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 by 四喜汤圆

分类: 热文
小可怜 by 四喜汤圆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文案:·谁都知道,他是最没用的剑灵··人皇裴澜之曾广集天下神兵利器,誓要将他这把破铜烂铁弃若敝履··直到他碎裂死去的那天……·这个故事,讲的是千年后的现代社会,他们的再次相遇。
男人重新出现在他如白纸一般的生命里,将他小心翼翼地呵护··【隐藏属- xing -及CP,公告相关】·先渣(上辈子)后深情(这辈子)神经病攻X软绵失忆小可怜受·【先虐受后虐攻,受已经虐完啦】·现代文,微破案,受死过一次后,攻的心理- yin -影就很重,所以控制欲超强。
内容标签: 年下 虐恋情深 东方玄幻·搜索关键字:主角:荆雨;裴澜之 ┃ 配角: ┃ 其它:·第1章 一把剑·北京市汽车站,电子售票大厅,排队的旅客挤得满满当当,恰逢春运,不少人拖着笨重的行李,渴望赶上最早的一班城际快车,满是回家的的渴望与激动,出站口,一个青年磕磕绊绊地提着行李箱往前走,与人流擦肩,这时候进城的反倒少了。
他穿着黑色的羽绒服,里面是白色印大猫爪的毛衣,下身是薄薄的牛仔裤,帆布鞋·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春假返家的大学生,拉着旧皮箱,不过模样真是少有的周正端丽。
没有人知道他在紧张,青年四处张望着前来接应他的前辈,在这里他人生地不熟,周遭热腾腾的喧闹声使得他耳内阵阵嗡鸣,光洁的额头都沁出了细汗··在这等人的这半个多小时里,他至少察觉到了不下十个人刻意的视线,其中包含着恶意的就有好几个,他们想要与他搭讪,他只得拖着老旧的行李箱又往前走了走,避开人群。
这是他第一次到人界,剑谷的谷主说人间界汽车站的骗子和小偷尤其多,招数五花八门,就是会法术也不一定能防得过来,让他一定小心,他的行李箱内还放着要带给前辈的家乡年货,千万不可以弄丢了。
初春午后的阳光熹微,落在身上,拢起轻柔的倦意,青年心里焦灼,翻来覆去地确认着手里的人间界通行证,此时它已经改变了模样,可以在京城使用,人族管它叫身份证。
只见身份证上姓名一栏写着“荆雨”二字,旁边则是他的一寸照片,照得有些傻气,但满载着荆雨对未来日子的期待··说好的接应人实在是姗姗来迟,他等了好一阵,一个精英模样的中年男人这才匆忙走到他面前,他们并不认识,但在彼此对视后,都模糊地感觉到了对方那不属于人族的气息。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片刻,有些迟疑地开口:“荆雨”·荆雨拘谨地点点头,“是我·”·中年男人这才抱歉地笑道:“还真是……不好意思久等了,我是苗刚,猫妖族人界常驻计划的负责人,同时也是剑谷的指引人,你们剑谷几百年未有剑灵出世历练,我差点没敢认你。”
以前在剑谷时,谷外便是猫妖一族的领地,因为谷中神兵利器的凶煞曾庇护过历经雷劫的猫皇殿下,后来猫妖族在人间壮大,猫皇殿下为了报恩,自愿族下成为剑谷连接人间界的领路人,千百年来两族互通友好,关系融洽,从未有过嫌隙,这次荆雨前往人界,正是由猫妖族的族人来为他接风。
可算找到组织了,荆雨松了口气,乖巧道:“没关系的,以后少不得要麻烦前辈了·”他能说出非常标准的普通话,不带任何诡异的腔调,仿若秦筝,听起来让人心旷神怡。
中年男人满意道:“看来你在剑谷中学得很好嘛,这下我可省事儿·”·中年男人帮忙拖拉着行李箱,轻车熟路地前往停车场··荆雨的视线落在中年男人的后脑勺上,稀稀疏疏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了一只秃毛大猫的形象,他偷偷地笑了一下。
而近日因为劳累过度,的确有些脱毛的负责人苗刚心里却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在看到荆雨的那一刻惊了一跳,像……太像了除了骗不了人的眼神和气质,荆雨与本代猫皇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荆雨,不会是猫皇殿下和剑谷主人的私生子吧·本来对接待多少有些不上心的中年男人终于激动起来。
“以后凡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你们剑谷我也熟得很……现在我们先去吃个饭,这几天首都人少,这路也不堵了,贼宽敞……饿了吧哦,我忘了,你们剑灵不爱五谷杂粮,那我带你去喝点灵草汁。”
“好·”荆雨路上消耗了些灵力,的确饿了,没好意思承认,他还未在人间界吃过东西呢,听历练的前辈说,人间界哪怕是五谷杂粮也能做得极好吃·两人上了车,中年男人对荆雨道:“现在正好是下班高峰,路上堵车,我们今天的任务呢就是先吃饭,我再带你熟悉熟悉住处,人间界可好玩儿了,等明天我让人领着你四处逛逛,什么夏宫冬园……对了还有海洋馆,这个最有意思。”
久居深山的小猫们总是对大海里的鱼儿们抱着强烈的好奇,荆雨虽然是剑灵,但与猫妖们混得久了,习- xing -相仿,自然也不例外,两人的话题开始围绕海洋动物展开。
苗刚一边开着车一边款款而谈,在说到族群时他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语气明显郑重起来道:“上岸久居的族类不少,以后你要是碰见了就结个善缘,没事儿咱们还是别去招惹,这个地界儿水深得很,有些上位者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
荆雨不清楚情况,只得点头应了··苗刚对荆雨还是颇有好感的,他紧接着又道:“也别担心,等你熟悉了环境以后可以考虑工作,当然,想念书也行,不过今年高考怕是有些迟了,可以想点其他办法。”
荆雨一方面想要尽快融入人间界,一方面又对这里充满了好奇,从上车到现在,他的视线从未有一刻离开过车窗,摩天的高楼大厦,交错的高架桥,外面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鲜,“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念书”·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人类学的东西和他在族里学的会是一样的吗·苗刚一愣,点头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挺累的,而且也不容易,我本人倒挺支持念书这一条路,毕竟人界吧,比较看重学历。
这些年学历虽然可以伪造,但是没点儿真才实学还是不行了,不好混·”·荆雨没有全听明白,但是不好混这三个字的意思他还是懂的,他来到这里,就得入乡随俗,他要挣钱养家·“我也可以给你安排工作,一切看你自己的意思,如果有想做的也大可以去试试,只要别犯了精怪协会定的安全条例就行,条例你看过了吧,等晚上回了住处,我会再给你一些资料。”
苗刚会给每个刚到人界的小猫安排住处,当然条件比较一般,等到他们挣够了钱,有能力搬到更好的地方去时,他也不会阻止,至于剑谷中人,百年难逢出世,又是友好邦交,他自然会多照顾一些,原本手头上一些空置的地下室就都被他否了。
吃过晚餐后,荆雨就被安置在四环平安里内的一处小区,这里人类生活的气息十分浓厚,公共设施还算不错,走几步有个附带健身器材的小花园,而小区的四个门出来都有公交站台,超市,搭乘两站,就有地铁。
他的住户在四楼,两间卧室,厨卫生活空间用品齐全,虽然是现房,但没有别人久住过的气息··苗刚把钥匙交给荆雨,“觉得怎么样”尽管并不太宽敞,但这个地界的房子,已经是七万块一平起价,谁让海淀区的教育发展得好呢·荆雨很满意了,据他所知,曾经到人间界打拼的前辈可是租住的地下室·“我很喜欢。”
他看过新家后,全身的疲惫仿佛都被驱散··苗刚点点头,“这就好·”·等到负责人一走,荆雨顿时两眼闪闪发光,这是他的地盘了等他挣够了钱,会把这处房子买下来·他先扑上整洁的床铺打几个滚,再顺着卧室摸进洗手间,光亮洁白的瓷砖,清爽干净的洗漱台,还有超大的浴盆……·额……好吧,作为一只伪装成人类的兵器,他会好好给自己搓泥的·但不管怎么说真是超级棒=A=·荆雨迅速整理起自己的行李,想到洗漱用具还没有买全,他又拿上钱包和钥匙摸出了门。
而他不知道的是,温馨的居所在房门合上不久之后忽然刮起了短短一阵- yin -风,明明客厅里的灯还敞亮着,窗户也都还封得严严实实,可是客厅里的花形灯管却突然发出了刺啦的声响,灯光瞬间熄灭了,只在格挡洗手间的玻璃门前透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临近晚上五点,北京市的天色开始变得昏暗沉重,荆雨第一次走进人类的便利超市,自然觉得新奇不已,顺便还在水产区逗留了许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为一把剑却那么喜欢看小鱼和螃蟹,等到想起来要回家,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客厅的灯好像有些接触不良,这会儿又重新亮了起来,他拿着换洗衣服和毛巾去洗澡,并没有注意到屋子和先前有何不同··之后的一个星期也过得很是安稳平静。
为了感受现代都市的生活,他自己一个人背着由猫皇殿下亲情赞助的单反,几乎跑遍了北京市的各大景点,等到彻底尽兴,这才给驻守计划的苗刚去了一个电话··是该考虑工作的时候了,前往人界的资格和住所并不是无偿获取的,从此后每隔十年,他都要向猫妖族成立的基金会缴纳至少三十万人民币,交不了钱,就会被判定为能力不足,不宜在人界逗留,并责令遣返,虽然这样的情况很少见。
“我为你向协会申请了学历和几份证件,先用着,东西以后可以慢慢学·”苗刚不介意给荆雨提供更多的便利,“你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荆雨:“还没……”·“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来我这儿,忘了和你说,我自己开了一家地产公司,平常买买地,卖卖房,谈一谈恋爱,福利还是挺不错的,这样你向族里缴费时也能轻松一些,到时候能给你申请政策优惠。”
“啊……可我对这个不是很擅长·”·苗刚也没有很失望,在他看来,荆雨- xing -格的确内向了一些,与人打交道的事恐怕做不来,“协会推荐的工作怎么样去做个体育老师,晚上还能抽点时间看书,不过因为是副科,待遇一般,你可以先考虑考虑,反正我这里随时都缺人。”
第2章 耐高温·三月还暖,街道上树木逢春,枝头冒绿,人们也从冬日的倦怠中苏醒··荆雨怀里抱着本厚厚的《中华上下五千年》,等到晚上八点半图书馆闭馆,这才慢吞吞地从里面走出来。
他对人间界的了解不够深入,苗刚给他了书单,还没有看完呢··并且他除了身手还算敏捷之外,没有太多长处,所以苗刚最终给他申请的是首都体育大学的学历,每一只登记在册的精怪都可以向精怪协会申请学历,不过根据精怪的种类和文化程度,学历的高低质量也大不同。
像荆雨出身剑谷,又有猫妖族从中牵线搭桥,他最低也能申请到一个大学文凭·结果哪里知道,熟人介绍也会有变故突生,他的证书拿到手后发现,协会给办了首都公安大学的出身。
他的身体素质比起普通人族绝对算得上优秀,但警校生该懂的知识他却是一窍不通啊·不只他一头雾水,就连经办人苗刚也摸不清状况,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主要还是因为上头有人做了指示。
苗刚自己纳闷,问过荆雨··荆雨成了蚊香眼,“不……不知道啊·”他初来乍道,谁都不认识··他被精怪协会登记入册,鉴定出了一个极高的安全等级,安全等级代表着他们这些外族对人类的友好度,等级和友好度呈正比,等级越高,那么精怪与人类的关系也就越发融洽。
然而剑谷盛产凶器,安全等级常年在警戒线边缘徘徊,不知怎的,他们当中出了个异类——荆雨非但安全等级比在人间混迹了百年的苗刚还高,甚至远远超越了食素的妖族。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荆雨想了想,有些难过道:“可能是我比较笨吧·”·他从小在剑谷中就不合群,身为兵器,却没有杀敌的能力,被当做吉祥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正因为如此,他才常和猫妖们一块儿玩耍,这么一想,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苗刚无语,安慰了他两句··反正不是什么坏事,公安大学的出身是占了大便宜的,苗刚便想借此发挥,把荆雨塞进西城区的公安分局去,他和分局领导老熟人了,更何况猫妖族还有一个族人在那里任职过,现已离休在家,老干部身份,荆雨若是办成警员的家属,往后再进行公安部事业单位考试就能得到优先照顾。
苗刚交代荆雨下去好好念书,剑灵们的学习能力通常都不太好,他还是有些担心··荆雨不敢大意,苗刚叮嘱他以后,他每天都会定时定点到图书馆看书做题,剑灵重武轻文,他却是个爱读书的。
今天回家比往常早一点,他还去便利店买了一袋小鱼干,打算喂给小区里的流浪猫,结果找零的时候硬币掉地上了,他怀里抱着东西,正费劲地弯下身,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帮他捡了起来。
·荆雨赶忙道谢,离开时目光只浅浅地扫过那人黑色齐膝的风衣,男人长什么样子,没有看清,他也未曾在意··直到回了家,洗完澡之后,他急不可耐地跨出浴缸,正打算去享受一天最惬意的闲暇,浴室里顶灯刺啦一闪,忽然熄灭了。
漆黑一片,只有一面镜子在反光,荆雨夜视力不错,他转身去按门边的顶灯开关,顶灯又闪了闪,覆而明亮起来··他小小松了一口气,要是灯坏了他可修不了,然而等他回过身来,却只见原本水雾朦胧的镜面上,竟然出现了一排用手指描摹出的字,滑下的水珠就像滴落的鲜血一样——·“啊喵——”他瞬间头皮发麻,反应过来时,后背已经抵在了浴室另一头的墙面上,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什么都没有出现··半晌,只有那行字——·“你被人跟踪三天了·”·且不说这行字是什么意思,在没有感知出危险后,他推开浴室门把每个屋子都转了一圈,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奇怪……·“你是谁啊有人在吗”荆雨重新回到浴室,但这一次,镜面上水汽消散,没有任何动静。
他只能回到客厅了,一边看电视安抚自己一边偷吃小鱼干,顺便思索那句话的意思,按理他怎么可能被人跟踪了三天还未察觉,可若是真的,跟踪他的人修为一定比他高深很多……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到底谁在他的镜子上写字·总归小心一些不是什么坏事,荆雨打算等到天亮之后给苗刚去一个电话。
结果第二天清晨,他是被一声接过一声的喊叫惊醒的,他几乎一纵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到窗户那儿循声去看,晨雾与浓烟交织,对面单元七楼的一户人家着火了·窗内闪烁出隐隐的火光。
有人报了火警,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等到荆雨换好衣服跑到小区楼下,花园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基本上都是老头老太太··因为当天是周末,这个点钟年轻人基本还在补瞌睡,荆雨在人群里就显得非常打眼,他听见周围的老人恐慌道:“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自焚案了”·“没想到会在咱们小区”·荆雨:“什……什么”·自焚是有人蓄意放火烧了房子吗他太不懂人类嘴里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楼道口不断地有人跑出来,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从菜市场赶来的老太太哭喊着道:“是我家隔壁我的大孙女还在屋子里睡着呢,天呐”·老太太话音落下就要往楼道里冲,让其他人赶忙拦住了,“危险都烧起来了万一液化气罐子炸了怎么办”·老太太差点晕过去,“可是我大孙女还在上面”·“太危险了等火警吧”·“别拉着我我要去救她”老太太极力挣扎着。
荆雨忽然伸出手按住老太太的肩,“你家房门号是多少我去·”·一瞬间周围全都安静下来,老太太嘴唇嗫嚅了几下,颤声道:“小伙子你……你……”·情况紧急,荆雨没了耐心,又问了一遍。
“703……我反锁了门钥匙——”·“不需要”荆雨飞快地朝楼道里跑去,这个时候基本上听见动静的都知道情况不妙,集体往外跑,只有他一个人逆行而上。
到四楼的时候正好撞见一个披着被单的年轻人跑下来,狼狈的年轻人一把抓住他焦急大喊道:“你疯了吗楼上着火烧起来了有什么东西能比命还重要”·“有个小姑娘还在上面”·年轻人骂了一声靠,把身上的- shi -被单扔给了荆雨,自己打着光膀下去了。
会不会烧得太快了荆雨心下惊疑,距离他听见人群嘈杂声到现在,不过十分钟,火势迅速蔓延,上到五楼就彻底没了人影,六楼浓烟滚滚,铺天盖地。
荆雨闭着气息冲进浓烟与火光最旺的七楼,良好的视力穿透黑烟,703正好就对着楼梯口,可是门却是开着的,根本不像是老太太说的那样反锁了房门··荆雨还以为是有人先一步带走了孩子,结果紧接着就听见一声细小的呼吸声。
