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 by 四喜汤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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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怜 by 四喜汤圆(6)
·黑球吸多了水,小肚子鼓胀起来,翻着白眼,荆雨怕它死了,拼命按摩它的肚子,眼看黑球快炸··“阿杰,去给我拿一盒牛奶”他喊了狗子一声,狗子飞快奔到厨房的墙角,从牛奶箱里叼来一盒草莓牛奶。
荆雨拔下盒子上的吸管,将吸管塞进黑球的嘴里,终于,黑球开始像喷泉一样噗噗噗喷水,小肚子迅速憋了下去··“小黑你没事吧”·“咕……”黑球清醒过来,虚弱地哼哼着,豆大的红眼睛又一次不由自主地看向荆雨敞开的白皙胸膛。
荆雨目光充满关切,却美色撩人··黑球:“……”·它又一次在眩晕中翻了白眼……·果然宠物可怜兮兮的模样会得到主人更多的关爱,荆雨不仅亲手给它挤完了肚肚里的水,还温柔地给它吹毛毛,按摩,怕它着凉,盖上干燥的小毛巾,还问它饿不饿。
黑球险些没被这温柔彻底融化,鬼使神差地捧着荆雨专门为它烤的小饼干,感动地眼眶下的毛毛都- shi -了··对比之前它被荆雨万分嫌弃和厌恶的经历,现在的日子完全就是徜徉在蜜罐里,好幸福啊·荆雨坐在沙发上,脚边趴着萨拉杰,怀中抱着尼克,轻轻戳了戳黑球的屁股,“哭什么刚刚吓到了”·黑球摇摇身体,看他左拥右抱,就更想哭了。
每逢一三五,甜品课荆雨必到,几日过去,他见田辛的心情丝毫没有受到粉色信封的影响,猜测信封有可能是别人的恶作剧,虽然令人担忧,但田辛一个成年人自己能够处理,他也就放下心来,可是直到田辛第二次收到粉色信封,事情变得更加恶劣,当时前来学做丝绒蛋糕的只有荆雨一人。
田辛从牛奶箱中拿出一个包裹,他原以为是送上门的快递,结果,正当他拆开了密封后,一股恶臭登时扑面而来··田辛吓得将手中包裹一扔,荆雨从厨房赶来,只见萨拉杰一爪拍在纸箱上,纸箱内掉落出一只死去的鹦鹉,熏得萨拉杰连连后退。
鹦鹉死去之后,身上的血味骚气扑鼻,萨拉杰带着小猫们躲进了洗手间··田辛在这一刻,似乎终于被击溃了,他来不及掩饰自己的情绪,扶着桌沿干呕哭泣起来。
荆雨赶忙安慰道:“别怕,报警吧,你遇上麻烦的话,我可以帮你·”·但青年却反常地摇着头,他对荆雨说着道歉的话,“抱歉,今天就到这里吧。”
荆雨一愣,不敢置信青年的态度,“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为什么不说出来”·田辛苦涩地笑了笑,“我活该的·”他顿了顿,“这期课程结束,我就要搬家了,到时候我的店也会低价盘出去,我听你说想要自己开店,有没有兴趣接手我的店虽然不在中心商业区,但客源稳定,离你家也不远,精装修,什么都是现成的,包括柜台机器都可以折价卖给你。”
荆雨微微一愣,“你……”·“我想回老家·”田辛红了眼眶,“关于信封和快递,请你不要说出去,也不要报警,这是我的家务事,好么”·荆雨沉默着点点头,如果青年的权益受到侵害依然选择隐忍,或许真的有什么理由,他不能理解,但愿意尊重。
这一次,他再没有了追踪幕后主使者的想法,学完自己应该掌握的技能之后就离开了,他是剑灵,虽然对人类友好,可他到底不是人类··甜品老师处理家务事,课程暂停一周,这一周,荆雨在家里不停地试验新品,吃得三只宠物肚皮溜圆,尼克屁股直接胖了一圈。
再见到田辛,荆雨和一同前来学习西点的两个妹子惊讶得说不出话··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帅气开朗的青年,竟然在几天的时间之内如同脱水一般,变得干瘦如柴。
两个妹子不知道事情原委,只一味地询问青年安好,荆雨却皱起眉头,田辛身上有一股弱不可循的死气,他一时不敢拿不准死气从何而来,但很明显,青年自己根本无法处理好自己的家事,而且正常情况下,人族不可能沾染死气。
