙切齿的翻出绘页撕了下来,一点儿一点儿的磨个粉碎··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居然敢搜罗关于自己的风流佚事,翅膀硬了吧·若是杜撰和大师姐,小师妹之间的不可描述也就算了,写的竟然是他和虚幻出的徒弟两人的爱恨情仇,亏他多年来不近男色瞒的辛苦……·乱想一通,火气消了七八分,反倒多出几分担忧。
该不会是因为上次的强抢民女,导致他对女子生了抵触心吧·回想起南子绥对教中女弟子的前后表现,林西吾越发觉得就是那件事造成的··当下生出些许思量,若真是那样,还有回旋的余地。
垂眸瞄见灰扑扑的客栈被褥,衬得自个儿身上的豆虫青愈发晃眼,他无奈的又是长叹一口气··总之,老看这些话本是不行的,不能再纵容南子绥了··站起身正准备出去时,忽地感觉脖后一阵凉意,微抬眼蹙眉四处打量一圈,发现原来是外面的冷风顺着先前破洞的窗纸吹了进来。
漏风的窗洞就在床头,先前只有指肚大小的破洞,现变成约莫一尺长的缝隙,源源不断的往屋里灌风··林教主想都不带想的从床上拎起本杂书,竖起来挡住破洞。
风有些大,吹的书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倒,他便随手拿起搁在一旁的铜镜抵着··瞥见铜镜里倒映出的面孔,他不自禁的摸了摸下巴,这一撮山羊胡的确是衬的老了些。
林西吾无所谓的勾勾嘴角,镜子里模糊不清的人影也跟着勾勾嘴角,好歹爷的眉眼挺俊,老也不怕·况且南思过的山羊胡,现在怕是比他的还要长··回过神来,透过窗纸见外面晨光微熹,他恍然发觉自己整晚没睡,懒散的打个哈欠,转身走到床边把零散在床上的杂书收拾一下。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水……”·“嗯”·南子绥声音小的出奇,他就在边上仍听的不清楚,只好离近些,俯下身凑在对方脸前:“什么”·南子绥干咳两声翻过身,张了张嘴发现嗓子疼的厉害,发不出声,满鼻子粗粮酒的糠味儿,只好难受的睁开眼,结果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一时失神。
第65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等了几息没见对方开口,林西吾站直身子,视线落在自家儿子干燥起皮的嘴上,眉毛一挑,淡淡问道:“喝水吗”·南子绥迟钝的点点头,愣愣的看着在床边立着的欣长身形,眼神发直,像是试图在他脸上看出点儿什么。
林西吾见他一脸呆懵的模样,微不可闻的轻叹了声,一晚上光叹气都不知多少次了,看来自家儿子的酒量还得调.教一番··桌上摆的茶水早已凉透,他提起茶壶摸了摸,白瓷壶壁凉的冰手,过夜茶水喝了怕是会闹肚子。
南子绥眼珠子跟着林教主的动作来回转,见他没给自己倒水,两手空空的要出门,慌忙支起身子,哑着嗓子问道:“你去哪儿”·粗粝的声音听着格外磨耳朵,林教主回头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要水。”
“别,大晚上的叨扰店小二多不好……”·南子绥下意识的找借口,拖着不让他离开··林西吾看了眼外面马上就要大亮的天色,狐疑的来回打量南子绥,直到看的后者心虚的合上眼装睡后,隐约在屋里嗅见了猫腻。
正好他也有事要问熊崽子,便转身回到桌旁,从怀里摸出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朝茶碗里倒了些药沫子,沏茶冲开后,将加了料的茶水递给装睡的某人··“水。”
只是宿醉头痛嗓子疼,手脚不残的南子绥,佯装费力的坐直身子,倚着床边,眼巴巴的瞅着茶碗,张了张嘴:“水……咳咳……”·林西吾面无表情的看他好似虚弱无力的抚胸顺气,待茶碗中竖着的枯黄茶叶梗幽幽沉底时,突地勾唇笑了,染的眼尾多了抹邪气。
“子绥可是胸闷气虚,手脚使不上力气”·抬眼望见对方上扬的嘴角,南子绥又是一愣,轻嗯了一声··林败类笑吟吟的把手里茶碗朝他跟前伸了伸:“这是肾亏,先喝茶,等会儿爹给你扎两针。”
南子绥冷不丁的被这个自称吓到,瞪眼看向面带如沐春风般和煦微笑的林败类,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这样怪瘆人的·”·林西吾嘴角弯的深了些,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柔声哄道:“乖~喝点水嗓子舒……”·“停我喝”·青衫少年赶在自己被对方的怪异腔调腻晕前开口打断,不再装虚弱,坐直身子接过他手里的茶碗,就着碗沿润了润干燥的唇后,一口喝尽碗中的茶水。
他不作劝阻,笑着看熊崽子豪爽的喝完加了料的茶水,暗自叹息,依稀记得南子绥小时候,蛮喜欢自己用那种甜腻调调说话的,怎么现在不管用了··南子绥咂巴下嘴,苦着脸问道:“这水怎么有股酸气儿”·不,不仅仅是酸,还夹着点儿苦,酸苦酸苦的,仔细回味还带着点儿陈年老姜的辛味。
他忍不住打了个嗝,诡异的水味顶着喉咙里未散尽的酒糠味,一齐涌在嘴里,五味杂翻··当即把碗扔给立在一旁的林教主,捂嘴下床要吐·林西吾好心的靠边儿站了站,看熊崽子火急火燎往屋外窜的模样,笑的愈发灿烂。
脚刚迈出门,喉咙里的辛酸苦莫名散了干净,只留满嘴清凉,南子坞不禁又咂巴下嘴,是千山上蓝果子味儿,瞬间反映过来肯定是某人在茶水里动了手脚··气的跺了跺脚,压着嗓门儿怒喊:“南子坞”·林西吾抬手朝他晃晃指间夹着的细长银针,似笑非笑:“过来给你扎两针。”
“你吓不到我·”·南子绥不以为然的撇撇嘴,解开头上束发的缎带,朝床边走去,准备再睡会儿补眠··林西吾收敛了笑,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床头摆放整齐的话本:“我吓你做什么”·方才的茶水里大概是放了润嗓子的东西,喉咙一阵儿暖意,南子绥舒服的眯起眼,笑嘻嘻道:“是不是因为我醉酒的事惹你不痛快了好嘛,我认错,以后不沾酒。”
“喂我都认错了,你定住我干嘛·”·刚挨着床,腰间一痛,身体便失了控制,南子绥维持着手扶床沿,弯腰右腿微曲抵着床边的怪异姿势,心里暗恼。
·余光不经意间留意到床头摆放整齐的话本,心里一慌,质问的话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南子坞谁让你动我东西的”·听到这话,林西吾没绷住脸,扑哧一声乐了,笑着捋捋胡子,熊崽子真是长本事了,他还没问话本怎么来的,对方倒是问起他的罪了。
“嗯怪我我要是不动,怎么知道你天天瞒着我看这些·”·南子绥眼角抽了抽,努力抬眼,见放在最上面的是江湖风云录,悄悄松了口气,嘴上还在逞强:“哪,哪些不就是百晓生写的江湖俗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望见青衫少年滴溜溜转的眼珠子,一看就知是在想什么歪主意·他好气又好笑的上前,拎起放在最上面的蓝皮话本,随手翻了两页扔到一旁,在少年瞪圆了的眼睛注视下,找出另一本江湖风云录。
“江湖俗事我没看到,有趣的风流传记倒是见了不少,比如那什么阡陌公子,还有甄将军贾书生,子绥可有印象”·“哈,哈哈……”南子绥尬笑两声,紧张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斜眼偷偷看向身旁板着脸翻书的林教主,再开口时少了几分底气:“南子坞我……”·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他翻到之前看到的不堪入目那几页,接着向后看了看,发现后面半本写的尽是些- yín -.词.糟.句,脸瞬间变黑,克制住撕书的念头,深呼吸平复心情:“你什么”·青衫少年白净的面皮,不知何时红了个底儿朝天,不停的眨巴眼,身子就是动不了,支支吾吾欲解释:“那个书里的无阡还有小教主都是假的,当不得真,况且……”·发觉自家教主爹不再看书,改为看自己,南子绥硬着头皮接着道:“况且我买的时候,也不知道里面写的是断袖之事,都怪那书铺伙计,对,都怪那个猴子脸的书铺伙计不停撺掇我,直说这书好看我才买了的。”
居然知道断袖是什么意思,林西吾手腕微抖,一根银针瞬间没入熊崽子的后颈·南子绥吃痛的嚎叫一声,还没来得及体会身体受控制的喜悦,两条胳膊便没了感觉,动弹不得,比身形被定住还要难受。
“背后偷袭非君子所为,南子嗷”·话还没说完,后颈又是一痛,膝盖以下也没了感觉,南子绥用尽力气扭腰一屁股坐床上,委屈巴巴的低着头,不敢再开口说话。
林西吾笑着问:“我是君子吗”·青衫少年头也不抬的连忙否认:“不,不是·”·他满意的点头:“倘若不过千山是书铺伙计撺掇的,那阅莲鉴又是怎么一回事”·阅莲鉴便是用江湖风云录书皮包住的书,除了前面几页正经些,后面全是些艳词。
看这页面上的折痕,熊崽子显然是已经看过了,可能还不仅只看了一遍··南子绥愣了,脸上红晕未褪又染一层,满面绯色,羞恼的头低的更深了几分:“我没看……”·“没看”林西吾眼皮微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埋头学鹌鹑的青衫少年,缓缓念道:“玉郎手持柳枝,撩起对面可人儿的遮面薄纱,注,此处撩若是改轻挑,则更妙些,这个注可是你写的”·南子绥懊恼的皱眉,只顾垂头盯着身上亮的晃眼的青袍下摆看,不敢应声。
页面上的字迹飘逸俊秀中带丝潦草,正是南子绥的笔迹·记得起初熊崽子的字是他教,写出来像是鬼画符,后来南思过看不下去了,便换人教,这才有现在俊秀有形的字。
不说话便是默认,林教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上轻点两下收回银针,满满一腔无奈:“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本来只有针扎的地方有轻微刺麻,针一拔出,整个身子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过,酥麻带痛,南子绥禁不住闷哼一声,咬了咬牙:“我认错,你别气。”
“哪里错了”·他边问边收拾熊崽子的小包袱,先前没有发觉太阳出来了,等意识到时,屋内早已橙黄一片··“我不该自不量力醉酒影响赶路,不该看这些。”
南子绥顿了顿,垂头丧气的接着道:“不该惹你生气,南子坞·”·林西吾诧异的看向青衫少年,惊讶自家崽子这次居然这么懂事,欣慰的上前握住对方手腕,用力按了一下脉搏,给他解- xue -。
“你该叫我什么”·南子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听到这句话身子又是一僵,果断摇头:“不行·”·林教主危险的眯起眼,摸着山羊胡,但笑不语。
南子绥身上的青袍被手攥的满是皱巴巴印子,顶着对方的目光,少年很有骨气的梗着脖子,缓慢坚定的摇头强调:“不行·”·见林教主无耻的亮出淬药银针,少年瑟缩了下脖子,慌忙改口:“除非你肯把胡子剃了。”
林西吾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把小匕首,朝放着铜镜的地方走去··剃便剃,又不是见不得人··第66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剃便剃,又不是见不得人。
他毫不犹豫的抬手亮刀,动作干净利索,连脸颊被锋利刀刃蹭出细小伤口都未停手,看的南子绥倒吸一口冷气··霎时,屋内一片静谧,只听见刀刮过胡子的窸窣声。
本以为按照他对续了许久的胡子重视程度,肯定不会同意,谁知答应的这么爽快,莫非是自己一不留神跳进了挖好的坑里·这么一想,南子绥看向林教主的目光愈发古怪了些,可惜对方正专心致志刮胡子,没有留意到。
林西吾努力绷紧快要翘起的嘴角,动作轻柔的处理所剩不多的胡茬,南子绥啊南子绥,就不信治不了你··每每想到往后的日子里,南子绥天天低眉顺眼的喊自己爹,心里就好生痛快,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乐的多出一条。
总算是剃完了,他对着铜镜来回照了照,铜镜里的面貌太过模糊,只能看出个大致轮廓·虽认出没了之前山羊胡的下巴光秃秃一片,但胡茬刮的干净与否,却是看不出的。
只好随手扯了一张话本里的纸,拿纸擦净匕首上沾的胡渣,用小匕首的反光看了看··啧,好一个英俊潇洒充满男子气概的……下巴··屁果然就不该头脑发热的剃了胡子,现在这鬼样子,配上眉眼,分明就是个文秀弱气的白脸儿书生。
嘴再上个胭脂,可不就是个唇红脸白的冤魂债鬼嘛·林西吾磨了磨牙,冷冰冰的扫了一眼倚床发呆的南子绥··回头望见地上残须,心痛的抽抽了两下,从袖口取出个小药包拆开,将药沫子撒在残须上,无风自燃。
青烟飘过,残须不见了踪影··“时候不早,我们该赶路了·”林西吾沉着脸拎起自己的包袱直接出门,显然是心情不佳··南子绥回过神后,连忙拿束发缎带扎起头发,紧跟着出门:“哎等等我。”
