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天师[重生] by 一袭白衣(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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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天师[重生] by 一袭白衣(上)(3)
·“嗯·”周通点了点头,按照宋炫的描述,有脏东西是八九不离十了···第31章 祸男丁··周六一到,宋炫的车就停在周通店门口,是辆黑色的路虎,乍一眼看过,怪有气势的,弄得像是要爬山一样。
结果,还真是上山··路虎一路开进大山里头,路边风景倒退,高可参天的巨木遮天蔽日,阳光从树阴影的空隙间流泻下来,洒出一地斑驳的好风景··周通生在A市长在A市,二十几年还不知道附近居然有这么漂亮的一座山。
顺着崎岖的盘山公路,路虎往高处开去,越来越进到大山里头··端正坐在周通旁边,拿单反拍着外头的风景,说:“听说这整个山头有一大半都是宋家的,要不然凭借我们端家的实力,我那表叔就不可能入赘他们宋家。
这儿景色还真是挺好看的·”·周通也在观察路边的景象,这山走势貌似十分曲折,就这半个小时的车程,盘山公路都不知道绕了多少圈了··开了约莫有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放眼望去,山林之间一座老宅,郁郁林木掩映间,红瓦飞檐,斗角高盘,四边飞檐之上蹲距着蝙蝠瑞兽··镇宅的石狮子列在两边,大门打开之后,还要再走一段距离才能正式到老宅,里面这段路 是不让开车进去的。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难得在这个时代还能见到这样老的宅子,可见张家财力雄厚历史渊远··下了车后,端正打电话给宋炫,过了没多久,就有佣人来接他们进去,走了一段路后抵达正门,红褐色的大门紧闭,门面上雕刻着花纹古老的浮雕。
佣人推门而入的时候,便有一种古朴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端正屏住呼吸,对这种严肃的场合实在是有些不适应,而在开门的瞬间,周通则敏锐地捕捉到了丝丝缕缕缠绕在房间各个角落的死气。
“端正”宋炫叫了一声,踩着拖鞋迎了过来,亮着特别灿烂的笑容,“欢迎啊欢迎·”在别人都没看到的角落,宋炫冲端正挤眉弄眼的。
端正:“啊”·端正看不懂宋炫的意思,懵逼地看了看周通,周通也无奈地耸了下肩膀,暗示静观其变··宋炫见状,压低了声音说:“今个儿不太方便了,我一分钟前刚得知我二舅妈要来。”
“……那怎么了”端正也压低了声音问道··宋炫叹了口气,说:“你不知道,女人的战场啊·”·端正:“……”·周通:“……”·“小炫,你朋友过来玩了”身后传来一个端庄的女音,宋炫闻言一挺背,扭了腰转头看去,笑得跟朵花一样灿烂,“是啊,大舅妈,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端正吧,你小的时候我见过你,还给你喂过糖,记得吗”·端正被点了名后忙主动招呼道:“何姨,好久不见,越来越年轻漂亮了啊”·说话的是个穿着旗袍的妍丽女人,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画着淡妆,笑起来嘴角抿着,端庄得体。
何丽蓉微笑着说:“快坐,这都这么多年不见了·”她招呼完端正后看向周通,问宋炫,“这位先生是”·“周通。”
宋炫抢着说,“这是端正朋友,叫过来一块儿玩的·”·“长得真是一表人才·”何丽蓉看了看周通,满意地打量了一圈,随后问道:“有女朋友了吗”·周通:“……”·周通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有。”
端正闻言,在心里默默道:虽然没有女朋友,但是有男朋友了·何丽蓉闻言来了精神,说:“这么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还没有女朋友要不然,我做主,给你介绍几个女孩,都是一顶一地漂亮能干。”
“不用了·”周通有些架不住长辈的热情,“事业未成,还不想谈家庭·”·“得两手抓呀·”何丽蓉摇了摇头,说,“你怎么跟小炫一个想法呢如果有合适的,就得抓紧机会,别等以后,那可就晚了。”
周通忙点头应是··就在这时,大门又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怀里头抱着个孩子,小孩估计才有几个月大,窝在女人怀里,乖巧地闭着眼睡觉··女人进来后就是一副主人的样子,瞧见屋子里站着好几个人,扬着嗓门问道:“这是怎么了都在这儿站着,不知道的当罚站呢姐姐,这是家里的客人吗”·何丽蓉见到来人后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冷淡地瞥了一眼女人,说:“是小炫的客人。”
“哎呦·”女人轻呼一声,“咱们炫少什么时候还有能带到家里的朋友了真是稀奇啊·”·宋炫脸色一沉,隐隐有了几分不悦,曾柔还不依不饶地说:“我可没别的意思,炫少可别生气,我呀,是关心炫少,咱们大家都知道,炫少平素比较孤僻,成天生活在我们这一堆女人里头,这性格呀……”她笑眯眯地说,“难免有些古怪,正经的男性朋友都没怎么有,所以我有些担心,炫少是不是叫别人骗了。”
端正咬着牙小声说:“这女人可真讨厌·”·周通没理会曾柔的挖苦,问宋炫:“今天不方便了是吗”·“是啊。”
宋炫抱歉地说,“让你白跑一趟,我不知道她要来·”·“曾柔,你说话注意分寸,客人还在”何丽蓉低喝了一声,曾柔怀里的婴儿动了动,有要哭的迹象,曾柔立马安抚着婴儿,说:“宝宝乖,不哭不哭。”
见婴儿又平静下来了,曾柔冲何丽蓉说到:“你说话这么大声干什么吓到我宝宝怎么办他最近几天睡眠一直不好,今天好不容易睡着了,还要被你吵醒。
宋家现今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被你吓出事了可怎么办”·“曾柔……”何丽蓉狠狠地咀嚼着曾柔的名字··曾柔白了她一眼,说:“吵什么吵,自己没本事就怨不得别人。
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怀不上孩子,也留不住启超的心,你瞪我就好用了”·“曾柔你不要太过分了”何丽蓉颤抖着说。
“我过分”曾柔眉头一挑,骂道:“你背地里对我家里人做的那些事情当我不知道我弟那笔赌债再怎么利滚利也不可能到那么多,你敢说你没动手脚还有我爸妈去的医院,那院长不是你爸的朋友何丽蓉,我曾柔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你——”何丽蓉瞪着曾柔,气得气血上涌,“你胡说八道,含血喷人”·“谁干的事情谁心里清楚。”
曾柔不咸不淡地抛出一句,冷笑道,“背地里捣鬼,当面就不敢承认了,真是笑话·”·“在闹什么”一声苍老的低喝声打断了两个女人的争吵,曾柔脸色一白,立马不说话了,她抱着孩子坐在一边,见小孩醒了就拿玩具逗他开心。
何丽蓉也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抬了抬下巴,让快要被逼出眼眶的眼泪收了回去,随后又恢复成平日里婉约的模样··重生强强灵异神怪·从二楼走下来个须发尽白的老太太,老太太佝偻着身体,拄着拐杖,虽年迈但仍是精神奕奕,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在二楼众人脸上一扫之后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太太沉声说:“我今日请了贵客上门,你们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曾柔回嘴道:“是她先找茬的·”·何丽蓉:“你——”·“够了。”
老太太轻轻砸了一下拐杖,说,“都给我安静待会儿贵客来了,谁再这样不懂大体就别怪我不客气”·“哎”曾柔软软地回了一句,立刻不吭声地继续逗怀里婴儿,老太太看了小孩一眼,脸上的冷厉褪去不少。
宋炫引荐道:“外婆,这两个是我朋友,一个是周通,一个是端正·”·“奶奶好·”两人一齐向老太太打了招呼··“嗯。
你们好·”老太太的目光在端正跟周通身上扫了一圈,落到周通脸上的时候停留了下,这张脸看着十分眼熟,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可青年给他的第一印象倒是不错。
但仅限于此,老太太没再多说什么,没把这两个小辈放在眼里··老太太嘱咐宋炫:“去玩吧,别去后山·”·“好·”宋炫点了点头,反正这次主要是看家宅的,去不去后山无所谓。
房门第三次被打开,从门外走进来个熟悉的身影··韩齐清见到老太太后一作揖,这次是标准的韩家礼节,老太太一看笑逐颜开,拄着拐杖亲自到门口去迎接韩齐清:“能劳烦韩家少当家帮忙点穴,真是我们宋家的荣幸啊。”
“老夫人客气了·”韩齐清谦虚地,“齐清不才,能为老夫人分忧解难才是荣幸·”·老太太眉开眼笑,说:“哪里的话。
今早才下飞机,累了吧今天就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看穴迁坟也不迟·”·“……”韩齐清顿了顿,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老太太身后的周通。
这一看,韩齐清就发现周通正看着自己,两人视线相撞的时候,周通还冲他露出一个亲和的笑容,想起来今天在电话里对老太太撒的谎,韩齐清脸一红,说:“没事没事,都是小辈应该做的。”
老太太笑得更加欢快,把韩齐清迎入了屋内··周通问宋炫:“今天是不是看不了后山了”·“是啊·”宋炫红着脸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奶奶做了这个决定,害得你白跑一趟,不过没准闹鬼的原因正好是出在家里头,也不算白来。”
“这位先生是”听了他们对话的何丽蓉越发仔细地打量周通,问宋炫··宋炫见不小心被何丽蓉把对话听了去,也不遮掩了,就说:“周通也懂点风水,我请他过来帮忙看看。”
“原来是这样·”何丽蓉点了点头,又说,“不过这次是真的白来了,你外婆请来的贵客,是韩氏一门的少当家·韩氏一门你应该听过,给不少达官贵人都看过风水,当今XX大会堂的布局还是他们现今当家给看的呢。
这位少当家韩齐清可是个厉害的人物·”·宋炫闻言,对周通更加愧疚,他虽然不是道上的人,但也知道,一个生意遇上同行了,还是个比自己厉害的同行时是个什么感受,他抱歉地看着周通,已经打算好等一下不管周通看没看出什么都给周通一笔丰厚的辛苦费,也算是自己一点小小的补偿了。
听何丽蓉说完话后,宋炫再一回神却发现周通跟端正都不见了··俩人走到别墅门口,眺望着山脉,端正伸了个懒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说:“屋里头空气太差了,这家里头女人可真可怕啊。
还是外头的空气新鲜,也没那么多屁事儿·你看这青山朦胧,白云悠悠,真是个好地方啊,等以后我老了也要在这种地方买套别墅,颐养天年”·“知道他们家为什么女人这么可怕吗”周通听了端正的话后笑了笑,说,“这里的风水可不怎么好。”
“啊”端正懵懵地看着周通,指了指绵延吐翠的青山,说,“这还不好地势开阔,天朗气清,四象皆是上等啊。”
周通闻言,挑了眉头看向端正,端正被周通满是探究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嘿嘿一笑,说:“我就瞎逼逼几句,周天师您看呢”·周通笑着说:“哪儿看来的风水经,不是这么讲的。”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处,指着西边的山脉,道:“山势拔地而起,无缓坡做支脚这等砂势称青龙无足·”他又指向另一方,说,“东侧山脉昂首挺胸,毫不驯服,正是白虎衔尸。
乍一眼看去,这里是龙怀虎抱的藏风聚气之地,实际上是却是大凶之地·”·“大大大凶”端正抖着声音问道,他想起来之前周通说的话,问道,“那你说这家女人为什么这么可怕”·“白虎衔尸,主妇人掌权,祸及男丁,甚至有绝后之患。”
宋炫:“……”·刚出门寻他们的宋炫正正巧听全了周通的分析,一张本就白皙的脸蛋被吓得煞白煞白,那模样活像一口气上不来就背过去。
周通见状,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安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宋炫:“……”··第32章 祸男丁··等屋内人散干净之后,周通跟端正才跟着宋炫回到老宅里去。
问过几个自称见过闹鬼的佣人,说法各不相同,宋炫自己也碰见过邪门事儿,所见到的景象跟那些个佣人也不一样··端正啧了一声,说:“你们该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这就不敢肯定了。”
宋炫摇了摇头,“说是鬼吧,我也不是很信,但说是幻觉……哪儿有那么逼真的幻觉啊”·重生强强灵异神怪·但是,几个人之间的共同点就是所撞见的那个鬼都是个女鬼。
周通记下这一点,在老宅里四处逛着,把能去的地方都走了一遍··老宅历史久,又没什么人气,再加上有白虎衔尸坐镇,阴气重在预料之中,那几处出过事的地方都缠绕着不少的阴气,长时间住在这种环境下,难怪宋炫会有那么女性化的动作。
正看着,楼下又发生争吵,端正越过栏杆往下一瞥,家里头两个女人又吵了起来··宋炫见状,把房间门一关,吵闹声隔绝在外,头疼不已··端正同情地看着宋炫,说:“你也是挺可怜的。”
“是啊·”宋炫苦逼兮兮地点了点头··“传闻果然是真的啊……”端正八卦着,“我听说你舅舅宋启超私下里养了个小老婆,还生了个大胖小子,没想到是真的。
我看宋叔叔整天不苟言笑,那么严肃的,也会干出这种事情啊”·“舅舅也没办法·”宋炫解释说,“舅舅那方面身体不好,跟大舅妈在一起快十年也没能让大舅妈怀上,后来不小心跟曾柔搞到一块儿去了,曾柔就怀上了。
你也知道,我们家男丁稀缺,检验报告说那是个男孩子之后,我外婆就让曾柔带着孩子住进家里来,打从那天起,只要我大舅妈跟曾柔见面,就得吵个天翻地覆·”·“跟你大舅妈十年都没怀上,跟曾柔搞了一夜就怀上了”端正瞪了瞪眼,说,“那孩子该不会是别人的吧”·“那不会。”
宋炫忙摆手,一脸不可能的表情,“我舅舅那么谨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弄错,有医院的亲子鉴定,还是三家的,准不会错·”·“噢……”端正唏嘘不已,“那就是命运弄人了,你大舅妈也怪可怜的,这个锅应该你舅舅背”·“是啊……”说到这里,宋炫忽然想起了什么,说,“不过我外婆一直存有怀疑。”
“谨慎点好·”端正点头应和,“喜当爹可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两人在一旁八卦,周通在跟影子交流心得··周通在识海内与影子沟通,说:“你觉不觉着这白虎衔尸有些古怪”·“是有些古怪。”
影子说,“正常白虎衔尸的格局里,白虎意气风发,势有与苍龙一较高下之威猛,这只白虎虽势头尤在,但是有几分偃旗息鼓的味道·”·“对。”
周通点头,“像是被什么镇压了一样·家里的阴气呢你觉出什么来了吗”·“没看到什么阵法。”
影子如实相告,“这些阴气都是长久弥留下来,非一朝一日能形成·”·周通回头对宋炫说:“我能看看那具挖出来的尸骨吗”·宋炫为难地说:“这有些难办,我在这个家的地位……你也能看出来,那具尸骨已经被外婆请和尚念经装入棺材里了,等明日韩大师点了穴迁了祖坟之后就送进土里。”
周通理解地点了点头··时间也不早了,宋炫还要留周通跟端正在家里吃饭,被他们二人婉拒了··想起白天那场面,要是搬到饭桌上的话,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顿饭了一时之间,三人心中都这么想。
要不是宋炫外婆明确强调要宋炫留下来吃晚饭给韩齐清接风洗尘,宋炫也想跟他们一块儿去城里吃,压根儿就不想看见两个女人在饭桌上继续吵架··今天让周通白跑一趟,宋炫怀着歉意一路把周通送到了大门口,曾柔就抱着孩子在一楼客厅里面溜达,见到周通他们的时候忽然把宋炫叫住了。
虽然曾柔比宋炫大不了几岁,但毕竟在辈分上算是宋炫的长辈,宋炫再不喜欢曾柔也不好在他外婆眼皮子底下犯事,只能不情不愿地停下来,叫了一句“二舅妈”。