参照以前“缤纷”传播的情况,田辛肯定接触到了某些不好的“东西”,如果身上带着死气久了,只怕青年会死于非命··这一次,荆雨劝说了田辛,田辛像是刚刚遭遇了一场灾难,心神俱疲,终于同意报警。
这一天的课程匆匆了结,荆雨放不下心,陪着亲戚朋友皆在外地的田辛一起去了一趟社区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他在微信上询问了陆风如何驱除死气,一定有用到除了萨拉杰的血之外的方法。
陆风道:“头儿说不需要大动干戈·”·荆雨没懂这是几个意思,当天下午,整个特殊刑侦司却一起组团前来幸福小区喝茶了··邵然颇为遗憾,捏起一块小饼干,“这案子太小了些,不然可以归给我们特殊刑侦司。”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岳灵望着牛奶蛋糕垂涎欲滴,“结案后的这几天简直闲得蛋疼·”·陆风塞得两颊鼓起,“唔唔真好吃荆雨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你的甜品老师轻易狗带,他做的马卡龙好吃”·荆雨:“……”·萨拉杰和尼克见到老熟人都很高兴,唯独黑球似乎就在邵然跨进门的那一刻悄悄逃走了,荆雨心神放在案情上,也没有注意,与此同时,特殊行政司地牢内,沉睡的男人睁开了眼,尝试着慢慢坐起身来,他拔掉了嘴上的呼吸器,摸着下颌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而冒出的胡渣,这个模样实在不讨人喜欢,怎么能够去见他的心肝荆雨呢·荆雨已经了解了田辛受人威胁的始末,虽然田辛本人有意隐瞒,但特殊刑侦司还是得到了派出所调查取证后给出的信息,田辛想要保护的那个幕后之人,是他曾经的恋人的妹妹。
三年前,他有过一个同- xing -恋人,后来分手,他的恋人出了车祸,在医院死去的那天,前男友最后的心愿就是再见到他,可是他拒接了电话,为此,他的前男友带着遗憾死去,恋人的妹妹怀着满心的恨意,不愿原谅他,并把自己哥哥的死归结到他的身上。
因为和田辛分手,哥哥因为精神恍惚才会被车撞死,妹妹一直偏执地坚信着··第77章 甜品店·“这也太牵强了·”岳灵道, “分手你情我愿, 死了能怪谁”·“哎, 爱情真是让人盲目”陆风咔嚓咔嚓地吃了一条手指饼干,“像我,我就不用- cao -心这档子事。”
岳灵道:“那是你还小·”·陆风得意地眉飞色舞, “我虽然年纪小,可我是有娃娃亲的人”·“卧槽”岳灵惊呆了。
荆雨差点喷了牛奶,“娃娃亲”·难道这个人间界年头不是时兴自由恋爱·陆风点点头, “我老妈有个苗寨的闺蜜, 她闺女和我从小定的娃娃亲,那丫头长得可胖了, 唉,据说他们寨子以黑胖为美, 不过我不嫌弃她,等我出人头地, 她满十八岁,我再接她到大城市闯荡。”
邵然道:“你未婚妻现在几岁”·陆风掰了掰手指,抖机灵道:“五岁·”·荆雨认真道:“那很快, 也就是十几年吧。”
陆风表情一窒, 发现荆雨居然很认真地信了,他顿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啊哈哈·”·邵然笑出声来,“别信他,尽瞎说……”·“啊”荆雨困惑。
岳灵险些吐血, 他见荆雨转不过弯来,心想,这些非人类寿命都很长,所以十几年不过弹指一挥间,根本不觉得耽搁十几年算消耗了青春,哪像他,年纪轻轻就去做了鬼,说来也是辛酸。
当天晚上,田辛就因为企图跳楼自杀被强行送进了医院,失态发展远比荆雨想象中要严重,就连没把这件驱除死气的小事放在眼中的特殊刑侦司,也第一时间警醒起来··制造情绪高潮使得感染者果断杀死自身来肥沃种子,这是“缤纷”出现了。
特殊刑侦司很快要求案件移交,邵然对荆雨解释道:“我们回收的‘缤纷’有一百一十八瓶,沈容涧失踪后,我们无法核对最终数目,很可能有极少量流落在外。”
荆雨沉吟,“我们需要知道感染者到底接触过什么人·”·邵然点头,“对,派出所已经对感染者前男友的妹妹作出警告,如果只按一般恐吓恶作剧来看,不会刑事拘留那个女孩,陆风已经去盯梢,如果发现她有什么异常,会通知我们。”