小二闲闲的拿了把青菜坐在楼梯旁正择呢,忽听到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下来,估摸着是昨晚留宿的两位侠士,抬头略看一眼,惯- xing -扬起笑脸,起身躬腰:“哟,少侠您起了”·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少侠林西吾的脚步顿了顿,眼皮微掀,见是昨天的跑堂小二,不冷不淡的应了声:“没客人”·楼下大堂空无一人,先前出房门时便留意到客栈里安静的过分,马上就是盟主会,过路客理应只多不少。
说起这个,小二伸手勾起装满了青菜的篮子筛了筛,笑出了满脸褶子:“是呐,今儿个不接客,少侠您今晚还留宿不”·南子绥刚到楼梯口便听到了少侠二字,回想起昨天的大侠,又想到林教主如今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声响亮,引的楼下两人齐齐看了过来。
青衫少年随即反应过来,面色臊红的轻咳几声,接上小二的话:“时候不早,我们该赶路了·”·小二茫然的看看楼下的‘少侠’,又看看楼上的少侠,以为出现了幻象,使劲儿眨巴下眼,重新偷偷观察两人。
遥看轮廓相似,仔细看两人相貌,还是有些区别的··楼上那位身形高些,面容青涩俊朗,眉宇间有着专属少年人的张扬·楼下这位身量矮些,下巴带些胡渣,面貌俊美秀气,气度不凡。
一通比较,确实是自己少见的看走眼了,楼下的应该是昨天的胡子大侠·好在这两位都是脾气好的,小二又来回看了彼此,将菜篮子放回桌上,脸上的笑真诚了些:“不瞒两位,咱家客栈今明后三天,被正道盟的侠士们给定下了,说是黄昏时分过来。”
小二说着转身到柜台上拿了个木头盒子:“还有啊,昨儿个和您一同喝酒的大侠,今天一大早退房走了,走的时候说让把这个给没胡子的少侠……”·突然想到现在两位侠士都没有胡子的小二微愣,忆起那络腮胡大侠,拍着他肩膀连连交代一定要送给没胡子的小号豆虫青,手上的盒子像是千斤重。
没胡子的少侠……是楼上的那位罢,但另一位没胡子的侠士正堵在楼梯口,他总不能直接扔过去吧··况且,堵在楼梯口的这位,一看便是个当家的。
于是乎,小二硬着头皮,把盒子递给了林教主:“那位大侠让把这个给您,还让小的带话,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和您江湖再见·”·林西吾接过木盒子掂了掂,到手份量不重,盒面上刻了团盛开着的芙蓉花,开关处还有个木头做的简制小插销。
他随手拨出插销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一沓未装订的零散纸张·垂眸扫了一眼,看到熟悉的八个大字和署名后,脸色顿时黑了几分,冷哼一声,合上盒子,看也不看的朝后扔去。
本就在悄悄打量林教主脸色的小二,眼睁睁的见那木盒在半空中打着旋,直奔正下楼的少侠脑门儿上飞去·还未来的及出声提醒,青色身形微晃,木盒已安稳的落入对方手中。
好……好快连何时出手都未看清,高人,绝对是高人··小二瞪眼咽了口口水,声若蚊蝇,弱弱补上:“……少侠,小心。”
南子绥胳膊夹着木盒,苦着脸揉了揉震得发麻的手心:“弑子可是要造天谴的啊南子坞·”·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对上对方愈发- yin -沉的脸庞,心一横,连声道:“爹您是我爹亲爹”·大丈夫能屈能伸,只是喊声爹,又不是没喊过,他开心就好。
这么想着,没了心理障碍的南子绥,抱着盒子笑眯眯的朝林教主走了过去:“爹”·林西吾脸色微缓,余光扫到木盒上,嘴角抽了抽,冷声道:“不准打开。”
父子小二顾不上讶异两人的关系,慌忙为自己开脱:“这木头盒子是络腮汉子让小的给您的,小的可不知里头是什么东西……”·看大侠的脸色便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暗暗心惊,还望这位大侠不要迁怒于他,否则凭几招花拳绣腿,怕是对方只需挥一挥手,自己就……·南子绥听见小二说话莫名带了颤音,心思一动,压下嘴角的坏笑,当着林教主的面将装了话本的包袱塞到小二怀里,一本正经道:“劳烦小二将它赠于今天第一个进店的好汉。”
“这……”小二面露尴尬的抱着包袱,先前不过是帮络腮汉给看似交好的大侠转交了个盒子,便差点惹祸上身·若是再替少侠给生客送包袱,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那自己定是活不过今天了。
欲拒绝的话在嘴边怎么也不敢说出口··林西吾看出小二的担忧,无心为难,木着脸道:“不过是些不值钱的杂书罢了,扔了也可·”·听到大侠这么说,小二反倒是放心了,讪笑:“小的试试,倘若下位客人不收……”·“扔了烧了随你。”
南子绥故作无所谓的摆摆手,而后偏头对着自家爹乖巧的抿嘴一笑,眉眼弯弯··他轻叹了口气,对上少年刻意卖乖的姿态,再大的火气也散了干净,耐不住手痒的掐了把对方脸上软肉,感叹:“还是小时候的你省心。”
南子绥揉揉脸,不满的反驳:“现在的我可不用人看护·”·林西吾乐了,心道之前也没人看护··见两人冰释前嫌,小二复又挂起谄笑:“少侠交代的小的记下了,您二位若要赶路可得早些,镇外几里荒郊,天黑路不好走。”
确实要早些赶路,天黑容易遇到不长眼的虫子··林西吾微颔首,欲说些什么,南子绥抢先开口,对小二拱手拜别:“小二兄,相遇便是缘,咱们江湖再见。”
话落衣袖一甩转身,迎着阳光大步出门··林教主瞥见小二愣眼盯着南子绥离去的背影,眼角微不可见的抽搐了几下:“粮草喂了吗”·“啊哦哦,马吗喂了。”
小二回过神来,难得大着胆子调笑:“少侠真是有趣·”·林西吾眯着眼,嘴角上扬,意味深长的悠悠回道:“是很有趣。”
若问林教主剃了胡子之后什么感受,他会似笑非笑的回你,风一吹,凉爽不说,脑袋还轻飘飘的,像是减了几斤重量··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晌午便出客栈的两人,直至日落西山才出镇子,出镇时南子绥的瘦马上多出了整整两大包物件,还挂了个箱匣子。
有果干零嘴糖人,也有纸鸢木凳瓦罐·这样一来倒不像急着赶路的,反而有些像小商贩··小商贩南子绥此时正盯着前面带了斗笠遮脸的林教主,满脸幽怨的再次出声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带那个”·林教主笑眯眯的再次回:“因为你还小,戴了长不高。”
笑话,戴了看不见脸,怎么给你找一见钟情,二见定终身的小娘子··南子绥皱着脸朝嘴里扔了块果干,使劲儿嚼了两下,小声嘟囔:“就知道忽悠我。”
他自然是听到了少年的‘小声’嘟囔,遮在笠纱下的嘴角笑意愈发深了些··第67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喂,你怎么停下了·”南子绥腿轻夹马肚,驱马行至他身旁,好奇的偏头顺着笠纱缝隙朝里看对方神色。
林西吾隔着斗笠上的一层朦胧纱,斜斜看了一眼身侧青袍少年,略嫌弃的皱了皱眉:“没听见动静”·南子绥微怔,而后反应过来立即坐直身子,握紧缰绳屏息静气竖耳侧听,除了马的鼻息声和风声外别无他响,无奈只得开口询问:“什么动静”·他马鞭轻扬,悄声低语反问:“没听见衣裳翻飞的声响”·青袍少年眯起眼再次环顾四周,遥遥望见路尽头处有几个模糊的影子随风晃动,随即面露了然的挠挠脑袋,张嘴便是:“南子……”·随着话音响起的还有马鞭破空声,所幸南子绥反应极快的在鞭子落下前飞身下马躲开,没来得及躲开的马儿,约是被鞭尾扫到,驮着两人辛苦搜罗来的零嘴吃食蹶蹄长嘶一声,瞬间蹿的没影。
留青衫少年愣眼立在原地,望着远去的残影吃了满脸尘土,指着马儿离去的身影,满脸呆滞:“马……”·寒风萧瑟,恰好吹掉了瘦高少年未扎紧的发带,乌发散开人未动的模样看着莫名凄凉。
本因之前少年愚笨生起的几分怒气,统统化作无奈·林教主撇了撇嘴,暗自腹诽还好自己是个肚量大的,等少年回头茫然的望向自己时,轻咳两声,正了正神色轻斥:“还不去追”·南子绥懵懵点头,应了一声后,足尖轻点,提气欲朝马儿离开的方向追去。
正要离去时突又转身,对着仍旧看不清神色的林教主,一本正经的交代:“我去去就回,你在这儿等我·”·说罢不待林西吾答复,便匆匆离去··‘在这儿等’·- yin -云遮月,天色忽然间暗的厉害,衬着荒瘠静谧的四周,徒增几分- yin -森。
林教主仔细打量一圈儿发现坑洼不平的小道旁,除了紧贴地面的杂草外就是鼓鼓的土包,先前衣衫翻动的声响仿佛是错觉··‘就这样走了’光团着急的晃了晃身子,‘不能让元绥提前遇到元念。
’·眼见少年与那受惊的马已然化成黑幕里青白两团,马上就要被吞噬在那黑色中,林西吾得了提醒,悠悠打个唿哨,赶着马儿朝两只离开的方向去··‘没有一个省心的,西西你说是不是。
’·识海中的光团晃了晃,好一会儿才软软的回了个‘是’··四下无人,用不着带斗笠,林西吾笑眯眯的把斗笠架在马儿脑袋上,为防掉还系了绳结:‘你好像变大了。
’·之前只有鸡蛋大小的光晕,现在已有成人手掌大,颜色也比之前浓郁许多··“是~喵喵喵~”西西跃动的幅度大了些,显然心情不错,连带着林西吾的心情也好了几分,惬意的眯起眼和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和林教主的惬意不同的是南子绥这边,刚刚受了惊的马此时安静的躺在一旁,了无生息,马头后斜斜插着只见剑柄的短剑,未见殷红·青袍少年木着脸在撒了一地的货物中挑挑捡捡。
他深深怀疑这匹看起来挺瘦,骑着还硌人的马,是个少见的宝马良驹·不然怎么会在身上压着份量不轻的箱子货物,外加逆风的情况下,还能跑的飞快,怕是比教中的马还要好上几分。
不过再好也没用了,意外的在货物中翻出根天青色发带,随意将披散在身后的发束起,他禁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满心苦恼怎么跟自家教主解释··“呀,小商贩你的马怎么了”·听到不远处突然响起的清脆嗓音,南子绥脸色微冷,手上动作未停,将零嘴吃食整齐的摆在箱子里,余光扫到来人是个一身暗色罗裙的矮个儿女子时,轻轻皱起眉头。
翠萝师父说,在外面要是遇到独身一人的女子,不是有诈,就是个不好惹的,最好绕着走··见小商贩不搭理她,无姝有些恼意,小声嘀咕道:“方才这马儿不还是好好的嘛”·南子绥耳朵动了动,拎着箱子站起身,木着脸反问:“方才”·说话间未拿箱子的手腕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无姝笑嘻嘻的点头,轻巧跃至南子绥身前:“是呀,方才,方才我就看到你啦,不过忙着赶路·”·瞄到地上的纸鸢和香草球,顿时笑的狡黠,两眼弯弯,声音刻意放软,带着些娇俏:“小商贩~你这纸鸢和香草球真好看,卖不卖呀”·南子绥伸出手比了比,跟着笑,皮笑肉不笑:“一两银子。”
“噫,小商贩你声音真好听,你看我都夸你了,可以便宜些嘛”无姝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又娇软几分··南子绥异常配合的收回手,凉凉说道:“送你了。”
本准备接着讨教还价的无姝,张了张嘴:“你……”·在还未确定对面这人是敌是友时,南子绥居然少见的跑神了,不知不觉就想到,若是被林教主发现他惧女是装出来的话,怕是会挨打……想着想着嘴角悄悄翘起个弧度,带丝不易察觉的小得意。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哇小商贩你人真好·”·无姝拿着手里的纸鸢来回摆弄,香草球已然系在腰上,声音没了之前刻意做出的娇软,豪气万分道:“不会白要你的东西,以后跟着我吧,本姑娘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生怕对方不信,她还特意空出手拍了拍胸脯,强调:“咱师兄是正道盟的念元,你跟我走,带你入盟哎哎哎,怎么突然动起手了”·无姝险险躲开飞过来的银针,不待松口气,直击面门的软剑已经到了眼前,慌忙拿纸鸢挡住,后退几步稳住身形:“喂,怎么说打就打”·察觉对方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南子绥收了剑,抱起箱子转身便走。
翠萝师父说的果然是真的,方才只是试探几下,结果发现这女子会的绝不是简单几招花拳绣腿,若真是对上,定是要费些功夫··“哎,小商贩你等等·”无姝拎着纸鸢追了过去,有些懊恼:“你该不是邪教的吧那就麻烦了,不过你是邪教我也不嫌弃,但元师兄是正道盟的,以后你俩要是打起来了怎么办。”
南子绥不耐烦的抿了抿嘴,脸色微沉:“与我何干”·无姝笑了:“还真是邪教的,怎么不与你何干,毕竟你跟着我,我就得罩你。”
南子绥凉凉瞥她一眼,顺着风势捏碎了药瓶,正要朝她挥去时,望到远处赶来的青白身影,动作稍顿,药粉散了干净··丝毫不知躲过一劫的无姝顺着少年视线看去,见是同样的白头大马,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个人是和你一起的对吧放心,本姑娘也罩了”·“不过需要先找元师兄拿银子,有了银子才能吃肉,你说对嘛小商贩。”