听了这个词,曾柔眉头一皱,她讨厌宋炫就是因为宋炫一直坚持叫她“二舅妈”,仿佛在告诉她她只是个小而已,曾柔眼角余光瞥到二楼某处时,压下心里头窝着的火,满面笑容地说:“我刚才听说你到处找佣人问最近房子里发生的不干净的事情,你这个朋友是来看风水的吧”·宋炫瞧见曾柔表情不对劲,就说:“不是,就是来玩的朋友。”
·“别瞒我了,我可看得清楚·”曾柔冷笑一声,说,“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个风水大师,也是有些能力的人,不过,看出什么来了吗这个家里头,是不是真有什么脏东西啊”·周通见曾柔将刀子对准了自己,也不含糊,笑着说:“有。”
“还真有呀·”曾柔夸张地说,“那会不会害到我跟宝宝啊”·“不害人就不会害己,妖邪之物一向是寻阴气盛的地方去,你若是心中无鬼,自然什么都不怕。”
周通缓缓说道,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在随口闲聊,但是所说出的话却如针一样一字一字扎进曾柔心里··曾柔笑容一僵,觉着自己大意了,她盯着周通看了好一会儿,说:“这位大师说得很是在理。
但是,我们宋家的事情不劳大师操心·如今有韩天师在,什么牛鬼蛇神摆平不了你这次恐怕是白来了,想骗钱也不看看我们宋家是什么地方”她随后瞪了宋炫一眼,批评道,“以后少跟这些人交往,还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江湖骗子,败了宋家的钱是小事,丢了宋家的面子可是大事。
在韩天师面前也敢班门弄斧,笑话·”·宋炫扣着手指,咬牙没吭声,端正气得差点破口大骂,被周通按住了胳膊··周通脸上的笑容却是越盛,他对曾柔说:“你连续十天夜不能寝,心中有记挂,常常梦到不干净的东西,每天凌晨三点一定会醒过来,对吗”·曾柔一愣,随即凤眸瞪起,还好咬紧了牙关,差点把“你怎么知道”几个字脱口而出,她咬了咬牙,说:“胡说八道,我睡得可好得很。”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是吗”周通笑得越发灿烂,他回头看向宋炫他们,说,“回去吧,再不下山,山路就不好走了·”·“好。”
端正狠狠瞪了一眼曾柔,宋炫怕曾柔,周通不稀罕跟曾柔一般见识,他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一下子嘲讽了他两个兄弟,这个仇他记下了·影子在周通耳畔说道:“你脾气也是够好的,若在以前我年轻气盛的时候,她在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咽气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灵体了·”周通带着笑意说··影子:“”·周通说:“杀人造杀孽,折寿,我想长命百岁,她既然要死,我又何必动手”·曾柔头顶缠绕着一股死气,轻易驱散不得,周通试过以纯阳之体吸纳,却没有一点起效,那显然是命中注定,旁人无从更改。
“周通”一声轻呼自身后响起,周通脚步顿住,回头看去,见韩齐清正从二楼赶了下来,宋家老太太和何丽蓉陪在他身后,周通疑惑地看向韩齐清。
韩齐清走过来,说:“难得再聚,我送送你·”·曾柔脸色一白,“韩天师,你、你们认识”·“嗯·”韩齐清神色冷淡地冲曾柔点了点头,“朋友。”
曾柔身体晃了晃,她先前那副做派完全是做给韩齐清看的,想讨好韩齐清拍一拍韩齐清的马屁,却没料到这一下居然拍到了马腿上·老太太跟何丽蓉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周通跟韩齐清居然是朋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居然能得韩齐清这样恭敬对待·韩齐清一路送周通出去,他有话要跟周通说,就让端正和宋炫跟在后头。
韩齐清说:“刚才谢谢你没有揭穿我·”·“与人方便而已·”周通说,“谁都有为难的时候,韩七有意隐瞒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别叫我韩七了·”韩齐清拘谨的表情一僵,越发显得拘束,羞愧地说,“重新介绍一下,在下姓韩,韩齐清,有意隐瞒身份真是对不住。”
“哪里·”周通笑着摇头··韩齐清解释说:“有些私事不想让族中知道,我就提前两天来了A市,说来也巧,若不是提前,还不能认识周通。”
“缘分·”周通道··影子忽然飘荡了出来,在周通背后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韩齐清见状,脸色一变,正要出手,却见到影子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韩齐清下意识地掐诀,却被影子放出来的一道黑光禁住了手指,挣脱不得。
周通:“……”·周通咳了咳,说:“别闹了·”·影子冷笑一声,说:“这小子跟你可真亲近·”·周通挑了眉头:“怎么男朋友吃醋了”·影子:“……”·影子一下子没接周通的话,过了片刻才说:“不过是过来人给你的提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周通笑着应下,说:“是是是,多谢老前辈提醒·”随后就得不到影子的回应了··韩齐清诧异地看着周通头上的轮廓消失,讶然问道:“……这是何物”·“一只可爱的寄生鬼。”
周通··韩齐清:“……”·跟在他俩身后头的宋炫也见着了影子的轮廓,吓得拉住端正的胳膊,哆哆嗦嗦地说:“那、那是啥刚才是不是、是不是……鬼”·“鬼”端正不是第一次见了,他也自觉有维护发小男朋友的义务,两眼朝天翻,说,“什么东西你看见什么了,什么都没有啊,该不会是幻觉吧”·“啊”宋炫眨了眨眼,再看时,果然什么都没有。
送到正门口后,周通说:“不用送了·”·韩齐清也止了步子,说:“如果此间事了,我还有时间的话,就去拜访周通·”·“好。”
周通笑着说,“欢迎·”·就在两人握手的时候,远处忽然发出轰的一声,巨大的烟尘从林木间冒了出来,似是发生了山体滑坡,青烟一圈滚着一圈往下冒去。
韩齐清暗叫道:“不好,苍龙翻身·”他看向周通,道,“我先去看看,改日有缘再见·”·“好·”周通点头,目送韩齐清离开。
宋炫怎么想怎么觉着不是滋味,虽说端正一口咬定是自己看到了幻觉,但是怎么又是那么逼真的的幻觉啊他想了想,一把拉住正要上车的端正,哀求道:“好端正,你今晚陪我睡吧。”
·端正:“……”·端正惊慌地看着宋炫,宋炫说:“我总觉着心里特别不安定,就这一晚上,一晚上行吧”·端正被宋炫磨得没办法,最后点头应允了,对周通说:“小通你先回去,宋炫胆子小,要我再陪陪他。”
“好·”周通说,“脖子上的玉佛随身戴好,不要轻易摘下来·”·“知道了”端正拍着胸脯保证。
回去路上,山里的新闻就传了出来··山体发生滑坡,砸死了来山里旅游观光的一家人,私家车被山石砸了个稀烂,车里的人当场死亡·那附近的花草树木基本上都被抖下来的山石砸得断裂,从照片上来看,现场一片狼藉。
苍龙翻身不是什么好兆头··古来苍龙翻身有两个说法:其一,龙腾虎跃,风水生吉利之象,此时虽会产生风雨交加,雷电轰鸣的异象,但是意味着山石活动,灵气充盈,异象过后,山林受龙虎灵气滋养,反而会得其福禄;另一种则是意味不详,龙争虎斗,山体滑坡,山石凌乱,受到龙虎影响的整个地区都会不得安宁,直到两方有一方斗败了为止,连年自然灾害,不死不休。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可是……·周通搜刮着一切从现场拍来的照片,仔细看着,今日发生的事情肯定不是龙腾虎跃,但却跟龙争虎斗又有些差异··白日所见到的那白虎衔尸之象,白虎颓靡,不太可能还强行与青龙争斗,而苍龙无足之象也不是能形成龙争虎斗的条件。
究竟是怎么回事·周通越想越觉着有趣,决定第二天去偷偷去山里看看,那老太太虽然勒令他们不得上山,但是他只是去“旅游”一下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第二天天一亮,周通就准备好,雇了辆车开进山里,结果因为山体滑坡,盘山公路前进不了,又没什么绕行的路子,就只能停在出事地点不远处,步行上山··周通下了车后就往山上走,这一路路程还真不短,走着走着,周通忽然觉着脚底似是乘了风,身子漂浮到了半空中,脚底离了地面约有五厘米左右,一直往前自在地飘荡着。
“谢了·”周通道谢之后,没得到影子的回应,低声笑了笑··周通停在发生山体滑坡的地方看了看,没见到什么异样,继续往前,一路到大山里头,停在宋家老宅不远处。
这一看,却发现,山体发生了变化··左侧无足苍龙斗气十足,煞气缭绕,成了煞青龙,而右侧白虎也是同样格局,虎头高昂,煞气四溢,这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风水格局变成这种极煞的模样。
而宋家……似乎阴气更重了一些··周通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端正的来电··端正在电话那头着急地说:“小通,你方便的话再来宋家一趟出事了”·“怎么了”·“昨晚我真的见到鬼了女鬼还好我有玉佛,她冲到我床边,看了我几眼就被玉佛击退了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大事是,昨天去查看山脉的韩齐清到今天也没回来他不是你朋友吗他是不是被困在山里了啊”·“什么”周通一怔,凭借韩齐清的修为短时间内没法处理这极煞的格局可以理解,但是这种格局也不至于困住韩齐清,他怎么会忽然失踪呢·刚挂断电话,周通就见到远远的有个人影在向这边靠近,头顶如同挂着一个漏了个洞的口袋,生命之气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
周通上前去扶住奄奄一息的韩齐清,韩齐清刚要说话却被周通制止了:“你先别说话,我带你回去包扎,你头顶的伤口可不小·”说着,周通将灵气打入韩齐清体内,将他吸纳的煞气全都驱逐出了身体。
韩齐清呻吟一声,“谢”字还没说出口就晕了过去···第33章 环抱局··韩齐清莫名失踪一夜,第二天又负伤归来吓坏了宋家的人,都觉着这山里头藏着什么连韩大师都破除不了的邪物。
韩齐清昏迷不醒,一时之间也无法解释他遭遇了什么,只能暂时静观其变,等着韩齐清醒过来··在宋炫房里,周通四处查看着房间内的可疑迹象,如端正所说,昨夜这里真的来了不干净的东西,阴气犹在房间内四处徘徊,执着得经久不散。
端正指了指床边的位置,说:“就在这儿,昨天那女鬼就趴在地上,只露出半个身子,阴测测地看着我,她长头发披着,脸色煞白煞白的,一张嘴,满口的獠牙,吓死宝宝了”·周通说:“除了这些还有别的特征吗”·“别的特征”端正想了想,说,“穿着白色连衣裙,显得挺嫩,看年轻也就十五六岁。
对了”端正猛地想起来,说,“她好像跟一般的鬼不太一样·”·宋炫惊悚地看着端正,怎么感觉端正像是见鬼专业户了呢·“怎么不一样”周通问道。
“说不上来·”那种形容就在嘴边,可怎么也说不出口,端正急得头皮都开始发痒,他挠了挠脑袋,说,“就是感觉不一样,她不像是普通的鬼,挺、挺实在的……”·周通:“……”·还好他认识端正久了,端正说的话他也能自己翻译成听得懂的语句,可能端正的意思是,那女鬼介于人跟鬼之间,推程度的话,更接近于鬼一点。
这算是什么·“会不会是灵魂出窍”有了初步的猜想,周通却不能把握,毕竟他没有亲眼看到女鬼的样子,他对宋炫说:“你这一个星期见过几次了”·“这个星期……”宋炫数了数,“这是第三次了。”
经周通这么一提醒,宋炫忽然有了想法,他一拍手掌,说,“好像她每周一三六都会出现我听家里几个佣人说见到鬼了也是在周一周三跟周五的时候。”
端正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说:“又不是上班,我还一三五上班,二四六放假呢,那周日呢周日轮值”·宋炫:“……”·“再说吧。”
线索不全,周通也猜不出是什么,不过宋炫说的可以拿来参考一下,正巧今天是周日,明天周一他可以留在宋家看一看··“我去看看韩齐清·”周通安抚好宋炫的情绪之后说道。
·因为宋家老太太年纪大了,宋家特地请了家庭医生照顾老太太,就住在别墅里头,给韩齐清包扎了伤口··周通也查看过韩齐清身上的伤口,他头上被山石砸出来一个大窟窿别的没什么大伤,不像是遭遇了什么邪祟,反倒像是也碰见了山体滑坡,不幸被石头砸中了脑袋。
然而令周通想不明白的事,韩齐清身上一直有被邪祟缠绕的迹象,从他当初见到韩齐清开始,一直到现在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韩齐清此生注定有一个大劫,按照他周围的气来看,现今正在应劫,只是那劫究竟是什么,是否会对周围人产生影响,该如何化解,他一时之间都捉摸不透。
忽然想起来,那日晚上在韩齐清周围看到的女人影子,周通直觉跟此有什么关系··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周通去看望韩齐清的时候,韩齐清还在昏迷,头上绑着一圈厚厚的绷带,挂着点滴,闭目的时候眉头紧蹙,身体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连昏迷都昏迷得不安稳。
影子从胡部钻了出来,落座到周通身边,在韩齐清脸上转了一圈,说:“不用想了,我知道缠绕着他的东西是什么·”·“是什么”周通问道。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周通,说:“你求我,我就告诉你·”·周通:“……幼稚·”·影子:“……”·周通道:“你说与不说都无所谓,我自己查出来更有趣一些。”
“你不想救他”·“当然想·”周通理所当然地说,“可是我更好奇缠绕在他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似正非正,似邪非邪,那股气连他自己都没感受到,真是有趣。”
“那是怨气·”影子说,“不过不是一般的怨气·韩齐清年少的时候肯定跟他人留了约定,却没能按照约定执行,对方就在韩齐清身上留了怨气。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对韩齐清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如今这番情况,肯定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变故,那人对韩齐清怨气横生·而且,当初跟他定下约定那人一定变成了什么邪祟,至少不再是个普通人,不然的话,以韩齐清的修为,小怨小怒伤不了他。”
周通问道:“你确定”·“十之八九·”影子淡漠地说,“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韩齐清的小指,如果他小指上有一颗红痣的话,就证明我说的没错。”
周通闻言,拉开被子翻开韩齐清的两只手,果然见到韩齐清右手小指指腹上有一颗红豆大小的红痣··真被影子说中了··是怨气··怨气这东西可大可小,小的怨气生不了什么作为,而大的怨气却几乎能毁天灭地。
很多鬼魂都是吸收了怨念才会变成不可收拾的厉鬼恶魂·怨气好破也不好破,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要破解韩齐清身上的怨气,那么肯定要从当初他做好的那个约定入手。
至于是谁,要等韩齐清醒过来再说了··“嗯——”浅浅的呻吟声从韩齐清口中发出,韩齐清忽然睁开了眼睛,像是被噩梦惊醒一样,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韩齐清低呼一声,频繁喘着粗气··针头被他剧烈挣扎掉出了血管,周通看见他手背上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说道:“你醒了,昏迷了能有小半天了。”
“我……”韩齐清脑袋晕了晕,脑震荡的后遗症还没过去,他缓了约有半分钟才基本清醒,“周通”·“嗯。”
周通拿出一旁的医疗盒子,扯过韩齐清的手臂,拿棉花沾了酒精按在韩齐清手背上的伤口处··“唔——”韩齐清闷哼一下,下意识地要收回手,却被周通牢牢地按住了,“你流了不少血,待会儿叫医生进来给你重新给你补针。”
韩齐清毫无意识地听从了周通的吩咐,他左右看了看,问道:“这里是宋家”·“对·”周通按着他流血的伤口,坐在他旁边,问道,“你在山里发生了什么”·“这里山势走向十分诡异。”