荆雨原本想说,他可以跟进感染者的情况,可是他毕竟离职了,想了想,只好作罢,单以朋友的身份,买了一束鲜花前往医院探病··在此前,他已经发现了黑球的失踪,虽然心里仍然有些淡淡的失落,但他有一种预感,黑球不会真正离开。
田辛在经历了自杀后,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情绪上的波折,他的父母不知道他生病的消息,按照田辛的说法,自从他出柜后,就和家人断绝关系了,所以陪床的阿姨是医院帮忙找的,来看望他的朋友很少。
荆雨和田辛聊了一会儿,两人的关系远远没有到交心的程度,但荆雨直言自己在警局里有认识的朋友,所以关于这件事的起因首尾,田辛和他说了,包括前男友的妹妹对他都做了什么——电话骚扰,寄信,快递,言语辱骂,到店里吵闹……等等……他都一一忍了下来,直到前几天,他和前男友的妹妹见面约谈了一次,女孩儿给了他一只录音笔,里面的内容是关于前男友的遗言,原来车祸不是意外,只是没有得到他的原谅,前男友觉得活不下了……·这才使得知道真相的他彻底崩溃。
“在人世活着实在是太难了·”田辛苦涩地笑笑,“我和前男友分手,是因为……他想要结婚……”·荆雨顿住,“结婚”·“不是和我结婚,是和一个与他相亲的女人。”
荆雨哑然,半晌,他诚实道:“我不明白,男人和女人,有什么不同吗”·“女人能生孩子·”·荆雨蹙眉,对于人族来说,传宗接代很重要,但剑灵是不会有孩子的,他无法感同身受,“我不会有孩子,所以在我看来,喜欢一个人,和他的- xing -别种族无关。”
田辛有些惊讶,他以为荆雨所说的种族指的是人种,随即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开明,我前男友后来悔婚,希望我能原谅他,但是我拒绝了,如果他想要安稳的生活,就不该再来找我,但是,事情的发展和我想得不一样……”·“……这不是你的错。”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所有人都觉得是我的错,他为我悔婚,我应该满足·”·荆雨只觉得自己心底最迷茫的一片被击中了,他想到裴澜之曾经为他放弃权势地位及一身修为淌过冥河,甚至孤注一掷地入魔,“应该满足吗他悔婚是你想要的补偿吗”·田辛摇了摇头。
荆雨心想,是啊,我也从不曾需要裴澜之补偿什么,这会让双方都陷入痛苦··在问及田辛前男友的妹妹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行为,田辛顿了顿,“要说反常,那个女孩和常人- xing -格爱好确实有些不同……你知不知道基督教下面的一个分支,叫撒母教”·荆雨一头雾水,他来人间界的时间不长,所以实话实说,“不太清楚。”
直到荆雨和邵然讲到那个女孩信教的问题上,邵然顿时提醒道:“我们国家合法的教派里没有这个所谓的撒母教·”·“你是说这是违法的”·“对,这是一条线索,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案件移交给特殊刑侦司,不出两天,就有了调查结果,田辛前男友的妹妹名叫赵思琪,出身农村,学历不高,初中毕业后就没有再念书,而是跑到大城市打工,想跟着自己的哥哥混,她的哥哥在酒吧做服务生,只觉得女孩子晚上工作不合适,就给推荐到一家工厂做工,虽然辛苦了些,但包三餐和住宿。
结果赵思琪在工作期间,被工友带着信了教,不是正统合法的基督教,但她可能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哥哥见她戴着十字架,也没往邪教上想,毕竟妹妹- xing -格有些偏激,如果可以被信仰教化也是好的。
结果后来发生的事,超出了荆雨的想象··当哥哥被父母逼迫着相亲的时候,妹妹也站在了父母这一边,不断给哥哥施加压力和痛苦,因为教义不允许同- xing -结为伴侣,看到哥哥内心挣扎,她甚至会觉得她是为他好。