无姝笑嘻嘻的回头,忽然发现本该在身侧的少年没了踪影,心里一凛,再看到时,对方已经和他那骑马的同伙待在一起了··只觉低估了对方的武功,见人走了,她也没了调笑逗乐的心思,收了笑转身敛气隐去行踪。
察觉那女子没胡搅蛮缠的追过来,南子绥松了口气:“不是说让你待在原地等我嘛”·话落又格外落寞的摇摇头,解释道:“马跑太快,好在东西没有全丢。”
林西吾轻嗯一声,直直盯着灰头土脸的少年,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有遇到什么人”·笃定的语气分明是知道他一定遇到了什么人,南子绥暗自好笑,面上却不显,反倒是僵着身子,像是想到什么惊恐的事情,后又冷不丁的打了个颤,声音发抖:“江,江湖险恶。”
四周阵阵凉风衬着自家少年恐慌的模样,看的林教主后背寒毛突起,带笑的嘴角抽了抽:“你……没事……吧”·第68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江湖险恶·不过是问他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怎么这副模样,难道真遇到元念了·不对,就算遇到元念也不该是这样,而且怎么总觉这话在哪听过……·瞬息,林西吾思绪千转,担忧的神色中慢慢带掺杂了些许怀疑。
此时正低头打颤装可怜的南子绥,缓缓抬头,迎着自家教主狐疑的目光,抿了抿唇说:“翠箩师父说过,遇到孤身在外的女人一定要躲着走·”·驴头不对马尾的话,听的林教主一愣,下意识反问:“翠箩有说过”·“嗯。”
生怕对方不信,南子绥还狠狠的点了点头:“思过师父也说过,尤其是漂亮的·”·说完见林教主手托着下巴垂眸不语,像是在思索话中的真实- xing -。
青袍少年又慢吞吞补充说道:“不漂亮的也要躲·”·林西吾倒不是在想少年话的真假,只是突然想起南思过了,本估计快马加鞭半月足矣赶到分教,现在看来有种遥遥无期的感觉。
不过经南子绥这么一说,他反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强抢民女,青袍少年便是这副表情··长时间不走动,马有些耐不住,叩叩蹄子,晃晃脑袋,再喷个鼻息,发出‘嘶——’的一声。
夜里的寒风也格外配合,吹动着道路旁杂草,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惊的马又是‘嘶’的一声··“翠箩有没有说过爹不知晓,但南思过定是没有说过,也不从不说这样的话。”
林教主说着朝立在地上的少年伸出手,示意对方把手里的箱子递给他··深入角色的少年苍白着脸咬了咬唇,抱着箱子朝他身前走去:“思过师父说了。”
林西吾不愿与他在小事上浪费时间争辩,敷衍回道:“嗯,说了,上来”·对方明摆着是敷衍,但在少年看来分明是服软,心里畅快的不得了,一手抱箱子,另一只手搭着林教主伸出的手借力上马,顺着动作把箱子塞他怀里,就势握住缰绳,在他耳侧轻‘吁’一声。
林西吾被少年一连串流畅的动作整的微怔,回过神来斥责的话还未吐出,便又听得少年在自己耳边哑着嗓子压低声音说:“思过师父没说,是我记错了,不过阿爹对思过师父还真是上心呢。”
林西吾眉毛一挑,单手抱住怀里的箱子,空出手抵住背后温热的身躯,也学着少年压低声音轻轻说:“记- xing -不好是病,得治,阿爹给你扎两针”·还阿爹,恐怕是话本看多的遗症,也得治·察觉挨着自己肚皮的手里握了什么东西,南子绥意识到自家教主不像是说说而已,格外识相的朝后挪了挪脑袋,硬着头皮干笑两声:“睡一觉就好了,我们去哪儿”·“去找你思过师父。”
林西吾笑眯眯的拍拍马脑袋,用挂在马身上的马鞭把箱子固定住,不知对马说,还是对人说:“先将就一下,等到前面镇子再休息·”·马高兴的‘咴儿咴儿’两声,人却没搭腔。
过了许久,久到周围道路两旁的杂草地变成参差不齐的枯树林时,身后的人莫名开口:“不去郇城了”·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去。”
约是在教中舒服惯了,两人挤在一匹马上,怀里又硌个箱子的姿势委实不好受,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林教主现在只盼赶紧到下个落脚点好好休整一番··听到林教主这么说,南子绥眼神一亮,脑袋不由自主的往前凑:“那这是去郇城的路”·林西吾垂着眸子,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满脑子想着下马用轻功赶路的可行- xing -。
南子绥是想去郇城的,一方面是为了赵虎说的花和罗纹锦绣,一方面是存了私心,若是让自家教主早早和思过师父碰上面,两人肯定又是聊天聊地的,将他抛至一旁··晨光熹微,两人到达一处不知名的村镇,简单整顿休息后未长做停歇再次出发。
《江湖通缉薄》·距青河畔两里处,郇城城外八里处,通缉两名长相极为相似,且均穿青袍的江湖败类·其中一位面若妖狐,一位头戴斗笠,身高八尺,皆为- yin -险狡诈之辈。
若有知情者直接前往李家商铺告知属实,赏钱五百文·若有知其去处者告知属实,赏银十两··通缉原因:·一个日落西山的黄昏时分,李掌柜领着下人采买完货物,在回城路上遇到两位身穿青袍的江湖人士,误以为是侠士。
好心肠的李掌柜本着相遇便是缘,客气请他们吃酒暖暖身子·谁料那两位见李掌柜富裕起了歹心,下药迷晕了众人,再醒来时钱袋马车货物乃至身上穿的衣裳都没了,实在是,丧尽天良特此悬赏通缉·《江湖通缉薄》·南子绥声容并茂的念完这段之后,轻轻合上手中本子,侧头看向身边倚靠着树合眼假寐的青年,目光在对方下巴上的青涩胡茬转来转去:“面若妖狐是夸我生的俊俏对不对”·林教主眼皮子动了动,懒洋洋的打个哈欠:“嗯,衣裳怎么回事”·南子绥噗嗤笑了,连连摆手:“我可没有那种癖好,姓李的掌柜肥头大耳油腻腻,我碰都不想碰。”
不过是路过见他们的马车舒适,想买,对方不愿卖,万不得已使了些手段罢了,谁知遇到个事儿多的··南子绥看着他的下巴,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光溜溜一片,没有和对方一样的胡渣渣:“不过嘛,上了悬赏薄也算值。”
林西吾睁开眼看向他,嫌弃之意溢于言表:“值十两银子”·“之前不值钱·”南子绥眼神颇为不舍的在林教主下巴处扫了两眼后,重新翻开通缉薄:“我在这上面看过,你很值钱来着,比什么天下第一神医,还有那什么阁楼主都值钱。”
“找到了”南子绥笑眯眯的摊开书,举到他眼前:“喏,一万两黄金,等什么时候没银子花了,我就给你下药,把你卖了一辈子不愁吃喝。”
林西吾抬眼见城门开了,颤巍巍的站起身子拍掉破烂衣袍上沾的草叶,佝偻着身子轻咳两声,朝少年招招手示意过来扶着:“现在发愁别露馅了,我们是过来走亲戚的……”·“爷孙,我知道了爷爷,您慢点,别闪到腰。”
南子绥虽说知道是假的,但动作间还是多了几分小心,望着对方灰头土脸的样子,他最终忍不住问出深埋心底的疑惑:“话本里的教主出门都是珍珠夜明珠,童男童女香风软轿,八头大马拉车,怎么我们……”·第69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我们什么”林西吾淡淡的瞥了身旁人一眼:“我又不是吃人的妖怪,要童男童女有何用难道不成让他们抬轿子”·南子绥咧嘴一乐:“前面跟俩,后面跟俩,瞅着特有排面儿。”
排面儿林西吾禁不住反思,发现他作为教主确实太过低调了些,但有事在身,少惹些麻烦总归是好的,毕竟还要养足精神应付后面的大麻烦。
心里有了打算,面上却但笑不语··约是因为马上要到郇阳节的缘故,进城队伍很长,即便早早的从青河畔上岸过来等,仍是被挤到了末尾,还有源源不断的后来者插队,直至天完全亮起,两人的位置不但没有朝前移反而后退不少。
就这么夹在队伍中,林西吾不急,南子绥也不慌·一少一老身量一高一矮均穿粗布灰衫,头上用破烂布条扎了个发髻,举手投足间格外收敛,看起来十分低调·不过少年拿着书翻来翻去的模样还是惹了不少无聊之人注目。
有人探究的朝他俩看过来,少年不躲不避还回赠一个冒着傻气的笑脸,笑完更加傻气的凑到佝偻着身形装虚弱的林教主跟前,装作小声实则嗓门格外响亮:“爷爷,有人看咱呢。”
起初林教主还分外配合的回一两句,次数多了,便装耳背没听到·少年也不介意,仍是乐此不疲的傻笑··一等便等到了暖日当空,排队的人数仍是加加减减不见前移。
就在少年所剩不多的耐心即将消耗殆尽时,来来回回巡视的守门卫们突然有了动作,大声嚷了一句都站着不准动,而后一连揪出十来个插队的,就连前面老是回头盯着他们南子绥看的大娘都被扯了出去,人数顿时缩减不少。
南子绥拉着林教主胳膊的手微微收紧,下意识的提高警惕·两人挨的近了,恰好他站的也乏了,索- xing -半个身子都倚在少年身上耷拉着眼皮子打盹儿··“你倒是舒服。”
南子绥见状小声咕哝一声,肩膀不由得低了低,好让对方靠的更舒服些··守门卫还在从队伍里朝外拉人,驾着马车带货物的也被清了出去,分成两支队伍。
不知对方是有意无意,南子绥发现拉出去的都是些寻常平民百姓,那些明显看着是些练家子的插队者仍好好的站在原地··已经有人开始不满的嚷嚷时,清人才算结束,此时他们前面的队伍已经缩减剩一半。
见队伍开始前移,南子绥轻轻抖了抖肩膀,悄声说:“喂,爷爷”·话一出口,少年先忍不住闷声笑了··林西吾眼皮微掀,迷蒙的打了个哈欠,不解少年笑什么,满脸疑惑的偏头看向对方。
不料南子绥一低头看到脸上枕出印子的小老头儿,笑的更欢了··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进郇城要过两道城门,第一道门查文书来路,第二道门登记外地人身份信息,以及有专门的画师候在一旁,寥寥数笔勾出六分相似的人像,以防不诡之人。
南子绥只觉好奇,进了城还一步三回头的朝后看,一副颇为不舍的样子:“没想到郇城守查严格堪比进皇城·”·林西吾在旁听到对方感叹,不禁笑着打趣:“我怎不知乖孙何时去的皇城。”
南子绥摸着下巴沉思片刻,脸色严肃正经:“约是在梦里去过·”·说完自己又笑了,笑着笑着突然拍了下脑袋,哎呀一声,懊悔道:“赵叔说郇城的花好看,来的路上光想着进城,没留意到花,你看到了嘛”·“现在应该没有了罢……”林教主迟疑道,仔细想了想,还真没留意到山坡草丛里的花,不,草都没有留意到,倒是看到几棵零落的歪脖子树。
南子绥有些失落,转而想到还要出城,出城再看也来得及,又自顾自的翘起嘴角··早已习惯自家孩子动不动傻乐的林教主,一抬眼看到熟悉的傻笑,禁不住揉了揉眉心,略有无奈:“子绥,你……”·南子绥仍是笑嘻嘻的反问:“我”·林西吾愈发无奈了,掺杂着一丝力不从心的疲惫。
那个有着络腮小辫儿胡子的赵虎说的没错,郇城这个时节的罗锦云纹绣样式最多,青袍也不少·南子绥进了成衣铺子便挪不动步了,手里攥着豆虫青色的袍子,眼巴巴的瞅着他装可怜。
铺子掌柜在一旁起哄,不停夸赞少年有眼光··早就换了月牙白衫坐在一旁的林教主,沉着脸拒绝,声线微凉:“不行·”·少年失落的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小声唤道:“南子坞……”·林西吾摇了摇头,看向立一旁想要帮着说话的掌柜,直接吩咐道:“两身月牙白成袍,大小依他,要款式简单些的,罗锦云纹绣的可还有”·掌柜忙不迭的点头:“有,有,这不马上郇阳节了,成衣多着呢”·林西吾点头,从袖袋里抽出银票放桌上:“包起来罢。”
掌柜拿起银票看了两眼辨识真假后,朝候在一旁的伙计招招手示意拿衣裳,自个儿帮坐着的青年沏了茶,试探问道:“给您送到府上还是”·“不用。”
南子绥看不惯这铺子掌柜直往林西吾跟前凑,待伙计拿着东西出来,直接接过就走,头也不回··掌柜的尬笑两声:“令弟这是怄气了”·令弟林西吾乐了,站起身朝掌柜微颔首:“掌柜的好眼力。”
掌柜的一愣,好眼力回过神来正准备再客气两句时,两人早已走远··南子绥拎着装了衣裳的包裹朝前大步走着,林教主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没有上前哄人的打算,遇到有趣儿的小摊甚至还会停下来看看。
他这副样子,南子绥更气了些,在青年面前总是笑着的脸也冷了下来·左拐右拐,直往人多的地方挤,满脑子想甩掉身后的人,好让他着急··林西吾这边对一个身戴佩剑,却又文弱书生打扮卖书画的摊贩起了兴趣。
夹在围着的人群里驻足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摊贩俏生生的好生标致··兴许是他隐晦的打量被察觉到,正给折扇题字的摊贩抬眼朝这边看了一眼,眼神几分熟悉·不待他细细思索,猛然想起初来时,他和南子绥两人并未订客栈,然而熙攘的人堆里已寻不到少年踪影。
完了,孩子丢了怎么跟南姑姑交代还有翠萝,要是被翠萝知道,定是要挨打,啊,南思过那边也不好说……算了,还是找找吧。
瞬间脑海中闪过多种可能与解决办法,愁眉苦脸的林教主,表情皱的脸上易容用的面具都翘了个角·边走边想,迈着步子避开人群,找个- yin -暗角落躲了进去后,揭了脸上面具,手抵唇边打了个唿哨。