荆雨在住户门口的墙边找到了小丫头,被烟熏得已经晕过去了,大概只有四五岁,他赶忙用- shi -被捂住孩子的口鼻往回跑··直到一鼓作气下楼,消防车已经到来,专业消防员就绪,旁边焦急等待着孙女的老太太哭得整个都软在了地上,直到看到荆雨抱着小孩出现,不知从哪儿攒了一口力气爬起来,抱住心肝大孙女,失而复得地嚎哭,转眼还要给荆雨跪下。
荆雨吓得摆手,因为脸上被烟熏得灰扑扑,赶来的医护人员急忙问他有没有受伤,他说没有,倒是小丫头被紧急送往了医院,估计耳膜食道粘膜都有不同程度的熏伤,老太太跟着救护车走了。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荆雨没来得及向老太太确认是否真的反锁了房门,倒是准备回家的时候,他余光瞟见不远处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只一个眨眼就消失不见··这一大早的折腾,让他心绪不宁,险些把一件重要的事情忘了——下午还要同苗刚一起见一见公安部的几位领导,混一个脸熟他匆匆忙忙地收拾好自己,再次出门,对面单元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
有电视台的记者正在采访小区的居民,荆雨路过的时候让人认了出来,记者赶忙追着他把他拦下,说是希望对他的见义勇为做一个简要的采访··荆雨吓了一跳,摆手道:“抱歉,我赶时间,我要走了。”
记者与摄像随着他走了几步,问道:“可以告知您的名字吗”·荆雨第一次被人采访,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自己的名字,只好再次摆摆手,示意自己要走了。
这样一个小插曲,莫名地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些归属感,像是融入了人类社会,为社会作出了贡献,因为饭局而紧张的心情也开始松快起来··入夜,饭局过后,苗刚开车载着他回到住处,此时火灾呛人的烟熏味已经散去不少,只是小区里人心惶惶,气氛与平日不同。
苗刚安抚荆雨道:“好好准备考试,这些天最好还是别在家里生火了,我总觉得不安全·”·荆雨点头应下,等到家之后才想起来,他忘记寻问苗刚关于镜子和跟踪者的事情了。
·他洗了澡出来,电视里正播报着地区新闻,镜头拉到市立医院,一个小女孩捧着爱心人士的花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记者问道:“你还记得是谁救了你吗”·小女孩点点头,“是一个大哥哥,他抱着我的那会儿特别想睡觉,而且他身上很冰,不过他很厉害,我怎么也打不开的门,他一下就打开了。”
三日后,荆雨准点从图书馆门口出来,路过边上一辆路虎,车窗缓缓坠下,有人探出头对他喂了一声··荆雨回头··车窗里的青年染着一头银白色的发丝,抹了发胶凌乱地向上呲起,他的眉眼极是漂亮,连薄唇也若有似无地含着一丝媚气,他嚼着口香糖,手上翻看一个硬皮笔记本,玩味道:“荆雨,年龄22,居住在四环西区平安里幸福花园三幢403,没错吧”·荆雨怔愣,疑惑道:“你是”·“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青年拍地将笔记本合上,“美人儿~你要不要和我约会”·第3章 喜梧桐·荆雨一脸懵逼。
青年话音落下,脑袋上就狠狠挨了一锤,顿时大声呼痛,驾驶座上的女孩打了个哈欠,伸手摁下青年的脑袋,讨好地笑着探过身来道:“荆雨先生是吧,别听他的,我们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下情况,嗯……我们……能不能聊聊……聊聊几天前幸福小区的自焚案”·“你们是谁”·青年和女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是警察。”
荆雨虽然没什么生活经验,但他人也是有戒心的,“给我看一下你们的证件·”·女孩拿出自己的证件飞快地晃了晃,自以为能骗过荆雨,没想到荆雨眉头一皱,以良好的动态视力捕捉到了“公安分局刑侦支队第九大队”几个字……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才和分局的领导吃过饭,记得明明刑侦只有八大队,哪儿来的九他嘀咕完,直觉事情并不简单,他也不喜欢满口跑火车的人,扭头就走道:“再会。”
“哎别走啊”·路虎调了个头,沿着人行道追去,开车的女孩焦急地叫道:“荆雨——荆雨哥哥”·那尖锐的声音中夹着一丝哀求和渴望,绵密的情感向水一样铺开,仿佛他们曾经相识,荆雨的离去伤透了她的心。
荆雨脚步停顿,他是一个非常温柔心软的剑灵,此时只得带上了些许惊讶和无奈道:“刑侦支队没有第九大队,我不知道你们的证件是从哪儿伪造的,你们年纪不大,喜欢刺激可以理解,但是……我也没有配合的义务,还有我的个人信息,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这是荆雨第一次严肃地对人类进行说教,在他看来,车上的两个人类也许只是刚成年,十七八岁的年纪,对于长寿的非人类来说还是幼崽呢调皮的幼崽·而他可是长辈荆雨一脸认真。
青年伸手捂着半张脸忍笑,大概是被识破了显得特别不好意思,他的眼眶在夕阳的微光下泛着浅浅的红,半晌才哑着嗓子玩笑道:“哎呀,帅哥,你很懂啊那别管这个可笑的证件了,就幸福小区的自焚案,有没有什么线索,求你了,告诉我们吧”·女孩也拔了车钥匙下车,走到荆雨身边,双手合十,恳求道:“拜托啦,我们只是想知道一些案情和进展,只是想知道而已。
关于私自调查了你,非常抱歉,但我们不会去做什么的真的我们只是想知道那天你冲进火场救人的时候,有没有碰上什么奇怪的事”·女孩大概是为了显得成熟一些,化了妆,不过眼神十分清澈,“大哥哥,拜托。”
奇怪的事……·荆雨眸光狡黠地闪现了一下,确实有,但……·“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呢”·青年抱头,“啊啊啊怎么能这样”·女孩一脸被欺骗了感情地捂着心口道:“我都管你叫哥哥啦。”
“可是我很吃亏啊,告诉你们我又没什么好处·”荆雨坏心地笑起来,“这样吧,告诉我你们知道的,我们来交换怎么样”他对这个案子也有些兴趣。
青年一顿,女孩摇着头道:“我们要知道也不会来找你了·”·他们拖着荆雨乱七八糟胡搅蛮缠了一通,眉眼笑得弯弯,似乎和荆雨相处非常快乐··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他们的话题并不拘于案件,女孩反是想要认识他这个人一般,缠着问东问西。
直到路虎后面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上走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男人有着一张英俊至极的面容,笔挺的鼻梁,眉峰朗逸,棱角分明的轮廓甚至还有几分西欧人的韵味,他捂着嘴角干咳一声,就像是一个贸贸然的闯入者,打扰了小鸟们叽叽喳喳的聚会,他本人的存在感极强,眼神凌厉一扫青年和女孩立即一个激灵,再不敢多说什么,依依不舍地和荆雨告别后爬回自己车里。
男人歉意地对荆雨笑笑道:“抱歉,我的弟弟妹妹太淘气,喜欢玩破案的游戏,我回去就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别放在心上·”·荆雨闻见男人身上的浓郁檀香,应该说,香味是从男人左手的菩提珠手串上散发的,那珠子通体深褐色,圆润油滑,像是经常被人放在手心摩挲,上面还刻了字,他没有看清,却觉得眼睛微微刺痛。
“别看·”男人察觉他的视线,立即将左手背到身后··“你是”荆雨揉着发酸的眼睛,如果他猜得没错,对剑灵有克制能力,又随身携带佛珠——他是一个佛修,这可不是等闲的寻常人类,他的佛珠里蕴藏着纯和劲道的罡气。
“我叫邵然,今天有些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吧,如果不介意的话,明天请你喝杯茶可以吗”·“啊”·男人从衣服里掏出证件,上面写着“国安直隶,特殊刑侦司,司长邵然。”
他笑着道:“那俩小兔崽子的证件,确实是假得不能再假了·”·荆雨作为一个升斗小民,被特殊刑侦司传唤,忐忑得一夜没睡好,特殊刑侦司不属于精怪协会,是非人类在人间界设立的特殊安全部门,独立行事,是各方势力掣肘妥协的产物,专门处理人间界的要案,不过处理对象不是普通人类。
第二天,邵然从幸福小区门口接了他,一路开车到风景秀丽的香山公园,公寓附近有一个高档别墅小区,他在小区门口停下,出示证件,安保放行,长驱直入··走进别墅私人院落,入眼是画一般的景致,青草绿树花卉,春天的树叶冒绿,连风都携着万物生长的甘甜,院子的围墙上也爬满了藤蔓植物,像一张郁郁葱葱的大网,青翠欲滴,为了防止外人从中窥伺,它们有院中的梧桐树那么高,那是一棵茂盛张扬的树。
荆雨喜欢梧桐树,不止是他的剑名中有个“梧”字,它的树皮青绿,树干笔直,它的枝叶茂盛,叶翠枝青,作为庭院的观赏树,它遮蔽着灼热的阳光,古言种得梧桐引凤凰,梧桐树也是吉祥的象征。
荆雨对于特殊刑侦司的第一印象很好,同时也有些困惑,专门搞非人类案件刑侦的地方竟然是在居民别墅区里··“昨夜刚下过雨,地上有些- shi -滑,小心。”
邵然对他十分耐心··院后,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正在修剪万年青,她眼梢也不抬道:“头儿早啊·”·“不早了·”·荆雨紧跟在邵然后面,女人没瞅见他,只是嘀咕道:“什么味道”她一回头就见一个相貌恬静的青年缀在邵然后面,愣了一愣,“这是谁啊犯事了”·“是荆雨。”
邵然没有多做解释,进了屋··荆雨对女人礼貌地打了招呼··“啊·”不过女人依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满心喜悦地收拾起了另外一株繁茂的盆栽,“今天天气可真好。”
就好像她早就认识过荆雨一般··别墅内,荆雨有些拘谨地坐在皮质沙发上,他的左手边是一道呈直角的玻璃墙,落地窗外,能看到女人修剪花枝时优雅的倩影。
沙发也特别软,身体陷下去的感觉让他舒服得眯起眼睛,脚下的地毯是棕色的方块图案,他套着邵然递给他的淡蓝色布拖鞋,拖鞋似乎还是新的··邵然去厨房,不一会儿,给他泡了一杯……牛奶,“我想你可能不喜欢喝茶。”
茶喝多了剑锋的确会黏上茶绣,荆雨为邵然的体贴感到了片刻的放松,虽然他并没有细想为何邵然会如此了解剑灵的特- xing -,“谢谢,请问……你让我来这里是……”·“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看看这里,感觉怎么样”·邵然坐荆雨的对面,现在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空间入眼十分宽敞,虽然房子装修的主色调偏向华贵的实木风,但正午阳光却能透过大大的窗沿温暖着屋里的人。
“很……很不错·”荆雨诚意满满道··邵然眨眨眼,“当然,悄悄告诉你,这地方可是花了我们十年的经费·”·荆雨捧场地瞪大了眼睛,他是一个没见识的乡巴佬。
之后,邵然开始说正事,“给你看看这个·”他递过一份文件,两页薄纸··从叙述的口吻上看,是自焚案的受害人口供,只是荆雨看到后面就蹙起了眉头,“是那个小女孩。”
“嗯,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吗”·荆雨心思单纯,邵司长问他,他的心神就全被口供吸引了,“那天我从电视里看到采访了,火灾现场逃生的时候,小姑娘说是我打开了门,但事实上,我发现她那会儿门已经打开了,她躺在墙角,而且她说我的手很冰,可我……我的体质特殊,身体体温会随着火灾现场的温度而升高。”
他的本体是一柄古剑··邵然点点头,“她说你抱着她从卧室走到门口,然后开门·”·“那并不是我,而且据她的奶奶说,门是从外面反锁的。”
“这样啊·”邵然敲了敲透明的茶几,随即嘴角提起,“忘了告诉你,这个案子我们部门接手了·”·荆雨回家时还一直在想自焚案发生后的经过,他满肚子的困惑,然而邵然并未对他透露太多。
身为剑灵,他的好奇心也太旺盛了,他这般批评着自己,直到周末,苗刚带着他与猫妖族的前辈吃了一顿饭··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前辈是混娱乐圈的,叫苗翊,前段时间又一次摘得了国际影帝的桂冠,以爽朗刚毅的四十岁男人的外形虏获了千万观众的心,不过却是用了易容术的,因为他本人实在老得太慢太慢了,十八岁出道,出道十余年,还是十八岁的模样,谁信不得已只能在眼角上用法术画上细纹。
别人都往年轻了整,就他一个反道而行,让人夸句真年轻啊心肝都能抖上半天··第4章 软又萌·苗翊道:“你给我带的小鱼干是咱后山自己放养的吧,那味道就是好”·剑谷实际面积其实并不大,就在猫妖族领地的后山上,那山间有一块儿镜湖,湖水清冽甘甜,多鱼多虾,小猫咪们经常去湖畔边玩耍,离剑谷很近,甚至偶尔还能听见谷中神武的嗡鸣和咆哮声。
日料餐厅的包厢内,男人手肘杵在矮桌上,身体一个劲儿往荆雨跟前凑,因为没有外人的缘故,他似乎十分放松,猫咪的竖瞳闪着灵动的光,与他刻意显得稳重的扮相有些违和。
“前辈喜欢我让朋友多寄一点·”·“好好,你怎么不来我的工作室啊多好的外貌条件我总觉得你这眉眼瞧着熟悉得很,我让我经纪人带你,保证你三两年就赚得盆钵满体,买套京郊别墅根本不成问题。”
他说完抽抽鼻子,“你身上特别好闻,哦对了,你现在住哪儿改明儿我拿点虾仁给你,你吃虾仁吗我忘了你是剑灵,可以辟谷。”
“我住在平安里幸福花园三幢403·”荆雨自己抬起袖子闻闻,哪有味道,“我也很喜欢人间界的食物·”·话才说完,苗翊表情微微一怔,他看了苗刚一眼,重新回榻榻米上端坐好,然后道:“那里是不是前几天出了事儿”·荆雨点点头。
苗刚蘸着生鱼片,“自焚案,我听说上头有特殊调查组织接手了·”·荆雨:“……”特殊组织指的是特殊刑侦司·“唔。”
苗翊刻意压低了嗓子,“我听我同事的媳妇儿说啊,她有个闺蜜曾经在幸福花园住过,那里邪得很她有天夜里睡着梦见一只怪钟在响,响完她就从悬崖上掉下去了……哎呀摔得七零八落死状特别惨结果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她上完夜班打车回家,刚关上出租车的门她就听见司机的手机在响,声音和梦里面一模一样她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又从车上下来了,结果出租车没开多远就被一辆拉货的卡车逆行撞上,出租车司机当场死亡,那姑娘差点吓疯了,后来买了新房就想搬,据说临走前还在屋子里供了三炷香感谢救命之恩,特有意思”·荆雨:“……”·苗刚:“……”·两人默然地望着苗翊,一时包厢里安静极了。
苗翊眨巴了一下眼睛,“怎……怎么了”·荆雨想到了那天镜面上的水色字迹,脸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苗翊赶紧干咳一声,摸摸鼻子道:“我是想说,里面可能住着哪位能掐会算的‘神仙’呢。”
苗刚显然不这么想,不管小区里住的是哪路神仙,他只怕荆雨在他手上出事,于是对荆雨道:“要不你先去你翊哥那儿住两天,我再重新给你找房子”虽然荆雨是剑灵,但以他那高到令人费解的安全等级来说,他的实力可能真的非常一般,万一不小心冲撞了个厉害的,被打杀了怎么办,他无法向猫皇殿下交代。
苗翊也很爽快道:“来吧,你可以长住,我很少在北京,上海还有一套房,拍戏忙得很,要出差,经常不回去的·”·荆雨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没事,我不怕,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么里面住着的‘神仙’应该不坏。”
“嘿,看不出来你胆子还蛮大,不过对于我们来说……什么妖魔鬼怪……也就那么回事儿,咱们这个地界,还是很安全的·”苗翊舔了舔指尖,猫瞳中妖光四溢,“来来多吃点儿,要是有机会和‘神仙’结缘,别忘了给哥哥我引见引见。”
他可好奇着呢··他细细过问了荆雨的生活,最近在忙些什么,有没有哪里觉得不方便,他们猫妖一族向来对剑谷中人颇多照顾,他本人更是热情好客··正好荆雨最近考完了公安部事业单位的笔试,闲了没事可干,而他手里有一张情歌天王个人演唱会的VIP票,位置十分靠前,便给了荆雨。
荆雨接过纯黑色的票根一看,宣传图上单单只有一个名字——裴澜之··“人间界七大享受之一,裴澜之的歌喉,强烈推荐,他的歌,还是得听现场版,我有不少朋友专程从族里赶过来,就为了等他的一首歌。”
裴澜之,荆雨打开手机,慢吞吞搜索了一下VIP票上的名字,似乎……是一个很有人气的巨星··正说着,苗翊还顺手给他指了指饭店窗外,对面高楼大厦上悬挂着的巨型广告牌,广告牌上的男人有着比白玉瓷器更加细腻的肤质,五官鲜明立体,眉如远黛,眼遮秋水,束在耳后的漆黑长发顺长柔滑,却又因为凌厉而不失精致的棱角轮廓抹去几分雌雄莫辩,反而增添出难以形容的美。
苗翊道:“代言洗发露来着,都断货了·”·苗刚不赞同地瞥了苗翊一眼,叮嘱荆雨道:“听歌就好,别追星·”·苗翊笑起来,“刚哥说得对。”
入夜,中心体育馆外人头攒动,喧闹不已··这是荆雨第一次来听演唱会,既激动又兴奋,他还特意在网上询问了网友,听演唱会应该准备些什么,很快大群热心的网友依照他的VIP票,推断出他一定是裴澜之的土豪铁杆粉丝,于是指点道:“裴天王的演唱会,粉丝一律统一着装,白色上衣,入场前记得到粉丝互助站领灯牌嗷”·荆雨在一群叽叽喳喳小女生的围绕下,认真地领了银色的灯牌,只见灯牌上印着硕大的“澜之嫁我”四个字。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他犹疑了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抱着灯牌排队的时候,有穿着白色上衣的女孩儿来找他搭讪,他一一礼貌地回应了微笑,他一笑,小女生就抱团兴奋地捧脸尖叫,把他搞得更是一头雾水。