直到哥哥与恋人分手,后来悔婚,她终于发现哥哥与曾经记忆中给他温暖的那个人越来越远,哥哥把心神都放在了另外一个男人身上,对她就连亲人之间的温馨都不再有了。
赵思琪不认为自己有错,所以错的是田辛··在一次礼拜之后,倾听了她怨怼的神母给了她一小瓶圣水,说只要滴在她哥哥的食物里,她哥哥就会醒悟过来,不被田辛那个恶魔蛊惑,想通人世间的道理就该- yin -阳相合。
当特殊刑侦司将赵思琪逮捕,赵思琪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依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错就错在田辛这个恶魔的蛊惑太厉害,使得她的神水失了效··因为她的哥哥对田辛痴情不改,她就加大了神水的计量,于是导致了她的哥哥在一次情绪过激之后自杀死亡。
裴澜之把事件复述给荆雨听,他们正坐在荆雨刚刚盘下的甜点店里··为了能够从底层牢里出来,裴澜之和邵然再一次签订了契约,不过鉴于他的信用有不良记录,兼之上一次撕毁契约之后相应需要付出的代价,他出来时手腕上还戴了一个定位器,每过十分钟就会自动向特殊刑侦司报一次他的方位。
他大病初愈,但实力令人忌惮,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荆雨,已经非常不容易··所以他很珍惜这个机会,在荆雨没有拒绝他的见面请求之后,紧张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就把案情絮絮叨叨地说完了,说完后,这才感觉喉咙干咳,喝了一口水。
“老邵已经顺藤摸瓜,去查这个撒母教的底细了,在打击邪教这一方面,协会非常重视·”·荆雨点头道:“那就好·”·能够帮到田辛,及时阻止他走向死亡就好,多余的细节他也不需要再知道。
陆风已经在田辛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他驱除了死气,青年心情开朗许多的同时,也正式和荆雨办理了店铺交易的手续,价格很公道,荆雨爽快地一次付清了款项··等到田辛再恢复一段时间,就会回老家,离开这座令他充满痛苦回忆的城市。
直到现在,荆雨恍然惊觉,在他的周围,他竟是连一对成功牵手的恋人也未曾见过··他有些无奈地看着以弟弟身份前来与他见面的裴澜之,裴澜之对待他的态度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男人试探着问道:“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我……这个月只能从地牢里出来这一次。”
第78章 万事屋·荆雨点头, 淡淡道:“好, 吃什么, 由你定·”·裴澜之笑了,连日来疲惫又病态的脸庞沐浴着柔光,他似乎高兴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只得在膝头紧紧握拳,“吃鱼吧,我知道有一家火锅店, 酸辣鱼味道很好。”
“好·”荆雨能够低价盘下自己的店铺, 心情不错,而且裴澜之也给他帮了很大的忙, 毕竟他在做生意这一块儿是生手,所以只是一顿饭, 他并不介意。
为了能和荆雨多相处一会儿,裴澜之特地没有开车, 反正对他们来说一个小时的步行根本不算远··荆雨发现裴澜之特意打理了头发,耳根稍长的发丝已经被修剪得干净细碎。
男人为了赴约把自己拾掇得光鲜照人,虽然病容犹在, 但背脊挺得笔直, 走起路来从容不迫,心口的伤痕仿佛已经完全愈合,不再提及曾经的那些伤心事,只一味地期盼未来的生活。
如果荆雨愿意,他甚至想到甜品店来做一个服务生··荆雨问及甜品店该怎么装修, 他想要现代简约风格,而田辛的店没有翻新过,装饰看起来有些陈旧,刚好他手头还有一些余钱,趁着这次机会,把小店翻新一遍,再挂上新的招牌。
·裴澜之打包票道:“没关系,交给我,我给你找靠谱的施工团队·”·“谢谢·”·“哪里说得上这个谢字……只要你需要我,我会永远在你身后。”