不过片刻,地上多出一人,黑衣蒙面:“教主·”·林西吾淡漠点头:“把小教主带过来·”·隐侍应声离去,林西吾揉了揉紧绷绷的脸,正要跟着离去时,忽听到暗处有异,刚松开不久的眉又皱了起来。
“达雅参见教主”·来人书生打扮却身戴佩剑,正是方才摆摊卖书画的小贩··林西吾眉毛轻挑,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垂眸看向俏生生的小贩。
第70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教教教主·能被称作教主的只有两人,还都是邪教的,呀,这可不得了了……·本还想偷偷瞄两眼,看对方什么模样的无姝欲哭无泪的憋气缩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不过是看到对方有些眼熟过来瞅两眼,谁知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万能的师父师祖啊,据说那两位教主可都是吃人喝血不吐渣的大魔头,千万要保佑乖徒儿我不被发现啊,若是此次不被发现,回去了定好好学习观星宿识路,迷路害人匪浅。
呃……也不全是害人的,好歹上次还遇到个俊俏的小商贩,还得了个纸鸢和香草球··无姝莫名羞涩的咬了下嘴唇,憋气差点破功··“阁下还不打算出来是么”林西吾凉凉的看向墙边- yin -影处,“偷听可非正人君子所为。”
无姝暗呸一声,腹诽这人好不要脸,自个儿都是邪教的,让别人做什么正人君子,却还是不情不愿的挪了脚步,佯装左脚拌右脚的从墙边- yin -影处闪了出来··“大哥哥,翠儿,翠儿只是不小心……”·无姝无辜脸刚摆出来,话还未说完,便被候在一旁的达雅给点- xue -闭了五感瘫倒在地,毫不客气的揪着领襟像是拎小鸡儿般,拎到了自家教主跟前,而后随手一丢,单膝跪地,垂首拱手道。
“达雅失责·”·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林西吾无奈的摆摆手,让她起身,南思过的手下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你在郇城做什么”·“禀教主,南青十日前失踪,接到线报有人曾在郇城见过他,达雅奉命前来搜城。”
南青林西吾略一思索后,禁不住乐了,南青不就是那个经常跟在南思过后面,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冰块儿嘛:“可有结果”·小贩儿装扮的达雅,略失落的摇了摇头:“只是长得与他有几分相似,并不是他。”
“南青剑法一流,少有敌手,不必担心,此次只你一人前来”·林教主宽慰般说道,心里却不由得发愁,教中只要是个有职位的,无论职位高低年龄大小,都有个拿得出手的长处。
比如南青的剑法,翠萝的毒,南姑姑的蛇鞭,就连当初跟着南思过一起去分教的侍从建安,都有一手好刀法··唯独南子绥,在他手下五招都过不了,虽挂了个小教主的名头,剑法毒功暗器皆是平平,只有一身轻功拿得出手……·难不成指望他仗着轻功给自个儿一统江湖·达雅仍是低垂着眉眼,板正答道:“南教主也在,南教主此时在城主府府内查账。”
林教主淡漠的‘嗯’了声,余光扫到地上躺着的矮个儿姑娘,心里有了主意,眼皮微掀看向达雅:“城内最大的青楼红馆”·“绾青楼,达雅管辖,可要达雅领路”·“不必,你去把南子绥带过来罢。”
·林败类随手拎起地上的矮个儿姑娘,慢悠悠的朝外走:“别和南思过说本教主在这儿,许久不见,得先备份惊喜奉上才对·”·顺便报了当年舍了老脸求他回总教,结果对方就是不回的仇。
本教主,可是小心眼儿的很呢··绾青楼的鸨母显然是提前得了吩咐,知道自个儿这个一教之主要来,提前清了馆子不说,还让倌儿姐儿的齐刷刷候在一旁··上楼的台阶上,左边倌儿右边姐儿,一个台阶一对儿,分外养眼。
林教主突然的,体会到了排面儿一词··教中皆传清心寡欲(貌似不举)的大教主,顶着众人似惊惧似忐忑的目光,胳膊微抬朝左一指挑了俩眉清目秀的小倌儿,朝右一挥,又选了俩风韵诱人的姐儿,进了楼上雅间。
唯有鸨母恨恨的绞着手帕躬身在前领路,心疼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头牌儿之际,又感叹不愧是教主,不光心肠毒辣眼光也十分毒辣··“对面儿是南公子的厢房,这间是您的,建楼以来便给您空着,奴就在外候着,有事儿您吩咐便是。”
林教主淡漠的嗯了一声··房内置件儿摆饰均是一尘不染,料是不会出什么差错,鸨母满意的躬身行礼,准备退下时,突又想起:“今日可要闭馆”·话刚出口便想给自己一嘴巴子,自个儿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位来了,自然是要闭馆的,若是被哪个不长眼的惹了清净……·鸨母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腰弯的愈发低,恨不得一头栽木地板下面。
看着对方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抖啊抖,林西吾的高深莫测脸差点破功,候在身侧的倌儿姐儿显然是没他功力深厚,不知是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打破房内静谧的气氛··林教主终是忍不住弯了嘴角:“不必,照常便可,另唤个弹琴唱曲儿的上来。”
鸨母张了张嘴本想说他身边儿的几位就会,不知为何又闭上了嘴,应声‘是’便退下了··见那鸨母退下,林西吾将扛了一路的矮个儿姑娘,随手扔至贵妃榻上,砰的一声,听着都疼。
候在一旁的倌儿姐儿像是感同身受般集体打个寒颤,微怔后,瞬时便围了上去,拥着他至不远处的床榻上··“奴甜儿~”“人家是莲儿·”“叶儿。”
“我,我是碧儿·”·甜儿莲儿是身材格外诱人的姐儿,叶儿碧儿是俊美秀丽的倌儿··香风扑面之际,左拥右抱的林败类表示,清汤寡水的过了那么久,突的开始上荤菜,老腰着实有些受不住。
况且对着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年纪的姑娘少年,实在是下不去手·只好轻推开他们,朝仰躺在床上犹如睡死了般的矮个儿姑娘指了指··“让你们上来是伺候她的。”
说罢又捏着甜儿的下巴,笑了:“方才可是甜儿笑的”·甜儿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下巴轻搭身下人的肩膀上,对着宛若珠玉般圆润的耳垂呵了口气:“公子可是要惩罚奴家”·响在耳旁的声线甜软旖旎,一般人听得定是要想入非非。
但林败类不是一般人,非但没有想入非非,还反擒住胸膛处作乱的手,将它推至一边儿:“罚嘛,定是要罚的·”·“罚你和莲儿去把那小姑娘的衣裳给弄乱,愈乱愈好。”
被牵连的莲儿闻言瞪了眼傻眼的甜儿,却也只得无奈的福了福,莲步轻移朝床榻那边走去··两个姐儿打发了,身上还靠着两个倌儿,这两人明显是生手,低眉顺眼的倚靠着他,稍一有动作,两人便是身子一僵。
好在他清心寡欲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时,随手推开两人:“你俩也过去罢,过会儿她醒了,鸨母怎么教的,你们便怎么朝她身上使·”·两人起身应声是后,便僵着身子同手同脚的朝贵妃榻那边去,模样倒是有趣。
林教主弯了弯嘴,突又想起自家不争气的儿子了,若是像他们那般听话也好,竟还学会离家出走了··斜倚着床榻,忧愁的叹了口气,若南子绥不愿替他一统江湖,他也强迫不得,十几年的铺垫即便是功亏一篑,他仍是无可奈何。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两道脚步声,一轻一重,不多时便听到了叩门声,想来是乐师到了··林教主敛去脸上愁容,声线淡漠:“进来罢·”·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走在前面的是方才见过的鸨母,后面跟着个一身儿红的青年,红袍红腰带红发冠,甚至怀中抱的七弦琴琴边儿,都系了红绳结。
看着,颇为喜庆··眼神扫到对方衣袍下时,林教主嘴角禁不住抽了抽,好歹靴子还是黑色的,不过这眼上系的红绸带是·“公子,他是楼里的琴师君绝,虽眼有盲疾,但无论是弹琴还是唱曲儿,在这郇阳城内都是顶尖儿的。”
鸨母说到最后像是有了底气般,挺了挺身子··林西吾笑了笑,手微动,鸨母衣襟里顿时一重:“下去罢·”·鸨母忙道:“谢公子赏赐。”
而后便退了出去顺手带上门,激动的竟忘了领琴师到琴台坐下··房内一时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林西吾饶有兴趣的来回打量不远处的红袍青年,从靴子到抱着琴的手,又到微突的喉结,而后是下巴,绯色的唇,高挺的鼻子……·哪儿哪儿看着都是恰到好处的顺眼,偏偏这眼上的红绸带瞅着十分碍事。
林教主散漫的伸胳膊支起脑袋,歪着头,指尖微动,红袍青年来不及躲闪,只觉耳尖有风擦过,系在眼上的红绸带便松散的耷拉下来··瞅见了对方愕然睁开的眼,林教主满意的在心里吹了个口哨,果不其然,对方生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就是看着无神,打了折扣。
无神且空洞,虽眼盲,但无疤,倒不至于需用绸带遮住··林教主笑了:“可是鸨母有跟你交代些什么”·君绝也笑了,轻轻浅浅,恰到好处的笑:“好好伺候你,伺候的好了,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果不其然,想起那个穿红戴绿的鸨母,林西吾低笑了几声,朝守在贵妃榻上的四人挥了挥手:“你们几个先退下罢·”·好不容易遇到个有趣的,其他事就先放放罢。
待碍事的走完了,林教主直起身子,盘腿坐在床上,面朝着红袍青年,笑道:“你想要荣华富贵”·琴分量不轻,抱的久了手有些无力,君绝悄悄调整了下抱琴的姿势,将重心转移到胳膊上:“荣华富贵谁不想要。”
·这倒是真的,谁都想要,林教主愈发觉得眼前这人有趣:“那我如你所愿可好”·君绝脸上的笑微不可见僵了一瞬,紧接着又重新挂起,比之前灿烂许多,带着几分刻意的妖娆:“我要你帮我杀一人。”
“噢·”林西吾眯了眯眼,有意吓唬对方:“让我出手杀人可是要拿命来抵的,一命抵一命·”·“我知道·”君绝维持许久的笑终于落了,满脸讽意,自嘲道:“这条贱命你若想要,拿去便是。”
话落,整个人像是站不住了般朝后倒去,林西吾心里一突,忙闪身去接,触手一片温热,好在接的及时,没磕碰着··扶着君绝站好,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也有了心情打趣对方:“那鸨母便是这么教你伺候人的嘛”·君绝眨巴下眼,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颇为恼怒的蹙起眉头,后想起如今处境,抱琴的手紧了些,又挂上干巴巴的笑:“不是。”
没看到预料中的反应,林教主悻悻的摸了摸鼻子,牵着红灿灿的衣袖边儿到床榻处坐下,好歹是想起要问对方想杀谁:“你要我杀谁”·君绝听出他这是应下了的意思,摸索着将琴放置一旁,声音发涩:“邪教南教主,南思过。”
林西吾惊讶出声,反问脱口而出:“南思过”·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惹,求,求夸奖QAQ·第71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见君绝毫不犹豫的点头,林教主满是愕然之际,反手指向自己:“你可知我是谁”·好不容易冲开- xue -道的无姝,头昏脑胀的刚睁开眼,便听到这么多富有冲击力的话,差点儿忍不住惊叫出声。
居然有人向邪教教主买凶杀另一个邪教教主简直是比她还蠢·不不,她不蠢思想挣扎中只听到买凶.杀人的清冷男声又开了口。
君绝点头:“你是绾青楼的幕后楼主·”·末了又加上:“无所不能·”·无姝生无可恋的重新闭上了眼,生怕等下看到血淋淋的分尸现场,只觉买凶.杀人的是被蒙蔽了双眼。
林教主笑的像只开了屏的孔雀,显然是很受用,不过……·“我打不过那什么南教主·”这可是没和任何人说过的大实话··噫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本打算事不关己死不睁眼的无姝忍不住悄悄竖起了耳朵。
红袍青年听了显然是受到些打击,面色发白,冷着脸摸索着抱起琴,站直身子便要走··林教主见状佯装愁容满面的叹了口气,后想起对方看不到,笑的那是一个灿烂,压着嗓子说:“不过我知道谁打得过他,也知道那人在哪儿,可以带你去。”
“谁”君绝忍不住开口问道··完了完了,兔子要被大尾巴狼一口吞了,无姝只觉头疼的愈发厉害,偏还不敢伸手揉,僵着身子瘫在榻上。