正当他跟着一群小女生挪步,忽然有人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他回头··“荆雨·”·“荆雨大哥哥~”·原来是前些日子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对兄妹,邵然的小辈,荆雨笑道:“你们也来听演唱会”·青年和女孩不约而同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紧接着,他们的目光转移到了荆雨的灯牌上。
青年:“……”·女孩:“……”·青年和女孩齐齐沉默了,他俩互相对视了一眼,青年亲昵地攀住荆雨的肩膀,岔开话题道:“相遇即是缘分,演唱会结束,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喝一杯”·荆雨诚实地摇摇头,“我不会喝酒。”
广场上等待入场的队伍太长了,从馆口蜿蜒着绕了好几圈,场面甚至可以说是异常的火热,荆雨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类为了心爱的偶像聚在一块儿,密密麻麻,看得他两眼发黑。
俏丽的女孩问荆雨道:“你买到了什么票”·“朋友送的·”荆雨把自己的票递了过去··女孩唔了一声,“这个位置相当不错,很靠前呢”·青年抓乱了自己银白色的发丝,凑过头来看,立即道:“一起吧,我们去走员工通道,我有通行证”·排在前面的女生嗖地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女孩和青年赶忙拉着荆雨跑了。
进入体育馆的时候,女孩拿出两张工作证,荆雨稀里糊涂地就跟着进去了,一度怀疑这两人拿的依然是自制的假证··女孩道:“既然有缘,那认识一下,我叫邵漓,他是邵泽,我们是龙凤胎。”
确实长得挺像,女孩一双大眼睛像含着秋水,只不过她没有染发··“邵然是你们……大哥”·邵漓和邵泽光是听见邵然的名字就恨不得缩起脑袋,邵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他算是我们的监护人。”
荆雨有些意外和好奇··“哎呀,总之一言难尽·”·青年和女孩再不肯多说了··荆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果然十分靠前,视野也很好,一米开外就是明星和粉丝能够近距离接触的走道,邵漓和邵泽大摇大摆地跟在他左右两旁坐下,“等拿了票的人来了我们再走,现在就说会儿话吧。”
“好啊,聊点什么”·女孩想了想道:“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在火场遇上了什么怪事呢”·“你们怎么那么肯定我一定遇上了”·“当然是邵然说的。”
邵泽揽着荆雨的肩膀,“我们那么熟了,说说呗·”·邵漓做发誓状,“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荆雨一看他俩的反应就明白邵然肯定没多过嘴,估计是他们自己从哪儿打听了消息,寻到他跟前的,关于邵然真正的供职,可能俩人也不十分清楚,不然当初糊弄他的证件就不会写错了。
荆雨悠悠看向过道,大批粉丝入场,VIP区视野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可能空置,“人来了·”·邵漓和邵泽只好给位子的主人让了座,委屈不已地和荆雨离远了。
演唱会开场的时候,全场的尖叫声几乎可以把整个场馆的屋顶掀翻··随着雀跃的热场音乐响起,荆雨身边嘶哑着嗓子喊“男神”的姑娘们简直和滔天巨浪一样,恨不得亲自拍上台去,闪闪的光点摇晃,四面看台上银光烁烁。
荆雨的耳朵嗡嗡作响,感觉整个本体都在震颤共鸣,甚至起了提前离场的念头,直到整个现场忽然一静,歌曲曲目换过,他看见一个男人从舞台中央的升降梯上升起··因为位子靠前,他能够清晰地描摹男人的身影——流水一样服帖的银色开衫,细节处缀着细腻的钻石碎点,再略略收腰,紧身黑裤,把男人挺拔孤直的身形和修长双腿呈现得淋漓尽致。
而他的声音,他的歌,比他的脸更加吸引人,开嗓的那一刻,恍如天籁··荆雨觉得很惊喜,因为裴澜之的歌很好听,哪怕他乍一听到人间界如此大胆的歌词会觉得脸红。
裴澜之唱歌的时候,眼光若有似无地朝VIP区看来,女孩儿们举着“澜之嫁我”的牌子尖叫得更欢了··荆雨左右看了看,也笑着举起灯牌··男人站在巨幕下,影像投- she -在巨幕上,不知为何,他的眸中有水光消逝,潋滟万分。
有一瞬间,荆雨觉得男人的视线与他交织了,但眨眼便又如飘摇的珠帘般移开,仿佛错觉··第5章 傻白甜·男人擅长的曲目似乎都是哀伤婉约的风格,慢歌煽情,与他的音色相得益彰。
网络上有歌迷评价他——像迷惑水手的海妖,无论是从相貌上看,还是从耳朵里听··歌迷们甚至猜测,男人大概爱而不得,或是有一次失败的恋爱,以至于每每都能从他的歌声里听到难以抑制的痛苦,堪称超级催泪弹,能哭倒一片粉丝。
最著名的一次演唱会意外,是有一次,男人与歌迷互动,歌迷点歌环节,希望他能与作为嘉宾的情歌天后合唱一首《幸运星》,这首歌以诠释爱情的美妙为名,是情歌天后的成名曲,很是火了一段时间,曲风快乐温暖,因为裴天王从未唱过这种类型的歌曲,当时所有歌迷都非常期待他的发挥,现场的气氛完全炒热起来,情歌天后也坐在椅子上架好了吉他,结果谁也没想到,天王本人在旋律过后勉强张了几次口,他的嘴唇开开合合,曲子断断续续,却始终唱不出歌迷想要的甜蜜感,而后他只得停了下来,无奈道:“很抱歉让大家失望……”他顿了顿,“我唱不了它,因为我从不曾拥有过这样的快乐。”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那次就连情歌天后也差点没给他唱哭了··此次演唱会,主办方吸取了上回歌迷互动失败的经验,稍微调整了中场休息的节目,不再单独满足某一个粉丝的心愿,但互动还是有的。
黑色的舞台上,男人聚焦着灯光,轻轻喘息着,他高声问道:“还想听什么”·“啊啊啊啊啊——什么都想听”·“要听《魔障》”·“我们要听《魔障》——”·“啊啊啊啊啊——男神男神——”·《魔障》是裴澜之的成名作,也是流行音乐榜单上破了最长霸榜时间记录的霸榜王,往后只要是他的曲子,就一定会在榜单上停留很久。
男人道:“这样,我选一个粉丝站到他面前,作为今晚的小礼物,如果他想的话,我可以只唱给他一个人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当男人步伐利落地走下舞台的时候,VIP区的粉丝都快疯了,潮水一样向着他的方向挤去。
保安一个接着一个连成排,组成人墙,几乎是竭尽全力地将她们挡在离男人一步之遥的地方··男人左右看了看,先后停驻在了几个女孩的跟前,他勾着嘴角,贴近女孩的耳侧,在话筒边清唱,女孩几乎都是激动得又哭又笑,让周围的观众嫉妒得险些质壁分离。
直到男人说:“还有最后一颗幸运星……嗯……那边那个男生,你是陪女朋友一起来的吗”·荆雨茫然间发现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朝向他,他赶忙往后去寻那名幸运儿,结果他身后的女生却猛地一巴掌拍上他的肩道:“啊啊啊是你啊”·“对,那个举着灯牌的男生。”
全场都在哄笑··荆雨吓得差点没把灯牌扔出去,他惊愕地指了指自己,男人点头,向他伸出手,指引他穿过VIP区保安的封锁,“没有女朋友的话,那就是你了。”
荆雨几乎是被身边不认识的女孩推到男人身边的,保安将他放进走道,周围顿时一阵起哄··他都有点懵了,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男人却安慰道:“别紧张。”
随后倾身靠近他,温热的呼吸触上他的耳垂,他敏感地闭起眼睛,甚至闻到了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危险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男人凑在他的耳边清唱道:“如果坠落已是注定,也许魔障无法逃离;愿你足下皆是光明,而我斧钺加身……在所不惜……”·明明是宛如情人间甜蜜的呢喃,却让荆雨忽地缩起脖子,后颈上寒毛倒竖,他总觉得男人直起身后笑得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男人转身回台上继续开演唱会··荆雨总觉得心里惶然,等到走道上的打光昏暗下来,只剩下地灯在闪烁的时候,他脚步轻快地悄悄离开了··“好险好险,总觉得他想要吃了我。”
荆雨心想,他回家后可怜巴巴地洗了个澡,窝进松软的大床,掏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苗翊打一个电话,他似乎还从未在谁的身上感受过这样清晰的颤栗,甚至有一种隐隐的猜测,裴澜之,不简单。
他犹豫半晌,还是给苗翊打电话了,不过苗翊手机关机,也许是在外地拍戏也不一定,他只好发了一条短信··一个星期后,荆雨接到了特殊刑侦司邵然打来的电话,还让他把身份证件及复印件都带齐。
荆雨觉得奇怪,问道:“是有什么事吗”·邵然笑道:“你的档案和这次事业单位考试的成绩单我已经看过了,非常优秀,有没有兴趣来特殊刑侦我们可以向西城公安分局要人。”
荆雨:“啊”·“一年实习期转正,工资在B市算是很不错的,五险一金,带薪休假,还有年终奖,精怪协会补贴一些零零碎碎的补助,还有最重要的是……我们员工的身份都比较特殊,在这里你不会成为一个异类。”
荆雨回忆起那天去过的郊区别墅,虽然不敢置信,但他确实有些心动,“我考虑一下”·“嗯,因为我们办公地点离市里有些远,你可以暂时住在办公区里也没有关系,等买了车以后就会方便很多。”
“好的·”荆雨认真地谢过邵然后,自己琢磨了片刻,又给苗刚打了电话,苗刚是他的接引人,也是前辈,于情于理都该知会一声··虽然苗刚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还要震惊,然后极力劝他不要放过这个好机会。
荆雨心下稍定,这才告诉邵然,他愿意去··“好,这个月十五晚上八点来报道,别墅区保安室那儿报我的名字·”·“这个月晚上不需要面试吗”·“唔,面试”邵然轻轻笑了一下,“忘了告诉你,我们之前有安排过秘密考察,恭喜你已经通过了,虽然时间有点紧,但我们任务重,组织很需要你。”
荆雨:“……”·荆雨无端又想起了“你已经被跟踪三天”的那句话,嘴唇开开合合,最后还是没好意思问——跟踪他的究竟是不是特殊刑侦司的人。
不过……自那次受到小小的惊吓之后,怪事就再没有发生了··离月中还有些时间,荆雨找了好几所驾校打听学车的情况,结果都说考试还要等安排,但他可以先交钱上车练习,荆雨叹了口气,去求助苗刚。
苗刚给他介绍了一个教练,这才把几个科目考试的预约时间大体定下,如果考试进行得顺利的话,一个多月时间他就可以拿到驾照,买一辆属于自己的车,摇号车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扎根啦·十五号月圆,圆盘似的悬在正空,荆雨吃完晚餐,原本打算坐地铁到城郊再转公交去别墅区报道,结果邵然很意外地给了他电话,让他在楼下等自己来接。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荆雨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邵然却说顺路,让他不用那么客气··可是临了他准备打开门走出去,头顶还没来得及关闭的白炽灯却忽然刺啦闪烁,随即他身后一黑,走道光影消散的同时,空间异常地扭曲起来。
这个点钟外面天色就暗了,在他以为自己花了眼的时候,一团朦胧的白色烟气很快聚拢在他将要踏上的走道口··白烟缓缓显出人形的轮廓,然后抬起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也是他眼疾手快,在那诡异而苍白的人形身影出现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竟是猛地后退一步,摔上门··关门声震得耳边嗡嗡响,他抵着门把手,后颈上寒毛炸起,他刚才看见什么了冷静冷静,大家都不是人,能不能有话好好说·不过等他退回屋子后,客厅里的灯光又恢复了敞亮。
不过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荆雨对于猫妖族之外的物种都不怎么熟悉,但左思右想,他好歹也是有点修为的剑灵,那么或许可以试着交流一下·让门外面的人形生物不要这么神出鬼没·照顾一下他看见长条状不明物体容易吓尿的心情·荆雨干咳一声,待到心跳稍稍平缓,他又一次把门打开,这一次门外的声控灯亮起,再没有其他人。
荆雨小声地问了一句,“你还在吗”·“你好,你还在吗”·走道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回音··荆雨松了口气,那人应该是离开了,他回头锁上门,走到一楼的时候正好与急步上来接人的邵然不期而遇。
荆雨愣了一下,“让你等久了吗”·邵然随即摆手道:“没有很久,我见你屋子里的灯在闪,所以上来看看,你刚从剑谷来到人间界,在这里住着感觉怎么样如果觉得不方便,可以先搬去办公室去住,我们别墅顶层还有空的房间。”
一提这事荆雨的表情就微微有些僵硬,他问道:“你觉不觉得这个小区有些奇怪”·邵然回头望着他,“你指哪个方面住户还是风水”·“……大概是,住户吧。”
邵然沉吟片刻,“应该没事的,当然我也只是听说,这个小区有个特殊管理员,看你的情况,应该已经和他打过照面”·“诶”·两人边走边聊,上了车往郊外的方向驰去。
邵然道:“这个小区不管是人类入室盗窃还是妖魔厉鬼作祟的发生率都很低,背后肯定有一个厉害的角色,他把自己修炼的地盘划在这儿,如果他不讨厌你也没有赶你走的话,就不用害怕。”
“那你知道他是谁吗”·“没仔细查,他不会想让我知道的·”·夜路上灯火通明,一道道车光在邵然的侧脸上飞速晃过。
“为什么”·“因为如果我对他感兴趣,那就意味着他的死期到了·”邵然笑得有些意味深长··也许他没有害过人呢荆雨有些欲言又止。
邵然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宽慰道:“如果他没有犯错,我不会去找他的麻烦·”·荆雨这才放下心来,他想到那人的提醒,觉得那人一定非常善良··作者有话要说:攻君:爱你就要吃掉你。
受君:可怕,再见··第6章 小腰绵·郊外,整个别墅小区目前正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之中,往常24小时值班的保安室也没有人,车档杆自行升了起来··邵然和荆雨进了他们独立的办公别墅,邵然道:“今天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值班,你的入职材料给我,厨房在那边,你先去弄点喝的吧,以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荆雨点点头,也没客气,反正总要习惯这里的工作方式··邵然接着又从楼上拿了些资料来给荆雨填,填完后带他上楼四处转转··别墅有三层,邵然指给他看哪里是浴室,哪里是洗手间,每个房间里也有独立的卫浴,二层的三个房间分别都属于谁,“那天你来时见过的女人叫林芷,她住在201,202住的是陆风,林芷和陆风每个月十五都会请假……我们特殊刑侦明面上的人不多,但背后各路人马派系冗杂,等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顶层这边是露台,最里面的房间属于裴澜之,不过他从来不在这里住。”
荆雨呆了一下,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裴澜之是唱歌的那个裴澜之”他试着问··邵然有些惊讶地回头道:“你见过了”·“我去听过他的演唱会。”
“你是他的粉丝”邵然挑眉,神色有些复杂··荆雨忙摆手否认道:“不是·”·不知为何邵然虽然掩饰得很快,但荆雨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那一丝忧虑。
邵然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权衡着什么,最后他对荆雨道:“虽然裴澜之现在挂职副司长,但严格说来他不算是特殊刑侦的人,也不算我的人,我对他没有管理权,而且他和他背后的势力都很危险,你最好以后离他远一些,这是我个人的忠告,否则,你可能会后悔。”
荆雨哪里知道事情这么严重,赶忙点头,他原以为裴澜之只是一个歌手呢··邵然这才岔开话题道:“三楼你自己挑一间房,这里住宿不需要交纳房租,水电全免。”
荆雨能看得出来这里的条件和福利真的非常好,他看中了三楼最靠近梧桐树的那间房,有大扇的窗子,窗边还有藤木的摇椅,阳光正好的午后,躺在摇椅上享受日晒和梧桐叶的清香一定非常幸福。
“我喜欢这间”·邵然点点头,拿下房间的门牌,递给荆雨,让他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墨水字迹干涸的一刹那,门牌上金光一闪。