裴澜之心甘情愿道··他们彼此都不曾体味过什么是真正的恋爱,荆雨不再奢望能够找到相互偎依的恋人,裴澜之也只敢乞求像骑士一样守候,他们伤痕累累,回不到从前。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荆雨握了握手指,“我……我昨天,碰到苗叔·”·苗叔就是他初到人间界时为他做指引人的苗刚··“他想给我介绍一个朋友。”
裴澜之当即僵住了,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耳边嗡嗡作响,还以为自己幻听,“什么”·荆雨不敢看他道:“我答应了,去见一面,那人是青丘狐族,我想多交一些朋友。”
裴澜之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碎成一片一片随风逝去··“我和你说这件事是因为……你还在等我·”荆雨咬住嘴唇,那模样让裴澜之感到于心不忍,“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不懂什么叫做心动,我只是想知道,我是不是只会对你这样……”·即使有小宠物们的陪伴,他在人间界依然感到寂寞,这种寂寞因为有岳灵和裴澜之作对比,越发在黑夜里变得清晰,现在岳灵住进了特殊刑侦司,他连一个陪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裴澜之沉默片刻,堵在喉咙口的气缓缓吐出,他这才从地狱回到人间,试着小心地问道:“如果你只会对我心动呢”·荆雨诚实道:“我会顺从自己的心。”
裴澜之从绝望的缝隙中窥得一线光,心情七上八下,他很怕自己最后等待的结果会是绝望,可如果万一呢他却还要故作大方道:“没关系,应该的,我也……没有谈过恋爱,但爱上你好像是一件非常理所当然的事,希望你也能够在未来的某一天,顺着自己的心意告诉我,想要和我在一起……”·“你不怪我吗”因为裴澜之的通情达理,荆雨显然有些自责,他这样做对裴澜之非常不公平。
裴澜之摇了摇头,“相反,我觉得很高兴,证明我在你的心中,并不是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原本以为,我已经三振出局了·”·荆雨也曾这样认为,他和裴澜之不会再有结果,亲人之间的分寸更适合彼此,可是直到他偶然撞见别人的爱情,才恍然发觉,原来能够拥有一段感情是多么可贵——他对待自己的感情是否太草率了些·他真的放下了吗·剑灵需要勇于直面自己的内心,才能不断强大。
他们吃完鱼片火锅以后,裴澜之送荆雨回家,直到荆雨房间的灯亮起,他才从烟盒里取了一支烟,放在鼻尖,轻轻地闻了闻烟草的苦香··这一夜,在到达特殊刑侦司规定的时限之前,他一直守在荆雨楼下,他想象着荆雨爱上别人后他会如何痛不欲生,折磨得自己彻夜未眠。
荆雨与青丘狐族见了一面,不过见面的情形却与裴澜之想象的相亲场景不同··肯德基店内,一个相貌美丽举止优雅的男人举着甜筒,与捏着鸡腿的荆雨合影,“茄子好了尊敬的客人,我已经接受了您的委托,这是委托书请看一下。”
男人笑眯眯的,嘴角上挑的弧度让他看起来的确像一只小狐狸··荆雨眼睛一亮,接过委托书,只见委托书上写道:“小狐万事屋承诺,将在半年内帮助委托人走出失恋的- yin -影。”
荆雨:“……”·他有些尴尬道:“我……还没有恋过呢……”·所以哪里来的失恋他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裴澜之而已。
然而男人却啧啧晃了晃手指,“您向我进行恋爱咨询的时候,我就说过,您一定是因为用情至深才会受伤,甚至在心里留下- yin -霾,不管那份感情是不是爱情,现在总归您是越不去这个坎,也因此失去了您的恋情,所以听我的没错,请您在这里签字……接下来的半年,我将竭诚为您服务。”
荆雨半信半疑,也不知道这人靠不靠谱,但总归是苗刚为他介绍的专业人士,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刷微信,付了三千元定金··男人高高兴兴地收起委托书,“好的,首先第一项,让您了解什么是真正的恋爱”·“那就拜托你了,胡先生。”