当然是南姑姑了,林教主笑的满脸女干诈,轻咳两声,缓缓道:“邪教的前任教主南姑,但是……”·邪教教主告诉要买凶.杀另一个教主的人,自己打不过对方,得找邪教前任教主才行·无姝发觉自个儿的脑子有些不够用,高速运转的脑细胞像是承受不了负荷,噼里啪啦的自燃自爆。
而那买凶.杀人的显然不知道这么多,还在问··“但是”君绝循着声源望去,向来很准的直觉告诉他对方正在看他··对着这样一幅无害的面孔,总觉得自个儿是在欺负人家,却又忍不住故意试探:“但是我有什么好处呢”·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我的命给你。”
红袍青年慢慢的退回到床榻边,摸索着准备将琴放下··“不要你的命·”林西吾随手接过琴放至床榻上,毫不客气的上下扫视着对方··君绝显然是察觉到了他赤.裸裸的打量,身子禁不住的紧绷了一瞬。
他这幅样子,反倒激的林教主心底的恶趣味翻涌了出来,故意喑哑着嗓子,缱绻说道:“我只是好奇,那鸨母怎么教你伺候我的”·这话可谓是,直白至极了。
他这样说,在门外偷听的南子绥显然有些呆不住,直起身子就要冲进去,不料却被后来的南思过点了- xue -,瞪眼僵在原地,满脸愤愤··屋内二人显然是不知道外面动静的,至少,身侧这位红袍青年是不知道的。
林西吾笑吟吟的偏头看向对方,眼里满满的兴味盎然··君绝自然是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摸索着站起身立在床边,凭着感觉面朝向他笑:“公子可要一试”·笑颜如花,便是他这久经修罗场的也看不出,听不出对方话里头有不情愿的意味儿,倒活像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林教主抬眸看向身前的红袍青年,心情甚好的低低笑了几声,抬手攥住不远处红艳艳的衣袖,轻轻一扯,衣裳的主人便失了平衡朝前倾,君绝还未来得及惊慌,便直愣愣的撞在对方怀里被揽住了腰,刹那间扑了满身的暖意。
偏偏始作俑者还括不廉耻的凑在他脖颈处轻呵了口气,仍是那个尾音上挑的调调,只听得对方说:“便是一试又何妨”·又何妨君绝说不出心里是羞意多些还是怒意多些,待对方从自己脖颈处挪开后,抬头便吻了上去。
唇边突然触及一片温热,林西吾身子微僵,诧异的看着近在咫尺见的脸,反应过来自个儿这是玩过火了··发觉对方除了贴过来没了其他动作,他又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意逐渐蔓延至眼底,若有若无的瞄了一眼门口,索- xing -做戏做全套,揽着红袍青年的腰,旋身倒在床上。
没再听见说话声,无姝悄咪咪的睁开一只眼,想着先打量一下身处环境,不料正巧看到那红衣裳的教主把小白兔强压在床上,顿时只觉一股浩然正气在胸膛内熊熊燃烧,霎时运转起十二分的内力,闪身便朝那人过去扑了过去。
“啊啊啊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林教主余光扫到那装昏的小矮子面目狰狞,活像是被刨了祖坟似的冲了过来,连忙揽着对方躲进床里边儿护着。
无姝见一击不成,抽出腰间软鞭,使上十成十的力道,对着拿月白衣衫男子抵挡的可恶教主,挥手又是一鞭··满是戾气的鞭子直朝对方面门过去,林教主忙拿一旁的木琴替对方抵挡,毁了脸可不行。
·饶是如此,胳膊仍是躲不及的被鞭尾扫到,一片火辣辣的痛意顿时蔓延开来··此时,僵在门外的南子绥总算是冲开- xue -道,不顾仍立在一旁听墙角的南思过,踢开门便冲了进去。
进去刚好看到背对着他,朝自家教主甩鞭子的杀手,而自家教主正护着身后的红裳男子左闪右闪的躲鞭子··南子绥少见的动了怒,冷哼一声,抱胳膊立在原地,没有出手的打算。
反倒是尾随其后的南思过,随手丢了两颗珠子过去,点住了小矮子··达雅紧跟着走了进来,对混乱的场面视若无睹般朝着林教主微颔首:“教主·”·林教主还没想好应对此时场面的法子,小矮子便瞪眼嚷嚷了起来:“啊啊啊,原来你才是混蛋教主,红衣裳的是小白兔”·“小白兔你被骗了知道唔唔。”
啊啊啊王八蛋,居然又点哑- xue -,小白兔对不起,没能把你从大尾巴狼嘴里救出来··无姝眼眶发红的盯着什么都不知道的红裳青年,只觉得对方实在可怜。
林教主没好气的瞥了眼不知在脑补些什么的矮子姑娘,得了,这下人都到齐了··诡异的寂静中南子绥先笑吟吟的开了口:“阿爹”·略有几分耳熟的声音,听得本正激愤的无姝一愣。
阿爹个大头鬼林西吾只觉得自个儿牙根痒痒的厉害,不冷不淡的‘嗯’了声,正准备从床榻上起身下去,却发觉受了伤的胳膊被扯住,疑惑的扭头:“怎么了”·瞧瞧这态度,就是不一样。
南子绥重重冷哼一声,抬腿朝身旁的思过师父跟前挪了挪,正好和对面儿二人形成对峙的局面··君绝不小心摸到对方袖口- shi -漉漉一片,再加上鼻尖萦绕不散血腥味儿,眉宇间带了几分忧色:“没事吧”·“小伤,不碍事,倒是你的琴,可惜了。”
林教主边说边扶着君绝下榻··南子绥若有若无的瞄了一眼角落里碎成渣的木琴,再瞄到对方几分昳丽的脸庞上,又是一声冷哼··无姝发觉小白兔看不见,心疼对方的同时又恨不得吃了一旁的混蛋教主,瞎子也骗,简直是可恶至极。
琴裂的声音君绝自然是听到了,闻言也只是格外诚实的点头:“是很可惜·”·瞅这孩子,多实在··林教主禁不住乐了,顾忌着属下在场,只好硬生生的憋住笑意,绷着脸道:“改日我赔你一把。”
君绝又点了点头应声:“好·”·林教主发觉对方越看越顺眼,若不是此时有正事要忙,定要接着逗他一番,但如今时机不对,只得朝一旁立着的达雅招了招手,吩咐道:“达雅,送君公子回去。”
达雅应声是,格外客气的朝红裳青年躬身作请后,轻扶着对方出去,出去时还不忘带上接近全碎的门··见碍事的走了,南子绥转身也要走,林西吾无奈的揉了揉眉心:“你给我站住。”
胳膊还时不时的抽痛着,见惹了事儿的小矮子要哭不哭的瞪着自己,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想见许久的南思过一身银线玄袍,镶玉发冠,就立在不远处··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人是想见的人,相逢的场面却不是想要的。
一时之间,林教主觉得自个儿沧桑了数十岁,神色怏怏的抬了抬受伤的胳膊:“合着没一个担心我所受的伤势”·“阿爹枯木逢春,有了新欢,还稀得我们这些旧人”·南子绥话虽这么说,身子却不由得朝对方挪了过去,见对方着实伤的不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忙掏出一堆瓶瓶罐罐调剂,嘴却不饶人:“一把老身子骨,学什么英雄救美。”
被忽视个彻底的无姝见之前遇到的小商贩称混蛋教主阿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晕乎乎的,若不是被点了- xue -站着,怕是早就昏了过去··“嘶——疼,轻点。”
察觉对方下手力道没个轻重,林教主不由得苦脸呼痛··南子绥木着脸念叨,动作却轻柔了几分:“知道疼就好,下次出手时记得动脑子回想一下现在的痛,另外南子坞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这样做对得起我娘吗”·噼里啪啦,脑子里面又开始自燃自爆放鞭炮,无姝看向混蛋教主的眼神愈发幽深,暗自下定决心,定要亲手除了这个禽兽,为民除害。
南子绥并不知道无姝心里的小九九,仍是自顾自得说着:“不但对不住我娘,也是对不住我的,有了新欢之后,你定是没工夫照顾我的,我吃不好睡不好,我娘九泉之下得知也不会瞑目的,指不定哪天等你睡着了过来索命。”
作者有话要说:·多夸夸,我就,就日……莫名心虚嘤TAT·第72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被自家儿子说的林教主莫名深有同感的打了个冷颤,抬头看到无姝凶狠的眼神又是一颤,朝后望去对上南思过淡漠的神情又是一颤。
只不过先前两次发颤的是身子,最后颤的是心,连带着嘴里无故多了丝苦意··心里百般滋味来回转,无缘无故,亦摸不着由头··林西吾望着远处的南思过,敷衍道:“依你娘的- xing -子,怕是早已投胎转世另寻姻缘,将你……我忘个彻底了。”
两两相望之际,林教主本以为最先心虚移开眼的会是自己,不料却是对方先垂下了眼皮,避开了他··南子绥毫未察觉身旁人在跑神,仔仔细细在伤处上了一层又一层药粉,红的血粉的肉白的药末掺杂在一块儿,说不出的扎眼。
挺长时间没见对方受伤,突然看到,心里头慌的很··皱着眉头拿布条子将上好药的胳膊裹了一层又一层,罢了打上结,再将方才因着包扎方便挽起的袖子放下来:“说的像是你没忘一样,你要是记得就不会闹今天这么一出,也不会伤了胳膊。”
林教主从对面的那抹玉色上缓缓移开视线,余光瞥见还在狠狠瞪着他矮个儿姑娘,手指不着痕迹的动了动··无姝脖颈一酸,瞬时反应过来身子能动了,想逃,却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连着内力也运转不开。
意识到是房内人给解的- xue -后,顿时换上一副无辜脸,学着初下山时路上看到的,佯装害怕的坐倒在地上,捂脸轻声抽噎啜泣:“呜呜,不要杀翠儿,翠儿好怕。”
名字自然是假的,两个教主都在这儿,反正打是肯定打不过的,逃也是逃不掉的·只妄求这番姿态能使对方松懈下来,好觅得一线生机,师兄说过,江湖儿女能屈能伸不拘小节。
·况且,无姝报仇十年不晚·刚刚下手十分凶狠的矮个儿姑娘,突然坐地上哭,林西吾看得微怔之余又忍不住勾唇笑了,凶/器鞭子就在一旁扔着,他受了伤的胳膊也还在这儿亮着呢,这小姑娘哭的倒像她才是受了伤的。
不为所动的林教主,朝像是刚反应过来有个姑娘在开始发抖的南子绥,努努嘴:“去,把她带到地室审问一下·”·顺便治治你的惧女症··南子绥早先便留意到屋内的少女和之前要纸鸢的少女是同一人,怕对方说出和他交过手的事,使得装出来的惧女漏了馅,一直有意无意的侧着身遮着脸。
如今听到自家教主说让他带人下去,自然是情愿的,也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但面上却不显,仍是装出一副怕极了的样子,连忙摇头拒绝,挨着林西吾朝后缩··而无姝这边听到对方让小商贩带她下去顿时发觉有些不妙,两个教主不知道她是正道盟的,这才没当场杀了她,小商贩是知道的。
有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事在前,她可不认为对方会因为自己故意装出来的柔弱怜香惜玉,现在她没了内力,保不准待会儿会怎么虐待她··这样想着无姝悄咪咪的从手指缝朝床边的小商贩看了过去,一时忘了想法,只觉对方长得白白嫩嫩的,鼻是鼻眼是眼,咦,嘴巴还是胭脂色,模样真俊,跟师兄有的一拼。
看得她也忘了哭,想着这样俊的小商贩,指不定是个和师兄一样的好人,话说面如心生,他生的这般好看,定然不是大凶大恶之人··林西吾留意到矮个儿姑娘在隐晦的打量自家儿子,忍不住也朝南子绥看了过去,不看还好,看了就心底冒火,神情顿时冷了下来:“让你去便去。”
南子绥身子一僵又要摇头··林西吾直接将袖摆从对方手里抽了出来,站起身朝南思过走了过去,扯着对方衣袖便走了出去,南思过任他牵着走,留南子绥和无姝在房内。
出了门发现鸨母和送君绝回来的达雅就在门外站着,先前未留意到的熙攘快活声也一并从楼下传了上来,林教主撒开手,将身上破了口子溅了血的外袍随手脱了扔给鸨母,径直推开南思过的房门走了进去。
南思过神情仍是淡淡的,朝一脸惶恐的鸨母挥了挥手:“你先下去罢,达雅门外候着·”·而后跟着走进对面厢房,达雅随后将门合上,候在门外··习武之人耳力极好,所以,南思过的清冷声调他自然是听了个清楚的。
屋内摆设随人,简单的很·靠窗放着一张桌子两把凳子,而后便是一张屏风,屏风后面不用想都知道是柜子和床··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千山顶上南思过房内布置也是这样,即便用上最好的料子,屋内仍是简单干净又空旷的样子,随人。
林西吾大剌剌的绕过屏风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挑来捡去的选了一身轻易不穿的玄色袍换上,罗锦云纹绣的料子,再扒拉出一条同色镶玉的发冠将头发束起··南思过一直在屏风外面,没进来。
他衣衫褪到一半时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响,头发刚束整齐又听见门开门关的动静,迈步子出去时,嗅到了茶香··林西吾来之前本想见到南思过之后,定要好好吐槽一下南子绥的惧女症,然后让对方出个主意治治他。
还有路上遇到的小辫儿络腮胡汉子,正道盟的盟主大会也要说,顺带再慰问一下南青的事儿……·可如今看到想见的人就坐在对面,先前想说的统统又都不想说了,只是端着茶盏看着对面的人止不住的弯嘴角。
茶水幽幽,满室飘香,一片安静之下,倒显得外面的声音愈发嘈杂··林西吾伸手推开窗子,朝下望去,一眼看到穿红戴绿的鸨母正躬身跟着一身红的君绝,满脸着急,屏息听,还能听到一连串的哎呦,禁不住乐了。