韩齐清说,“龙脉有异动,我去查看的时候发现山水很是排斥外人,并且有股极为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我刚进到山里就遇上了滑坡,大石头从头顶砸了下来,我被砸了个正着,昏迷了一晚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边全都是乱石,说来也挺幸运的,那些乱石就几块砸中了我,还不是要害,我不敢再往深处走,就返回,半路上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想起临昏迷前的景象,韩齐清感激地看着周通:“谢谢你救了我·”·“小事情·”周通琢磨着韩齐清说的话,与他猜想的相差不大,但问题是韩齐清所说的排斥是怎么回事现如今,龙虎异动,形成了诡异的风水,难不成龙虎皆动是在反抗什么·房门被敲响,护士进来之后问道:“韩先生,怎么了”·周通让开位置,说:“他针歪了,帮他看看。”
“好的·”护士给韩齐清止了血,换了另一只手重新挂上点滴,调好滴速又离开,出门的时候撞见个人,护士低着头说:“曾夫人·”·“嗯。”
曾柔拎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见韩齐清醒了,脸上露出几分喜色,忙进屋去,坐在韩齐清身边,关怀地说:“韩先生,你醒了就好,身体怎么样了头还疼吗”·韩齐清神色冷淡地说:“不碍事了,劳烦曾夫人关心。”
“我给你炖了点鸡汤,老母鸡,炖了整整五个小时,加了枸杞、红枣、当归,很是补血,你趁热喝一点,补补身体·”·周通见状,让开位置,对曾柔礼貌地笑了笑,对韩齐清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周通”韩齐清叫住周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看了看曾柔,说道,“谢谢曾夫人,我还有些事情要与我朋友商议,麻烦曾夫人回避一下。”
曾柔脸色一白,笑容僵住,她扯了扯嘴角,勉强地笑了笑,说:“那、那好吧,我等会儿再来·”·曾柔走后,韩齐清说:“麻烦关一下房门。”
周通点了点头,他又坐回原位,韩齐清一脸挣扎,最后下定决心,说:“周通,其实我此次出来之后,家里长辈有替我算我一卦·”他顿了顿,沉声道,“卦象显示大凶。”
·“……”周通··韩齐清咬了咬牙说:“奶奶替我卜算,我此生最大的劫难便在此,若是能度过此劫,便是鱼跃龙门的大吉大利之象,但是很有可能会夭折于此。”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卦象上有没有显示解决办法”·“没有·”韩齐清摇了摇头,“奶奶跟姨娘都无计可施。”
他垂着眼睛,说,“姨娘前几天送了我一个玉珏,如果我能遇见可帮我渡劫的命中贵人那玉珏就会发亮,可惜,我把玉珏弄丢了·”·周通莞尔,思前想后,笑着说:“其实我初见你的时候也帮你算了一卦。”
韩齐清诧异地看着周通:“那卦象如何”·“与你家人算的差不多,你命里有血光之灾,很难化解·”周通顿了顿,试探地问道,“你记不记得以前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定下了约定却没能履行的”·“奇怪的人”韩齐清思忖一二,摇了摇头,“没有。”
“是吗”周通觉着有些古怪,可能是时间太久,韩齐清忘掉了也说不定,没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外头端正喊了周通一声,“小通,回去了,再不走天黑了,山体滑坡,路堵得很,更不好走。”
“好·”周通笑着应了,他对韩齐清说,“这几日好好休息,别想太多·”·韩齐清点了头,对周通抱了拳,道:“谢谢。”
周通笑了笑,转身离开··周通与端正一路步行下山,走到路上,端正直嚷嚷喊累,周通忽然脚步停住,说:“不对劲·”·端正说:“怎么了”·“我们已经走了一个多小时了。”
“啊”端正愣了,“难怪这么累,我说这山路怎么就没个尽头啊·我们不是遇到鬼打墙了吧”·“不是。”
周通看着远处的山脉,左右两侧砂势靠拢,越有环绕之格局,周通眼皮突突直跳,有股不好的预感··“龙环虎抱……”周通沉声道,“我们被困在山里了。”
·第34章 仙乐舞··山势龙环虎抱,两侧围拢,将大半座山跟宋家全都包围在其中,山石灵性开启,竟是在无他人操纵的情况下形成了这龙环虎抱的自然格局,一旦格局不破,那么就别想有人能从中走出去·可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先是无足苍龙与衔尸白虎疯狂相斗,后又演化生出了青龙白虎双煞,到现在两只竟然合力而为,首尾相接,成了龙环虎抱之局。
若说背后一点人力操纵都没有的话,周通是不信的·可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居然能控制一整座山的风水·看来有必要进山里头看看了,不过还得小心一点为好,山石有了自我保护意识,抗拒他人的进入,小则林木扰路,大则滑坡山石崩塌,韩齐清遇险就是个典例。
“走吧,今晚先在宋家借住一晚上·”周通对快成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慌得不行的端正说道,“你先给宋炫打个电话,就说今晚有暴雨,我们来不及下山就只好折返回去。”
“好”端正说完就跟着周通掉头往回走,打电话给宋炫··结果,原以为是周通随口扯出来的谎话,刚走到宋家大门口的时候,突然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幕如织,遮天蔽日,周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不绝的雨水,敞开了一条缝的窗户里钻进来丝丝缕缕的怨气··周通伸出手指,那几缕怨气在他手指上盘旋了一圈后被飘荡在周通身后的影子吞吃掉了,周通说:“这是山林的怨气,肯定有人在动手脚。”
“我对风水并不擅长,帮不了你什么·”影子趴在窗边当零食一样抓过一把怨气吞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这样厉害到能够影响一座山的风水局可不是小局面,背后的人也定然是大师级别的人物,你可小心点,我有一魂还在你身体里。”
“嗯,那是自然·”·“你明天要入山”·“是·”·“哦·”影子又吸了两口怨气,似乎是觉着味道不够好,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他一挥手甩出一道气,把窗户关上,说,“不早了,休息吧。”
“好·”周通点头应了,他闭上眼睛,脑内在复习着以前所学到的风水知识,深觉书上所说并不够用,世间这等奇异景象多如牛毛,哪里是书本所能够记载详尽的,还须得丰富的经验啊。
不过,奇怪的是周通一闭上眼,很快就入睡了··梦里,龙争虎斗,盘绕着煞气的无足苍龙嘶吼一声,身体蜿蜒前行,游走于天际,而另一边,口衔尸体的白虎对苍龙怒目而视,踩在高坡之上,一声咆哮,大地震颤。
雷霆万钧,雨幕瓢泼,漆黑如墨的煞气遮天蔽日,极快地游走于天地之间,如飞羽飞叶··龙虎互不相让,撕咬吼叫声不绝于耳,周通站在地面,仰头望着奇异景象,如沧海之一粟,微渺而不可见。
龙虎所撞之处,天崩地裂,越来越多的煞气从山石中溢散出来,几乎盈满天际··就在这时,一道闪电劈了下来,青龙被闪电正中眉心,嘶吼一声,从半空中坠落下来,重重跌在地面上,山石围拢,将青龙困在中间,而同时,白虎也被不知从哪里而来的巨大藤蔓缠绕住四肢,石头如巨钉打入白虎四肢之中。
龙与虎皆不能动弹,气息奄奄地趴在困局之中,稍微一反抗,困住他们的力量就越来越强大从他们体内一股股灵气被外界吸走,那些原本不可以肉眼所见的灵气化作实体在周通眼前,清楚明了地往高处游走而去,仿佛顶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们一般。
周通心脏咚咚作响,他知道这是个梦,但是这个梦却逼真得很,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风吹刮在脸上时产生的刺痛感,也能清楚地闻到煞气浓郁的恶臭,更能清楚地听见龙虎的咆哮与哀鸣。
就在这时,乌云之中破开一处,一艘船缓缓从中慢慢飘荡而来,船上站满了仿佛一寸小人,手持乐器,欢歌起舞,清脆仙音从头顶传了下来,一声连着一声,舞姬挥动着手里的彩绸,旋转着摆舞,彩绸抛下的时候,洒出星点水光。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那水光直线坠落,滴在苍龙的眉心,压覆在苍龙身体周围的石头顿时往后撤去,苍龙活动了下身体,一甩龙尾,又恢复奕奕精神··白虎见状,不甘地昂了昂头,却不料被藤蔓困住,而此时,彩绸又一挥动,水光滴落在白虎身上,那些藤蔓也退缩回去,消失于黑暗之中。
有人端坐在小船之上,被众舞姬围住,他穿着广袖仙袍,正垂眸抚琴,额心一点金印发出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孔,男人长发披散在身后,没有一丝一毫的装饰,随风而舞。
船上小人犹自随着琴声起舞,仙舞袅娜,仙乐飘飘,随着光点逐渐缩回云雾之中,破开的云雾只留下一串金黄的印记,当船尾退回云雾之中后,那破开的洞彻底消失,天际又恢复成黑蒙蒙的样子,像是仙船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苍龙与白虎皆都乖顺地匍匐下来,藏入山中,不再动弹··周通忽然睁开了眼,梦里头的景象历历在目,眼前还有仙船的轮廓,而那仙乐也就在耳边,周通喃喃唱道:“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周通前思后想一番之后,忽然笑了,他星眸如水,波光潋滟,望着窗外仍在滔滔不绝下着的瓢泼大雨,眉眼绽开,“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点呢……”·他晃了晃放在桌子旁边的青铜戟头,影子不情愿地冒了出来,问道:“怎么了”·周通笑着说:“半夜两点了,喊你起床上厕所。”
影子:“……”·影子磨着牙说:“你是不是有病”·周通愉悦地道:“是啊,你有药吗”·影子瞪了瞪眼,忽然彻底从胡部的图案上钻了出来,化出肉眼可见的实体,那张极为英俊的脸庞逼近周通,有力的双手将周通按在床上,影子勾唇一笑,眸子中泛着幽幽的蓝光,他忽然低下头咬住周通的嘴唇,舌头一勾便撬开周通因惊讶而来不及合上的双唇,舌尖活动勾扯着周通口中的灵气。
在周通反应过来之前,影子很快撤去,舔了舔嘴唇,说:“我有药,味道不错吧”·周通:“……”·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周通忙从床上跳下来,随手抓了件外套穿上就往外跑,因为这一嗓子大厅内灯火通明,很多人都醒了过来。
周通看着跌坐在走廊上的曾柔,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又看了看离她最近的那扇房门,韩齐清的,狗血的猜测涌上脑海··大家心里都有差不多的猜测,这三更半夜的跑到韩齐清门口能做什么曾柔以前出身就不太干净,能给宋启超这种已经结了十多年婚的男人当小三的能有什么干净心思·何丽蓉披着披风,冷傲地站在高处睥睨着曾柔,冷笑一声,没有说话,而当家老太太则阴沉着脸看向曾柔,曾柔知道自己完了,哪怕有母凭子贵,有了今天这事,她在宋家的地位就不可能再高了。
周通想了想,绕过曾柔,走到韩齐清房门前,敲了几声,韩齐清压着怒气,不太耐烦地开了门,见到门口站着是周通的时候,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点,诧异地问道:“周通这么晚了,有事情吗”·“嗯。”
周通说,“我睡不着,估计你也没什么要睡的心思,有些事情找你商量一下·”·“好啊·”韩齐清点了点头,让周通进屋,“进来细说。”
“好·”周通临进房前,回头看了一眼曾柔,曾柔正站起来,拉上掉落在胳膊上的外套,高傲地昂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扭着腰走了,可她的身体还在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羞愧。
进屋后,周通说:“曾柔心思太活,你事情做得有些绝了,神鬼之类你还好应对,最可怕的其实是人心·”·“我也知晓,家中长辈一直耳提面命。”
韩齐清也有此想法,头疼地说,“近日事情太多,我有些心烦意乱,犯了大忌,她刚才摸进我屋里的时候,我以为是邪祟之物,就把她打出房了·”·周通:“……”·周通忍俊不禁,摇了摇头,说:“你身体还没好,躺着听我说就行。”
“好·”韩齐清躺回床上,看着周通,说,“这么晚了你还来找我,肯定是大事·”·“是·”周通肯定地说,“之前看你身体不好,没同你讲,山里风水格局发生了变化,龙环虎抱,我们暂时出不去了。”
“什么”韩齐清惊讶地说,“怎么才一夜之间就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化”·“我也不清楚。”
周通细细一想,这格局变化的确是从韩齐清在山里遇险开始的,难道是韩齐清在无意间触动了什么·不过,这些都可以暂时放下不谈,周通说:“我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需要你的帮忙。”
韩齐清闻言,忙正色道:“愿闻其详·”·“你应该听说过《九歌》跟六舞·”·韩齐清点了点头,说:“《九歌》乃屈原之作,用以祭祀神明分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等十一篇,而六舞出自《周礼·乐师·舞师》,祭祀山河之兵舞、祭祀社稷之帗(音同服)舞,祭祀四方神灵之羽舞,驱旱求雨之皇舞等。”
他不解地看着周通,“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周通笑了笑,说:“古有方相氏身穿玄衣朱裳,挥舞长戈盾牌来驱逐疫鬼,我想请齐清同我一起,奏九歌,跳兵舞,来驱除龙虎身上的煞气,安抚山石身上的怨恨。”
韩齐清还是懵懂未解,他道:“我先前上山的时候看过这里的风水,虽不说是洞天福地,倒也算是处藏风聚水的好地方,怎么一夜之间就满是煞气了……”他顿了顿,解释道,“抱歉,我并不是不相信你说的话,只是……”·重生强强灵异神怪·“没事,我可以理解。”
凡人并不像是周通一样,具有一双阴阳眼,可视鬼睹气,他们完全是从书本跟经验中汲取知识转化而为己用,周通伸手递给韩齐清,说,“你握住我的手·”·韩齐清伸手过去,放在周通掌心,周通指了指窗外,发动灵气,说:“你看。”
窗外雨幕遮天,韩齐清聚精会神地看着周通所指的地方,黑漆漆的一幕几乎看不到什么,随后,又什么东西忽然出现在眼帘,韩齐清顿时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杆,探着身子往外看去,窗外,一条龙趴伏在地,长长的龙尾无力地挥动着,而与他相隔不远处,一只白虎也趴伏在地,四肢似是被什么压迫着,两者气势交融,将山体环抱在中央。
·“这……”韩齐清震惊不已,半天都回不过神来,“这是如何做到的”·周通将手拿开,眼前景象又消失全无,山还是原来的山,雨水仍是淅淅沥沥地下着,丝毫不见停息。
韩齐清怔忡地看着周通,惶恐不已:“大师·”·“你别这样·”周通莞尔,“小把戏罢了,我有个法器,可以看见气的具体样貌。”
财不外露,跟韩齐清的情分还没到他会把自己那双阴阳眼的秘密告诉韩齐清··韩齐清正色点头,道:“大师,我竟是没有注意到山里格局发生了这样的变化,若不是大师,恐怕宋家一家都要毁在这里。”
龙环虎抱之局并不仅仅是会将人封在山内,更是会影响人的命运,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好的风水能使人长命百岁、大吉大利,恶的风水同样会让人招致灾难,先不说能不能从龙环虎抱局中出去,就是能在局中生存下去,也定然不是恶疾缠身就是早亡,更是会为后代招惹不幸。
在做那个梦之前,周通还不明白为什么风水格局会这样变化,现今却是明白过来了··那日的山体崩塌既不是因为龙腾虎跃也不是因为龙争虎斗,而是龙虎受到外界的压力而做出的反抗,现今龙环虎抱局所显示出的异象也正是因为山林之气要抵抗想要吸收他们灵气的那股力量而做出的自我防御措施。
龙虎受限,它们需要帮助··“大师需要我怎么帮你”看明白风水格局之后,韩齐清严肃地问道,大有一副周通说什么他就如何去做的样子,周通见他一脸紧张拘谨,笑着说道:“别这么紧张,你我都是天师一道的继承人,应该知道此间的事情都是尽人事而知天命,全力即可。”
“大师所言极是·”韩齐清点了点头··周通被他一口一个大师叫的头皮发麻,“别这么叫我了,太见外了,你还是叫我周通吧。”
韩齐清犹豫了片刻,怎么都张不开口,周通忍俊不禁,也不为难他,就说:“先点穴,找到真穴之后,我们俩一人奏九歌,一人跳兵舞·”周通停住,问道,“你想奏九歌,还是跳兵舞”·韩齐清斟酌道:“还是奏九歌吧,我这身子硬得很,不适合跳兵舞。”