“这是禁制”·“对,以后这个房间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打开,里面会很安全,不过有住宿守则需要牢记,不然房间要收回的·”·夜晚十一点,荆雨和邵然坐在客厅里,邵然低头玩手机,荆雨看完了住宿守则,上面有些规定很奇怪,比如这一条——·“为什么午夜十二点后一定要拉起窗帘”·“唔……说来话长。”
“……”·“以后你就会知道·”·荆雨乖巧地点点头,收起住宿守则,“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工作吗”·邵然喝着咖啡道:“再等等,上个案子已经结了,等过了今晚,这个月月末应该会轻松一些,对了,你可以和你的同事他们一样叫我头儿。”
“好的,头儿·”荆雨试探着叫了一声,觉得还不赖,“上个案子是指……自焚案”·“嗯。”
荆雨见邵然明显不愿再多说什么,便没有再问··邵然顺手打开电视,连上WIFI,调出电影高清视频问:“想看哪个”·这样在上班时间吃喝玩乐真的没有关系么……不过现在确定是上班时间荆雨有些茫然。
邵然只好自己任选了一场电影,“说起来似乎还要多谢你们小区里的管理员·”·荆雨不解··“上次你不是说在你找火灾现场的小女孩之前,有人先帮她打开了房门么……就是他,他给我们提供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线索。”
邵然本人可能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表情有些- yin -沉··荆雨不知道邵然心中所想,只是在知道那人没有恶意之后,他是很感激的··今天……那人似乎是想阻止他出门·不知为何,荆雨心里忽然咯噔一声,紧接着,客厅里的座机叮铃铃响了起来。
邵然接起电话听完后说:“我们马上就到·”随即又从柜子里翻出两双新的医用塑胶手套,一双扔给荆雨,自己戴上另一双急步向外走··荆雨知道他需要出外勤了。
邵然带着他一路风驰电掣,交代任务,“一会儿闻见身上有味儿的魔物通通杀掉·”·“啊”荆雨呆住了。
“来不及让你慢慢熟悉我们的办案风格了·”邵然没心没肺地笑起来,“刚刚接到电话,东区八通路上有魔物伤人逃窜,你应该知道的,低等魔物什么都吃,身上臭得很,把它们都杀掉吧,不要犹豫,因为事情通报到我们这里,它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荆雨深呼吸,点点头,仔细戴上手套,在邵然的指示下从车座底层抽出两把钢刀,慢慢给自己鼓气,他好歹是剑谷谷主亲传弟子,又从小在猫皇殿下身边耳濡目染,不就是杀一只低等魔物他可以的·夜半,八通线路上灯光昏暗,不见人影,这里本来位置也偏僻,聚集人群的进修学校夜里有门禁,倒是方便了他们在外开展清扫工作。
他们分作两路,荆雨在遥遥地望见邵然示范- xing -地击杀了一只攒动的黑影后,也向着另一只黑影追击而去··十五的圆月下,黑影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越发暴躁得厉害了。
荆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需要戴上手套,黏腻的魔族血液溅在他的手上,扑面都是催人呕吐的恶臭,幸好他没有使用自己的本体··就在他立于路灯下喘息时,余光看见自己的影子像是缠绕了一团斗大的活物,他猛地转身向后一刀横扫而去,钢刀的锋芒正好将那团黑影切成两半。
然而到底晚了一步,断成两半的黑影并没有因此消散,反而卷着腥风迅速袭上他的右眼·糟糕·这时候荆雨与猫妖们常年玩闹的好处便体现了出来,他直接向后一个下腰,细挺的身体几乎弯出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弧度,而黑影惊险万分地擦着他的额发刮了过去,再直起身时,前额碎发随风飘落。
黑影冲远了一些,荆雨已经取回了主动权,先后退几步,试探着用钢刀去劈砍,然而几次都只将黑影切碎而不能消灭··一筹莫展之际,有人极快地跃至他的身旁,薄刃上的冷光荡漾开来,像是水波痕,从他的身侧切过,黑影立即如被吹开的霜雪一样散在风中。
·同时飞扬的,还有来人罩在兜帽下的柔亮长发··以及一柄约三尺长的太刀,抽出刀鞘的那一刻,风吹过干洁的刃口,霎时便凝成雪白的霜点··路灯下,除了刀光,再没有任何胆敢隐匿于黑暗中的身影。
荆雨怔怔地看着太刀的主人,驼色风衣,高挑挺拔的身材,宽肩窄腰,虽然看起来瘦削,但来人握着太刀的手臂却伸展犹如弓弦,充满了攻击- xing -,与他柔软的发丝和姣好的面庞形成鲜明的矛盾感。
“裴澜之……先生”·男人扫了他一眼,唰地收起太刀,面无表情道:“你们邵司长呢”·“头儿和我一起来的,只是我们分头行动。”
荆雨发现男人遮盖在兜帽里的脸上攀爬着像是图腾一样的深色花纹,诡异而冰冷,连嘴唇都泛起些许灰白的颜色,与前些日子在演唱会的舞台上见到的温柔正面的形象全然不同,男人应该也不记得他们之前见过了吧,当时他们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灯光又是那么刺眼。
“只有你们”·“嗯……”·男人似乎低骂了一句,转身抬脚就要离开,“跟紧我·”·荆雨左右张望了一下,他与邵然离得很远了,也只好跟在裴澜之身后,应该不会有事的吧虽然他的头儿不太想让他和裴澜之接近的样子。
走了两步,男人又停下脚步,荆雨眨巴眼看他··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他皱眉道:“把你手套和刀扔了·”·“哦·”确实是难闻得厉害,荆雨小心地脱下沾满恶臭的手套,“可是……扔哪儿啊”随便扔吗沾满魔族体液的东西不妥善处理不会有问题吗·男人弹响纤长的手指,荆雨拿着的东西瞬间就在青蓝色的火焰中烧成灰烬。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荆雨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却是连一丝火焰的灼热都未感觉到··因为有了裴澜之,一路上斩杀低等魔物根本不需要荆雨出手,直到正中天挂着的红月亮往下走了一段,周围鱼肚薄光,空气中漂浮的难闻气味也渐渐散开。
“裴……先生”·“嗯”男人回头··“几天前我去听了您的演唱会……很棒。”
男人眸光一闪,似有流淌的波光,在这时候,荆雨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邵然的电话··“你在哪儿”·荆雨看了看街道牌子,“八通路37号。”
“好,在那儿等我·”·荆雨应下后转过身,裴澜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作者有话要说:小蛮腰,绵又绵Σ(⊙▽⊙"·第7章 会做饭·邵然把荆雨送回幸福小区,当他听荆雨说起刚才裴澜之出现了之后,表情一直有些怪异。
直到荆雨开门下车,他道:“明天休息,对了,你会做饭吗”·荆雨点点头,做饭可是剑灵们到人间界历练的必修课,甚至猫皇殿下还亲自肯定过他的手艺。
“做得好吗”·“还可以吧·”荆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邵然笑起来,期待道:“那太好了,后天中午之前过来,我们买菜,就在家做了吃,还可以烧烤。”
荆雨发现,他喜欢邵然把他往后工作的地方叫做家,光是听起来就特别温暖··他回去后捂着脑袋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要不是听见自己屋子里有奇怪的响动,他大概要饿着肚子继续躺到半夜。
结果睁开眼睛后,只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端着杯牛奶坐在他的床前,微微垂眸,看着他道:“睡那么久你是猪吗”·荆雨赶忙揉眼睛,虽然年轻男人挡住了一丝透出窗帘的光,但并不妨碍荆雨看清他的面容——苍白的皮肤,青黑的眼窝,唇色却是极鲜红,他勾起嘴角的样子简直邪气十足。
像是流连夜店的花花公子··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口=·“你你你谁啊”荆雨唰地从被窝里跳起来,光脚穿着睡衣贴在墙上,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化作本体的刀刃,直直指向青年。
年轻男人活灵活现地演绎了何谓优雅的白眼,“昨天我们才见过的好吧,你突然关门差点打到我的鼻子”·荆雨这才从被惊醒的茫然中完全挣脱出来,迟疑道:“你是这个小区的特殊管理员在我镜子上写字的那个”·“特殊管理员……”年轻男人嗤笑一声,“谁告诉你的特殊刑侦的邵司长”·“嗯。”
“那他挺幽默·”年轻男人喝完牛奶站起身,想了想还是给一脸问号的荆雨解释道:“我是这幢楼里的地缚灵,可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爱搀和的居委大妈,谢谢你的牛奶,我走了。”
地缚灵,因为自杀和深厚的执念使得灵魂始终无法离开原地的怨灵··“……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荆雨大山沟里长大,见识浅薄得很,从未见过所谓的地缚灵,好奇心冒头,轻轻伸手过去摸了一下男人冰冷的皮肤,好细腻的手感,就是有些冰凉凉的。
是实体的,和先前的气状人形不同,他两眼冒光,这是他第一次与灵体的亲密接触诶以前在剑谷,族里有位修为极高的前辈在山外面设了一层禁制,除非有谷主的许可,否则其他稀奇古怪的物种是无论如何也闯不进去的,因此他很少见过猫妖以外的非人类。
“当然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昨天可是今年内屈指可数的大凶日,晚上红月登天,群魔乱舞,要不是邵司长亲自上楼来接你,我都觉得你走了就要回不来了。”
年轻男人的手一会儿散成雾状,一会儿又凝成实体,看得荆雨啧啧称奇,随后耳尖发红道:“谢谢你·”·“没事·”年轻男人摆摆手,临出门又忽然回头道:“你不介意我以后经常来喝牛奶吧你这人- xing -子真好。”
荆雨笑着道:“不介意,你可以经常来,对了,你住在几号房”·年轻男人弯弯嘴角,没有回答,身形一晃就消失了··荆雨这个人……不……这把剑,做事极为认真,也很重承诺,因为结识了一只愿意和他一起喝牛奶的地缚灵,又受了人家的关切和帮助,便有心交好,晚上出去散步的时候甚至还去超市买了好几箱不同种类的牛奶,抱回家放在茶几上,再在旁边堆满他最心爱的小鱼干儿,下一次一定要让年轻男人也尝尝看,小鱼干儿可好吃啦·荆雨第二天从家里带了一瓶虾酱,去了特殊刑侦司。
别墅区门口的保安见到他点点头,没多问什么就给开了门··可是还没等荆雨雀跃地走进目的地,只听不远处郁郁葱葱伸展着梧桐的别墅里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三层楼的窗户全都应声碎裂,透明碎玻璃霎时飞溅一地,甚至有的崩到了他的脚边。
荆雨吓了好大一跳,简直都傻眼了,以为有不长眼的敢袭击特殊刑侦呢他快步推开门冲进去,穿过堂皇富丽的玄关,却只见裴澜之独自一人站在客厅正中央,正做收刀的架势,他的表情十分冷淡,前日晚上那爬满半张脸的凶煞图腾早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他只是抽出太刀擦了擦刃口,而不是一气差点将墙柱拦腰切断。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雪白的墙上有一道深可见墙内钢筋的刀痕··沙发上,邵然默不作声地放下铺了一层墙灰和发丝的咖啡,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发,又拎起自己被弄脏的衬衫前襟抖了抖,语意不详道:“你就不怕我给他小鞋穿”·“你有胆试试看。”
裴澜之低垂着剪羽一般的睫毛··曾经和荆雨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人和一个陌生少年正表情呆滞地望着裴澜之··荆雨猛地推门进来的时候,四人的目光又齐齐转向他。
“怎……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什么·”回答的人是邵然,他强忍着额角跳动的青筋,起身僵硬地对荆雨笑笑,往洗手间走去。
缩在沙发上的女人和陌生少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青白着脸一声不坑··而制造了爆响的男人,则利落地拍了拍落在肩头的墙粉,径直上楼去了··等到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关门声中,女人和陌生少年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女人尴尬地招呼着荆雨先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陌生少年杵起拐棍,艰难地打电话给修理工和物业准备上门。
这墙算是废了,需要重新用水泥浇筑··荆雨有些手足无措,他还拿着虾酱呢,只好先存进冰箱里,看见冰箱里满满当当的新鲜食材,“今天地上全是碎玻璃,要不叫外卖吧”·女人顿时心如刀绞道:“我们已经连吃了一年的外卖了……”·“……那出去吃”·少年差点没哭声出来,“腿疼。”
没办法,荆雨只好道:“那我随便做点儿,反正今天烧烤是不成了·”·“好好”少年眼睛发亮,女人点头如捣蒜,十分可怜,“我们连早饭都没吃”就遭遇了刚才如此丧心病狂的恐吓。
还好厨房比较偏,碎玻璃没撒上料理台,荆雨先小心翼翼地洗了一遍需要用上的碗筷,然后是砧板刀具,万一吃进了玻璃碴子可了不得,哪怕修为再高也是要肚痛的··少年伏在沙发背上道:“往后咱们就是同事啦,我叫陆风,她是林芷,你就是荆雨对吗”·邵然换了件衬衫,从洗手间出来,看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荆雨,林芷向他竖了个大拇指,悄悄道:“不愧是头儿看中的青年才俊,心灵手巧。”
邵然冷哼一声,“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起来收拾”·陆风哼唧:“腿疼·”·邵然顿时抬脚就踹了过去,只见少年撒腿就跑,哪里还有刚才一瘸一拐的残废模样,等跑出一段后他自己也特别不敢相信般地拍了拍大腿,高兴道:“不闹别扭了”·然而话音刚落,他就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正好扎在碎玻璃片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陆风立扑不动了,一脸血··林芷:“……”·邵然:“……”·荆雨闻声跑出厨房,今天老是这样一惊一乍,“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儿,就是脚让玻璃扎了下,小破孩子,娇气得很”林芷娇笑着,拉住少年的后领,轻轻一提就跟拎小狗似的拎了起来。
少年陆风忍不住委屈地哽咽,“它俩老不听我使唤·”·邵然慢条斯理地接了一杯新咖啡,“就你这杀猪嗓子,要我我也不爱听·”·陆风:“……”·荆雨煮了一锅饭,四菜一汤,分别是糖醋鱼,生炸排骨,白菜粉丝煲,蒜泥白肉,菜色比较简单,但好在他管够,口味下饭。
陆风早就等不及了,眼巴巴地坐上餐桌,林芷和邵然似乎在商量正事,闻见饭香也停了下来··荆雨上菜时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何同事们都是一副饿了千八百年的模样。
等到菜上齐,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陆风和林芷两人顿时又如被剪了声带的公鸡,僵直着身体,不敢发出一点响动··裴澜之似乎刚洗了个澡,换了一身笔挺服帖的西装,浅灰色的布料从头到脚没有一丝褶皱,只有略带- shi -气的墨发随意垂落在背后,他路过饭厅时顿了顿,偏过脸,正好看见荆雨端着碗筷出来。
白底蓝点的围裙系在荆雨的腰上,荆雨不自觉地微笑着,满满都是温馨甜蜜的味道··裴澜之的脸色霎时青黑,邵然装作毫无察觉··“裴先生……”荆雨发现裴澜之,似乎是想问他要不要坐下一起吃饭,可是陆风和林芷那分外不自在的模样,和今晨裴澜之砍在墙上的那一刀让他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的时候,裴澜之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事快坐下吧,副司长从来不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林芷见裴澜之离开,三两下夹了一碗冒尖的生炸排骨··陆风见状更是吃得头都不抬,风卷残云般下筷。
荆雨忍不住问道:“今早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裴澜之要持刀伤人为什么邵然像是有事情在瞒着他从今往后他也是特殊刑侦里的一员了,他应该有权利知道。
邵然和陆风看上了同一块排骨,让荆雨的话一分神,错失良机,他想了想道:“……怪倒胃口的·”·他挑着有的没的和荆雨说了说,尤其是关于裴澜之的修行方式,这是他们永远也无法融洽相处的地方。