南思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对方看的是君绝,又垂下眸子移回视线,轻嘬了口茶水:“君绝我自会处理·”·自会处理的意思是林西吾讶然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日更这个小妖精·第73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推开不知情朝自己身上扑来的姐儿,林教主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 yin -郁气息朝楼下走,脑子在不停歇的转动着消化先前听到的话。
直觉告诉他,南思过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南思过说君绝是暗阁杀手君菱的弟弟,他信·这样一来,君绝为什么想杀南思过倒也说得通,因为君菱死在南思过手上。
南思过说君绝眼盲并非天生,是被毒瞎的,他也信·因为先前与君绝离的近了,亲眼看到对方眼底的红线,那是翠萝姑姑的药,无明··最后他问南思过如何处置君绝时,南思过低垂着眸子,饮了口茶水之后才回答的他。
南思过说,杀了便是··这句,他却是不信的··看那鸨母对君绝熟稔态度,对方显然是在这绾青楼里待的时间不短,达雅待他也是极为客气的·若是一开始就知道君绝是君菱的弟弟,本该依着教中□□斩草除根,又为何留到现在。
南思过,他是不知道君绝想杀他么·他该是知道的··正在大堂引客的鸨母远远看见那位从楼上下来,忙提着裙摆小跑过去迎:“公子怎么下来了……”·林西吾抬眼见是鸨母,便停了脚步,问道:“君绝呢”·原来是找君绝啊,哎哟,都说让他在屋子里呆着了,非要出来摸摸琴,这可不是她让他出来的。
鸨母心中惴惴,扭头朝正中央的台子周围来回看,瞅见侧边月牙台下的红衣裳后,回头对着林西吾僵笑着福了福身:“君绝公子在月台上调琴,奴去把他叫来”·“不必。”
林西吾摆了摆手拒绝道:“我过去就好·”·鸨母又是福了福身,笑着说是,转眼见那位直愣愣的看着那边走了过去,不由感叹,古话说的好哇,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位虽不是众人称赞的英雄,看来也是难过的了呢。
林西吾在离对方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皱眉看着换了把琴抱的君绝只觉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明明对方的一瞥一笑都是格外顺眼的··再看两眼又没了先前的奇怪感觉,此时此刻,他终于想起了被遗忘许久的西西:‘西西\'·过了几瞬没得到回复,林西吾还未放松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呼叫系统编号10897。
’·意外的仍是没有回复··不像是待机,也不像是自动更新,待机或更新理应收到通知··他压下心底冒出的不安,转身准备找个墙角旮旯试下信息本还能不能用,却突然听得两声呼唤一前一后响起。
“公子”“公子·”·第一声是君绝喊的,第二声是达雅喊的··凡事理应分个先来后到,于是林西吾又转回身子看向君绝:“怎么”·声音淡漠,一时听不出喜怒哀乐,君绝微怔片刻后又笑了,笑容淡淡,一点儿一点儿的朝声源处去。
对于‘看中了’的人,林西吾向来是体贴的,起码自我感觉是这样的··这样想着便朝前走了几步,把手递了过去,本以为对方会直接握着手,不料却摸着他的手腕一路向下移到袖摆,一手抱琴一手抓着自个儿袖摆,待抓好后还抬头朝他笑了笑。
不过,方向反了··林西吾禁不住乐了,又想到下属在旁,只好手握成拳抵嘴边轻咳两声,掩盖满脸笑意:“说罢·”·达雅隐晦的扫了一眼站在教主身侧的红裳公子和周边嘈杂的人,走上前去俯到教主耳旁低语:“小公子和那姑娘被正道盟的人带走了。”
林西吾眯了眯眼扫视一圈儿:“何时带走的”·“不过一刻钟·”达雅欲言又止的看向立在他身侧的君绝:“二公子已经派人去追了。”
二公子说的自然是南思过,林西吾微颔首,偏头错过达雅朝楼上望去,恰好和仍坐在窗边的玉色身影对上视线,心又是忍不住一颤,下意识的做贼心虚般将自个儿的袖摆从君绝手里扯了出来。
君绝稍稍疑惑问道:“可是要我回避”·“不必·”林西吾压下莫名的焦躁,收回视线后,重新握起对方手腕,还将他怀里的琴接了过来,单手拎住:“随我一起上楼罢”·腕间一片温热,君绝说好。
意外的是,救走无姝带走南子绥的那人,像是南青···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南思过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反正是一眼就看出了,从屋内留下的唯一一处打斗痕迹上,鞭痕和剑痕交错。
使鞭子的自然是无姝,剑痕是南青,南子绥说不定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制住带走了··南青带走自家便宜儿子的意图,林西吾结合上前因后果多少也猜到了些,对方约是已经成了元念的挚友罢。
既然是这样,他也不愁南子绥,不,已经该叫元绥了··他也不用愁元绥的生命安全了··该愁的是其余两件事,一是联系不到西西,节点和信息本还在,虽然能唤出来,但却像个无字天书般一片空白。
二是君绝·因着查看不了信息本的世界剧情,所以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号人物他也不清楚,除世界支柱外的人物他一向是直接略过的,不过倒是确定元念和元绥身边儿没有叫君绝的。
小师妹,公主,神医,暗阁阁主中也没有叫君绝的,样貌也对不上··从私心来看,他是准备带着君绝的,不单单只是因为看着顺眼,觉着有趣,还有另外一层他一直回避着,不愿深想的原因。
反正离教主死期只剩一年左右··不过……·“南思过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林西吾强压下怒气,看向眼前抖如筛斗的鸨母。
鸨母头低的愈发深了些:“回公子的话,奴并未见到南教主,达雅大人临走前交代奴,您要是想带走君绝可以直接……”·林西吾冷笑着一点一点按碎了手边的桌角:“本教主倘若要带人走,何时需要别人示意”·这句话却是无辜迁怒了。
听着咔嚓咔嚓的动静,鸨母连忙俯下身子,埋头大气也不敢出:“奴不敢·”·捏碎了桌角仍是不解气,林西吾咬牙切齿道:“南教主送的人,本教主岂敢不收,定是要回礼相赠的。”
“还得是份厚礼才对·”说罢目光一转,看向趴在地上的鸨母··作者有话要说:·被夸的要飘(* ̄︶ ̄)·第74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鸨母得了令,苍白着脸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背着包袱抱着琴拿根竹棍敲来敲去摸索着路前行的君绝。
若是平时对方这般在楼里折腾,她遇到定然要说教一二的··可如今不同往日,鸨母见状也只是识相的福了福身子,朝旁边移了移,给对方让开些路,而后低声询问:“君绝公子可是要是找大公子”·君绝听到声音,慢吞吞的停了脚步,朝着声源处轻轻点了点头:“是。”
鸨母抬袖拭去鬓边还未来得及擦的冷汗,眼珠子一骨碌,旋即挂上一副面对高官富贾时才会有的谄媚笑脸:“可要老身带您过去”·这里离刚呆的厢房不过转身再走几步的路程,回去混个脸熟也是好的,毕竟这位教主可是传闻中的人物,以她的资格指不定统共就见这么一回。
况且上次带君绝过去便得了赏,索- xing -再碰碰运气,大教主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也没到动不动就杀人的地步·富贵险中求这句话她是信得··鸨母这般想着腰板又弯了几分。
君绝循着声源处偏头清浅笑道:“劳烦鸨母了·”·不过那方向,却又是反了的··鸨母嘴角抽了抽,脸上的笑有些僵:“君绝公子客气了。”
心中不由得腹诽,想不通那位看上他哪点儿,年龄大了些,还是个有眼疾的··样貌不如叶儿精致,腔调不如碧儿甜软,除了礼数全些琴技精通些,她真挑不出另一处能入眼的。
可偏偏,那位就对他上了心··一想到叶儿碧儿鸨母又是一阵头痛··还有甜儿莲儿,她们四人她一直紧打紧朝死里砸钱培养的,顶顶看好的人才,是要当花魁的。
如今还没得些利,就要送出去,到底是有些不舍··大教主方才的模样明显是对南教主动了气,两位教主间的纷斗无辜牵连到甜儿四人她却是没料到的··不过南教主虽然人冷了点儿,但脾- xing -看着还是好相处的,不像里头那位一般- yin -晴不定,指不准甜儿莲儿叶儿碧儿被送过去正好入了他的眼,连带着她也能得些甜头。
有的没的都想了一遍儿,鸨母面上挂着笑,在门外站定,声音止不住的有点儿发飘:“大公子,君绝公子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更好短是因为昨天把殿前欢的无根攻略看完了,然后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劲儿,郁气·从头喜欢到尾的李延死了,本以为他会和苏银在一起你耕田来我打野皆大欢喜。
刚开始看的时候就知道阮和帛不会太好过所以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李延啊啊啊啊啊啊啊·郁气·第75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进来罢·”·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鸨母轻推开门,领着君绝进去后,兴许是方才想的太多一时竟忘了弯腰,正好看见自家教主坐在榻上锁着眉头盯着小几上的茶水发呆··一眼望去袅袅升起的白烟和对方下巴上冒出的青涩胡茬,竟衬得她生出一种对方倦极了的错觉。
心头一突,愣怔不过瞬息,鸨母眼神忽闪,没了其他想法,朝对方恭敬的福了福身子后,后退出去,将门带上··门开了又合,林西吾仍是动也未动的盯着水中打旋的茶叶发呆,房内除了一轻一重的呼吸声外,便是噗通噗通的心跳声,跳的微快,有加速的趋势。
心跳声自然不是他的,就在他以为对方会因心跳过快晕过去时,噗通噗通声一点一点又平缓了下来··最后一片茶叶沉底时,林西吾微不可闻的倒吸一口冷茶香,掀起眼皮看向不远处立了许久的青年。
青年身上之前的红裳换成了湖玉色的长衫,看着不似之前那般亮眼,倒衬的肤色愈发白皙了些·没遮眼的绸带,整个人颤抖着眼睫有些无措的僵立着,抱琴的手止不住的轻颤,显然是有些力竭。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林西吾揉了揉眉心,缓声问:“你当真要去找南姑路途遥远且凶险……”·“要去,你若是不愿意带我去,就将地点告知,我可以自己去。”
君绝急急出声打断他的话··林西吾无奈的直想叹气,这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就算告知他地点,若没人领着,也是进不去的··还有毒虫瘴气屏障,即便是侥幸有他人领路,又过了毒虫瘴气,怕是他刚张嘴说出来意,就变成了南姑姑的鞭下魂。
这么顺眼的人,死了倒怪可惜的··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听得君绝说:“你若愿意带我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何况带着我并不全然只是拖累,忙时帮你洗衣沏茶,闲时可以弹琴唱曲儿,剑我也会耍两下……”·末了,君绝顿了顿接着道:“你若想要我的命,待那南教主死后,命也给你。”
年纪不大,怎么像是破红尘似的不惜命··林西吾轻叹了一口气道:“你就这般想杀南思过”·君绝抿了抿唇,毫不犹豫点头:“嗯。”
林西吾神色不变,拂袖起身朝外走去,与君绝擦肩而过时随手握住了对方手腕,使得对方踉跄几步匆忙跟上··走出门,林教主接过君绝怀里颤巍巍欲坠的七弦琴,开口说:“不要你的命,好好伺候我便是。”
君绝点头··走过长廊到楼梯口时,林西吾停了脚步,将怀里琴扔给现身跟在身后的下属,当着楼里众多花酒客,揽腰一把抱起君绝,嘴角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依这楼里的规矩伺候。”
君绝压下喉间欲出的惊叫,连忙伸胳膊搭在林教主肩膀上稳住,身子一僵后又刻意的放松倚靠着对方:“好·”·真真是个有趣的,林西吾极为愉悦的低低笑了两声,就这么分外招摇的抱着君绝下了楼,满耳唏嘘声。
偶有几个好奇的悄声问身旁花娘两人来历,均是避而不答娇哄着花客吃酒··出了楼便见穿红戴绿的鸨母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直着腰板,支使着仆从擦马车,听见林教主出来了,腰顿时弯了,散去仆从,福了福身子,低声交代:“公子,马车已备好。”