“好,你身体也还未痊愈,是不适合跳兵舞·”周通笑道,“这几日准备一下九歌·古琴横笛为上,看看宋家有没有古琴或者横笛,都没有的话唱也是可以的。”
“嗯,我知道了·”韩齐清··周通:“好了,那先这样,我明日出去寻一下真穴,你这几日好好休息,到时候肯定会耗费心神。”
“定不辱使命·”韩齐清道··周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用太勉强,尽人事即可·我先回去了,晚安·”·“晚安。”
周通离开房间之前又仔细叮嘱道:“你好好想一想,你有没有漏掉什么跟你定下了却没有履行的约定,这可能关乎到你的命局·”·韩齐清一怔,愣愣地点了点头,他脑子里浮现出了小时候的事情,时日太久,他记不清了,却隐约记得好像是跟谁定下了一个约定。
究竟是什么约定呢……·韩齐清小指疼了一下,他从被窝里伸出手看着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脑子空白了片刻··第二日,雨还是没有停,屋外黑云压顶,屋内也被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曾柔的宝宝哭个不停,何丽蓉坐在客厅喝着红茶,对佣人说:“曾柔怎么回事小轩哭了一早上了,她就不知道哄哄”·老太太也被哭声惊动,从房间里出来,一路往二楼曾柔的房间走去,在门口的时候,敲了敲门,没人应声。
老太太沉了呼吸,对佣人说:“把钥匙拿过来·”·“哎”佣人去拿了备用钥匙打开房门,顿时一股邪风吹了出来,雨水被穿堂风一路带到了门口,老太太猝不及防被雨水打在脸上,脸色一沉,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她快步走进屋内,小婴儿被放在床上,呜哇哭叫着,襁褓被雨水打湿,渗透进皮肤内,身上冰冷,额头发烫,正发着高烧,老太太忙叫人把婴儿抱去客厅,叫家庭医生来看。
她拄着拐杖走到床边,俯身一看,吓得脸色一白,倒退两步··“快——”老太太掐着嗓子吩咐,“快来个人”·周通跟着几个佣人走进屋内,在窗边往外一看,眸子顿时沉了下来。
死相凄惨的曾柔肢体扭曲地挂在树上,一只手臂掉在地上,一向漂亮精致的脸庞被极细的利器刮得分不出原来的容貌,衣衫大敞,左边乳房被挖了出来,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望着上面,表情惊恐,光是看着她这副样子就能想象得到她当时惊惧的心情。
不知道是哪个佣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捂着嘴惊叫了一声:“鬼——肯定是那个女鬼是那个女鬼”周围的人都纷纷想起了自己遇到鬼的情景。
十六七岁的女鬼,似人似鬼,白着脸咧着嘴站在远处冲他们笑着··如果不是运气的话,他们是不是就会像是曾柔一样被以这么残忍的方式杀害·重生强强灵异神怪·为什么是曾柔·周通百思不得其解,宋宅里很多佣人都说见到了鬼,但都只是受到了惊吓,一点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就连见到女鬼次数最多的宋炫也没有受伤。
为什么会是曾柔·周通眯着眼仔细拿阴阳眼扫视着曾柔,曾柔魂魄已经离体,身上还仍旧留存着极大的怨气……而且,似乎有两股怨气纠缠着,其中一股极为强大将曾柔的怨气牢牢地压制在身体内。
她的魂魄呢已经去投胎了还是因为怨气演化成厉鬼了·周通决定先将点穴的事情放下,在别墅里看一圈再说。
一上午都耗费在这上面,周通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别墅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有曾柔的房间才有一种怨气··影子调笑道:“又要画符了”·“是啊……”周通头疼地说,“不过还好有七宝镜,想有多少张符就有多少张符。”
他将画好的六丁六甲符跟真武帝神符贴在别墅内才出门去寻穴··山内本就灵气充沛,后来不知道发生了,充沛的灵气转为漫天的煞气,遮掩了灵穴的位置,再加上暴雨天气不停,找到真的灵穴可得费上一番功夫,不过好在周通有一双阴阳眼,寻起真穴来比一般人也方便很多。
·等他找到真穴回家的时候,宋家上面的阴煞之气越发的浓烈了··他走进别墅内,大大小小的人都聚在一起,佣人们一脸绝望地站着,老太太坐在首座,也是一脸沉闷。
周通走到端正身边,问道:“怎么了”·端正小声说:“唉,他们发现出不去了,我就说瞒不住·”·周通:“……”·周通说:“就当我们不知道,先静观其变。”
“好·”端正点头··“韩师身体不适,实在不适合再叫韩师出手帮忙,但是你看先是我家中老一辈的尸骨被挖了出来,后来曾柔又死相凄惨,大雨连绵不休,我们还被莫名其妙困在了山里,这些事情……一件一件都不能让人心安。”
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韩师是韩家的传人,承得您父亲的天师法术真传,望韩师能够伸以援手·”·韩齐清白着脸坐在老太太身边,听着老太太对他恭敬地说话,内心满是愧疚,目前的局面他并不能看懂,若不是得了周通的指点,恐怕连外界风水变化都没能注意到。
这场雨来得太突然了,遮挡了很多线索··而且,曾柔的死他着实弄不明白,山水变化乃气的变化,光是气的变化怎么可能让曾柔死相如此凄惨·肯定还有别的东西作祟。
韩齐清斟酌着语言,如实相告:“老太太放心,风水一事很快就可以解决,但是曾夫人的死……还要费些功夫,这两者我还弄不明白有什么联系·”·“风水的事情要如何解决”老太太关切地问道。
韩齐清说:“我明日会开坛求晴,到时候晴天一出,百邪退散,只是需要老太太借我一把古琴开坛·”·“古琴”老太太皱了眉头,看向何丽蓉。
何丽蓉自小学习古琴,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父亲送了一把古琴,形如九霄环佩,是后世对九霄环佩琴的仿制品,做工精致,不输给原物,也是件价值不菲的古物,后被当做嫁妆带进了宋家老宅。
何丽蓉吩咐佣人把琴抱了出来给韩齐清看了看,韩齐清目光望向周通,周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韩齐清于是说:“好,谢谢何夫人·”·老太太眼尖地发现了周通跟韩齐清之间的小互动,多看了周通几眼,留了个心思。
几人各自散去,韩齐清叫住周通,说:“大师……周通,刚才我撒了个小谎,我觉着风水局如此变化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不然的话不会惊险如此,我担心打草惊蛇就……”他显然不是惯于撒谎的人,说话的时候脸涨得通红。
周通笑着说:“你做的很对,我也怀疑风水局有人在背后计划着什么,没关心,不用太担心,明天就可以去施行计划了·”·“你已经找到真穴了”韩齐清惊讶地看着周通。
周通点了点头:“嗯·”·韩齐清满心佩服,几乎说不出话来··风水会随时间变化,宝穴也不会一成不变地是宝穴,时间变迁,好变坏,坏变好,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宋家才会考虑迁坟,将他请过来,将变迁过后,如今的真穴点出来。
现在,周通只是用一天的时间就点出了真穴,直接就把他原本计划一个星期的工作给完成了·韩齐清羞愧难当,越发觉着在周通面前站不住脚··转念一想,韩齐清却隐隐地有些期望,如果周通正是姨娘帮他算的那位命中贵人的话那就好了……以周通的本事应该会帮他顺利渡劫。
·第35章 解困局··次日仍是阴雨绵绵,大山中气象异常,引得通讯都出现了障碍,手机收不到信号,电视机打开也是湛蓝一片,电脑无法上网,还好电跟水都是正常的。
周通跟韩齐清计划好之后,决定在阳气最正的正午去真穴施行计划,兵舞须得长兵,周通以柳枝代替,柳素有“五鬼”之称最是灵性,再配上这把仿制的九霄环佩琴,他们的乐舞会事半功倍。
宋家人因常年居住在山里,与山中风水几乎连成了一体,有他们在场和乐吟唱的话更好,周通就吩咐韩齐清把宋家人也一并叫去了真穴的位置··见时间差不多了,韩齐清摆好供桌,将朱砂、线香、纸符等一一布置完毕之后,又取桑木搭了高台,在供桌两旁一左一右各搭了一个约有五平方米的小台子,他与周通一人一边。
台子上洒了米酒,周围铺了一圈湿润的泥土,又各自贴了十张黄符,这才算做好前期准备工作··韩齐清头上的线还没拆,绑着一圈厚厚的绑带,他坐在九霄环佩琴前看了一眼周通,问道:“可以开始了吗”·重生强强灵异神怪·穿着广袖长袍,手持柳条的周通理了理衣服,感觉宽大的下摆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他掸了掸衣袖,抱歉地笑了笑:“马上就好。”
韩齐清见状,脸一红,讷讷不语,单手握拳凑在唇边咳了咳,不敢再看周通··周通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原本是韩齐清带过来做开坛用的法袍,此次用作跳兵舞的祭祀衣袍,穿在周通身上竟是格外的合身好看,正如同古时巫觋一样,颦笑间满是神圣而不可欺的意味。
可周通身上偏偏有种令人想亲近的神秘力量,那种温柔的光辉照得人浑身舒服··周通甩了下柳条,心里很苦,这一身衣服真是太麻烦了,他可真担心万一不小心踩了衣服下摆摔一跤可怎么办准备好了之后,周通看了下时辰,说:“开始吧。”
“是·”韩齐清认真地点了点头··两人各自就位,韩齐清拨弦两声,修长的手指在古琴上弹奏着,一串串音律飘荡出来,古琴发出岑岑的古老声音,韩齐清开始吟唱着《山鬼》篇:“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周通随乐而舞,广袖飘忽,柳枝摆动,周通面上带着习惯性的笑容,舞动着手里的枝条,双手摆动有力,劲瘦有力的腰肢扭转,转身带动出的节奏仿佛是在战场上挥舞双兵。
随着山鬼清越的歌声与柳枝的摆动,星星点点的灵气从祭台上往四面八方溢散而去,污浊的怨气扫过祭台都化作纯净的灵气,反身充盈于天地··大雨越来越有停息的趋势,多日缠绵的阴云也有扩散开的征兆。
宋家人按照韩齐清教他们的,垂眸随着韩齐清和唱《山鬼》,眼角瞥到开化的阴云,内心暗喜不已··就在这时,一个佣人忽然低呼一声,其他人纷纷随着她所指的地方看过去,都是脸色大变。
山林间不知道何时显现出了一个诡异的形状,那形状大约是个人的轮廓,却足有巨木那般高大,五官模糊不清,一手持着巨斧,一手扯着锁链,锁链那头似有什么巨物一般正剧烈挣扎着,那巨人用力一扯,一条龙尾甩了出来,登时,山林间又显现出了一条苍龙的影子。
而在另一边,同样站着一个巨人的影子,一手持斧,一手持锁链,只不过锁链的另一端锁着一只白虎,两兽都是气息奄奄,被锁链死死地锁住脖子,稍微一动弹,就能得到巨人加倍的惩罚。
那两只巨人带着惩罚的意味,眼神深深地望着他们,一双黑洞洞的眸子凶狠无匹,用沉默在诉说着“若是再敢冒犯下去,定不轻饶”·宋家全体都被震慑住了,被来自林间的巨大压力压迫着停住了吟唱,嘴唇颤抖着缩在一起,往韩齐清脚下靠去。
老太太哑声道:“韩大师……”·韩齐清:“……”·周通跟韩齐清也感受到了气的变化,两人望去,韩齐清手一抖,差点弹错了节奏,周通一边继续跳着兵舞,一边仔细观察着。
他这双阴阳眼看的比周围人真切,正是邪祟之物入侵山林,将龙虎困住才导致了如今这幅局面,他跟韩齐清的乐舞对这些邪物是有效的,那些邪物身上被灵气沾染了的地方都褪去了污浊的颜色。
“继续·”周通轻声说了一句,随后便面不改色地继续踩着舞步,甩动柳枝,丝毫没有停顿,韩齐清点了点头,很快跟上节奏,可是雨水冲刷着他,韩齐清头上的伤口还没好完全,又遭逢这样的大雨,身体很难支撑。
那两只巨人见到两人并没有停止的迹象,都纷纷抖动着手里头的巨斧一左一右向着两人砸了下来·周通见状,手掌向上一翻,打出灵气,随着舞动的摆动,越来越多的灵气聚拢过来,挡住了由煞气凝聚而成的巨斧,却听韩齐清那边闷哼一声,再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韩齐清脸色煞白,抚琴的手在竭力控制着才没有颤抖。
“你没事吧”周通替韩齐清又挡下一缕四散的煞气,关切地问道··“没事·”韩齐清咬牙,继续拨弦,心里笃定自己一定要撑下去,如果他倒下了,今日的乐舞就是白忙一场,山林间已经发生如此异动,煞气成形,在乐舞的影响下肉眼也可见,若是继续拖延下去,还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周通试着将柳条打向韩齐清的方向,帮助他抵挡煞气,低声道:“你坚持一下,很快就好·”·韩齐清深深吐出一口气,颤抖着手拨弦,大雨越下越急,如瓢泼,头顶万钧雷霆炸响,他忽然手一抖,弹错了一个音调,下一刻,山林中狂风大作,那风完全没有章法,从四面八方而来,竟是让人找不到一处可以避风的地点。
周通暗叫一声不好,再一看,韩齐清头上纱布里竟是渗出了血,他之前查看过韩齐清头上的伤口,不至于到如此地步,所以才敢在今天开坛准备乐舞··现如今,韩齐清弹错了一个节拍,他的乐舞也跟着失效了,一时之间被仙乐压制的煞气又暴涨而起,如洪水猛兽一般扑向中间几人。
宋家的人肉眼凡胎看不见煞气,却能感觉到阴风阵阵,将他们包围在中间,嘶吼的狂风毫不停息,似是要将他们一口吞食·就在这时,一缕影子从胡部里冒了出来,在韩齐清身体周围转了一圈之后,钻入了韩齐清体内,韩齐清垂下来的头顿时一昂,眼睛微微一眯,似是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奕奕。
韩齐清扭了你就脖子,活动了下身体,忽然一下子将琴抱住,十指在琴弦上一抹,拨弄出几个音节之后,头也不抬地对周通说:“准备好了”·周通一愣,意识到这是影子之后便回答:“好了。”
影子勾唇一笑,十指飞快地在琴弦上拨弄着,他的气势与先前韩齐清的气势完全不同,琴音如迢迢流水奔腾不息,随口启唇吟唱着:“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周通情不自禁地跟着节拍起舞,如果说一开始韩齐清的乐感节奏都是他带动出来的,那么现在,完全是他跟着影子的节奏在走·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周通暗自咬了牙,一扭身的功夫将柳条抽出,击打在层层煞气之上,顿时拨开云雾,煞气四散,被点点灵气蚕食,转化成纯净的雨水。
几次之后,周通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不再被影子的节奏带着走,两人竟是你奏乐我旋舞,无比地和谐统一,琴瑟和鸣··头顶雨水淅沥沥地坠落着,乌云却被阳光破开,那浑浊的雨水逐渐变得清澈,洒落人间,如甘霖一般。
晴空绽放,碧蓝天空如洗,万里无云··晴天一出,两侧巨人身形迅速萎蔫,被阳光一照射,煞气顿时弥散全无,而长期被压制住的青龙与白虎皆咆哮一声,抖擞了精神,青龙甩动长尾,腾空而起,白虎咆哮一声,归于山林。
一时之间,山林之中的怨气与煞气尽数被破除而去,空气清纯无比,一口气吸进去,五脏六腑皆被洗礼··地面上,百花齐放,虫草皆从地底冒出,一朵朵蘑菇如撑开的伞顶着莹莹露水。
树上结出了一串又一串的果实,颗颗精致如萤石,就连周通手上所持的那两根柳枝都抽出了新芽,嫩绿无比··“比预期的效果好多了啊……”周通琢磨着,“山里得到了滋养,阴穴基本被扫荡一空,所剩下的都是些灵气充盈的真穴,以后对宋家人大有裨益。”
周通转头看向影子,正欲谢他帮忙,却见到影子仍在拨弄着琴弦,只不过所弹奏的不再是《山鬼》而是换了一首周通从未听过的曲子··而影子似乎是沉浸在了曲子之中,全神贯注地弹奏着,明明是借用了韩齐清的身体,顶着韩齐清的样貌,可周通却似乎看到了跻身在韩齐清身体内的灵魂。
高大英俊的男人峨冠博带端坐在高台之上,一双英挺眸子低垂,默默拨弹着手中古琴,额心一抹金印闪闪发光··周通猛地一怔,将眼前的男人与先前梦境里的融为一体,再要细想,却听见锃得一声,影子猛地睁开双眼,如大梦一场,恍然不知今夕何夕。
影子:“……”·影子深吸一口气,将断了弦的琴丢在一旁,不耐烦地说:“这么简单一件事情,耗费这么大的功夫·”·说完,从韩齐清体内抽身而出,在空中盘绕一圈吞食了不少灵气之后又回到了周通腰部的青铜戟头里。
周通:“……”·宋家人见此情形目瞪口呆,何丽蓉先是上前询问了下韩齐清的状况,关切地问道:“韩天师,韩天师你没事吧”·当家老太太却忽然跪在了周通面前,叩首拜谢道:“多谢天师救命之恩。”
周通:“……”·周通忙制止住老太太要下跪的动作,将老太太扶起来,说:“我也没做什么,倒是韩齐清的伤势可不轻,要多关心一下。”
“一定·”老太太诚恳而又满含歉意地说,“抱歉,先前老妇有眼不识泰山,怠慢了天师,希望天师不要挂怀·”·周通笑着说:“没有怠慢,我在贵府叨扰数日,才要感谢老太太的不吝招待。”