但荆雨已经明白邵然那句“倒胃口”是什么意思,魔修生冷不忌,什么都敢吃,人和动物的尸体、油脂、魂魄、内丹、鲜血……·原来裴澜之是魔修……·第8章 超级乖·“这样的冲突,往后只会更多。”
邵然断言··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话音落下,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复而又回来了,裴澜之周身上缠绕着黑气,目如寒霜,对荆雨道:“给我一副碗筷。”
邵然愕然地转头看他,裴澜之不甘示弱地回视··林芷张大了嘴··“咳咳咳……”陆风差点没被一口饭呛死··荆雨只愣了愣,赶忙起身道:“好,稍等。”
他到厨房里翻找时,不知什么时候裴澜之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太小了·”·“啊”荆雨看裴澜之指了指他手中的饭碗。
“那这个呢”他拿了个稍大些的··“可以,你去我车上,把我放在后备箱里的红酒拿过来·”·荆雨乖巧点头,把碗递到男人手中,“好的,裴……先生。”
男人沉默着,那漂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结果,等到荆雨抱着高档的红酒盒回来,却震惊地发现,桌上的饭煲里,米饭一粒不剩,菜肴在他离开的三分钟时间内竟被一扫而空,四个盘子光溜溜的,连调味的葱丝都不见了,只残留着几道酱汁,甚至就连糖醋鱼的鱼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邵然保持着他离开前的喝汤的姿势,表情放空,手腕上的佛珠也不数了··林芷默默地盯着自己碗中最后的一块儿排骨,鸡贼地用手指遮盖上··陆风趴在餐桌上一动不动。
荆雨不敢置信地望着裴澜之手中光洁如新的碗筷,十分不好意思道:“是不是我做得太少了,裴先生,要不我给您煮一碗面条吧·”他有些害怕裴澜之,不过邵然他们风卷残云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男人连筷头都没能沾上菜肴,他又觉得男人被刑侦司这般孤立,心里肯定很不好受。
自从知道裴澜之是特殊刑侦的副司长后,他对他的感觉可复杂了,荆雨猜想这或许是一种躲避危险的本能··可是十五红月那晚,裴澜之帮助他清理了不少夜行的魔物……他也许是个好人呢。
裴澜之轻轻点头,“嗯·”·荆雨赶忙进厨房忙碌,丝毫未曾察觉餐厅内的波涛暗涌··四盏花形的吊灯下,裴澜之伸出白净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轻轻捻过自己完美的唇角,上面沾染了一点醋汁,他放在猩红的舌尖上舔了舔。
陆风从餐桌上抬起头,左眼下挂着一道条状的青紫痕迹,似有刀柄那么宽,两指长,印着花纹,已然肿得老高,他捂着眼睛,呜咽了一声就向楼上自己的房间奔去,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之物一般,惯常闹别扭的双腿此刻也与主人齐心协力,瞬间就没影了。
林芷坐立难安··最后还是邵然干咳一声道:“其实我们的私交并没有那么糟糕,不是么下次一起吃饭吧,不要辜负了荆雨的心意·”·没有案子的时候刑侦司的工作就是录一录某些安全等级危机人士的资料,以备不时之需,工作还算清闲。
所以荆雨给裴澜之煮了番茄鸡蛋汤面后便无事可做,他哼哧哼哧地洗了厨房的碗,又把餐厅和客厅的地拖了拖,虽然邵然说别墅定期会请阿姨过来打扫,不需要他做这些杂活,但他还是顺手整理了厨房。
期间,裴澜之一直安静地垂着眼眸,吃面,小口小口,像是在品尝着什么珍馐美味··邵然坐在沙发上闭眼假寐,电视机里传来新闻联播主持人的声音,他沉吟片刻道:“荆雨,明天有事麻烦你跑一趟,去东区的城中村,有外来者需要登记,但是它们不方便出远门……嗯,裴副司长会和你一起,不介意吧”·“啊……”荆雨确实不介意和人人都惧而远之的魔修一起行动,但同时他也有些疑惑,不是邵然自己让他离裴澜之远一些的吗·“你可以不用勉强。”
裴澜之停下筷,声音很沉闷··荆雨顿时傻眼,心道裴澜之怕是误会了,赶忙摆手解释,“不勉强的,我不介意·”·裴澜之重新低下头吃面,过了一会儿,他抬眸,就看见荆雨跟个木棍似的杵在他两步外,眼巴巴地站着,模样手足无措,可怜极了。
裴澜之:“……”·他的身体瞬间僵住,欲言又止··邵然笑了笑,为裴澜之解围道:“走吧荆雨,我送你回家·”·荆雨回到家都快七点了,实在懒得动弹,也不大饿,便干脆趴在床上养起神来。
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些许慵懒道:“喂,这么早睡我看到桌上的牛奶了,是给我买的吗”·荆雨从绵软的枕头里翻出脸来,嗯了一声。
身为地缚灵的年轻男人很高兴地挑出一瓶香蕉味的牛奶喝上,坐在他床边道:“你这人不错,作为回报,以后我可以帮你看家·”·“好啊,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你帮了我好多次,还有那场火灾,是你救了那个小女孩”·年轻男人顿了顿,“算吧,不过我好像太多管闲事了。”
荆雨赶忙坐起身来,讶然道:“怎么会这么想”在他看来,助人为乐是多么好的事情啊人间界称之为正能量,上次还有记者想要采访呢·年轻男人揉了揉额角,“因为这事儿,你们邵司长把我记住了,我往后的日子可能不会太好过。”
“可是他说过只要你不害人,他不会找你的麻烦·”·年轻男人笑了笑,漆黑的眼仁像是在嘲笑荆雨的天真,他叹气道:“哪儿有那么简单,我其实……”·“什么”·年轻男人略一犹豫,还是摇摇头道:“算了……也没什么,你不打算吃晚饭吗”·“哦,我不饿。”
荆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是剑灵,很少饥饿,也不用吃五谷杂粮··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可是我饿……我好久没吃过东西了……”·“……”荆雨呆住,“那你要吃什么我去超市给你买。”
年轻男人得逞般地勾起嘴唇,“方便面吧,来两箱,一箱老坛酸菜口味,一箱韩国辛拉面,再帮我买条烟,作为交换,晚上我带你去个修炼的好地方·”说完一顿,又道:“还有小区超市门口贴的那俩门神……帮我也顺手揭了吧,因为它们,我打今年过年起就再没进去过了。”
·荆雨哭笑不得道:“这不太好吧,而且有那么可怕吗”·年轻男人松松垮垮地靠在沙发里,“也不是可怕,就是觉得刺眼得很。”
荆雨不能理解,谁让他是剑灵呢,不过去小区超市的时候他特别打量了下门口贴着的俩门神,横眉怒眼,确实有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感··因为这一份难以形容的威压,荆雨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敢揭下来,据坐在门口歇脚的老太太说,她女儿就在这个超市里当收银员,自打超市贴上这一副门神后,就再也没收到过花花绿绿的冥钞,灵得很。
荆雨:“……”·于是眨巴眼盼着他手撕门神的年轻男人十分怒其不争··等到夜里挨近零点,沙发上和荆雨一起看电视的年轻男人忽然精神百倍起来,将迷迷瞪瞪的荆雨晃醒道:“跟我来。”
年轻男人在前面引路,荆雨穿着棉拖鞋跟着他转了几个走道,然后爬上楼顶,楼顶的锁轻轻一拨就能打开,夜里的凉风袭来··荆雨不禁打了个喷嚏,就这一声响,将楼顶天台上的大大小小的鬼魂们吓了个倒仰。
年轻男人挥了挥手,它们就纷纷化作白雾被风吹散了··年轻男人带着荆雨走到天台的一角,他们头顶上挂着皎月,面朝南,靠北,四面虽然有房屋围建却不遮挡视线,是个沐浴下临天光的好地方,不过年轻男人却指了指脚底对荆雨道:“能够晒月亮的地方多得是,但你知道这下面是什么吗”·荆雨摇头。
“是一条干枯的龙脉,有句老话叫‘小地无势看精神,大地无形看气概’,这里虽然没落,河道变成下水道,没什么气概了,不过瘦死骆驼比马大,聚- yin -的效果很不错,周围有点道行的小鬼们都经常来。”
荆雨这才露出惊讶的表情··“不过我不知道对你这样的有没有用,”年轻男人摊了摊手,“反正我自己觉得还不错,死在个好修炼的地方,可比一窝疯挤坟包堆里面强多了。”
年轻男人爬上天台后就没回去··荆雨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不过他们以后应该会经常见面的··至于天台,剑灵们修炼需要灵气,这里虽然灵气不算充盈,但聊胜于无,比污染严重的市区好太多。
第二天荆雨去上班的时候,别墅里破碎的玻璃窗和墙壁就已经全都修补好了,林芷饲弄着墙角的花草,乌黑的长发垂在胸前,她对荆雨柔柔一笑,“来啦,头儿说有事找你。”
邵然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份文件,见到荆雨道:“裴副已经在等你了,今天就外来者登记这一件事,登记簿晚上七点前要给我,其他时间自由支配·”·荆雨应下,不一会儿,裴澜之从楼上悠悠下来,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低领的灰色T恤随意地耷拉至胸口,露出脖颈间精致的锁骨。
裴澜之的车是一辆紫色的法拉利,还自己改装过外形,满满的骚包感,即使是荆雨这个没什么见识的也能猜到这车一定很贵,他忍不住前前后后地打量,因为法拉利敞着篷顶,他忍不住问道:“裴先生,我们这样出去,不会被你的粉丝认出来吗”·要知道他已经不止一次在有裴澜之的广告牌下面听到小女生的尖叫了。
裴澜之一边开车,一边淡淡道:“不会·”·语气有些许生硬,过了一会儿,他又解释:“只要我不想,没人能知道我是谁,哪怕我和他面对面。”
荆雨总觉得裴澜之看他的眼神具有别样深意,又想起了身边男人魔修的身份,他赶忙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坐好,不敢再多问了··作者有话要说:乖巧.jpg·正在试图寻找最佳交流方式的攻君,小受喜欢啥样,他就会伪装成啥样,可以说非常鸡贼了。
第9章 没有钱·车子开到东区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荆雨先还睁大眼望着窗外飞跑的高楼,鳞次栉比的大厦,穿梭复杂的高架桥,然而很快,不知道是不是男人身上始终萦绕的古龙水气息发挥了催眠作用,他睡着了。
等到醒来,他一个人坐在车上,车子停在某处街道的巷尾,巷子尽头是几幢老旧的居民楼,裴澜之不知道去了哪里,手边的外来人口登记簿也不见了··他赶忙从车上跑下来,顺着巷子往居民楼走去。
这是一个城中村,居民楼下卫生环境极差,垃圾桶内苍蝇环绕,远远便飘来一股腐臭腥味··等到他走得近了,似乎能够看见有不少身形模糊的人沿着墙站成一排,原来他们都是一些黑色的影子,躯体幅度并不明显地晃动着,而队伍的正前方,是裴澜之。
裴澜之脸上竟然还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清秀的镜框使得他姣好的容貌柔和不少,看起来少了几分魅惑,更像一个高级工程师,但即使如此,他的太刀却是直愣愣地插在旁边的墙缝里,光洁的刀刃锋芒尽露。
应该说,是刀将水泥墙切出了一条缝··荆雨看了看刀,又看了看黑色的影子们,影子们察觉到生人的存在也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瞬间躁动起来··然而登记着名录的男人却冷冷地抬起了头,还未出声,黑影们便如被针扎过的气球,瞬间蔫了。
“下一个·”裴澜之道··荆雨伸手去接登记簿和笔,“我来·”·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裴澜之只好让他,顺便拔出地上的刀,收鞘,他的刀鞘也是馥丽的黑色,漆烤而成,鞘上游走着华贵的红色花纹,但并未刻字。
按荆雨这个品刀玩剑的行内人看,他的太刀是没有剑灵的,虽然算不上稀世神兵,却也难得了··因着他的动作,黑影们似乎都害怕地缩了缩,只有荆雨认真地执着笔,逐一问道:“姓名……”·黑影们身上的气息让人有些难受,每当他们靠上前时,荆雨都会忍不住皱眉,往后退一退,直到后心抵在裴澜之伸出的手上。
裴澜之虚扶了他一下··荆雨这才停住,恍然意识到身后的人也是魔修··可裴澜之身上并没有那种令人讨厌的气味,而且还很好闻,似曾相识……·登记簿很快填满,他们这一天的工作完成了,裴澜之带着荆雨离开,却没有立即回别墅。
荆雨疑惑道:“我们去哪儿啊”·“吃饭,有忌口的么”·“没有·”荆雨笑起来,虽然他不饿,可是他喜欢品尝人间界的美食。
·裴澜之带他去了一家北疆饭店,开在商业街的街尾,要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过裴澜之却丝毫不在意,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让所有从他身边经过的人都目不斜视,仿佛他只是一个相貌平平的路人甲。
反倒是荆雨的回头率高了起来,然后接二连三地被小姑娘撞到,一脸莫名··直到进了饭店,老板似乎和裴澜之很熟,打了个招呼,“老样子”·裴澜之道:“加几个肉菜。”
“行”·荆雨趁俩人在说话,翻了下旁边桌上的菜单,一扎鲜榨果汁竟然上百块他深深地惊呆了……本来还想请上司吃饭,这下连AA制他能不能付得起自己那份都成了问题。
直到和裴澜之坐进包间,荆雨简直忐忑不安,男人出声问他道:“和我吃饭觉得不自在”·荆雨赶忙否认,“没……没有啊我只是在想,这里的东西会不会太贵了”·裴澜之的眼尾很长,微微眯起看人的时候有一种锋利的错觉,但当他填满笑意时,又是顾盼生辉,流光溢彩,“没关系,我请客。”
他看起来似乎很高兴··魔修一般都- xing -格古怪,喜怒不定,可裴澜之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相处··荆雨小小地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和裴澜之聊些什么,只好掏出手机来刷新闻,结果正好看见本地新闻中有一条推送——某小区发生本月第四起自焚事件。
他顿时就愣了,抬起头问裴澜之道:“裴先生,爆炸案不是已经结案了吗”·“嗯”裴澜之接过他的手机,看罢摇了摇头道:“不算结案,但没有再往下查的必要。”
他见荆雨一脸好奇,便挑眉道:“怎么你们邵司长没有告诉你”·荆雨摇了摇头··裴澜之嘲讽地笑了一下,他望着荆雨的目光满是包容,“你知道洗冤书吗”·荆雨再次摇头,裴澜之接着道:“比如说有一天我枉死了,死得很无辜,却有一息尚在,我可以去精怪协会索要洗冤书,只要撕下其中的一页就好,写下我的冤屈。”
当然,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魔修,是没谁会吃饱了撑着给他洗冤书的··“然后等洗冤书断定我确实有冤屈,那一页纸就会变成申杀令,我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杀了我的仇人,吃了他,或者吸干他的血……”·荆雨望着服务员上菜时摆放在裴澜之面前的番茄汁,咕嘟咽了下口水。
“他死了之后,纸令就会自动消失,但为了掩盖杀人现场,消失的方式就是自燃·”裴澜之双手交叠撑着下颌,勾唇笑起来,“所以你懂了吗”·“也就是说,这个月发生的四起火灾都是‘合法的’”荆雨蹙着眉头,协会把洗冤书当成糖果一般随意散发实在太儿戏了。
“是也不是·”裴澜之将摆盘精致的羊排往荆雨跟前推了推,“当初负责洗冤书发放的人失踪了,而且失踪之前被协会全国通缉,所以这几次自焚案的时间和地点如此接近,很难说不是有心人在谋划,但洗冤书本身的判断是天道,无法人为干预,蒙冤人想要什么时候复仇也没有办法猜测,所以立案后,邵然要求把重心转移到当初潜逃的通缉犯身上。”
“那这是一个老案子”荆雨听得愣神,下了两次筷子都没能夹上菜,“可是……可是……”可是邵然丝毫未向他说起过,他不是特殊刑侦司里面的一员吗他不需要参与查案吗·荆雨觉得很失落极了,裴澜之给他夹了一块拔丝红薯都不知道,他吃起来也不甜了。
裴澜之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他心中所想一般,低笑片刻道:“可能有些事他需要亲自确认,然后才能信任你·”·荆雨猛地抬头,“什么意思”·裴澜之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随后站起对服务员道:“我们有事先走,菜撤了吧。”
荆雨怔怔地跟着站起身来··裴澜之对他道:“你介意我去你家坐会儿吗”·因为这一句话,再联想到邵然可能并不信任他,为什么他初来乍到,背景简单,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身边的人。
牵扯到这件事中的,他所认识的也只有……·“你这人不错,作为回报,以后我可以帮你看家·”·“因为这事儿你们邵司长把我记住了,我以后日子不会太好过。”
“可是他说过只要你不害人,他就不会找你麻烦·”·“哪儿有那么简单,我其实……”·裴澜之开车往幸福小区赶,他见荆雨坐立不安,便伸出白皙的手腕,转过腕表算了算时间道:“也许我们能赶上。”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荆雨摇摇头,一声不吭地望着窗外·地缚灵是他在人间界认识的第一个非人类朋友,不是领导,不是同事,不是长辈,他们住得很近,一起喝过牛奶看过星星,分享过据说是外国人最喜欢的口味的方便面。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朋友陷入危险之中,可是身为执法者,一旦邵然拿出地缚灵有罪的证据,他就必须站到朋友的对立面去··他觉得心里很难过··裴澜之猛地踩下油门。