林西吾应了声,指尖微动,鸨母怀里一重,熟悉的硬物感··本就弓着的腰又弯了些许:“谢公子·”·身后跟着的属下极有眼力的走到另一侧掀起厚重的车帘,林西吾‘嗯’了声,而后揽着君绝足尖轻点,使着轻功进了马车。
外面看着不大的马车,内里却是极为宽阔的,且该有的物件一应俱全··扶着君绝坐下后,林西吾探出身子接过属下递来的琴,再回车厢里,摸索着侧边的暗几拨弄两下,将琴固定好,随口问道:“会些什么曲子”·武功高强的暗侍守在外面尽职的当个车夫,马鞭一甩,马儿配合的咴儿咴儿两声,抬蹄子开始移动。
移动间车身上挂的勾魂铃亦开始晃动,君绝耳朵动了动,双目无神的朝向林西吾:“你是邪教的人·”·“嗯·”林教主笑的玩味:“怕吗”·君绝摇摇头:“你是谁”·“我是绾青楼的幕后楼主。”
林西吾顿了顿又加上:“无所不能·”·话落自己倒是忍不住先笑了:“还有人以为我是邪教神出鬼没的大魔头,你怎么看”·不是以为,本就是。
林西吾边说边在车厢内的暗阁翻找着,依稀记得教中的琴女,弹琴之前还要焚香来着··“清平调,绾青调,鸳鸯词,公子要听哪个”君绝笑道:“只要能帮我杀了他,你便是那大魔头我也是不在乎的。
找了一圈儿没找到,林西吾索- xing -不找了,听着外面已没了嘈杂的人声,想着是已经出了城门后,便支开车窗:“出门在外少说杀字,小心惹祸上身,我只答应带你过去,可没说要护你周全,活着带到那里是带,死了只带个尸首过去也是带。”
君绝闻言垂了眼嘴抿出一条僵硬的弧度,不再言语··林西吾瞥了一眼,莫名有种他在生闷气的错觉,再看一眼,感觉愈发强烈·于是笑着打哈哈道:“鸳鸯词听着是个欢快的,就它罢。”
君绝嘴抿的又紧了几分,但好在是有反应的··林教主便牵着对方的手放到面前固定好了的木琴上,而后胳膊搭在窗边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走的是官道,两边除了树就是树,偶尔瞄见几朵不知名的野花歪扭着长在路边,迎着落日残云,倒也算是天然美景。
小曲儿听着,美景看着,林教主惬意的眯着眼打盹儿,昏昏遇睡之际忽觉得有些奇怪,恰好婉转的琴声止又起,他顿时一个激灵,总算是意识到那里奇怪了··林西吾扭头看向君绝,幽幽问道:“这是鸳鸯词”·怎么听出了生离死别的幽怨·像是听出了林教主的心声,君绝浅笑:“是,讲的是鸳鸟被渔夫抓了,鸯鸟寻不到伴侣,日日望月啼叫唤鸳鸟。”
“噢·”怪不得,总觉得有些渗人,林教主回头接着看美景:“那换绾青调罢·”·然而,铮铮琴音刚起了个头,林教主便觉不妙,立即识相的喊停,如此豪迈粗狂的前调,好听是好听,但也震耳朵。
天色逐渐变暗,起了凉风,他合上窗子转身看向君绝,试探道:“这绾青调讲的又是什么”·君绝勾了勾唇,垂眸摸着琴弦:“讲的是一代女中豪杰,挥刀自断青丝,女扮男装混入军营奋勇杀敌保家卫国之事。”
林西吾默言··君绝笑吟吟问:“公子还要听么”·“天色已晚,改日再听·”·林西吾说着又自己动手拆了琴架,推回暗几,将琴放入暗阁,再翻出琉璃灯点燃,而后摸出江湖名人录刚翻开,忽又意识到有些不对。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抬眼看向倚靠着背垫闭目养神的君绝,再摸摸自己背后,硬邦邦一片,林教主皱眉回想起方才一系列的动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才像是那个伺候人的。
这般想着,心里多了些不快,皱着眉头使唤:“沏壶茶·”·放茶叶茶壶的暗阁就在他左手边,伸手一勾就能摸到,然而林教主话一出口便意识到,对方是个眼盲的。
既是眼盲,又如何煮水沏茶··看着对方摸索的模样,总觉是在无故欺负人,只好合上册子,揉了揉眉正欲说声罢了,谁料马车一颠簸,正弯腰找寻东西的君绝一时没稳住,竟直朝自己扑了过来。
刹那撞了满怀的清冽香气,倒有些像南思过身上的气味,也撞乱了林教主蔫儿坏的心··压着君绝倒在榻上唇舌相濡之际,林西吾只觉自己在这个世界里颇为凄惨,刚来不久便忙着带孩子,还要避着南姑姑给房里塞人。
出任务时大多又有南思过作伴,即便南思过不在,所到之处的秦楼楚馆十有八九都是邪教千山隶下,里面遍布南姑姑的眼线,余下那一二又入不了他的眼……·有的没的乱想一通,林西吾愈发觉得自己这个教主当的十分凄惨。
第76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倏忽半月,待夜里刮的风从凉风变成刺骨冷风时,林教主和君绝招摇了一路,总算是沐着第一场毛毛雪进了南翠庄苑··和南子绥下山时,不过是夏末初秋,现在已然入了冬。
另据暗探线报,元念已成功继位正道盟第六代盟主,庆祝宴时南子绥作为失散多年的弟弟亦有露面··没了西西和信息本查看任务进度,又听不到任务完成的提示,他只能老老实实走完剧情等待天道驱逐。
知道自己具体哪天会死,以什么方式死去,这种感觉不可谓是不闹心··因着这件事,林教主一连几天的沉默,连带着君绝也受到了些影响,每日必摸的琴都放了两天未动。
整个人像是要冬眠般,除了药浴和针灸外,其他时候均是裹了狐裘蜷缩在书房榻上和林教主一起熏墨香··林教主何时回房,君绝便何时回房··当然是各回各房,南姑姑的地盘谁敢放肆·进南翠庄苑前他和南思过说好了,治眼便不杀南思过,杀南思过便不治眼。
君绝当时难得开了回窍,摸着林教主的俊脸说,这算不算是在让我选生还是死·林教主也难得耿直一回,说是··君绝倒是出乎意料的选了治眼,并放话说要看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是否真如传闻中样貌凶恶吓哭孩童。
林教主听了只是笑··针毛雪变成鹅毛雪时,君绝可以模糊的瞅个影儿了,林教主却开始醉心于酒,天天不着影儿的喝醉了到处飘··有次喝醉了跑梅林刻了整夜的木头,导致半林子的梅树都没了皮。
又有次深夜进后山替翠萝采药,被毒虫咬了脖子,几天说不了话··还有次拎着酒坛说要去找南姑姑喝酒,然而被一鞭子给抽了出门··最后一次闻见林教主身上带酒味儿是在他门前阶上,君绝深夜被门外重物坠地声惊醒,披了衣裳大着胆子出门去看。
只见有个模糊的身影瘫坐在台阶上,抱着酒坛一口接一口的喝着,四溢的刺鼻酒气··君绝问是南子坞么··身影动了动,踉跄着站了起来,笑着说是君绝啊,还以为到了自己院子呢。
林教主的院子就在旁边,运起轻功瞬息就到··君绝却眼睁睁的瞧见那模糊的影子刚飘起来便直直坠地,顿时四溢开来的除了酒气,还有腻人的血腥味儿··他慌了神色忙去扶,刚碰着对方的手便被甩开,想着不能和喝醉的人计较,便耐着- xing -子说我扶你回房。
醉醺醺的林教主只是痴痴的笑··君绝见好声好气说话不管用,只好用上几分力气扯着对方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扯了起来扶住··笑够了的林教主努力睁眼想看清是谁,然而被磕了脑袋昏昏沉沉,瞥见满眼的玉色,于是开了尊口问你来了·君绝只当是在问自己,凉凉的嗯了声,吃力的驮着林教主回房。
林教主又说你应该知道,想要什么只要和我说,只要我有定会给你,若是没有也会想办法给你,你为何不来找我要·口齿伶俐的简直不像醉酒的人,君绝费力的将林教主放到自己榻上,随口说那你帮我杀了南思过罢。
林教主不再说话··君绝许久没听见回应,以为他睡着了,便伸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想看是哪里受了伤··摸到脸时,猝不及防对上双突然睁开的眼,惊的心里一突。
林教主笑着说了句是君绝啊,而后脖子一歪睡的宛如死猪··君绝却难得的又开了窍,知晓林教主刚刚是把他当成别人了··晨光微熹时南姑姑亲自过来把他带走了,后来一连三日没听见林教主的动静。
被对方喊作翠萝姐姐的侍女,来换药时身上带的血腥味儿一次比一次重··第四日亦是没见林教主,他忍不住向翠萝打听,却听到对方一开口便哽咽出了声,而后说了句奴失态了便匆匆出门。
此后又过三日,第八日晚上总算是见到了林教主,对方像是个移动的药味香薰,浑身苦味,闯进他房内,抱着他倒头就睡··君绝挨着林教主只觉触手间满是绷带,对方从脚到脖子,除了脸和手是露出来的外,其它地方全被厚实的包了好几圈。
一睡便睡到了晌午,君绝翻个身本想接着睡,却被林教主晃的睡不得,睁眼对上张胡子拉碴的大脸,大脸的主人开口就是一句我们成亲罢··君绝右眼皮跳了跳。
林教主含着笑意又说做我的教主夫人罢··君绝皱着眉头来回看他,怀疑林教主是伤到了脑袋··林教主敛了笑,清亮的眸子里满是认真,轻声问你愿意吗。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君绝红着脸凉凉道愿意··而后扭了扭脖子示意对方松开手··被人掐着脖子求婚还是头一遭··中午说了成亲,下午便找南姑姑定了日子,隔日就有人运来成箱的烫金喜帖。
林教主兴致勃勃的说要亲手写帖子,还特意唤了君绝在旁磨墨··谁知写了两三本便惨呼手累胳膊疼,于是变成了君绝写帖子,林教主在一旁吃瓜磨着墨,还时不时‘教导’君绝那里字写的大些,这里名字要写的不羁些。
君绝看着书案旁等人高的帖子,只觉刚清明些许的眼又开始变模糊··好在翠萝得了消息及时阻止,说他余毒未尽,不能过于劳累··林教主只好遗憾的打消帖子全部用手写的念头,掰着指头把那些好友忘年交给数了一遍,留下十余本,其它全数交给下属代笔。
留下的十余本仍是林教主念着,君绝写着··不过正道盟前任盟主也在此列倒是令君绝吃惊,问起来时林教主一脸就知道你会问笑的十分嘚瑟··且大发慈悲的给君绝科普了朝廷和江湖,邪教和正道盟。
并表示彼此本就是互相牵制,偶有合作,就是一些蠢货不知道罢了··蠢货君绝的脸顿时黑了几分··林西吾之前闲的无聊时想了下正道盟一家独大的后果,最终得出结论,那群一根筋大道理的直男,百分百是要被朝廷收编的。
最后一张帖子林教主亲自写的,是给有着络腮小辫儿胡子赵虎的,听说千山脚下的镇子上前两天开了间书铺,铺子掌柜是个酒痴,有机会定要去看看的··冬月月底便是婚期,乙丑月壬寅日,宜嫁娶、开光、入俭、修坟。
月初准备下山,天却不合时宜的下起了小雪,连绵不绝下了两日仍未放晴·喜帖早早发了出去,眼看婚期将至,林教主只得认命的准备沐雪出庄··淋着雪进来的,又淋着雪出去。
出庄前还像模像样的和君绝去给南姑姑和翠萝奉了茶,收获敷衍的叮嘱两份,宝剑一柄,百灵丹一瓶,邪教万能通行牌一个··敷衍的叮嘱是他的,宝剑百灵丹通行牌是给君绝的。
林教主忍不住开始为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担忧··然,担忧不过半刻,便被接踵而来的密信分走心神,顾不得其他··先是标了加急的某某长老失踪推举某某担任,某某右使被杀推举某某担任,某某舵主被杀推举某某担任等等,诸如此类大小数十件,且皆是由教中几位元老作保,推荐南思过的手下担任。
说是推荐,实则该接手的已经接手了··而后是得了小道消息的几位好友来信,旁敲侧击打探消息的同时并隐晦的表示幸灾乐祸,林教主也是无奈的很··该拖延的拖延,该骂的骂,一一回应后,还剩两封未拆,一封南思过的,一封南子绥的。
记得那日酒醒后睁眼看见南姑姑满是悲伤的望着他,翠萝姐姐亦是红着眼眶··南姑姑自嘲说南家人总是爱救白眼狼,姐姐救了元王爷,我教了南思过,你又养了元绥,姑姑问你,可曾后悔·林西吾只是摇头。
南姑姑笑了,说南家人连- xing -子都是一样的,姐姐不曾后悔,我也是不曾悔过的,但烂摊子还是要收拾,顺带帮姑姑也收拾了罢,南家总不能到我们这儿绝了后··林教主勉强从牙缝里挤出声来,说我做不到。
打一开始知道南思过的小动作时,他就发现自己下不去手,不然也不会拖到退无可退··南姑姑问是做不到清理门户还是做不到传宗接代··后来又说了些什么他记不清了,只记气的南姑姑动了怒,一连几天的挨鞭子,到最后只得妥协。
他答应南姑姑清理门户,南姑姑答应他留南思过一命,关于传宗接代两人均是避而不提··思绪回笼时,南子绥的信已被拆了开,空无一字,揉皱了的白纸一张··林教主笑了笑,随手拆开另一封,粗粗扫了一眼,大抵是些贺词,熟悉的字迹,名字签的却意外的有两分凌乱。
因着这两分凌乱,即便是回教途中虫子不断,也未影响到林教主的好心情··教主携教主夫人回教自然是要隆重些的,担心吓着君绝,林教主一路上将教中各部说了大概,也拿了长老的画像给他认,且时不时的着重强调人可能会有些多,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饶是如此,待出了马车看见乌泱泱一群黑衣教众跪在路边时,君绝仍是忍不住心底发虚,好在脸上戴了林教主给的面具,遮住了神色··另有十来个躬身候在两旁的长老,他看过画像,自然是眼熟的。
站在诸位长老身前没下跪也没弯腰的仅有一人,虽然那人带了面具,亦没看过画像,但只看对方周身宛若实质化的冷冽气息,他也是知道的··对方应是邪教分教教主,南思过。
不过这玉色华袍总觉在哪儿见过……君绝眸光一闪神色暗了几分··林西吾察觉君绝目光在南思过身上停留的时间过长,揽在他腰间的手不轻不重捏了一下以示警告。