“千万别这么说·”老太太还要推辞,周通却摆了摆手,说,“先回去再说吧,给韩齐清看看伤势·”·“好·”·韩齐清由宋炫跟端正两人一同扶着,几人回了宋家别墅,这一路上都是大好风光,山石如洗,青翠欲滴,树木郁郁葱葱,百花齐放,万鸟齐鸣,一片欣欣向荣之貌,连带着众人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快到宋家别墅的时候,老太太派去探路的人打电话回来说下山的路通了,又能走了,几人都欣喜若狂,差点流下激动的泪水···第36章 哭七关··医生重新给韩齐清做了包扎,伤口浸水化脓,到傍晚的时候韩齐清就发起了高烧,情况还尚在可控之内。
不过韩齐清这反应远超乎了周通的预料,周通去韩齐清房里看了看,结果发现韩齐清的身体内灵气飘忽不定,往日里往常盘绕在他身体周围的灵气越来越稀薄,被从他小指红痣上蔓延而出的怨气一点点蚕食着。
如果那些灵气还在的话,韩齐清绝不会到这种地步··周通叹了口气,也怪他没考虑到韩齐清身上的怨气会到这样强烈的地步,似乎从进到山里开始,那股怨气就越来越强大。
再一联想宋家闹鬼的事情,周通便有了模糊的猜测··难不成韩齐清的劫与宋家风水有什么关系或者盘亘在宋家的阴魂与韩齐清有关·可是,在这之前,韩齐清与宋家并没有什么瓜葛,为什么宋家的阴魂会缠上韩齐清难道当初跟韩齐清做下约定的是宋家的人·世界既大也小,这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周通去找宋家老太太问了下,宋老太太却表示,这十几年来家中并没有什么人遇到意外,一切如常。
线索又断··晚上十一点钟,宋家老宅内的人都各自去休息,这几日大雨连绵,山路被莫名封住,屋子内的人都惶恐不安,现在风水一事解决了大半,虽然还有鬼怪滋扰的隐患,但心内却踏实了很多,家中既有韩齐清韩天师,又有一位不露相的得道高人,那些鬼怪还能闹到哪儿去·到了十二点的时候,灯光齐灭,所有人都陷入了睡眠。
宋家地下室里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随后,敲击声越来越剧烈,最后形成了极大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沉重不已·守夜的保安被声音闹醒,打着手电筒往地下室走去,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敢远远地看上一眼。
手摸上墙面寻找着开关,好不容易找到了,保安却发现地下室前走廊的灯光打不开了··他犹豫了下,决定回去叫天师们过来看看,下一刻,还放在墙面灯光开关上的手忽然被覆盖上了一个冰冷刺骨的东西。
那东西冷得像是被埋在雪地里多日的石头,硬得很,可表面却又十分黏滑,黏腻的声音在手掌的蠕动间传入保安的耳朵··他浑身颤抖着,拿起手电筒顺着墙面一路照过去,登时,一张十分几乎腐烂到五官都无法辨识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眼前,而那覆盖在他手背上的东西正是一个粘着些许腐肉的枯手·重生强强灵异神怪·保安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收回手,却没料到那东西竟然将手一缩死死地抓住了保安,双唇蠕动着开合,像是要说什么一样,然而他干瘪的嘴唇几乎无法动作,从喉咙里发出来的也是极为低沉沙哑的吼声。
那枯尸佝偻着老背,几乎没多少血肉剩下的尸架拉住保安的手,将他拉向自己,保安猝不及防被他用力一拉差点跌入老尸的怀抱,在紧要关头,保安脚步一刹,猛地向后退去,一扯手臂,竟是将枯尸的手臂给扯了下来·见不再被枯尸抓着手臂,保安尖叫一声,掉头就跑。
那枯尸愣了两秒之后,立刻跟在保安身后,拖着已经变成了骨架的双腿一步步地往外走着··周通在保安惨叫出第一声开始就醒了,他迅速穿好衣服,出门一看,保安正从地下室的方向往客厅跑,一路跑得跌跌撞撞,连灯都顾不及开,只见他身后跟着个瘦骨嶙峋的枯尸,脚步趔趄地紧追不舍。
随着保安一声高过一生的惨叫,越来越多的人被吵醒,他们纷纷往外看去,顿时惊悚地叫成了一片··“我的妈啊——”宋炫吓得浑身发抖,正要往回跑躲进屋里头去,却被周通一把拉住,周通问道:“那个方向是地下室吗你外婆奶奶的尸体是不是就放在地下室里”·“是是啊……”宋炫抖着声音回到。
周通说:“她手腕上的镯子,你看看,是不是就是你外婆认识尸体时的记号”·“是……是是……”宋炫越想越不对劲,忽然脑子一灵光,尖声喊道:“不是诈尸了吧”·“是诈尸了。”
周通眯着眼琢磨道,“不过情形有些不对劲·”·“啊”宋炫缩在周通身后,从周通侧边偷偷看着客厅内的景象。
那枯尸没有要害人的意思,茫然地在客厅里到处转悠,保安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也没有人敢去楼下·那枯尸转了一圈后,开始往楼梯上走,干瘦的骨架行动困难,似是十分不习惯这具尸体。
“枯尸里有魂魄……”周通大为不解,“这都死了多少年的尸体,魂魄早该被无常拘走了,怎么还会在尸体里”·“周天师”老太太拄着拐杖从三楼下来,说道,“还请周天师帮帮忙。”
“这是你奶奶的尸体·”·老太太沉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可如今也没有办法了·”·“这样吧。”
周通想了一个主意,“屋子里有纸钱吗”·“有·”老太太刚应声就回头吩咐,“小炫,去顶层杂物间把纸钱都拿过来。”
“好、好的·”宋炫看了周通一眼,看见周通让他放心的眼神才应声,连忙跑去顶层取纸钱··周通算了下时辰方位,对老太太说:“她的直系亲属就只剩下你了吧,那就要麻烦老太太一下,哭个丧。”
“好·”老太太点了点头,随即按照周通的指示对着那枯尸高声喊唱道:“一呀吗一炷香啊,香烟升九天,大门挂上岁数钱,二门扛起白纸幡,灵前香烟冲天燃,为给奶奶免灾难,来给奶奶哭七关……”老太太实力演技派,刚得到周通指示开始唱哭丧歌就耸拉着脸,老泪纵横地唱了起来。
这首哭七关被她唱得声泪俱下,那枯尸似是听到了哭丧歌也止住了上来的动作,身体僵硬在那里,懵懂地站立着,老太太见哭丧歌起了效果,唱得更加卖力:“哭呀吗哭七关哪啊,哭到了五七关,五七关是阎王关,也是奶奶最难过的关……”·唱及这里的时候,那枯尸忽然动作了,她抬起头看向唱着哭丧经的老太太,黑洞洞几乎被腐蚀干净的眼眶直直望着老太太,老太太吓得身体一抖,没敢再继续唱下去。
那枯尸扶着栏杆快速往上走着,眼睛一直看向老太太这里,冲天的怨气从她身上冒了出来,一层卷着一层往头顶钻去,老太太拉住周通的胳膊,颤抖着说:“天、天师……”·“别急,没事的。”
周通目光一直落在枯尸的身上,专注地看着,就站在那里,动也不动,老太太吓得嘴唇发白,呼吸急促,几乎要背过气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拉着周通的衣袖,死死不松手。
就在那枯尸快要到二路的时候,周通对正抱着纸钱跑到三楼的宋炫说:“去把那婴儿抱出来·”·“啊”宋炫一愣··周通说:“来不及解释了,快。”
宋炫闻言把几捆纸钱往门口一丢,就拐进房间内,把正在酣睡的小孩抱了出来,一脸懵逼地看着周通:“然后呢”·周通道:“让他哭,哭得越大声越好。”
宋炫:“……”·周通催促一声:“快·”·宋炫一咬牙,用力掐在小孩的大腿上,那小孩立马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那枯尸顿时又止了动作,眼神不再盯住老太太,反而紧张地看着三楼哭泣不已的小孩,身上的怨气也渐渐散去。
“别停·”周通对老太太说,“继续哭·”·老太太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是周通说什么她就照做什么,周通让她继续之后,老太太接着唱下去,直到唱完最后一关:“哭呀吗哭七关哪啊,哭到了七七关,七七关是黄泉关,黄泉路上路漫漫,金童前引路,玉女伴身边,奶奶您骑马坐着轿,一路平安到西天,奶奶您骑马坐着轿,一路平安到西天……”·周通抬了抬手,对宋炫说:“最后一句词记住了吗”·宋炫点点头,周通说:“让小孩哭,你唱,不要唱奶奶,唱妈妈。”
宋炫:“……”·宋炫咽了口口水,抖着声音一点不着调地唱到:“妈妈、妈妈您骑马坐着轿,一路平安到西天……”·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啊————”枯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委顿地跌坐在地上,似是十分痛苦的样子,周通喊道:“纸钱丢下来。”
“好·”宋炫闻言,将小孩把地面一放,捡起纸钱就都丢了下来··周通把纸钱用灵气接住摆在楼梯口,直接甩出去一张九凤破秽符,符火将纸钱点燃,熊熊烈火冒了出来,几乎笼罩了整具干尸,干尸在火焰里痛苦地挣扎着,透过火焰的光芒身体扭曲不已,尖锐的惨叫声传了出来,震得整个房间的装饰物都在不停颤抖着。
一个鬼魂从干尸里飘了出来,那魂魄十分微弱,长发飘飘,随时都有可能散去··老太太看清了鬼魂的样子,惊悚地退后一步:“曾、曾柔……”·“呵呵……”曾柔虚弱地笑着,阴毒的眼神看向周通,“你既然有如此大的本事,为什么没能阻止她杀了我”·“人各有命,自有天道,我总不能跟鬼差作对。
再说,你的死我也很意外,并不是我不想救你,而是我没那个能力救你·”·“胡说八道”曾柔满腔怨气全都发泄在了周通身上,“你可以救我的,你可以救我的……你没有救我,还要将我打得魂飞魄散”·“冤枉。”
周通无奈地耸了耸肩,“如果我要将你打得魂飞魄散,那九凤破秽符就该落在你身上,而不是只是落在纸钱上了·”他脸上挂着微笑,劝道,“既然死了,就早日去投胎,杀了你的人是谁,告诉我,兴许我可以替你报仇。”
“是谁……”曾柔顿了片刻,思考良久,魂魄飘忽,“是谁……是谁杀了我是个女人是个女人不,她是女鬼……是个女鬼……”思维受到了干扰,曾柔语无伦次地说,“我不认识那个女鬼,她为什么要杀我她说我动了她的东西她的东西是什么她是谁……是谁杀了我”·周通:“……”·“你还好吧”周通无奈地看着女鬼,虽说人死后魂魄会暂时处在不安定的状态,但是曾柔的状态也太不安定了,估计是惨死后怨气太重不想投胎,无意识地钻入了枯尸当中躲过了鬼差的捉捕,不过,他刚才烧了纸钱,也唱了《哭七关》,鬼差应该很快就要来了吧·刚想到这儿,那堆纸钱的飞灰里逐渐显现出两个影子。
黑无常板着脸,见到周通时一言不发,白无常倒是活泼很多,他收了收从嘴里耸拉出来的舌头,说道:“小子,是你开了阴门”·“是。”
周通说,“我发现这只女鬼还在阳间作祟,不去投胎,所以请二位大人将他缉捕回阴间·”·“甚好·”白无常眯了眯眼,说,“这女鬼生前作恶不少,正是阎王派下的重点缉拿对象,昨日叫她跑了,你小子帮了我们不小的忙。”
·“哪里·”周通笑着说··“说吧,无常爷是赏罚分明的主,你要什么赏赐”·“赏赐就不必了。”
周通说,“我想看看这女鬼死前见到的景象·”·“这好办·”白无常爽快地答应了,“只给你一次机会,仔细看好”说完,拿着哭丧棒在曾柔魂魄的眉心处一点,登时一道黑光涌了出来,浮现在周通眼前时变成了一幅幅移动的画面。
画面里,曾柔正在房里给小婴儿喂奶,就在这时,窗户上贴上来只阴森可怖的人脸,长发紧紧贴在窗户上,那女鬼直接推开窗户冲入屋内,曾柔刚想尖叫,就被女人的长发给紧紧捆住了脖子吊到了高处。
“该死的女人,你碰了我的东西”那女鬼说话的声音十分清脆,如同十六七岁的少女,清晰可闻,不似一般的鬼魂厚重似是蒙着一层雾一样,就连她的身影也与一般的鬼魂不太类似,别的鬼魂鬼气极重,身影难辨,而她却十分清晰,在月色下甚至有种分不清到底是人是鬼的错觉。
“我……没……有……”曾柔哑声挣扎着,手掌拉扯着女鬼锁住她喉咙的长发,却被女鬼分出的另一缕头发狠狠地绞住了,她用力一扯,登时将曾柔的手臂拗断,随后二话不说,丝毫不由曾柔分辩,直接将她甩出了大开的窗户外。
曾柔从头到尾几乎没发出一点声音,四肢扭曲地挂在树上,瞪着大眼,惊惧地看向窗口处飘荡着的女鬼··“我再怎么讨厌他,他也是我的·”女鬼阴沉着脸说,穿着白纱长裙的身影曼妙如青葱少女,但脸上却蒙着一层幽绿色的鬼气。
画面到此为止,周通看完之后敛了心神,一直在思考那女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黑白无常一时之间也没说话,二鬼对视一眼,对周通说道:“你也看到了,这下就没我们兄弟二人什么事情,我们带她下去投胎。”
“有恶鬼徘徊在外,二位不管一下吗”周通笑着说··白无常也跟着笑了起来,那阴测测的笑容配着掉出来的长舌头别说有多渗人了,周通面不改色,听白无常推卸责任:“这不有你们这些天师吗那女鬼就交给你了。”
周通忍俊不禁,“尽力而为·”·“哈哈哈·”白无常笑了几声,黑无常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拉了拉白无常的袖子,沉声道:“东西,给他。”
白无常一怔,随后一拍脑袋,说:“看爷这记性,差点忘了·”·他从怀里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周通,“这是你那死鬼老爹托我们带给你的。”
“我爸”周通诧异地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竟是周达生前所常用的那枚印章··“他要我们转告给你,这印章威力极大,回家里看过他放在书柜第三个格子最右边的花瓶里的东西之后再使用。”
白无常说道··“是·”周通点头应声,他看着那枚印章,仿佛看到了周达生前的样子,眸子垂了下来,周通问道,“我爸他……在地府还好吗”·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好得很。”
白无常说,“只是他现在掌管地狱千万恶鬼冤魂抽不开身,再加上身上阴气重,你又是他亲近的人,他怕把阴气传染给你,不敢上来见你·”·“是这样……”周通抿了抿唇,低声说。
白无常见他有些伤心,叹了口气,安慰道:“父子见面总有时,等你死了,想见多久就见多久·”·周通:“……”·黑无常咳了咳,白无常才没心没肺地笑了笑,说:“时间不早了,我二位要回地府交差了,这一屋子的人我也帮你处理好了,等他们一觉起来全都是黄粱一梦,不用你费心解释。”
“多谢二位无常爷,无常爷慢走·”周通恭敬地说道··黑白无常满意地点了点头,拘了曾柔的魂魄就着还未散去的烟雾逐渐散去··白无常忽然从烟雾里钻出个脑袋,说:“差点忘了,还有句话,他让我带给你。”
“什么”·“为天师者,修人间正气,须得以匡扶正义为己任,你既然走上了此道,便得谨记‘扬善除恶’四字,切不可以天师之道违逆天道伦常,更不可残害他人”·白无常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为严肃,听来如雷贯耳,周通闻言仿佛看见了他父亲周达的身影,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说:“谨记在心。”
地府内,黑无常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语气略带不满地说:“你骗他做什么”·“哎·”白无常冲黑无常翻了个白眼,说,“你懂什么,这人啊,活着的时候就得有个盼头。”
黑无常仍是沉着脸没搭理白无常,白无常赔笑说:“别板着脸,走,咱们吃酒去,那小子懂事,烧了这么多纸钱给咱们,这一个月的酒钱都不用愁了”·等黑白无常的身影全都淡去之后,整栋别墅的人跟被操纵了一样,该去哪儿就去哪儿了,就连枯尸也自动走回了地下室。
第二天起来,几人都觉着头疼不已,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浑浑噩噩的··周通想着那个明明是鬼却又并不完全像鬼的女鬼,一夜未眠,他把影子叫出来,问道:“依你看,那是个什么东西”·“不知道。”
影子说,“她肯定是只鬼,但是有什么外力加诸在她身上,让她有一部分人的特性,说起来,与我们灵体有些相似·”·“是很相似·”周通点了点头,说,“可是又跟灵体不一样,那她算是什么”·“不知道。”
影子冷漠地说··周通:“那你说她口中所说的‘她的东西’是什么 ”·影子:“……不知道。”
“不知道”周通说,“一问三不知,你白活了这么久·”·影子:“……”·影子咬牙切齿地说:“故意找茬,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周通:“……”·周通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笑着说:“我话多一点,你也不会无聊,不好吗”·“别笑了。”