与此同时,幸福小区,下午三点,外面天气一片晴好,浮云万里,然而一号单元的逃生楼道内却撑起了一片扭曲的惨白禁制,断开了与外界的联系··楼道门外,有下楼的人嘀咕着“谁把安全门锁起来了”,不过也没有关系,再多走十来米又是一个楼梯出口。
而门内,撑起的禁制中,邵然高高抬手,手背青筋凸起,掐着年轻男人纤细的脖颈,将他死死抵在墙上··年轻男人脚不着地,仰着胸膛,咳不出血,也喘不了气,目光怔怔地找不到落点。
“何必呢”邵然忽然笑着开口道,“隐瞒对你有什么好处”·年轻男人瞳孔微微扩散,嘴唇动了动,作为一只地缚灵,俗称的鬼魂,他快被捏爆了,邵然便稍稍松了些力道。
只听年轻男人声音嘶哑道:“邵……司长……你不信……我没有办法……”·邵然眼神冰冷地看着他··“我所知道的……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年轻男人勾起嘴角发笑,仿佛无所谓自己具现出的实体被邵然捏在手心里,哪怕下一刻便魂飞魄散··第10章 口味偏·邵然目光沉凝,似乎在犹疑年轻男人说辞的真实- xing -。
年轻男人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的时间,轻轻阖上眼,他的眉眼处极有些轻挑的韵味,半晌扼住他脖颈的手缓缓放下··年轻男人这才摔在墙角剧烈地呛咳起来,原本苍白的颈项一片深黑的指印,这是被烧伤了,佛修身上正阳罡气太重,只是碰触也会让他觉得难以忍受,如果不是他的修炼小有所成的话,他现在已经是一撮灰了。
“我会去求证,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呆在这个小区里·”邵然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上的黑灰··“我也走不了啊,邵司长·”·“荆雨,动了他,我保证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年轻男人从地上跪着直起腰,轻轻笑起来,“我早看出来,他很特别吧,还要赖在他家里吃大户呢,我们关系可好了·”·邵然听罢蹙眉,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撤下禁制就要准备离开了,结果就在这时候,年轻男人忽然伸出手攀住了他的腿。
“邵司长……”·邵然低下头,只见年轻男人半跪在地,膝头蹭着他的皮靴,一双桃花眼专注地望着他,明明嘴角的笑意邪气无比,眼神却清纯得如同山间一捧泉水,年轻男人的脖颈受了伤,下颌抬起时仰出脆弱的弧度,然后那只手——·在他愣神之际,年轻男人忽地向他的大腿的根处摸去……·该死的地缚灵,不知从哪儿学来了妖狐艳鬼那些下九流的招数·楼道内下一秒发出一声巨响,片刻后,邵然黑着脸打开门走了出来,他原本穿着一件外套,现在却脱了遮在腰腹间,他的裆部已经像只帐篷似的顶了起来。
佛修禁欲,泄露精元对己身修炼不好,他需要回去冲一个凉水澡压一压火气··门内的年轻男人倒在几米外的楼梯扶手下,一边畅快地笑一边吐血,暗红色的血液溅在他雪白的衣领上,没有一点温度。
邵然离开幸福小区不久,裴澜之和荆雨随即赶到··荆雨一上居民楼的楼梯就开始喊,“地缚灵,你在吗你在哪儿”·裴澜之跟在他身后,和一个中途出门倒垃圾的老太太擦肩而过,老太太眼神十分莫名,还特别热心地问荆雨道:“小伙子,你找谁啊”·荆雨朝她摆了摆手,等到走到家门口,年轻男人也没有给他丝毫回应。
荆雨不知所措地看向裴澜之··裴澜之淡淡道:“邵然不在这里了,要回去吗”·“可是还没有找到他呢……”荆雨垂着眼眸。
裴澜之会带荆雨过来,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回去吧,去问邵然·”·荆雨点点头··回别墅的路上,荆雨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请裴澜之进家门坐一会儿十分失礼,毕竟吃饭的时候裴澜之亲口说过的。
荆雨看向身旁的男人,裴澜之察觉他的视线,“怎么了”·荆雨纠结道:“我忘了请你进家里坐一会儿了·”·裴澜之神情中夹着一丝讶然,他沉默数秒,忽然捂着嘴唇笑起来,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好高兴……”·“什么”荆雨一脸茫然。
裴澜之侧身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碰一碰荆雨的发梢,但见荆雨微微瑟缩,最后那只手只好落在了他的肩头,轻轻一拍··之后裴澜之认真开车,一路无言··别墅内,邵然洗完澡,磨了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数佛珠平心静气。
而旁边的林芷一边拿眼神瞟他,一边拎着电话叽里咕噜,说的好像是英语,又非常绕口,最古老优雅的伦敦腔以非常不矜持的声线发出,看她笑得花枝乱坠,哪还有几分淑女的样子邵然蓦地把佛珠一收,冷声道:“我让你整理的材料呢”·林芷对电话那边说了几句就挂了,一阵摇头叹气道:“头儿,你压力大就给自己休个假,放松放松,正常男人都有的情况嘛,不用不好意思。”
邵然额角青筋顿时一跳,陆风拄着拐棍坐在对面,用笔记本电脑打游戏,没留神听他们在说什么,顺口接道:“什么不好意思”·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林芷正往二楼走,向陆风比了一个呼啦呼啦摇晃的姿势。
陆风疑惑不解,“什么啊”·邵然立马站起来,吓得林芷嗖地掉头就跑,却还是要诲人不倦道:“升旗啊,你这傻孩子哈哈哈哈哈,你发育了没有啊,没有吧哈哈哈哈哈。”
陆风:“……”·邵然:“……”·邵然押了一口咖啡,对毛都没长齐的陆风道:“打你的游戏,看什么看。”
说完三两步也上蹿了二楼,楼上顿时一阵鸡飞狗跳··陆风:“……”·荆雨和裴澜之回来的时候,只有陆风一个人呆在客厅里,见到裴澜之后僵硬得像根木棍。
裴澜之哪有闲工夫找他麻烦,只是问道:“邵然他人呢”·陆风指指楼上··正说着,邵然嘴角带笑地从楼上走了下来,手里面抓着一只老鼠一样的东西,仔细一看却又是带了翅膀——是一只蝙蝠。
“回来了,辛苦·”邵然把手里叽叽叽叽的小玩意儿往垃圾桶里一扔,抽了张纸巾擦手,却见荆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怎么了”·荆雨克制住自己去垃圾桶里翻找那只灰溜溜的小蝙蝠的欲望,他向来率- xing -直白,因为心里焦急的原因,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出了口道:“头儿,你……你去找过我们小区的特殊管理员了吗”·邵然笑容微微一顿,他扫了一眼怡然自得地拿了可乐喝的裴澜之,已然明白七八分,他也不遮掩,“嗯,我找他了解些情况,还有关于他今后的去处,总不能一直徘徊在幸福小区,不去投胎吧。”
原来是为了超度地缚灵的事情,荆雨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又觉得自己先前把邵然想得太过不留情面,羞愧得低下头,是他莽撞了··这一低头,正好看见那只战战兢兢爬出垃圾桶的小蝙蝠。
荆雨:“……”·他咽了咽口水,忽地伸出手指摁在小蝙蝠头顶上··“叽(⊙o⊙) ”小蝙蝠疑惑地看过去,却发现摁在它脑门儿上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轻轻颤了起来。
·“喵~>▽< ”·邵然差点一口咖啡直接喷出来··裴澜之愣愣地看着荆雨,都不会眨眼了··荆雨的脸颊顿时烧起来,他也不想的,没有忍住,只好结结巴巴地解释道:“对……对不起,我和猫妖们呆久了总是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我……我是剑灵……嗯……刚刚我是不是……丢人了”他越说声音越小。
“噗……”对面坐着的陆风实在憋不住,不管裴澜之在不在场,哈哈哈哈哈地笑倒在椅子上,“我的天呐,你竟然学了一声猫叫你是不是还想吃了林姐”·荆雨不敢回答,耳尖红透,他只是有点贪玩而已。
小蝙蝠:“……”·邵然摸着下巴,“那你的口味应该和小猫差不多·”·荆雨点点头,他和猫皇殿下呆得久了,的确沾染了几分猫咪的习- xing -,回到剑谷被谷主责备后,这才改掉不少,“我现在已经很少再犯了,今天是一个意外。”
裴澜之偏开脸,像是怕荆雨觉得尴尬,但嘴角弯起的弧度也确确实实证明他笑了,他拿出手机给一家有名的寿司店打电话,定了一份甜虾寿司外卖,因为地缚灵的事,他们今天都没能好好吃饭。
邵然干咳两声,对飞上窗帘挂着暗自垂泪的小蝙蝠道:“把手头的材料都整理一下,半个小时后开会·”·裴澜之给荆雨订的甜虾寿司很快就送到,几人边吃边围坐在沙发上。
林芷已经变回了人类的模样,不过她和陆风俩人都觉得不怎么自在,因为从来都不曾和他们一起开过会的裴澜之竟然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修长的腿拉直,脚肆意搭在茶几上,还没人敢说他什么。
邵然丝毫不在意,只将资料摊开在几人面前道:“自焚案的关键是找到这个人,陆风和荆雨你们来得晚,没见过他,记得把资料拿回去看看·”·资料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十分清俊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怀中抱着一束香水百合,笑得温文尔雅。
“咦……”陆风指了指照片,望向林芷道:“这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唔”荆雨嘴里嚼着饭,凑过脑袋去瞧。
邵然淡然道:“我这个位置的上一任,萧柳,男,三十岁,鬼修,副职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科医师,爱好是……”·他话还未说完,林芷忽然就捂住嘴,扔下寿司冲进洗手间吐去了。
荆雨和陆风望着手中的寿司顿时傻眼··裴澜之眼神冰冷地扫过邵然,邵然一本正经道:“爱好是什么不重要,你们接着吃,重要的是,他是洗冤书的上一任掌管者,他失踪之前带走了他几乎全部的班底……嗯,荆雨,裴副有没有和你说过洗冤书的事情”·邵然接管特殊刑侦的时候,特殊刑侦几乎已经形同虚设,没办法,他只能重新挑选新的班底,这也是荆雨来特殊刑侦之前,这里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原因。
邵然猜想着应该说过了,不然今天荆雨也不会慌慌忙忙来质问他··荆雨尴尬地点点头··果真如此,邵然心道裴澜之这个神经病,挑拨他和荆雨的关系有什么好处羡慕嫉妒恨虽然额角一个劲地抽搐,但他还是保持着克制道:“这个月初在幸福小区,他出现了,这是这个月四起自焚案中他唯一一次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受:“我控制不住我寄几···”·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第11章 缺心眼·“幸福小区这起火灾死者今年18岁,男,他曾在13年前将一个小女孩从楼顶推下去,当时他只有5岁,案发现场只有他一人,心理学专家做过鉴定,他没有任何精神疾病和反社会人格障碍,女孩的死亡并不能表明他是蓄意为之,所以他没有被警局有效监管。
根据洗冤书记载,13年前坠楼女孩的亡魂曾向协会索要了洗冤书,他的申杀令成形,最后却没有生效·”·林芷从洗手间扶墙回来,脸色寡白地接口道:“无论是死者还是当年的苦主,背景都很简单,但这案子到最后交由洗冤书裁判,形成了申杀令,说明死者当年并不清白,可是为何女孩索要了洗冤书,却没有执行,难不成当真原谅了死者”·“哇,就像是头顶光环的圣母”陆风感叹。
裴澜之敲着沙发的手指一顿,“圣母呵……”·陆风以为他不知道圣母是什么意思,还特地给解释了,“圣母玛利亚爱心泛滥萧柳的手太松,这种事情也给发洗冤书,这不白白浪费了”·邵然摇头,“萧柳这个人做事的目的- xing -极强,洗冤书不可能会平白撕给苦主,这是一条很清晰的线索。”
荆雨吃完了寿司,加入话题,“可是四次火灾他只出现了一次,会不会还有其他目的”话音落下,除了缺心眼的陆风,邵然、林芷和裴澜之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他。
“怎……怎么了”荆雨心里咯噔一下,他是不是哪里说错了没有啊,再浅显的推理不过··没有人注意到裴澜之的脸色开始变得- yin -沉。
邵然点点头道:“指认他的是幸福小区里的一只地缚灵,事发之后,他在围观的人群中认出了用鬼术伪装过的萧柳·还有最有意思的,他告诉我这人有问题的时候,他没有说‘那人很奇怪,或者那个人伪装了本来面目’而是‘那个人是萧柳’,然后我问他怎么认识的萧柳,他却答不上来,说想不起来了。”
荆雨听见邵然提及地缚灵,一下子变得很紧张,“地缚灵他是好人……”·邵然微微一笑,安抚他道:“嗯,我相信·”·荆雨小小松了口气。
邵然道:“萧柳是鬼修圣手,易容手段无人能及,这只地缚灵能轻易看破他的伪装,说明鬼术修得同样精湛,我们或许需要他的帮助·”·林芷道:“他失忆了”·“如果他临死前受过什么刺激,的确有可能导致他的灵体出现记忆断层。”
邵然把目前的线索罗列了出来,荆雨听得懵懵懂懂,他只知道,地缚灵卷进了这件事情中,想要安全,只能与特殊刑侦合作··天色渐暗,会议议程结束,人就散了。
邵然建议荆雨今晚住进别墅里,明早再一起行动,荆雨的房间就在裴澜之的隔壁,三楼,窗外梧桐叶影斑驳··房间打扫得很干净,东西都是全新的,松软的抱枕上印着可爱的花案,他看了一眼便决定住下了,洗了个澡,等再回到卧室,夜幕沉沉,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来电人是猫妖族的前辈,苗翊。
“荆雨,我前些日子在山里拍戏,没有及时回复你的短信,抱歉抱歉”·荆雨接到他的电话很开心,“没关系的前辈·”·“你问我关于裴澜之的身份,嗯……他的歌很好听吧不过他的人最好还是不要接触为妙,他是一个魔修,生气的话,会吃了你哦。”
荆雨的情绪顿时低落下来,“我已经知道了·”·也许因为魔修历来臭名昭著,所以连累了那么友好的裴澜之也饱受歧视和争议,在他看来,裴澜之工作负责,对待他这个新来的同事也很友好,只不过行事作风随- xing -了些,这并不是什么大错。
而且他还有那么多的歌迷和粉丝,他一直在为她们唱歌,可温柔了·就在刚才,他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经过厨房去拿矿泉水,裴澜之还给他温了一杯热牛奶,他喝完后全身暖呼呼的,眼皮也开始两两打架。
电话那头一直在说拍戏时的趣事的苗翊听见他打了声哈欠,“困了睡吧,改天我带你去剧组看看·”·“好啊”·这是这些日子以来荆雨睡得最甜的一觉,早上醒来,本该天光大亮,不过他房间的窗帘却闭得严丝合缝,只从缝隙透出了一线微暖的阳光,让他生生睡过了八点半上班的时间。
哪怕他就在别墅的楼下办公,也实在太过分了··他急急忙忙地打开房门跑出去,却只见陆风整个人像一根风干的腊条般,挂在楼梯的扶手上,两眼下睡眠不足的青黑更甚,“唔……早。”
荆雨呆了呆,“早·”·林芷正在楼梯下的餐厅吃饭,闻言道:“不早了,快来吃早餐,今天早上有人送了百味斋的蟹黄汤包·”·邵然已经收拾齐整,洁白的衬衫袖口稍稍卷起,他见荆雨下楼后四处张望,便道:“怎么了你找裴澜之他今天很早就走了。”
“走了”·“他今天在武汉有一场演唱会,你喜欢他的歌”·荆雨回忆起那天自己听过的歌声,点点头。
邵然微微一笑,“那可是人鱼的歌声,听过确实会令人着迷,我也喜欢·”·人鱼的歌声荆雨简直都惊呆了··外出办公的一路上,荆雨抓心挠肝地想,裴澜之怎么会是人鱼呢他不是魔修吗难道是修魔的人鱼难怪他觉得裴澜之身上好好闻啊,他肚子里装着不少疑惑,可是邵然却管杀不管埋,再不回答他的任何疑问了,只让他若是好奇的话,亲自去问裴澜之。
他虽然对裴澜之没有任何歧视之心,可到底还是有些畏惧的,他不敢问,险些把自己憋坏了···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裴澜之身上充满了各自谜团,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荆雨只觉得自己此刻像极了猫皇殿下的破毛病又犯了。
平安里幸福小区··荆雨被邵然带到这里来执行公务,这是他的家,他有些发懵,在邵然的指示下,他小心翼翼地站在一幢单元楼的楼道口外,出声喊道:“地缚灵,地缚灵你在吗我们有事想要和你商量。”
身后的邵然啪地点燃了一根烟,就蹲在门口抽了起来,林芷和陆风也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并没有试图直接踏入楼道··按照邵然的说法,只有被地缚灵承认过的居民才有资格进入单元楼,否则贸然硬闯,可能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荆雨还未来得及自行领悟什么叫做不必要的麻烦,就在这时,楼上浇花的女人忽然一声惊叫,当空便将一盆水泼了下来,落点正好就是邵然的头顶··邵然今天特意用发蜡打理过头发,还好反应及时,眨眼的功夫便移动到了十米开外,否则,他此刻就是一只落汤鸡了。
浇花水泄而下,在干燥的地面炸出花来,溅了几滴在荆雨的鞋面上,荆雨目瞪口呆,紧接着,走道里隔空传来嘲讽,“邵司长身手果然利落·”·邵然轻轻一笑。