荆雨真诚道··“客气了,我叫胡三月,你可以叫我三月·”·一个小时后,胡三月端着一桶爆米花,带荆雨走进横店电影城,买了目前正在热播的爱情电影《夏日之恋》。
“您平常喜不喜欢看电影”·“很少看·”荆雨好奇地左右张望,说来好笑,其实这是他第一次到影院看爱情电影,虽然他对旁边的史前巨兽电影宣传图更有兴趣一些,但胡三月说,恋人约会自然应该看爱情片。
于是,一个半小时的电影,进场十分钟后,荆雨就开始昏昏欲睡,胡三月咔嚓咔嚓咬着爆米花,正想趁着男女主角深吻时为荆雨小声讲解一番,结果一转头却发现,他的委托人已经被缓慢的叙事节奏催眠了。
胡三月摸了摸鼻子,失笑··当他们走出影院,荆雨感到非常抱歉,因为刚醒,眼睛还蒙着一层汪汪的水,“不好意思啊,我昨天看书太晚·”·胡三月直爽道:“没事,我们还有很多机会。”
荆雨没有发现,就在他们走入底下停车场时,胡三月的轿车下竟然躲着一只毛茸茸的黑球,黑球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双双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登时眼眶就- shi -润了。
等到红色轿车开走以后,黑球缩在原地,默默地掉起了小眼泪,毛毛变得- shi -透,可是紧接着,它又想到了扶风剑陵珑曾经说过的话,“无论荆雨和谁在一起,你只要等待,总会有希望的。”
它握紧了粗线条似的小手··荆雨为了端正自己的学习态度,争取不浪费胡三月指点他的机会,还买了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第二天,胡三月带他到游乐园,两人都背着书包,穿得像两个刚刚跨出校园的大学生,为了玩得开心,荆雨事先认真做了攻略。
胡三月却让他在享受游乐之余,观察别的情侣怎样相处··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一对年轻男女从他们身边经过,男孩凑到女孩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孩笑骂着粉拳捶男孩的胸口。
“老话说,打是亲,骂是爱,追追打打谈恋爱,这是一个感情升华的好办法·”胡三月似乎非常有经验,指点荆雨道:“一定要记下来·”·荆雨想了想,“但我不喜欢使用暴力。”
胡三月被面前耿直的剑灵噎了一下,“只是合理运用自己的力量,起到调情的作用即可,千万不能把恋人打坏,我们人间界对于家庭暴力可是零容忍”·荆雨点点头,记上,“家庭暴力零容忍”。
胡三月又指着另外一对牵着手、丝毫不惧外人眼光的两个男孩道:“看那边,我们人间界现如今也很流行两个男孩或者两个女孩在一起哦”·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但想到身为人族的田辛的坎坷经历,荆雨道:“我并不介意自己另一半的- xing -别,只要他能够爱我……”·胡三月疑惑,“你不是说过,你的前男友一直很爱你那为什么还要拒绝”·荆雨一顿,声音变得低落,“因为我……害怕。”
怕他和裴澜之跨出亲人的界限··怕他对裴澜之不是人间所谓的爱情··怕他们相互交付的感情,会有期限,会有波折,不能始终如一··第79章 太心急·荆雨晚上玩够了回到家, 在家门口发现了一只- shi -漉漉的黑球。
“小黑”他很高兴, “你回来了”·然而黑球只是伤心地看了他一眼, 豆大的眼睛盛不住过多的泪水,啪嗒啪嗒掉落在地上,“咕~~~”·“怎么哭了”荆雨一怔, 结果他不问还好,一问黑球登时嗷嗷得停不下来,泪流成河, 像一只小炮弹一样撞上他的脚踝。
荆雨顺势把它从地上捞起来, 拢在手心,黑球抱着他的手指, 张口小嘴,先含着他的手指哭, 过了一会儿,又气哼哼地咬了他一口··荆雨嘶地一声, 黑球以为他疼了,又呼呼地抱着手指头吹气。