影子粗着嗓子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你爸周达的事情·”·周通:“……”·周通脸上的笑渐渐沉了下去,他背对着影子,说:“没有,他不用我担心。”
影子冷笑一声:“逞强·”·两人都不再说话,过了片刻,影子的声音幽幽地回荡在房间里:“人各有命,他肯定希望看见你活得好好的。”
周通没回应,就在影子觉着自己太多事了的时候才得到周通的回答··周通说:“我会继承他的衣钵,扬善除恶·”·***·韩齐清挣扎在梦里出不来。
他正在做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几乎被时间冲淡了,只剩下一丁点模糊回忆的以前··姨妈跟韩家的关系一向不和,韩家老太太对姨妈这种自在洒脱还有点任性的性格很是厌烦,曾经三番五次地找姨妈的麻烦,母亲夹在中间很是难办,后来,家中发生了一些事情,姨妈被奶奶误会,赶出了韩家,自己一个人跑到了A市。
他五岁的时候,跟着母亲去A市看望姨妈··那个时候,姨妈开了家小小的店铺,在一条很长很长的街上,姨妈的店装修得很漂亮,十分有古韵,翠绿的宝玉,微甜的香气,都是他童年里有关姨妈的所有印象。
那个时候,姨妈跟母亲的关系还是不好,她们几乎每次见面都会争吵,母亲希望姨妈跟她回去韩家,姨妈却执意不肯,母亲没有办法,只好坐在店里,叹气,陪姨妈聊天,聊到姨妈不耐烦地赶他们出去。
韩齐清就在店外面玩耍··店外有一棵很大的柳树,走过不到百步就有一座石拱桥,穿过石拱桥是条小巷子,顺着小巷子一路过去是个特别漂亮的小公园,小公园里种着各式各样的花朵,夏天,莲叶绽放,池塘里,粉色的莲花娉娉婷婷,美艳得像是姨妈脸上的腮红。
可是……是谁带他来到这里的呢·五岁的韩齐清坐在莲花池塘边,傻愣愣地看着池塘里的金鱼不停游走,那些愚蠢的小生命把水面上的浮游物当成食物,每次碰到都会张开嘴吞食,过不久又会吐出来,一次一次地不长教训。
荷花的香气传了出来,这种荷花的香味并不浓郁,隔得近了才能闻到淡淡的清香,韩齐清伸长了手,却怎么也摸不到花瓣··眼前忽然一黑,韩齐清的眼睛被一双娇嫩的小手捂住了。
“小韩子,你猜我是谁~~”清脆的童音在身后响起,韩齐清愣住,随后捂住他的手松开,韩齐清转过头去,看到少女娇俏的脸庞··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小女孩笑嘻嘻地爬坐在韩齐清身边,银铃般的笑声随着她晃动的双腿越荡越远,越荡越远……·“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韩子,我们说好了哦”·韩齐清从梦中醒了过来。
·第37章 混沌阵··在宋家已经待了很多天了,周通惦记着他父亲藏在花瓶里的秘密,想先回家一趟,宋老太太千请万求要周通留下,周通没办法就答应宋老太太再在宋家待一晚上。
端正却是不得不回去了,他二舅打了N个电话催促他回家,端正只好依依不舍地回了家,临回去前,千叮咛万嘱咐周通,要周通不要逞强,万事小心··周通送走了化身管家婆的端正,留在宋家又巡视了一圈,想要找点有关于那只女鬼的蛛丝马迹。
结果,意外地发现,山里的煞气并没有彻底消去,讲道理,他们昨日已经奏过《山鬼》,跳过兵舞,山里的煞气即便不能全部散去也应该会好转很多,然而实际上,过了一夜,又开始弥散出来浓郁的煞气。
山里头还有蹊跷,定然布下了什么大阵,周通隐约有了个猜测,有人在用山林中的灵气滋养着什么,那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近日来影响宋家的那只女鬼··抱着这样的想法,周通又去山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心里纳闷得很,他停在几棵参天大树旁,说:“这几棵树长势蹊跷,总觉着不对劲。”
“两树拦路,斗盖蔽日,这是眼·”·“眼”周通皱了皱眉头,“想要监视什么这山林里有什么值得监视的东西吗”想了想却无结果,影子也没有给出一个猜测的答案,周通说,“我觉着这里有个能够吸收灵气的大阵,但是这个大阵藏得很深而且时日已久与山林之气互相交融,一时之间难以寻觅,还要费些功夫。
找到大阵,很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影子道:“我留下个标记·”说着,他甩出一道灵气打在那两棵大树的顶端,大树蓬盖摇晃了下,将那缕灵气吸收了进去,影子说,“这样我们就能看见这只‘眼’到底在监视着什么。”
“好·”·周通折返回宋家,当晚应了宋老太太的要求睡在宋家··今日正好是个周三,周通晚上没有睡着,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宋家到处都被他贴满了真武帝神符,如果那女鬼再敢进入宋家的话十有八九会触动真武帝神符,到时候他就能想办法将女鬼引入他所编织的陷阱,直接用九凤破秽符拿下·周通主意打得好,可是并不确定女鬼今夜会不会来,要是不来的话……周通无奈地笑了笑,那就当失眠了一个通宵好了。
就在周通琢磨着陷阱是否还有漏洞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敲打玻璃的声音,周通疑惑地看去,却见到窗外拂过一丝黑色的丝带似的东西,随后又一片安静··“来了。”
影子的声音传入脑海,周通戒备地又躺回原位,窗户又被敲了几声,随后咔嚓一声,从内锁住的窗户被莫名其妙地打了开来,冷风呼呼地灌入窗户内··一个鬼影从窗外飘了进来,森冷之气顿时把整个房间笼罩得像是一座冰窖。
周通:“……”·周通万万没想到,这女鬼居然敢直接找上门,他还以为女鬼会忌惮他去选择别的猎物,没想到直接撞上枪口了··女鬼在屋内飘了一会儿,似乎在寻找什么,最后飘到床边,浮在半空中俯视着周通。
周通被她那焦灼眼神盯视得都不敢大喘气,生怕惊扰了女鬼,他小心扣住掌心的九凤破秽符,在黑暗中蠕动着嘴唇,准备趁女鬼不备的时候直接将符打出去·“是你吗……”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丝丝忧伤,“是你吗小韩子,我感受到了你的气息。
可是又不像是你……”她很困惑地喃喃自语着,“是你吗我等了你好多年呢……你为什么没有履行约定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那女鬼声音越来越急促,周通感觉额头上一凉,似是那女鬼正在触摸他的头顶,女鬼的手指停留在周通的额头,没有下一步动作。
“好奇怪……”女鬼自言自语着,“是你吗小韩子……”·就在这时,周通的脑子里浮现出了很多画面,年幼的两个孩子在池塘边奔跑玩耍,嬉戏逗乐,言笑晏晏。
“不是你·”周通正看得出神,那女鬼忽然变了声音,她嗓子极为尖利地发出一声怒号,“你也碰了我的东西”·周通:“……”·点在额头上的手指上带了煞气,周通一抬手,将九凤破秽符打在女鬼的背后。
“啊——”女鬼惨叫一声,被九只火凤啄食着魂魄,她的魂魄与其他鬼魂不同,当九凤破秽符打动的一瞬间,周通竟是看到了肉体被啄食的画面,闻到了火焰灼烧肉体时的浓烈味道。
周通大为诧异,确定自己安全之后就将燃烧着的九凤符收了回去··女鬼阴毒地看着周通:“该死的天师”·周通说:“韩齐清与你定下约定,以他的性格定然是有事耽搁了才无法履行,你既然已经身死,何必执着于生前的约定,迟迟不肯去投胎”·“我不想去投胎”女鬼嘶吼了一声,“他跟我约定好的我要完成这个约定,即便是死,我也要他完成,他跟我说好了的,我们拉过勾,说好了的”·女鬼魂魄极为不稳定,那忽隐忽现的身体也在半空中飘忽着,周通见状,知道不能再继续刺激女鬼,看她那样子,再多刺激下去准得怨气爆发,到时候周通可就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想到这里,周通不再大意,那女鬼内心挣扎了片刻之后便阴沉着鬼面,对周通怒目而视,她说:“你碰了我的东西……你该死我要你死”·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周通无奈地看着女鬼,他现在是明白曾柔是怎么死的了,曾柔想要勾引韩齐清不成还女鬼发现就被残忍地杀了。
可是现在算什么他可没勾引韩齐清,女鬼找他算的哪门子的账·再一联想刚才女鬼将他误认为是韩齐清,周通一瞬间有了想法。
会不会是因为影子附在了韩齐清的体内,沾染了韩齐清的气息,而现在影子就在他旁边,女鬼误会了,误以为自己也跟曾柔一样,染上了韩齐清的气息··那这误会可真大发了。
周通心念一动,抓起青铜戟头往远处一丢,果然见那女鬼动作顿住,疑惑地转头看向被周通丢在房间角落里的青铜戟头,她目光落在戟头上,犹豫了下,又转过头看向周通,眼底浮现出了几丝迷茫。
……这女鬼明显心智未全,一心念着韩齐清,可是却连哪个是韩齐清都弄不清楚··周通默默摇了摇头,对影子说:“帮个小忙·”·影子:“……”·都不用周通解释,影子就知道周通要他帮的什么忙。
影子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气,从胡部的图案里钻了出来,化成一道虚影··他身上果然带着韩齐清身上的气,那是他趁着周通没注意的时候偷偷在韩齐清身上吸过来的,本来只是想占点韩家正统灵气的便宜,没想到还会忽然生出这出意外·再次在房间内感受到了韩齐清的气息,女鬼果然不再盯着周通,反而虎视眈眈地盯着影子,“小韩子”·影子:“……”·女鬼飘向影子,迷茫地看着那一团光影:“小韩子”·周通笑道:“你就应她一声,免得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影子怒道:“她不就是认错人了韩齐清就在隔壁的房间,我直接带她去找,有什么恩怨赶紧了结,送这女鬼去阴曹地府投胎”·周通还以为影子开玩笑的,结果没想到影子是认真的,影子从西北的角落里一下子蹿到门口,灵气一涌动,房门晃悠了下,快要被他的灵气带着打开了。
周通眼皮一跳:“……喂你认真的”·“呵呵·”影子冷笑一声,灵气大涨,房门被呼地一声吹开了,周通忙踩着禹步过去,想要封锁住女鬼的动作,却没料到,下一刻影子又砰得一声把房门关上,对周通喝道:“还磨蹭看我东奔西跑好玩是不是”·周通脚步一刹,停在原位,见影子看穿了自己的把戏,坏心眼地笑了笑,说:“她直接羊入虎口,怪没意思的,不然前半夜白熬了,你说是不是”·“恶劣。”
影子冷哼一声··周通不再玩笑,勾起的唇角渐渐沉了下去,他手指掐诀,念起咒文:“玉清大将,九天召名,六丁六甲奉行,真符速召,急急如律令”·四面的六丁六甲符顿时被周通的咒文所触发,正被影子带入符阵中央的女鬼登时被六丁六甲神汇聚在一块儿的神力打了个正着,此为六丁六甲符阵,是由代表了四象的六丁六甲符为触发点,将六丁六甲神神力集中于一处,威力极大。
紫色天雷滚滚而下,神光灿烂,女鬼惨叫一声,在浓烟中的鬼影变得若隐若现,似有还无··周通在阵法之外,看着女鬼的身形渐渐变淡,耳边是女鬼经久不绝的凄厉哀嚎,他面无表情,平静地等着六丁六甲符阵一点点地将女鬼身上的怨气打散。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卷进来一道道猛烈的劲风,四面八方的怨气全都向女鬼聚拢而来,与六丁六甲符阵的神力相互拉拔着,那些怨气似乎是在保护女鬼,介入了阵中央,与阵内的灵气相互抗衡,要将女鬼从阵中解救出来。
周通见状,心下有了计较,他再一念咒诀,符阵的威力登时减弱,那些咆哮着的怨气卷上女鬼的魂魄,渐渐地将其一点点地修复··女鬼惊惧地看着周通,不敢再造次,等到身体能动的时候,立刻掉头从窗户一跃而出,被怨气卷着飘向远方。
周通走到窗边,直接从二楼翻身下去,落地时影子接的正好,他跟上从女鬼遗漏下来的星星点点如萤火虫一般的灵气星子,不慌不忙地走进山林深处··果然,这山中能形成了风水煞局不是没有原因的,藏在山中吸收灵气扰乱风水的大阵果然是为了滋养什么,而它滋养的目标八成就是这只女鬼了。
至于那个大阵的作用是什么,周通心里也有了隐约的计较,保存鬼魂,以便让其不用喝孟婆汤,不用过奈何桥,不用入轮回,而再世为人··女鬼身上的鬼性已经被六丁六甲符打伤,没什么威胁力,周通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去看看到底藏在山林中的大阵是什么,那阵居然藏得如此巧妙,连他都没有发现。
灵气粒子越来越浓,周通停了下来,眼前一片缭乱,树木横七竖八地长在一块儿,杂乱无章,像是块经久没有被人打理过的荒山野林,然而树木跟树木之间也不再是彼此竞争的关系,像是合作一般,合抱在一起。
周通看了看汇聚在树前面的灵气星子,思考了片刻,随后走到树前,伸手在树干上一摸,他的手却直直地穿透了树干··“好一个障眼法·”周通唏嘘一声,“居然能瞒过我的阴阳眼。”
“因为没有灵气也没有煞气·”影子说··周通叹了口气,说:“也怪我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既没有灵气也没有煞气,我早该怀疑的。”
说着,他便直直地穿过树干,里面是一片新的天地··地上画着一个半径约有十米的巨大圆圈,边缘全都是凹陷下去的沟槽,槽里浇灌着鲜血,数百只腐烂的尸体堆积在圆圈周围,有一只已经放弃挣扎的野山羊抖着腿,绝望地瞪着一双眼睛,鲜血从它的大腿处流了出来,灌入沟槽里,顺着沟槽形成的复杂图案流遍了整个阵法。
大阵就在此处··“居然是血泉混沌台”影子惊呼一声,道,“现今居然还有人会使用这种阴邪的阵法”·“……什么”这个满是玄幻意味的霸气名字让周通一怔,询问道,“这个听起来就很厉害的阵法是做什么的”·重生强强灵异神怪·“血泉混沌台是早就失传的古阵法,就是我还活着的那个时代都没有几个人会施展此阵。
血泉混沌台一旦形成就会将周围百里内的所有灵气全都归于血泉之中,在血泉之中浸泡着的魂魄可不经轮回而再世为人,其身上鬼气全消,与常人无异,但却能享受长生不老,永世不死之福。
可这百里内的所有生物都将死于血泉,万灵皆殁,无一能活,且千年之内不得轮回,正如其名,再回混沌”·这点正与周通所想不谋而合,然而周通却没料到,这阵居然如此阴邪。
“不过……”影子忽然沉声说,“这阵法不对·看这阵法的新旧,所发动的时间少说也有十余年,到如今还是初始时浑浑噩噩的状态,被供奉的女鬼状态也不对。”
周通的目光在大阵上扫视了一圈后,问道:“这里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有填土的迹象,有人在修改大阵·”·“是。”
影子说,“这阵并不完整,缺陷很多,有人在用此阵做实验·”·周通:“……”·看来,那女鬼就是可怜的试验品了。
而此时,那女鬼被煞气包围着浸泡在水中,赤裸着若隐若现的身体,像是朵含苞待放的花蕾,又像是一朵绽放在血腥之中的白莲,少女纯洁的脸庞低垂着,灵魂陷入了沉睡,没了之前张牙舞爪的气势,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周通问道:“要怎么破除大阵”·“很简单·”影子说,“这大阵未成,杀了那阵心供奉的女鬼即可·”·“好。”
周通点了点头,正要跳入血泉之中,却听见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喊叫··“周通”·周通闻言,转身看去,韩齐清喘着粗气跑了过来,他急切地看着周通,喊道:“周通不要先不要动手”·“韩齐清”周通诧异地看着韩齐清。
韩齐清一路赶过来,头上的绷带都散落了下来,鲜血染红了纱布上的一小块,显然伤口因为他的剧烈运动又裂开了··韩齐清见周通停了下来忙赶着跑去,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二话不说地爬了起来,顾不得头上裂开的伤口跟满是灰尘的身体,脚步沉重往周通身边赶去,一边艰难地跑着一边喊道:“周通,不要动手,我有话要跟她说。”
阵中的女鬼忽然睁开了眼,她一双眼睛猩红如血,怨毒地盯着韩齐清:“你、你是谁你要杀我……你要杀我你们都要杀我”·韩齐清念了咒诀,他脖子上发出星点光芒,在光芒的影响下,身上的怨气散去一些,便让他自身的气息显现了出来。
女鬼一愕,随后尖声叫道:“你是小韩子你是小韩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趴在韩齐清背后的女人忽然睁开了双眼,一口咬断了韩齐清头顶的气,周通正欲出手,却被韩齐清抬手止住。
韩齐清咳了咳,头顶之气气若游丝,“小柔,我对不起你,我忘了与你小时候的约定·”·女鬼恶毒地看着韩齐清,眼底满是浓浓的恨意,“我一直在等你,等到我死,可是你一直没有回来,你也没有写信给我,你没有”·“对不起。”
“我死了,我已经死了,我无法复活,我在这里受了十几年的苦……我活不过来了,我要你陪我,我要你跟我一起死我们约定好的,我们会组成一个新家你会保护我,我爸爸不会再打我我们会在新家生活得很幸福很快乐我们约定好的”女鬼嘶吼着,鬼气冲上她的脸颊,将她的五官笼罩在一片幽绿色的鬼雾之中。