荆雨担心道:“地缚灵,你还好吗”·不一会儿,一个人形在门口处具现化,年轻男人脖子上围了条深色围巾,他咬牙道:“拜邵司长所赐,好,很好,非常好。”
特殊刑侦一大早突然袭击,年轻男人不愿意把他们带往自己的巢- xue -,荆雨的公寓倒是现成的,荆雨让几人就在他的客厅商谈,自己去厨房里烧水沏茶··公寓面积很小,特殊刑侦的三人还是第一次来荆雨的公寓,很快就打量完毕,把视线转向靠在厨房门边喝牛奶的年轻男人身上。
年轻男人冷冷勾起嘴角,“邵司长,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屁快放·”·邵然一双厉眼,扫过年轻男人的上下三路,直看得年轻男人表情发僵,这才淡淡道:“请坐,我们需要谈一谈。”
荆雨端了茶出来,翻了翻冰箱,没有找到其他能够招待客人的东西,于是问道:“大家吃小鱼干吗”·客厅里原本凝重的气氛似乎有了片刻的缓和。
“不吃·”齐齐的四声回答··“哦·”·明明可好吃了荆雨自己尝了一根,舔舔嘴唇··这会儿,邵然拿出一份文件推至年轻男人的面前道:“我希望地缚灵先生能和我们特殊刑侦签定一份协助契约,帮助我们将逃犯萧柳抓捕归案,当然,契约生效之后,我们特殊刑侦会给你提供保护和优待。”
年轻男人指了指自己,“你没搞错”先前对他喊打喊杀的人是谁·邵然颇有些厚脸皮道:“萧柳是鬼修圣手,他的鬼术想看破不容易,我自问是没有这个能力,所以还想请你协助。”
他虽然是佛修,但他擅长的是破魔,而不是解术,裴澜之是魔修,功法又霸道之极,林芷擅长西方怪物学,陆风的研究重点是东南亚蛊降,荆雨本身是剑灵不提,在这一方面特殊刑侦里或许真的无人能及得上年轻男人的本事。
年轻男人嗤笑了一声道:“邵司长,就凭你昨天那么对我,你觉得我会答应”·第12章 喵喵喵·荆雨愣住了,怔怔地看向他,年轻男人却不再多言。
邵然从容不迫道:“此事是我做得不对,我诚心向你道歉,对不起,毕竟我需要时间确定你证词的真实- xing -·”·年轻男人心说:信你就有鬼了··林芷眼神来回在邵然和年轻男人身上打转,忽然出声道:“小帅哥,如果你愿意的话,离开这里不是问题。”
“什么意思”·林芷道:“我们可以对你的尸骨进行挖掘,清除怨气,也就是说,从此往后,你可以不再受困于尸骨的牵引。”
地缚灵之所以是地缚灵,正因为他的尸骨怨气深重,以至于牵制了灵体可以活动的范围··年轻男人有些愕然,这个条件对于他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但他还是惋惜道:“我说句实话,自从我以灵体的身份在这幢楼里清醒,我就失忆了,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找不到我自己的遗骨,你们只怕是白费力气。”
果真,特殊刑侦的一行人在小区里寻了许久,一无所获··自从萧柳背叛了组织,带走一批人才后,特殊刑侦做起事来明显捉襟见肘,邵然手下缺人,只得想办法再请其他专业人士,这一来二去,自然要耽搁不少时间。
其间,荆雨住回了幸福小区,地缚灵跑来他这里大吐苦水,“你们邵司长,简直有毛病·”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腕露出来,只见白皙的腕子上虚虚圈着一条金色手环,看起来竟非实体,上有经文游走,“我难道会跑不成”·这手环上转着一道经文,自然是用来圈禁地缚灵的,可地缚灵本身也不能跨出小区的范围啊。
“脱裤子放屁·”年轻男人咬牙道··荆雨尴尬极了,觉得地缚灵真心可怜,于是他问了地缚灵爱吃什么,做了不少摆在香案上,插上三炷香,算是供品,地缚灵美滋滋:“果然还是你上道,在我地盘你尽管放心,我肯定能罩着你。”
地缚灵夸下海口后的第三天夜里,荆雨睡得很沉,夜深了,窗外呼呼刮着北风,拍打着玻璃,发出嗒嗒声,就像某种信号,紧接着,一只修长的属于男人的手,从外轻轻将窗户推了开来。
这是四楼,手的主人踩在窗沿上,黑色马丁靴还未落地,却身形一顿··黑暗中,原本气息澄明的房间内,忽然聚上了一股白气··年轻的地缚灵具现化出形体,在察觉到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后双手微动,“你想做什么”·窗沿上的男人二话未说直接仰身从四楼跳了下去,三百六十度翻转,敏捷地回到地面,他穿着带兜帽的卫衣,因为帽子在翻转时落下,这才让长长的黑发随风漂动,宛若浮莲。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年轻的地缚灵手上结了鬼印,那印是灰黑色的,像一页剪成繁复窗花的黑纸,从窗口悠悠往下追去,一直尾随不放,直至将男人撵出了幸福小区。
年轻男人替荆雨重新关好窗,月色下,他的面容忽明忽暗,视线落在荆雨甜美的睡容上时,才摸了摸下巴,“奇怪·”·第二天一大早醒来,荆雨听见客厅电视机的声音,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走进客厅,却见地缚灵神色微妙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荆雨问道··“你看·”·电视里正在播报娱乐新闻··荆雨平日对娱乐新闻并不关注,因为娱乐圈里的明星除了苗翊他谁都不认识,看不懂也听不懂,倒不如社会和法制新闻来得有意思,至少他能够学习到一些在人间界生活的技巧,结果,只听电视中的娱乐女主持念过了一个他耳熟的名字。
“昨日,在情歌天王裴澜之的最后一场全国巡回演唱会上,天王为歌迷朋友们唱了一首《幸运星》,以弥补当年的遗憾,裴澜之本人直言,他已经等到了自己守护的星星,终于能够和歌迷朋友们分享快乐。”
“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登台唱歌,他在演唱会结束后高调宣布自己将于即日起退出歌坛,此番言论立即在演唱会馆内掀起轩然大波,在场的歌迷朋友非常震惊当晚,演唱会场馆甚至发生数千歌迷粉丝不愿退场,齐声高喊事件,在微博,论坛中引发了大范围的讨论。”
“《娱乐报》著名主编表示,这些年来,裴澜之虽然为人低调,但他的歌曲却一直活跃在亚洲舞台上,此时隐退颇为可惜,不过相信天王有自己的考量·”·“目前,裴天王并未明确说出自己退隐江湖的理由,但广大歌迷朋友猜测,应该是裴天王的个人感情生活有了转变。
记者在之后采访了裴天王的工作室,工作室表示,这是裴澜之个人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荆雨:“”·他实在无法将舞台上光芒四- she -的那人与特殊刑侦里冷漠傲慢的裴澜之融合起来,一头雾水地与地缚灵对视,地缚灵眨了眨眼,冲屏幕中那个俊美近乎妖的男人努了努嘴道:“认识”·荆雨点头道:“嗯……他是我的同事。”
地缚灵:“……”·年轻男人抽了抽嘴角,似乎是想说些什么,然而最后欲言又止··荆雨来到特殊刑侦,发现大家也同样在关注裴澜之退出歌坛的新闻,邵然似乎并不意外,而裴澜之本人则独自霸占了一条沙发,低头默默擦拭着手中的太刀,好像电视新闻中所说的那人不是他一般,刀光从尖刃划过,锋利无比,竟是比荆雨曾在剑谷中所见过的大多数宝剑的光芒更耀眼。
邵然和林芷在一旁喝茶,与裴澜之没有任何交谈,倒是陆风老往裴澜之身上瞟,眼神怪异得不行··裴澜之穿着黑色的卫衣,兜帽里漆黑的长发柔柔地垂落着,当荆雨走到他的面前,他便道:“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完一顿,又接着补充,“人人都有份·”·邵然和林芷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微妙,邵然从善如流地揶揄道:“谢谢老板,老板今儿真大方。”
林芷想笑又不敢··裴澜之装作没听见,带着荆雨上楼去拆礼物,荆雨脸皮薄,又是第一次收礼物,耳尖有些微红··他还是第一次得到别人出差带回的伴手礼,自然对裴澜之多了一份亲近感,先前的隔阂与害怕逐渐消融。
裴澜之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个几乎需要成年人双臂才能合围的礼盒,淡蓝色彩纸包装,上面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蝴蝶结中心还扎着小鱼形状的纽扣,可爱的礼盒与男人本人冷淡的神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荆雨惊呆了,裴澜之对他道:“坐,打开看看·”·荆雨得到房间主人的允许,紧张地坐到皮质沙发上,伸手接过礼盒,原来在人间界送礼物是这么郑重的一件事啊盒子有些沉,他在裴澜之的示意下小心地拆开蝴蝶结缎带,打开后,只见盒子正中放了一双十分漂亮的球鞋,款式不算花俏,图案是拼接的彩色漫画,鞋底是纯白色的,底下压着大大小小数十套各地的风景明信片。
“这些年开巡回演唱会,每到一个地方,我就让助理去买一套当地的明信片·”裴澜之视线不经意地落在荆雨的脸上,手指轻轻蜷缩成拳,“你……喜欢吗”·荆雨捧着这满满的一整盒风景,它们是人间最美的地方,他怎么会不喜欢,眼睛里仿佛夜空般绽放出星光,“谢谢我很喜欢”·裴澜之见他是发自内心地喜欢,秋水剪影一般的眼眸也微微弯了起来,“喜欢就好,会打球吗”·小猫都喜欢玩球,荆雨和猫妖们习- xing -混得久了,应该也会喜欢。
果不其然,荆雨高兴地点头··晚饭后,裴澜之再不需要匆匆忙忙赶回工作室忙碌地筹备演唱会,他带荆雨到公园里打球,荆雨穿了新的球鞋,在他的配合下玩ONE-ON-ONE,过了一会儿,两人满头大汗地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聊了起来。
荆雨经过一下午的相处,终于觉得裴澜之是个很好的人,鼓起胆子问他退出娱乐圈的原因,裴澜之沉默了半晌才道:“我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会在我爱的人到来之前一直唱歌,一直留长发,作为等价交换,现在这个契约已经达成,所以我随时可以离开了。”
“离开你要去哪里”荆雨眨巴了下眼睛,和他这种感情上一片空白的剑灵来说,裴澜之的感情生活似乎有些太复杂了,他没听明白,“去找你喜欢的人吗”·裴澜之没有否认,双眸凝视着他,“我会用我的余生守在我喜欢的人身边,保护他,再也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荆雨原本还想问一问是谁,结果裴澜之的眼神令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再加上此刻气氛怪异,他就吐了吐舌头,不再打听了,从今往后要做一只好奇心不那么旺盛的剑灵。
反倒是裴澜之,几次嘴唇微张,最后闭了闭眼,神色又归于平静,他看着远处橙色的晚霞,“总有一天,他会懂的·”·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荆雨非常乐观地跟着嗯了一声,“一定会的”·裴澜之被逗笑了,漂亮的眼眸弯弯,“你觉得我留短发好看还是长发好看”·“嗯……都……都好看”·“……”·因为玩得尽兴,晚上荆雨没有回家,住在特殊刑侦的别墅内。
睡前,裴澜之轻轻敲过他的房门,说煮了牛奶,让他去喝一杯,结果荆雨洗完澡后便忘了,当天夜里,他先是被一阵怪声吵醒··像是刮风时将窗户砸得猎猎作响,异响声打扰了他的安眠,他死死皱着眉头,翻了个身坐起床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向窗前看去。
他完全忘记了邵然曾经提醒过他,让他晚上一定要记得拉上窗帘,结果只这一眼,就把他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失声喊出猫叫——·“喵——”·一个和陆风长相酷似的人头竟然飘浮在他的窗外,脖颈以下只连着鲜血淋漓的食管和一条拖了好几米长的肠子。
漆黑的夜色下,尸体切面的血色与肠道的颜色却鲜如活人·肠子是黄色的,连着脂肪和血丝,如同趋光的飞蛾般,在他的窗前啪啪地轻拍着,而人头则闭着眼,就像是睡着了。
第13章 汪汪汪·“陆风——”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人头分明就是陆风本人·正当他右手化剑就要破窗出去,却听房门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别墅都为之狠狠一颤,房门禁制被强行冲开的一瞬间,裴澜之穿着黑色的浴衣挡在了他的身前,唰地拉上窗帘·这下肠子敲击窗玻璃的声响总算是停止了。
裴澜之压下手中震颤着的太刀,微微皱起眉,安抚荆雨道:“没事了,晚上睡觉记得把窗帘拉上·”·荆雨吓得一身白毛汗,指着窗外半天说不出话来,又思及刚才裴澜之一脚踹开了他的房门禁制,表情更是精彩纷呈,用时下一句流行词总结他的心情就是,“肿么肥似”·他哪里还能睡着,裴澜之只好带着他去厨房里温牛奶喝,别墅这么大的一声响动没道理其他人听不见,其间邵然开了房门,他虽然神色诧异,但衣着整齐,似乎中途根本没有睡过,见裴澜之已经陪在荆雨的身边,便又关门进去了。
“那是什么”荆雨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陆风依然心有余悸··“陆风是降头师·”·在东南亚,降头师就是使用巫蛊法术的人,他们自小或经受战乱成为孤儿,或家境贫寒,离开父母,被修习降头的老师傅看中,收做门下弟子,跟随师父到荒山野岭或是坟场修行。
降头师也分为黑衣降头师,白衣降头师两种·前者以受人钱财给人下降为主,毫无道德可言,后者主要帮人解降等·不同地域方法,其施法过程和种类多不胜数(注)。
陆风属于白衣降头,只不过因为功法出现差错,他的身体各个部分经常离家出走,而这个时间多半是夜里,他的头颅带着大小肠飞到院子里玩耍,玩得困了,这才想起要回家,它们只记得陆风的房间没有拉上窗帘,所以只会找到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不停地撞击,所以这也就是邵然提醒荆雨晚上睡觉前记得把帘子拉上的原因。
荆雨听完裴澜之的解释,只觉得增长了不少见识,他擦了擦额角的白毛汗,毕竟他是一只山里长大的剑灵,没见过世面,第一眼难免吓到,他还以为陆风死了··“陆风这样不要紧吗”·万一肠子四处转悠的时候刮到尖锐的树梢或是碎石子怎么办·裴澜之第一次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不会吧。”
结果第二天凌晨,裴澜之惨遭打脸,陆风是被救护车拉走的,走前哭爹喊娘,原因是他的肠子昨晚不小心蹭到了一块碎玻璃,这块碎玻璃还是先时裴澜之暴力恐吓邵然留下的。
陆风直到自己的脑袋和肠子委委屈屈回来,才察觉身体剧痛,只恨不得能把肚子里那条肠子重新摘出去··邵然无语道:“让你打扫院子用点儿心·”·陆风悔恨得嗷嗷哭。
荆雨担心道:“不要紧吧·”·跟上救护车的林芷安抚道:“放心,他已经习惯了·”·荆雨:“……”·裴澜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帮荆雨重新修好了房门,清晨细微的阳光碎屑落在他微红的脸颊上,衬得皮肤像白瓷一样,他挽着袖子,露出一段线条优美的小臂,指尖抚过房门口放置着有荆雨签名的卡片,神色出人意料地柔和。
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几个小时,他邀请荆雨一同去晨跑··荆雨是一个- xing -格随和的剑灵,非常乐意,他不爱争斗,也不爱杀戮,反倒对人类的一切活动感到兴味盎然。
春夏交际,公园里的草木翠色欲滴,因为月底要举行一个国际会议,郊外的工厂都停工许些日子了,难得首都有这么蓝的天,微风吹过湖面,像是吹皱了花瓣,带来爽朗的树叶的清香。
他们沿着湖岸,裴澜之不远不近地在前面领跑,发尾轻轻摇晃,但始终不会离他三步远··他们都是非人类,几公里跑下来也并不觉得累··裴澜之带着荆雨沿着湖岸跑了半圈,又穿过一条小巷,从郊外向着市区的方向,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直到转进一条陌生的胡同里。
这里的院墙颜色老旧,看样子房子已经有些年头了,周围几乎没有人烟,裴澜之最后停在一处搭着布帘的院门前··“来人了·”裴澜之敲了敲门栏。
荆雨跟着他往院门里跨,看见院里四处搭着长长的晾衣绳,绳上晒着被子,还有一条大红色的粗布内裤··不一会儿,晒着的棉被后,一个瘦小的老头儿钻了出来,“东西在架子上呢,自个儿拿。”
裴澜之在堆积得乱七八糟的物架上找到了一个破漆盒子··在这期间,老头儿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荆雨身上,那浑浊的眼珠竟然还泛起猩红来,荆雨赶忙往裴澜之身后缩了缩,总觉得那瞬间蒸腾的妖气凶暴极了,裴澜之立即道:“你别吓他。”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老头儿嗤了一声,“没发现你还护短·”他撤掉周身气场,意味不明道:“是小邵和你谈的条件”·裴澜之淡淡地笑了笑,“我很愿意。”
之后回去的路上,裴澜之告诉荆雨,那老头儿是只上千岁的老鼠精,扎根在皇城下好几百年了,这地界再没有比他更熟的,是个非常有才的手工匠人,就是脾气臭了点,但出品的东西真不错,还可定制,不然也不能活到现在。
之后特殊刑侦例会,裴澜之运动完,回房间洗了一个澡,再到客厅来时,他的脖颈上就比先前多了一条棕色项圈,纯牛皮质,穿刺着浅金材料制成的细针,其实仔细一瞧,那细针分明是一道篆刻满咒印的锁。