挨了掐的君绝难得配合了一回,不再板着脸当面瘫,笑的分外妖娆,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蓬勃的媚惑气息··其他人皆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视若无睹,倒是熟知对方- xing -子的林教主,忍不住频频偏头偷看身侧像是妖精附体的君绝,总想摘掉面具检查一番是不是被掉包了。
君绝当然知道林教主想法,却也懒的解释,只要有人看过来,他便眉眼弯弯枝花乱颤的笑··如此姿态被面具衬着,倒真像只玉面狐狸··藏匿在暗处的某人见状几欲冲出去,却又总是被人拉了回来。
第77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周围跪拜的教众不乏内力高深之辈,无姝不敢乱来,只得出手点住黑衣装扮的南子绥,扯着往人少的地方退,远离人群··一直退到隐蔽角落,才松开他,压低声音道:“哎呀,你冷静一下嘛,周围这么多人,要是被发现了我们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南子绥黑着脸冲开- xue -道:“你该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小计俩能瞒过南子坞罢·”·说罢手抵唇边打个唿哨,不过片刻,两人周围便多了数十个黑衣暗侍,单膝叩首齐声低道‘小教主’。
·无姝吃惊的来回看,忍不住朝旁边的南子绥身后缩了缩:“你不是说他知道你知道了吗,这些人怎么还叫你小教主”·听着绕口令一般的话,南子绥抿了抿嘴,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我不知道。”
话落轻推开无姝,从怀里掏出个牌子塞给她,闷声说道:“我要去找他问清楚,他亲口说的我才信,你走吧,拿着这个没人敢为难你·”·无姝着急的扯住他袖子:“不行,师兄发现我们不见了肯定很着急,不是说好只是偷偷看一眼便回去的吗”·无姝说着想着可能发生的事,委屈的咬了咬嘴唇:“万一……万一你回去了出不来怎么办你出了事,师兄定是不会原谅我的。”
南子绥安抚- xing -拍拍她的手腕,笃定道:“不会,元念他知道的·”·而后松开手朝跪在一旁的暗侍吩咐:“暗七,送无姝姑娘下山。”
无姝还想再说两句,谁料那被唤作暗七的,径直过来扛起她就走··无姝一时气结,却也不敢乱动,怕掉下去··邪教中人待‘柔弱女子’都是这么不解风情吗混蛋教主是这样,南子绥是这样,南青是这样,这个什么暗七也是这副鸟样·啊呀对不起师父对不起老祖,徒儿一不小心污言秽语了。
见暗七扛着无姝走远,南子绥挥手散尽余下黑衣暗侍,提气运起轻功,朝熟悉的教殿里去··林教主这边听着诸位长老例行挨个儿禀报教务,揽着怀中人浑身暖熏熏的直想打盹儿。
君绝倒是对此兴致勃勃,倚靠着他坐在一旁,困惑时抬眼看他,了然时勾勾嘴角··倒也是算是个提神的··南思过因方才眼线禀告在山下看到南青,便急匆匆的带着达雅走了。
不过总觉他走的过于匆忙,林教主有些跑神的把下巴搁在君绝脑门上,意外的碰到一片冰凉冷硬··回过神来,耷拉着眼皮看发现是面具还没摘··于是扭头看向底下的长老,衣袖轻挥,漠然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退下罢,本尊乏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关怀,林教主一一回应,众人这才躬身,齐声告退,后退着出了殿··待长老们离开,林教主懒洋洋的打个哈欠:“我儿子来了,你先去看看寝殿,我等下就过去。”
君绝点头,跟着一旁侍从离开··“你们也退下罢·”林西吾朝候在殿内的奴侍们挥了挥手,顿时空荡荡的大殿上只剩自己一人··还有暗处的便宜儿子,他略有些疲意的揭下面具,揉了揉眉心,缓声唤道:“出来罢。”
听到喊,南子绥才慢吞吞的从暗处挪出来,真见到林教主,他反倒不知说些什么··林教主勾勾唇,难得夸了他一次:“小绥的轻功愈发精进了·”·起初他是未察觉到南子绥进了殿的,若不是方才挨着君绝时听到呼吸波动,发现对方存在怕还是要再晚些。
得了夸,南子绥勉强的弯弯嘴角,拖着步子走到林教主身后,熟练的给他揉捏着肩膀:“你真要和君绝成亲”·林教主舒服眯着眼,反问:“教中要变天你可知道”·南子绥闷闷的‘嗯’了一声:“南青和我说了,元念说你是我的杀父仇人。”
林教主笑了:“你觉得我是么”·“我觉得你是·”南子绥顿了顿:“但我想听你亲口说,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信。”
林教主格外诚实:“我是,你可要杀了我替元清风报仇”·南子绥苍白着脸,茫然道:“我不知道,教中□□斩草除根,你又为何留下我且养育了十多年……”·“你生父杀了我父母,我又杀了你生父,老一辈的恩怨与我来说算是扯平,但你那便宜哥哥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林西吾推开肩膀上的手,背对着南子绥站起身,接着道:“不若这样吧,你帮我一统江湖,算是还我养育之恩,如此便不欠我的了,到时你亦可以同便宜哥哥一起找我报仇。”
第78章 反派背后的男人·待林教主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后,南思过若有所思的挑眉,问道:“他同意了”·话里的他指的自然是南子绥,林教主负手而立,望着残月努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缓缓道:“那是自然,我儿子我最了解。”
然而眼角眉梢和高高翘起的嘴角早已暴露了主人的得意,偏偏本人还不自知··南思过淡淡‘嗯’声,解了佩剑放至石桌上,抽剑出鞘,映着月光倒了酒水细致的擦着。
林教主听见动静回身,话题一转,仍是那副慢悠悠的腔调:“你下山许久,可有抓到南青”·南思过擦剑的手微顿,眉头紧锁:“他身边有高人相助。”
高人南青在的地方,元念定然也在··林教主慢悠悠的踱步至桌旁坐下,拎起南思过面前的酒壶朝剑上倒,他倒一点,对方擦一点。
酒壶倾斜角度和水量把控的异常好,未溅半滴,南思过配合的也是异常默契··一人擦着,一人拎壶倒着酒水,皆是垂着眸子专注的看剑,遥遥看去竟是十分般配。
酒壶半空时林教主收回手,约是剑光太冷太扎眼,晃的他心神微荡,终还是按耐不住的开口:“我们相识相交三十余年了罢·”·南思过低低应了声,铮的一声收剑回鞘。
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林教主抿了口酒润嗓:“那……可有想要的东西想要什么只需跟我说,只要你开口……”·皱着的眉头渐缓,南思过抬眸:“我知道。”
林教主抿了抿唇,又突地笑了:“你知道”·一直知道··南思过轻叹口气,抬眼看向对方欲言又止之际,突然瞥见不远处多了抹红色身影,下意识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站起身朝远处微颔首:“教主夫人。”
而后对仍是盯着自己看的林教主笑了笑:“属下告退·”·说罢便抱剑转身,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回廊尽头··总觉对方话没说完,抓心挠肺的林教主眼瞅玉色身影一点一点变模糊,恨不得起身追上他问个清楚。
然刚站起身,肩上便搭了只手,心头一紧,莫名有种坏事被抓包的感觉,且这种感觉在看到君绝黑如锅底的脸时愈发强烈··本想拿出教主威严恶声恶气的问他来做什么,开口却成干巴巴的一句:“你,你来了……”·深更半夜残月残影,奴仆暗侍都不在,两人幽幽独处把酒言欢,倒是好大的情趣。
君绝手下用力,将他按回石凳上,冷笑:“怎么不想我来”·林教主下意识的缩缩脖子,嘴巴格外正直:“不想。”
要说的话还没说完呢,要问的为什么也还没问呢,酒后吐真言的计划正准备实施呢··短短两个字噎的君绝直想一把掐死手下的人,凉凉提醒道:“明日便是大婚,教主这是想再找个夫人”·林西吾禁不住乐了,又正直了一回:“想倒是挺想。”
听见对方的回答,君绝‘不小心’手一滑,不知压到哪个- xue -位,林西吾顿时身子麻了半边,哎呦一声连忙补救:“只是想想,只是想想·”·君绝冷哼一声松开手,坐在一旁就着林教主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最好别想,逢场作戏也要做的真些不是”·林教主笑问:“逢场作戏”·“怎么”君绝也笑,皮笑肉不笑:“教主该不是觉得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蠢货罢”·林西吾忽闪着眼睫,再三正直:“嗯……”·君绝气的拍了拍胸口顺气,将空了酒杯重新满上,仍是一口干了,火烧般的感觉从喉管到胃,刺激的神经处于半兴奋状态。
见他还想倒,林教主慌忙压住酒壶,劝道:“再喝就醉了·”·君绝咬牙切齿道:“区区一块儿迷魂香就准备迷晕我怎么教主可是临到关头对我这鱼饵起了恻隐之心”·又是一句怎么,林西吾只觉听到这俩字儿就头大的不行,揉了揉眉心道:“当然不是只有迷魂香,还有桌上放的安神茶,枕头底下的入梦草,足够你雷打不动的睡上两三天。”
到时无论成败皆成定数··趁他揉眉,君绝伸手一捞,夺过酒壶大口大口的喝,待林教主反应过来时,壶内已滴酒不剩··君绝扔了空壶擦尽嘴边的水渍:“其它的倒是没发现,从书房回去嗅见有迷魂香我便出来寻你了。”
虽说小半壶酒不醉人,但这里面可是加了料的,特意准备让南思过酒后吐真言的··林西吾看着对方愈发精神的模样,无奈的直想叹气:“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发现迷魂香的已经交代了,那他问的自然是‘鱼饵’。
君绝笑着把脸凑了过去,低声道:“亲一下我就说·”·唇边温软一触即分··君绝却是餍足的舔了下唇边,托腮作思考状:“暗使来报时你从不避着我,应是回教途中途中发现的罢……嗯……或许更早些,比如出庄子时南姑姑和翠萝特意给的补偿。”
像是察觉到了寒意,说着说着君绝打了个冷颤,唇色发白接着道:“再往前些就是你说要成亲的那天·”再再往前些,便是听到你酒醉把我错当他人之时说的那些话。
余下的半句,君绝咬了咬牙到底是没说出口,只是坐直身子抬眼看向面带愧疚的林教主笑,那人总是冷着脸,他就偏要笑··听得越多心里越不是滋味,林教主抿了抿嘴,又张了张嘴,徘徊在喉间的一句对不住就是吐不出来。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君绝,如今正如初想那般提前把话说开,本该松口气才对,不知为何心底却越发的沉重··君绝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抽痛的厉害,脸上却挂着笑再次凑过去:“再亲我一下可好”·林西吾没动。
君绝仍是笑,轻轻碰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脸,而后埋头趴在石桌上嗡里嗡气道:“这次我亲你·”·额头突然一片凉意,楞楞的伸手去摸发现是水迹,抬头看,只见残月不知何时隐匿了身影,浓郁的墨色天空洋洋洒洒飘着数不尽的白色小粒,竟是下起雪了。
他回神看向趴在石桌上像是睡着了的君绝:“明日我差人送你下山,可有想要的金银财宝荣华富贵”·“想要什么只要和我说,只要我有定会给你,若是没有也会想办法给你”君绝抬头将曾听到的话一字不错的复述。
而后一本正色道:“我要的是你,不是这副皮囊,是你”·林西吾瞳孔微缩,血色尽褪,苍白着脸回看,君绝仍是笑靥如花的模样 ,方才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仿佛只是错觉。
君绝伸手将落在他额头的雪水擦去:“当然这副皮囊也是不能缺的,将教主夫人差遣下山,谁与你成亲”·林西吾干巴巴道:“我只有六成胜算。”
明日定是一场混战,若带上武艺平平的君绝还要再减去两成··水迹像是擦不净般,擦了一层瞬息又落一层,看起来碍眼的很,惹得心底徒增恼意··快穿系统幻想空间东方玄幻·君绝索- xing -从石凳上起来,移到对方怀里坐下,比石凳上要暖和许多,惬意的揽着他肩膀,头窝在暖熏熏的肩颈处。
舒服的叹息道:“六成足够了·”·林西吾握着对方冻的通红的手,用内力蒸干两人身上的水汽:“不够,六成表示可能会受些皮肉苦·”·君绝伸手回握,不冷不淡的‘嗯’了声,显然是不在乎的。
突然地,他抬眸茫然看向远处,声音发涩:“你可知,我和他太过于熟悉彼此,越是熟悉,越不明白他做这些是为什么,也越是不懂他想要什么……”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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