韩齐清仍是在道歉:“对不起·”他顿了顿,随后又坚决地续道:“我不能死,韩家内乱,我奶奶年岁已高,她身体不好,我若死了,便无人孝顺她。
不过……”·韩齐清咬着牙,不顾背后的怨气化成的幻影凶狠地蚕食着他的生气,忽然一下子跪在血泉前,说道,“我会履行跟你之前的约定·”·女鬼瞪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韩齐清。
韩齐清一字一字清楚明了地说道:“我会跟你结冥婚·”··第38章 山水逆··韩齐清说完这段话后,女鬼神情平静了不少,连带着血泉也跟着安稳了下来。
周通震惊地看着韩齐清,万万没想到,韩齐清居然会有这样的决断··冥婚说得通俗点就是与死人结婚··在玄学里,仪式是相当重要的一种东西,绘制符箓时要开坛做法,祭祀天地人神鬼时也要先举行仪式,婚姻仪式是一个人一生中最为重要的几个仪式之一,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和象征意义。
·在古时,为了表示为死者的尊重,参与冥婚活着的一方往往要活埋死葬,与死者一起钉在棺材内,共同往生,在黄泉路上相伴,孤冷投胎路上永不寂寞·即便到近代,这种陋习也没有辟除,再往后,偏远地区还是会举办冥婚,只是不再死葬。
然而即便不会死葬,冥婚也会影响其一生一世··结了冥婚之后,两人的气便勾连在了一起,生者这一生都无法再找到伴侣,孤老终生·更有气弱的人,会因冥婚染上的鬼气影响而变得体弱多病,英年早逝也不是没有可能。
韩齐清是内门中人,修气练气自然不在话下,只不过,要跟他结冥婚的对象可是只在血泉里浸泡了十几年的厉鬼,这女鬼又吸食了这山林中的灵气转化成如此之强的煞气,日后韩齐清难免会受到影响,有损修炼是小事,折寿是大事。
想到这里,周通忍不住劝道:“韩齐清,你想清楚了吗这不是儿戏,你如果与她结了冥婚,你以后的修炼肯定会受到影响·”·“我已经想清楚了。”
韩齐清决绝地点了点头,他看向周通,说,“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但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想请你帮忙·”·重生强强灵异神怪·“什么忙”周通问道。
“请你给我们做证婚人·”韩齐清道··周通:“……”他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可以·”·韩齐清:“多谢。”
他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血泉中央,一边走一边将挂在脖子上的玉石坠子摘了下来,他将坠子向阵中的女鬼递了过去,柔声说:“小柔,这是我们韩家祖传的宝物,现在环境不好,委屈你一下,只有这个可以当做聘礼。”
女鬼愣愣地看着那枚玉坠,神情恍然,过了片刻,那坠子从韩齐清手中飘了出来,飘荡在女鬼身前,女鬼一把抓住玉坠,站了起来,跟韩齐清正面而视,脸色一厉,恶狠狠道:“那我要与你结下三世情缘呢”·韩齐清直直地迎视着女鬼的视线,点了点头:“我答应。”
女鬼仰头大笑了起来,一时之间,阴风大作,血泉上的煞气蒸腾如云雾,将他二人紧紧地包围在其中,女鬼唇角勾了起来,说:“好啊·那我们就结冥婚。”
她将手搭在韩齐清的手里,由韩齐清牵着她走出了血泉,而那枚长久以来都庇佑着韩齐清的玉坠正挂在她脖子上,熠熠生辉··韩齐清:“小柔,你等一下。”
他转而走向周通,说,“麻烦周通帮我准备一下仪式·”·周通点了点头,他口袋里还有备用的黄符,周通拿出黄符,扎成了两个小人,一男一女以作金童玉女。
韩齐清对冥婚早有准备,身上带了两根白蜡烛和一张红纸,正是仪式所需要的东西··周通将白蜡烛摆在地上,正中央放着几个山果,随后将金童玉女放在蜡烛两侧。
算准方位以后,周通捡来柴火用黄符纸在地上点着了一堆火,等火光大涨后将红纸放在火中点燃·火焰很快就吞噬了红纸,随着红纸被燃烧成飞灰,女鬼一身的白衣修炼被染红,等燃尽之时,女鬼就像是穿了件鲜红的嫁衣一样。
韩齐清笑了笑,说:“小柔,你穿红色很好看·”·女鬼长开双手,左右看了看自己一身大红色的衣袍,眉头紧蹙,似乎还有些不安,眼底却带了期待的火花。
周通又将金童玉女烧了,登时有两个看不清脸的男孩女孩从火堆里跳了出来,围着韩齐清与女鬼欢呼跳跃··周通算了下时辰,已是良辰吉日,便道:“可以开始了。”
“好·”·周通最后把白烛点燃,幽幽火光竟是盖住了地面上的火堆,那两根蜡烛的影子高涨,长过了几人,火焰在高处飘摇着,像是夹在两根蜡烛之间有一扇门一样。
金童玉女牵着一条红绸走了过来,玉女将红绸一端交给韩齐清,金童则将另一端交到了女鬼手中,他们共同牵着红绸缓步走向蜡烛之间··周通站在他们面前,沉声说:“一拜天地。”
红绸被牵动,他们转身向着天地鞠躬一拜··“二拜高堂·”·韩齐清说:“我命犯孤弊,父母双亡,北方为冥府所在,我们向北拜吧。”
“好·”女鬼轻声应了一句,一直盯住韩齐清的动作,似乎到现在还不相信韩齐清会与她结冥婚··见他们向北拜了一拜之后,周通又唱喏道:“夫妻对拜。”
韩齐清转过身,面对女鬼,女鬼亦转身看向韩齐清,目光对上,女鬼妙眸中莹莹如水,带了些泪光,她颤抖着嘴唇问道:“你真的要与我结冥婚”·“是。”
韩齐清温柔地笑了笑,“再拜之后我们就是夫妻·”韩齐清说完就弯下腰去,谁料到,手中的红绸被猛地扯了出去,女鬼哭泣着将红绸撕碎,她一身红衣迅速退去颜色,又变回原本鬼气森森的白衣,女鬼说道:“我不要与你结冥婚”·韩齐清愣愣地看着女鬼,“小柔”·女鬼带着眼泪冷笑道:“你这样不守信用的人,不配跟我相守一生”·“小柔……”·“不要再叫我了”女鬼的下半身的鬼气散去一点,身影竟是越来越淡,一星幽蓝色的火花迸射了出来,随后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火花满布她的下半身,韩齐清震惊地看着女鬼,道:“小柔不要”·“人世间太苦,我已经不想要投胎了。”
女鬼望着韩齐清,眼底流露出不舍,“小韩子,你是自由的·”·“小柔”韩齐清伸手扑过去,想要抓住小柔,手却从小柔的身体上穿过,整个人重重地跌在地上。
周通将他扶了起来,说:“她自毁魂魄,依照目前这种条件,你我都救不了她了·”·“休想坏我大阵”就在这时,一声叱咤响起,周通循声看去,一个罗盘从林木中飞了出来,罗盘飞至女鬼面前,从中伸出了数十条锁链,将女鬼全身都锁了起来,布在女鬼身下的火焰还在燃烧着,她却被锁链锁住身体,狼狈地倒在地上。
“小柔”韩齐清见状,咆哮一声,仔细一看,道,“幽魂锁李应”·“小子,你居然认得我”一个人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那人长得极为矮小,估计只有半人那么高却长着一个庞大的脑袋,身材比例极为不合理。
·自他出现之后,罗盘便牵引着锁链向他而去,一路拖曳着女鬼,毫不留情··李应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韩家的龟儿子,闹得如此狼狈,如丧家犬一般,如果让你那死鬼老爹看见了,非得气得从棺材里跳出……”话音还未落,李应脸色一变,转头看去,冲他飞舞过来的罗盘止在半空中,竟是被看不见的东西阻拦住了。
李应在韩齐清身上一扫,认为以韩齐清的本事不可能阻止他的乾坤劫道盘,再一看去,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个人站在韩齐清身后,那人长得眉清目秀,瘦弱清癯,看样子年龄不过二十三四岁,方才站在那里丝毫不引人注目,然而当李应注意到他的时候,却觉着对方身上那种如玉一般温润亲和的气质中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这人是谁难不成是他阻了我的乾坤劫道盘·李应一咬牙,默念咒文,那罗盘挣扎了几圈,而它之后的锁链居然像是与罗盘脱了节一样,任由罗盘如何挣扎,锁链却诡异得不动如山,捆缚住女鬼的力量也越来越弱。
“封·”周通轻吟一声,那锁链顿时绞住了女鬼的下半身,那些越来越往上灼烧的火焰渐渐平息下来,竟是被周通止住了燃烧的趋势··李应大为惊讶,他看着不受他驱使的锁链,问道:“你究竟施了什么术法”·“小伎俩。”
周通笑了笑,说,“简单的五鬼运气之法而已·”·“五鬼运气”李应明显不信,“五鬼运气怎么能拦得住我的乾坤劫道盘,驱动得了我的幽魂锁”·周通依然笑着看向李应,那笑容看的李应浑身发毛,头发发麻,隐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周通说:“你应该想得明白为什么。”
李应:“……”·脑内灵光一闪,李应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倒退一步,道:“不不可能你不过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小娃娃,怎么可能会比我拥有更强大的运气能力我知道了你这是声东击西你肯定是施展了什么术法”·周通无奈地耸了耸肩,“我都说了你却不信,这也怪不得我了,不过也多亏了你,不然的话,这女鬼就要魂飞魄散了。”
李应又一念咒,那乾坤劫道盘仍是被困在半空中动弹不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跟他形成了拉拔战,无论他怎么动作都无法将乾坤劫道盘拉到身边,而且,让他感觉不妙的是,那股阻挠他的力量丝毫不见减弱,反而越来越强大,不过一分钟,李应就满头大汗。
“周通”韩齐清紧张地叫了一声周通,周通微笑道,“我会救下她,你生气散落了太多,好好休息·”·周通的应允让韩齐清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等心放了下来之后,韩齐清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得了周通的一句许诺就已经有种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的安心感,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年轻天师一代中已经算是佼佼者,再拿自己与周通相比,真是天壤之别……·李应没办法,只好舍了幽魂锁,将断了乾坤劫道盘跟幽魂锁的联系,两者一分,阻挠他的力量才消去一点,李应忙趁机将罗盘收回手中,法器又回到怀抱,李应放心不少,挺直了胸膛,嗓门也大了不少:“小子,我不管你使了什么术法,我只想说,你若是想活就留下这女鬼速速离去她的命运跟你们毫无关系休要坏我大阵”·“哦”周通道,“这么说来,这大阵是你布下的”·“废话”李应闻言,略微得意洋洋地道,“这普天之下还能识得血涌混沌台的人能有几个”·“什么”周通一怔,问影子,“你不是说是血泉混沌台吗”·“当然是血泉。”
影子冷漠地说,“这人连名字都记不得,还敢夸口,真是可笑,智障·”·听到影子的嘲讽,周通不禁莞尔,看向李应的时候眼里带了些同情,李应莫名其妙地看着周通,吼道:“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听说过一句话吗”周通笑着问李应。
李应警惕地看着周通:“什么话”·“天道好轮回·”周通轻声说道,“血泉混沌台影响了整个山林,可如今,混沌台将毁,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吗”·李应:“……”·李应一身的汗毛顿时全都竖了起来,他手持罗盘,小心翼翼地冲四方望去。
山林间树影婆娑,如千万幢幢鬼影··呼啸声在耳畔响起,李应下意识地往声源处看去··一条巨龙咆哮着从山林间一跃而起,长须飘然,龙鳞怒张,冲着李应嘶吼一声,劲风从龙口中喷涌而出,李应顿时被狂风掀翻在地,李应吐出一口血,手中紧紧抓着罗盘,正要起身,又听一声咆哮,一只白虎呈雷霆之势奔冲而来,嗷呜一声咆吼,虎掌将李应重重地按在地上。
“啊————”李应惨叫一声,身体下陷入崩裂的土地之中,他不甘心地死死抓住乾坤劫道盘,口中含糊着鲜血,念诵了咒诀··咒诀念到一半,就听见周通用仿佛看戏一样的语气说道:“若要完成血泉,需要生物鲜血的浇灌,十几年的血泉可饮了不少生灵的鲜血吧”·李应咒诀断在口中,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成千上万只冤魂扑向了他,那些原本应该活跃在林木中的生物的幽魂如爆发的蝗灾一般齐齐涌向了李应,凶狠地撕扯着李应的身体,他瘦小的身体被埋葬在幽魂之中,尖锐的惨叫声不断地涌了出来,那些鬼魂毫不留情,将李应的身体撕扯了个稀烂。
自那些幽魂扑过去之后,周通看也不看李应,他走到韩齐清身边,问道:“还能撑下去吗”·“可以·”韩齐清咬着牙说道,他的生气被女鬼生出的怨气吸走了不少,此时还能咬牙撑着实在是不得不叫人佩服他的意志力。
周通随手抓了一把灵气盖在韩齐清头上,补上他头顶冒着生气的漏洞,说道:“凑合着用·”·韩齐清:“”·周通笑了笑,没解释太多。
血泉阵因女鬼自毁而受损,血液不再流动,血液的颜色也沉淀下来,显现出一种陈旧的暗红色··周通看着被锁链锁住的女鬼,发现那锁链有松动的迹象,再一想,锁链原本是李应之物,自然沾染了李应的气息,现在山林中的万物生灵已经把李应当成了敌人,正是反击之时,自然不会放过李应的这条锁链,就连被李应死死攥在手中的乾坤劫道盘都断裂成碎片。
·锁链要是损坏了,被锁链止住的魂火又会继续灼烧女鬼的魂魄,到时候,女鬼定然逃不脱魂飞魄散··“如果能找到她的肉体,我就能送她去投胎了。”
周通说道··重生强强灵异神怪·“肉体”影子道,“这好找,肉体定然埋在血泉混沌台之中·”·就在这时,啪得一声,锁链碎裂成渣,一寸一寸地从女鬼的魂体上剥落下来。
“肉体在阵法之中·”周通喃喃道,目光往阵中一扫,却见韩齐清二话不说地跳入血泉之中,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来到血泉正中央,那里有一处红点,韩齐清见状竟是直接徒手挖掘着那一处。
周通叹了口气,紧跟在韩齐清身后也来到那处,帮着韩齐清一直寻找女鬼的肉身,四周围的灵体似是为了表示感谢也跟着他们在挖掘··很快他们就触碰到了一个硬物,显然挖到了什么,两人齐齐停住了手,周通道:“是口棺材。”
“是、是小柔的尸体吗”·“应该是·”周通说完,改变方向向四周围深挖着,最后,一具完整的棺材显现在他们身边。
“来得及·”韩齐清回头看了一眼小柔正在灼烧着魂魄,呓语道:“来得及·”·他们撬开棺材,果然看见了一具少女的尸体··少女的尸体还保持着刚死时的模样,一点也没有腐烂,她双手平放在胸前,如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柔和的阴影,沉眠得极为安稳,然而,她的尸体上却满是伤痕,淤青错落地遍布在她细嫩的肉体上。
韩齐清抿了抿唇,道:“小柔,对不起·”·周通道:“来不及说这些了·”他将少女的尸体打横抱抱出了棺材,因血泉失效,少女的尸体很快就开始腐烂,周通见状,心头一紧,道:“魂魄带过来。”
影子:“……又支使我”·“帮个忙·”周通严肃地说··影子无可奈何只能从胡部图案里钻了出来,化成一道光冲向女鬼,那道光触碰到女鬼的时候顿时四散成网状将女鬼的魂魄牢牢地捆缚住,随后相当粗鲁野蛮地一把甩了过来。
周通:“……”·韩齐清:“……”·女鬼刚刚好被甩在周通身边,周通见状,将女鬼的魂魄与肉体放在一起,默念咒文:“宝蕴一开天地静,逡巡早见异光生。
一炷冥香爇返魂,望空供养玉晨尊·”·他声音清远悠扬,仿佛在游吟诗人在吟唱一般,女鬼的魂魄随着周通的吟唱而逐渐散去,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一丝一缕飘扬远去……·唐柔微笑着看着韩齐清,眼泪划过脸颊,泪水散去,星光璀璨。
再见了,小韩子,下辈子我们再结婚吧·这次不跟你定下约定了,你会来找我吗·韩齐清看着女鬼魂魄一点点被周通超度,那些星点所化的光影打在脸上,韩齐清泪流满面。
他伸出手,接住了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的玉坠,紧紧地攥在手中··***·阴暗的房间内,面容冷酷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手里的美玉,他的手指修长如葱根,骨节分明,配着手里头的美玉说不出的好看。
有人敲了几声门,男人低沉地应了一句:“进·”·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低垂着头恭恭敬敬地说道:“李应的陶偶碎裂,人已死·”·“是吗”他继续把玩着美玉,浑不在意地说:“一个废物,死就死吧。”