他的脖颈纤细,紧紧地卡上项圈后,越发有一种荒诞脆弱的美感,衬得颈间皮肤白皙,锁骨玲珑精致,在垂顺的黑发间若隐若现··除了陆风因病缺席,客厅里几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脖颈上转了转,尤其荆雨,看得都呆住了。
邵然微微笑道:“这几份资料,大家看看·”·荆雨拿到资料后,这才将注意力转移了回来,不禁心想:裴先生戴的装饰物怎么那么像狗狗的项圈呢·会后,邵然道:“荆雨,到我房间里一趟。”
林芷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极认真地在研读材料,裴澜之则闲适地阖着眼,靠在沙发上小憩··荆雨跟着邵然上楼,他还从未踏入过头儿的房间,原来房间里铺陈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但是本该放置床铺的地方却用了两个褐色蒲团替代,蒲团上有皱痕,邵然大概是从不睡觉的,晚上跪在蒲团上诵经,他是一个法力高深的佛修。
他坐在会客的组合沙发上,邵然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十分眼熟的破漆盒子,将里面的钥匙连同盒子递到茶几上,“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也许会占用你日常的一些私人时间。”
他的神情很严肃,“今天起,裴澜之就是你的搭档,虽然他在司里挂职,但他的身份非常复杂,我们特殊刑侦对他有监管的义务·希望你从今天起能随时随地监控他的行踪,登记他的去处,但也不用太过担心,他已经戴上了禁枷,魔修实力封住一半,大不如前,我和他也谈过,往后他会尽量配合你,不会让你为难。”
“这是禁枷的钥匙,交给你保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开·”·“什么这个我做不来的”这下荆雨脑子里乱糟糟的,本来剑灵都是靠本能行事的生物,一直都不太擅长思考,他在人际交往方面更是一页白纸,这下邵然将他推到了裴澜之面前,他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裴澜之。
他一直把他当做好同事,好朋友的·邵然安抚道:“别怕荆雨,他不会责怪你,这是我和他之间的契约,你可能不太了解,这几年人间界诚信崩塌得厉害,我们这些修炼的人,如果某些时候互相之间需要进行利益交换,会签订一份契约,我和他在一百年前就定过契,该是他尝还的时间了。”
邵然不提契约还好,一提荆雨表情就更是微妙了,他之前才听裴澜之说过自己的感情生活,这下无端与邵然对上,他心想,裴澜之喜欢的人该不会是邵然吧……·他握着盒子从邵然的房间出来,只觉得自己的猜测是非常有道理了,当他看到裴澜之慵懒地倚靠在楼梯的栏杆上,就更是为裴澜之的感情之路允悲,邵然可是佛修,佛修禁欲,难怪网络上的女孩子老说情歌天王裴澜之爱情不顺……·相比他的迟疑,裴澜之望向他的神情却恬淡平和,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甚至有那么一刻,荆雨觉得自己似乎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欢喜,一定是他看错了·“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吧。”
“好·”荆雨本着关爱困难群众的心情给他煮了一碗鸡丝面,裴澜之应该是很饿了,虽然吃相优雅,但进食的速度却很快,最后连汤都不剩一口。
之后,裴澜之果真有像邵然说的那样,开始配合荆雨的工作,去自己的娱乐工作室,去处理关于魔修这个族群的工作,还是只是单纯地健身或者打球,他都会事前向荆雨报备,或者带着荆雨一起去,美其名曰监督,实际就是玩耍。
他带着荆雨到自己的星途娱乐公司转了一圈,在公司的最高层,是他赚钱的领域,有一间独属于他的办公室,陈设布置极尽华贵,荆雨双手扶着巨大的落地窗往下望去,稀薄的云层,几乎能将东城区的市貌尽收眼底。
·这样看来,万物皆渺小如蝼蚁,哪怕是不停交互往返的地铁,鳞次栉比的高楼,不同角度都是美景··裴澜之大概听见了他不小心发出的惊叹声,轻轻笑着问道:“是不是特别漂亮近几年来经常有沙尘天气,十米外就看不清了,你运气很好。”
“那这里能看到我的房子吗”荆雨天真道,裴澜之从未因他是乡下剑灵而嘲笑过他,对他的十万个为什么应对的十分耐心··“太远了,不过能看到我的公寓,下次有机会带你去坐坐。”
裴澜之开车送荆雨回家,本来荆雨执意自己坐地铁,不过裴澜之坚持,他也就没有拒绝,紫色的跑车最后停在小区外的一条路口,因为修路这几天路口禁止左转,荆雨下了车后需要过红绿灯,自己走到小区门口,他和裴澜之挥了挥手。
直到走到小区侧门前,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在门前花坛下意外地发现了一根白得瘆人的蜡烛,蜡烛的幽幽火光令他眼前一暗,自身如同穿过了一层透明的膜,他在即将跨入地缚灵领地的前一秒,被拉入了虚空之中。
他呆住了,恢复视觉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不知是哪儿的清寂山谷,此刻正值夜晚,圆月被乌云遮挡,一间破败的茅舍搭在溪水边,看到茅舍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竟然有一丝酸楚的感觉,可是他不敢挪步,脚下触感黏腻得很,他生怕迷失在幻境中,只将自己的本体招出——剑身平平无奇,剑锋驽钝,剑尖圆滑,根本没开刃的一柄古剑。
作者有话要说:注,出自网络释义··第14章 养狗狗·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他举剑凌空一划,剑刃白光大盛,正好将脚边泥泞的草地照亮,原来他不偏不倚,正踩在一滩黏腻的黑血上。
破开幻境的那一刻,天色由黑转白,他伸手遮住眼帘适应了一秒,再看清眼前的情景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原地了,他站在了刚才经过的道路中央,几米外正对着行道树,一辆私家车向他飞驰而来,·裴澜之快速跑来,在他的几步远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面色苍白,甚至连瞳孔都瑟缩了起来,他疾跑一个纵身飞跃,揽住荆雨的腰杆,将他重新扑上人行道,紧接着刹车私家车司机简直吓得魂飞魄散,一个急转在路上扭了个弯,伸出头狂骂道:“- cao -你妈,你们不要命啦——”·司机心有余悸,嘴里骂了许久才慢吞吞重新发起车离开,幸好这时小区门前路况好,车流较少。
荆雨被裴澜之紧紧抱在怀中,一时无法动弹,他怔愣住了,闻见男人身上古龙水的香味,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有多危险,如果不是裴澜之扑了他一把,他已经被车当街撞倒了·可话又说回来,他和裴澜之都不是人类,就是撞上顶多疼个一两天,总归死不了,更何况他的体质特殊,恢复能力好到惊人。
他的头紧紧贴着裴澜之的胸口,发现男人抱着他的手臂竟然在微微地发抖,甚至丝毫没有将他放开的打算,或许裴澜之是吓到了,他赶忙安慰道:“没事没事,被撞倒也不会受伤的”·他一时没曾想,裴澜之活了多少年,见过多少大风大浪,哪里是能够轻易被吓着的,还被吓得如此手忙脚乱,除非是磕碰到了他放在心尖上煨着的心肝儿·他想到荆雨的上一世,明明身体已经到了大限,却还要骗他说:“你忘了我是剑灵呀,我很快会好哒。”
而现在,荆雨同样在说:“你忘了我是剑灵啊”·闻言,他眼中怒气更甚,瞳孔中混沌黑暗,犹如深渊一般,脸上瞬间涌出的黑色花纹疯狂地攀爬增生,他的魔气控制不住地暴涨,连卡在喉咙上的项圈都咔咔作响,细小的雕刻在针锁上的禁咒若隐似浮。
荆雨被他的反应吓得瞪圆了眼,裴澜之咬了咬牙,直到手心攥出了血,这才拽紧项圈,将自己沸腾的魔气强压下去·他放开荆雨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小区门口几根蜡烛摆成的矩形阵法踢倒,狠狠在脚底碾压,大有要将施法者生吞活剥之意。
荆雨在他滔天的恶念下颤了颤,不敢说话,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时他也不敢想是谁要害他了··半晌……·“抱歉,我失态了·”裴澜之深深叹出一口气,低声道:“没有谁不会受伤……希望以后这样的话,你不要再说。”
此刻,男人眼眸中的黑暗被雾霾重重遮盖··荆雨赶忙应下··这次,裴澜之执意要将荆雨送到家门口了,本来荆雨一直仗着自己是梧吹剑的剑灵,虽然杀不了人,但天生抗揍,不大在意安全问题,就连以前被人跟踪,他也未放在心上过,反正有所依仗,可是裴澜之的反应吓到了他,好像这是多么不可饶恕的一件事·他小心翼翼地回了家,原本还想要邀请裴澜之到家里来坐坐的。
结果,裴澜之- yin -沉着脸,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身上的黑暗气息几乎就要浓烈地流淌出来,在走道上形成如黑洞一般的- yin -影,扭曲着,十足恐怖··他刚一走,地缚灵就现了形,吹了声口哨对荆雨道:“哇,酷,我第一次见魔修身上力量场浓缩成这样,他这是修炼了多少年五百一千”·“不……不知道啊。”
荆雨小小地舒了一口气,反正完虐他这种刚出世的剑灵就对了,真可怕··荆雨把自己在小区门口的遭遇和地缚灵说了,“我在幻境里看见了一处山谷和茅屋,我告诉了裴先生,结果他听我说完后更加生气了。”
地缚灵蹙起眉,因为幻境触发的地点已经不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所以他先前是丝毫没有察觉的,布置陷阱的那人肯定也知道不能在小区里动手,所以就在门前一步开外点了烛阵,刚好魔修裴澜之只是隔了一个路口目送荆雨进入小区,打了个微妙的位差。
地缚灵脑子活络,因着这几天连连发生的事件,从被人跟踪到火灾现场出现萧柳,他敏感地察觉到了荆雨身份的特殊之处,只怕荆雨本人都没有他心细,他往小区的四个方位派了一只孤魂野鬼去驻守,一旦有陌生人在小区周围游荡,将会立即向他禀报。
当天晚上,荆雨睡熟以后,地缚灵发觉到有人进入了他的领地范围,便现身在荆雨的窗前一拦,只见来人兜帽下乌黑的发丝柔柔地垂落着,昏暗的月光打在男人的半张脸上,显得他容颜似妖,眉目锋利,鼻梁高挺,线条轮廓如女子般姣好动人。
“你来做什么”地缚灵以第六感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对荆雨存着不正常的心思··这次裴澜之不再像上次那般被地缚灵撞见便转身离开,他没有跨入荆雨的卧室,而是站在窗外一块不足半平米宽的平台上,整个人的动作轻如蝉翼,没有一丝响动。
裴澜之看了地缚灵一眼,冷冷的眉峰微蹙,似乎是在为地缚灵理所当然的登堂入室而感到不满,然而他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在平台上坐下了··地缚灵见男人大有守在窗外一夜到亮的趋势,心里大呼神奇,他也跟随到了窗外,漂浮在半空中,一眼就瞧见了男人脖颈上带着的皮质项圈。
他带着戏谑之意道:“看门狗”·裴澜之掀了掀眼皮,魔气上涌至眼眸,使他的眼珠呈现了血一般的殷红,“杂碎,滚·”·这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地缚灵心里一惊,非常识时务地滚了,往后几天,只要入夜,他都能看见男人像一只看门的忠犬守在荆雨的窗外,一夜一夜地睁着猩红的眼,寸步不离,吓得周围小鬼们都不敢往三栋403的房门前靠。
只有荆雨还以为自己朝九晚五地工作,白天才需要去特殊刑侦司登记裴澜之的去向,晚上裴澜之呆在司里,而他得家中一息好眠,却不知窗外的男人正把他像肉骨头一般看顾着,谁碰咬谁。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地缚灵几次想要提醒荆雨,可是每每话到一半,却见荆雨一脸天真,他考虑到荆雨和裴澜之之间或许有常人难以理解的关系也不一定,他就咽了下去。
荆雨每天吃吃睡睡,无忧无虑就很好,大概窗外的那个男人也是这样想,所以从未暴露过自己的存在··这般静如深水的日子持续得不久,特殊刑侦求助的挖骨专家终于在百忙之中赶到首都市。
特殊刑侦人手匮乏也不是一两天了,先前进度搁置,就是为了等一个人··当天,一个怀抱布熊玩偶的女孩怯生生地被一个男人牵着走出首都T2国内机场,有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他们身侧。
“请上车·”林芷亲自前来,十分重视这次的外援··穿着精致的女孩轻轻颌首,小声地晃了晃男人的手腕道:“我……我饿。”
男人的额角顿时滴了冷汗,他似乎有些紧张,“小姐,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黑色宾利由林芷驾驶,一路开往香山脚下的别墅办公区,早早准备好甜品招待的荆雨翘首以盼,听说女孩年纪不过十岁,口味偏淡,食量却很大,因此他炖了一大锅水果银耳甜汤,他可喜欢人类小孩儿了,以前在剑谷那会儿就经常有村落里的孩子来和他玩耍,那些孩子还教他制作布沙包,他拿到猫族山上,能和小猫们疯玩一晚上。
这一个小时的行车时间已让女孩饿到两眼发红,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从手提包里抽出了一只特制的烟枪,小火微微热了,将烟嘴递到女孩唇边,女孩赌气地看了男人一眼,这才小小地吸了一口,白烟缭缭。
林芷紧接着便闻见一股尸油被烤焦的味道,她到底行走江湖多年,老练得没让自己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样··荆雨后来才知道,原来女孩姓陈,出自江南陈家的嫡系,天生通灵,能视- yin -阳,只是幼时被饿死鬼偷走过,昏睡七天醒来后便患了严重的异食癖,吃死人肉,人油,喝人血,每天如果只吃人类的食物,根本不会有果腹感,所以她常年都保持在饥饿的状态,她很想美美饱餐一顿,只是她喜欢的东西吸多了对身体有碍,而传出去也对家族影响不好,所以她的家族一直都在严格地控制她的饮食,毕竟只有魔修才这般口食无忌。
在她来到特殊刑侦后,邵然落落大方地出来迎接,“陈小姐好久不见·”·女孩腼腆地笑了笑,在目光扫过荆雨几人后,却轻轻抽动鼻尖,“什么味道”·跟随他的男人差点又要滴汗,只见女孩径直走到荆雨的身边,茫茫然道:“你身上好甜啊”·荆雨闻了闻自己衣袖上淡淡的水果味,温和道:“我刚煮了甜汤,要不要来喝一碗”·女孩盯着他的目光瞬间变得贪婪起来,“我想……唔……我可不可以……”她话还未说完,裴澜之就从厨房中端着一大碗甜汤,边喝边走了出来,邵然察觉苗头不对立即打断道:“陈小姐,我们特殊刑侦遇到了点麻烦,有事请您帮忙。”
女孩锲而不舍地看着荆雨,“可是他很香,我可以咬你一口吗”·荆雨:“”·裴澜之顿住了脚步,手上的汤匙轻轻发出咔的一声,边缘隐隐出现裂痕。
邵然十分坚决,“不行,陈小姐,他是我的员工·”·“那……那好吧·”女孩很乖,知道不经主人的允许不能随意吸食人肉,这才失望地低下头,就连后来吃饭时,邵然特别招待她的人油烟草吸起来都不香了。
不过荆雨做的饭菜她倒是狠狠吃了三碗,“唔,好吃,你做的饭有你的味道·”待肚子鼓起来后,便同小尾巴一般胆大包天地撞开了杵在厨房门口的裴澜之,跟在荆雨屁股后面。
荆雨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当做了食物,他见女孩喜欢他,很高兴,拿出了小鱼干招待,女孩啃着小鱼干,软绵绵道:“我看到了你的本体,很漂亮,是一把长长的宝剑”她说着,白皙的小手比划来比划去,“那么长,红色哒。”
荆雨眨眼,“因为我是剑灵啊,不过我的本体不是红色,是青色·”·女孩随后刚要说话,就被邵然叫住了,他们还有正事需要她的协助··第15章 不开心·当天傍晚,平安里幸福小区,特殊刑侦一行人再次前来寻找地缚灵的骸骨,地缚灵也现身陪同,凭心说,谁也不愿意被永远困死在一块方寸大的世界里,他自己其实比谁都着急。
在两方接头时,年轻的地缚灵和女孩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会儿,地缚灵忽然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小矮子有些眼熟”·女孩听他把自己叫做小矮子,先是一愣,随后就要扑上去咬他,地缚灵眼见女孩那樱桃小嘴竟然能吸食他的力量,顿时吓得闪身躲到邵然身后,“我靠,什么鬼,你还想吃我”·邵然:“……”·女孩冲他呲牙,小步跑回了荆雨身边,牵住了荆雨的手道:“我们一起去找。”
小区总共四个出入口,东南西北皆封了四道符门,往内生者可入,死者留步··说来也怪,陈家女孩也没有能够感受到小区里有地缚灵的怨气,或许那气息飘渺得好似一缕微风,凝聚和消散时皆无形。
·荆雨牵着女孩儿在小区内走了两圈,把各个角落都走遍了,包括楼后的花坛和地下停车场,女孩儿皱着鼻尖,回忆先前吸食来的地缚灵的味道,最终顿住了脚步道:“奇怪,真的没有尸骨。”
她是专业的,嗅觉和味觉何其敏锐,她说没有,那和先前邵然他们探查的结果一样··小区的结界自动散了,此时是上班时间,小区里零星走着几个相伴买菜归家的老人。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小可怜 by 四喜汤圆】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