·第39章 去韩家··周通把混沌台附近的动物尸体一把火烧了并进行了超度仪式,拿土将地面上的凹槽填平,洒上符水,沾染上了符水的亡灵变淡,沿着飞灰的痕迹一路走向黄泉所在的地方。
血泉混沌台一破,山林里欢呼雀跃,众鸟嘶鸣一声,从林中高飞出去,在天际划出一道黑色的线,动物从林中钻了出来,讨好地围在周通身边··韩齐清这时候已经到了极限,送走唐柔之后便昏倒在地,等周通忙完这一切之后还是没有清醒。
周通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影子说:“你辛苦一下,把他搬回去”·“你怎么不搬”影子呛声道··周通故作可怜地说:“毕竟半年前我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
影子:“……”·影子不再说话,调出一道真气将韩齐清的身体卷了起来吊在半空中,周通笑眯眯地看着影子的虚影··不是他不想将韩齐清背回去,只是他也用了不少的灵气,此时比韩齐清好不了多少,背不动韩齐清了。
还好有影子在,不然的话,韩齐清非得在这里等他找人来搬才行··在这时,从林中走出来一只体型矫健的鹿,那鹿的体型比一般的鹿要大上一圈,最奇异的居然是通体白色皮毛,犹如林中仙子,踩踏着轻盈的步伐走到了周通身边,它低着头在周通脸上舔了一口,冲飘荡在半空的韩齐清清澈地鸣叫了一声。
周通惊奇地看着这只白鹿,道:“我前几天查这山的时候在网络上看到有人说山里有体型庞大的白鹿出没,没想到是真的……”·那白鹿踩踏着云雾一般的蹄子在周通身边转了两圈,低下头轻轻在周通身上顶了顶,周通疑惑地看着它,随后见白鹿转过头,向自己身后摆了摆。
周通颇觉有趣,问道:“你是要送我们回去”·“呦——”白鹿清啼一声,点了点头,应了周通的回答··周通笑了起来,抬手抚摸着白鹿的头,道:“万物皆有灵性,古人诚不欺我。”
他将韩齐清扶坐上白鹿的背,自己也翻身坐了上去··白鹿见他二人坐稳,立马嘶鸣一声,四蹄扬动,飞快地往宋家所在的方向跑去,十分有灵性··它跑速极快,两侧山林影子迅速倒退,没有鞍具,再加上这速度,周通以为这一路会颇为颠簸,但是没想到却平稳得很。
一路飞奔过去,景色也不落下,碧空如洗,山林葱郁,百鸟在两侧齐鸣,动物都纷纷钻出了脑袋··及至宋家不远处,白鹿便减慢了脚步,它停了下来,低下头示意周通他们可以下来了,周通知道它不想被宋家的人看到就体贴地翻身下来,将韩齐清扶住,这时又有两只山猴从树叶间钻了出来,手捧果子吱吱吱地叫着递到周通面前。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那两只山猴瞪着一双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周通,满是期待,生怕周通不收,周通忍俊不禁,接过果子之后,又在两猴头上抚摸了一把,那两猴顿时兴奋不已,吱吱乱叫着爬上了树干,欢呼雀跃了一会儿后躲在树叶后偷偷地看着周通。
越是野生的果子越是能吸收山林的灵气,这果子是山猴送上来的定然灵气充沛,周通想了想,分了一颗果子给韩齐清,自己又吃下了一颗,将一颗装进口袋里,剩下的全都捧在手里,说道:“味道很好,你要吃吗”·影子:“……”·“嗯”周通诱惑似的说,“果实红润,水量充足,一口咬破就有汁水溢出来。”
影子郁闷地说:“我又吃不到味道·”·“哈哈哈·”周通笑了几声,下一刻就见影子化成一道光冲了出来将周通手里的果子卷到高处,不过一会儿,那几颗饱满的果子便被榨成了干。
山猴见状,气得吱吱直叫,冲影子呲牙咧嘴,很是嫌弃他把果子都吃光了··影子:“……”·周通唇角勾起,自吃了这颗果子之后身体便大为好转,他将韩齐清背在身后,一步步往宋家走去,刚走两步,背后顿时一轻,周通回头,却发现韩齐清虽在他背上,但是却在微微漂浮着,影子的线勾扯在韩齐清的身上,承担了韩齐清的全部重量。
“谢谢啊·”周通笑着说··影子没回答··周通问道:“认识你这么久,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哦。”
影子冷淡地说,“凌渊·”·“凌渊……好名字·”周通笑着说,“一开始我问你名字,你说我不配知道,现在你肯告诉我,是不是就意味着你已经认为我够格了”·影子:“……”·周通后背忽然一沉,差点把他压趴下,随后传来影子粗着嗓门的声音:“哪来那么多废话”·周通笑了几声,没再多言。
宋家人见一夜未归的周通跟韩齐清回来之后都紧张地上前迎接他二人询问情况,宋老太太问道:“天师,怎么样了昨夜发生了什么”·“没什么。”
周通安抚道:“事情已经解决了,风水也好,女鬼也好都已经解决了·”·“还请天师详细告知·”·“好·”·周通就将女鬼与阵法的事情告诉了宋老太太,将韩齐清与那女鬼的纠葛保留不提,宋老太太听后吓出一身冷汗,说:“山中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都解决了。”
韩齐清安慰道··老太太激动地差点跪在了周通面前,连连道谢··韩齐清伤势未愈,留在宋家休息,周通吃了果子之后疲乏散去不少,跟老太太说完事情之后就回了家。
几日不回店里,屋内的灵器都想他得很,一进屋,那些个灵器都在嗡鸣着,周通笑着一一安抚了这才走到他父亲的房里··周达的房里一尘不染,周通每个星期都会收拾,家里的摆设仍与周达生前一模一样。
双人床前挂着一张巨大的照片,是周通父母的结婚照,周达长相英俊而又粗犷,他妻子却长得温柔精致,周通大部分都遗传了他母亲的基因,有着一副让人看了就会很舒服很喜欢他的外表。
按照周达留给他的话,周通很容易就在架子上找到了花瓶,在花瓶里一掏果然发现了一张小小的卡片,周通把卡片拿了出来,仔细看着··“吾儿周通,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恐怕我已经死了,而你也踏上了天师之路。
天师之路一路艰难险阻,与人斗与鬼斗与天斗,我本不愿让你走上此路,遂掩了你的纯阳体质·可万事变化并不能全在我的掌握之中,现今你既然走上了此路,也只能听从天命。
此枚印章乃为父生前惯用法器,分阴章与阳章两枚,阳章可呼风唤雨,阴章能操纵阴兵,现阳章在你手中,阴章于我生前借给南岛韩家家主镇压陕西阴兵还未归还,通儿可去韩家拿回阴章,对你定然大有裨益。
天师之途一旦踏上就很难回头,唯愿你天师之路少些坎坷,一路安康··父周达,亲笔·”·周通看完后眼眶便有些湿润,他想起周达生前背着他走在夕阳西下的小路时周达微笑着脸,如今,儿时地许多记忆都被时间淡化了,但是他却还清楚地记得周达的笑脸,那个男人一直如山一般替他遮风挡雨,即便死后都还在心心念念地记挂着他。
阴阳双章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东西··周通握紧手里的阳章,决定去韩家拿回阴章··然而南岛韩家并不是那么容易去的,三大天师世家都在神秘之地,大概知道方位却又寻不到具体的地方,没有专人引路是找不到的,再加上,家族内部早就有祖上一流的天师布下的阵法,轻易触动不得,周通如果想要去韩家的话要么向家主递上拜帖,等着家主召见,要么就是寻个人引荐。
眼下这种情况,不作他想,肯定是第二种,有韩齐清这位韩家少当家在,去韩家也就不是什么难事··可韩齐清现在还昏迷不醒着呢,周通仔细想了想,准备暂且按下不提,以韩齐清的性格,一旦痊愈了,肯定会来找他。
这天,周通开张之后便坐在店里雕刻陶偶,他最近迷上了陶偶替身术,做了好几个陶偶在家中做家务,一个个都长得跟影子差不多,放出来的时候好像是十几个小型影子在东奔西跑,气得影子又好几天不跟他说话。
门外有客人走了进来,周通抬头一看,便看见那人身后似是跟着一个小孩的鬼魂,心里头就有些了几分计较··男人走了过来,问道:“这儿收古玉吗”·“收。”
周通说··“那你看看这枚古玉,值多少钱”男人从怀里掏出枚玉珏,小心翼翼地递给周通··周通接过之后仔细看了看,这枚玉质地极好,是玉中的上品,打造成的玉珏也雕工细腻,而且灵性极强,只不过,这玉上蒙着一层灰色的气,显然是因存放在它不喜欢的人那儿时间太久生出了些怨气。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这玉明显不属于这个男人的,是杀人抢劫得来的还是偷来的·周通没细究,正要说话,却见韩齐清敲了敲门,“周通。”
“韩齐清”周通看他精神奕奕,脊背挺直,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头上绷带也拆去了,看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难免欣喜,他笑着迎了过去:“身体怎么样了”·“托了你的福,好多了。”
周通手里还握着那枚玉珏,在与韩齐清碰头的时候,玉珏忽然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韩齐清低头一看,诧异地道:“这不是姨妈给我的玉珏吗”·周通:“……”·韩齐清随后惊喜地说:“亮了周通,果然是你”·周通想起来韩齐清与他讲的,韩齐清姨妈送给他一块玉珏,能帮他找到助他渡劫的有缘人,此番看来,那人正是自己,既然这样的话,去南岛韩家的事情更是靠谱了。
“什么你的玉珏”先前把玉珏拿过来的男人神色一慌,忙从周通手中抢过玉珏,周通一抬手,将玉珏举得高高的,道,“这玉珏不是你的。”
“是我的”男人咬牙切齿地说,“这玉是我拿来向你问价的,你却想要占为己有,好啊,我要报警让警察抓你这个江湖骗子”·“抓我”周通颇为好笑地说,“你手上沾了人命,警察该抓的人是你。”
男人顿时一哆嗦,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周通,“你、你含血喷人”·“玉是最有灵性的器物,甚至有种说法是玉是有记忆的东西,它会记住每一个拥有自己的人的所有经历。
玉虽能护人,却也要看人能不能养玉,如果灵气不合的话,玉不但不能护人,反而能害人·到现在,你还认为这块玉是你的吗”周通声音越来越轻,说到最后甚至带了几分轻灵之意。
男人听了后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眼前景物飞速旋转,炸开五彩缤纷的光芒,他的脑袋晕晕乎乎的,朦胧间看到一个小孩满身是血地向他爬了过来··“你抢了我的玉……那是我的玉……啊……那是我的玉……”·男人惊恐地尖叫了一声:“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我没有想杀你——我没有——”·周通跟韩齐清就看着男人忽然发了狂似的往外跑,一路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冲周通咧嘴笑了笑,一路飘到男人身边,在男人快要过马路的时候化成一道气,凶狠地撞在了男人腰上。
一声极为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砰的一声,男人的身体被卡车远远地撞飞在十几米外,鲜血流淌了一地,到临死前,男人还瞪着一双眼睛,满目幻觉地大喊着:“我、我没有想杀你……”·周通见状,对韩齐清莞尔一笑,说:“你的玉珏估计是被个小孩子偷了,那小孩子又糟了这人的毒手,现今一报还一报,恩怨已了。”
周通把玉珏递给韩齐清,说道,“物归原主·”·玉珏落入韩齐清手中后,身上所蒙的那层灰气便渐渐散去,又恢复成了往日清澈剔透的样子··韩齐清将玉珏收好,道:“还好寻回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我姨妈解释。”
周通笑了笑,给韩齐清沏了茶,漂着嫩绿茶叶的茶杯被推到韩齐清面前,韩齐清坐在周通对面,说:“我这次来,是为了向你道谢的,如果不是你,这次大劫我定然躲不过了。
小柔是我儿时的玩伴,她父亲酗酒赌博,恶习缠身,醉后经常殴打她,我得知之后便说要将她带离苦海,接回韩家·我跟母亲讲过之后,母亲并不同意,后来回了韩家不久我母亲就病重而死,我被奶奶带着开始修炼,越来越忙,最后就忘了跟她的约定,只对儿时有个模糊的印象。
前段时间,她的怨气在梦里纠缠我,我才将儿时的事情全都想了起来·若不是有你帮我,我肯定逃不过她纠缠了我十几年的怨气·”·“当局者迷,我只不过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帮你辟邪了而已,你我换位也是同样的。”
周通谦虚地笑着说··“不·”韩齐清摇了摇头,说,“恐怕我也很难有你这样的成就,那山水大阵匪夷所思,前所未见,我自认读过万卷书,却仍是有盲区,而对你来说,却似乎没有不知道的东西。”
“当然有·”周通随手指了指外面路过的人,说:“你看,我就不知道他的名字·”·韩齐清笑了笑,这才放轻松了一点,他说:“不论如何,你都是帮了我的大忙,对我有救命之恩。”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不过巴掌大小的罗盘,道,“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法宝,名为袖里乾坤,可断阴阳堪宝穴……”·“你这是什么意思”还不等韩齐清说完,周通立刻板了脸,说,“你这是准备用法宝换自己的性命你是觉着自己的命不值钱,还是觉着我会认为你的命就只值这个法器”·“不是……”韩齐清哑口无言,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别只是了。”
周通一改先前严肃的表情,说,“既然你觉着自己对我有恩,那不如答应我一个要求·”·韩齐清:“但说无妨·”·“我想去一下南岛韩家,希望你能引荐。”
“去韩家”韩齐清一愣,“我能问下你去韩家是要做什么吗”·“我父亲生前有两枚印章,一枚阴章一枚阳章,阳章现在在我手中,阴章当年借给韩家一直没能归还,我想亲自上韩家讨要。”
“原来如此·”韩齐清点了点头,仔细一想,说,“在我印象里好像没有关于什么印章的事情·”·“快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重生强强灵异神怪·“嗯·”韩齐清思考了片刻,站起来,对周通礼貌恭敬地作了一揖,道,“南岛韩家,欢迎你·”·“多谢。”
韩齐清愉快地笑着说:“说来也巧,过段时间正好是张韩楚三大天师世家共同举办的三大天师法会,到时候,三家俊杰齐聚斗法切磋,热闹得很,你也来凑凑热闹吧。”
“好啊·”周通听说过这三大天师法会,可是说是天师圈内最为热门的大会,而且能去一观十分不易,这次真是赶上好机会了··订好了飞机票,周通按照跟韩齐清越好的时间到了机场,结果一下子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端木秋··端木秋见到周通时也很惊讶,她看了看韩齐清,立马就明白过来了:“这就是你的恩人”·韩齐清点头,意外地说:“姨妈你认得他”·“当然认得。”
端木秋笑得一双精致的眉眼弯起,十分开心,“这可是个招财进宝的宝贝呢·”·周通:“……”·韩齐清:“……”·周通莞尔:“端木小姐说笑了。”
“别这么叫我·”端木秋开玩笑说,“别看我长得年轻,我比你可大了一辈,你知道我是齐清的姨妈吧”·“嗯。”
“那你也跟齐清一样喊我姨妈好了·”·周通:“……”·端木秋左看看周通右看看韩齐清,笑着说:“怎么你们俩看起来这么登对,一个严肃拘谨,一个温柔亲和,配在一起真是合适。”
周通和韩齐清同时无语··端木秋正高兴着,忽然感觉喘不过气,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捂住心口连连哀嚎:“哈——哈——哎呦——”·韩齐清紧张地扶住端木秋:“姨妈,你怎么了”·“胸、胸口好疼……”端木秋喘着粗气说。
周通咳了咳,说:“行了,别闹了·”·影子将围绕在端木秋身边的气收了回来,说:“她身上的气可真好吃·”·周通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大庭广众之下,你收敛点,小心被发现。”
“哦·”影子冷淡地应了一声,钻入胡部的图案里··端木秋立刻好了很多,她被韩齐清搀扶着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后发觉异样的感觉没了,她疑惑地四下看了看,嘀咕道:“刚才怎么了”·“可能是机场空气不太好吧”周通笑着说,“快到登机时间了,我们走吧。”
“好……”端木秋还是觉着不对劲,左右看了看,没发觉什么也就放弃了··飞机一路往南,两个多小时后落地··南岛韩家正在南方在一个小岛遍布的城市里,虽被称为南岛韩家,但是韩家实际上却在这座城市里唯一一座山——清风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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