那素白的指尖上连一处红痕都没有,反倒粘连着它的眼泪和口水··“咕……咕……”黑球显然已经开始哭得打嗝··“乖啊。”
荆雨好笑地揉了揉它的毛毛··他带它到浴室洗澡, 黑球在浴缸里抱着小黄鸭难过地划水, 小身体时不时因为打嗝而抽抽着,荆雨为他打上香喷喷的肥皂,“小黑遇到很伤心的事情吗”·“咕。”
“可以说给我听吗”·“咕叽叽……咕……咕叽……叽”你交了新朋友,还和那只讨厌的骚狐狸去了游乐园,我们都没有能一起去看过电影, 凭什么和臭狐狸一起去·黑球哽咽地控诉,越想越觉得伤心,刚准备再嚎一阵,就被荆雨用喷头冲尽了身上的浮沫。
“这么委屈呀·”荆雨用柔软的毛巾将它包起,给它吹身上的毛毛,“要是我能听懂你说话就好了·”这么想来,荆雨也感到几分失落。
入夜,黑球怎么也不肯放开他的手乖乖到客厅的沙发上入睡··荆雨无奈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只得将原本和他一起睡的尼克拎回萨拉杰的怀抱。
“叽”黑球蹿到枕头边上,占据尼克的位置,荆雨掀开被子上床,黑球便软乎乎地团在他的脖颈窝里,细细的小黑腿像面条一样打着波浪。
荆雨见它高兴了,也微微一笑,进入甜蜜的梦乡··和胡三月的约会,因为需要到旋转餐厅吃饭,萨拉杰和尼克只能留在家中,但黑球一直死缠烂打想要钻进荆雨的背包里。
没办法,荆雨只能和它三令五申,“不可以捣乱,这次约会非常重要·”·黑球气得膨胀了起来,却又不敢跳脚,钻进包包里不动了··荆雨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胡三月回信息。
只见微信上,胡三月道:“尊贵的客人,您已经了解了什么是爱情·这一次,我们模拟真实的恋爱情景,假设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们来谈一场只有八小时的恋爱吧”·“好。”
荆雨欣然应允,他想要知道,他是不是只会对裴澜之一人心动··胡三月为了这次约会,特意打扮得花枝招展,西装革履,微长的发尾在后脑勺扎起一个小揪,他笑眯眯的模样就好像一只偷到蜜糖的狐狸,怀中一束鲜艳的玫瑰火花夺目,“亲爱的,你今天特别帅气。”
荆雨看了看自己的白衬衫牛仔裤,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花束,“你也是·”·他背包里的黑球险些厥过去,但本着绝不能被荆雨驱赶,一定要坚持到最后的信念,它咬着糯米牙忍住了。
到了餐厅以后,胡三月绅士地为荆雨拉开座椅,“今天的甜品有芒果千层,你会喜欢的·”·荆雨第一次来这种情侣共度晚餐时光的餐厅,极具情调的精致餐品一道一道端上,硕大的盘子只有中间小小的一口汤或是牛肉,他刚从新奇的摆盘上回过神来,就看见距离他们稍远的地方,隔着一簇绿植,有一个男人正以凶神恶煞般的目光注视着他,他颇为敏感,就问胡三月道:“那个人认识吗”·胡三月回头,脸色一变。
男人见他发现自己,立即走过来,“哟,胡小爷日子过得不错啊,新男友有了新欢就把旧爱忘了”·荆雨:“”·胡三月冷笑,站起身卷了卷袖口道:“哪里来的野鸡给自己加戏我承认你是我男朋友了么不就一起打过两炮,还真把自己当盘蒜了”·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荆雨:“”·眼见男人气得差点头顶生烟,而且两人的争执明显引来服务生的关注,被夹在正中的荆雨一时尴尬极了,这时,胡三月冷哼一声道:“我们去一趟洗手间算算总账,阿雨你等我。”
荆雨点点头··男人瞪了荆雨一眼,随后尾随而去··等到两人的身影都不见,荆雨松了口气,从包里把黑球接了出来,“要不要吃点牛肉牛肉好吃。”
黑球是魔气的聚成体,普通人是看不见它的··黑球跳到桌子上,叽叽个不停,那嫉恶如仇的模样是恨不得将花心的胡三月碾上几脚··荆雨捏住它抖来抖去的小小身子,想喂它一块香煎小牛排。
黑球想到这餐饭是情敌请的,不愿吃,哼唧一声扭过头··荆雨笑起来,叹了口气道:“是我太心急了,不是自己的感情,又怎么能够感同身受”·黑球看不得他陷入迷茫的无措表情,以为他正因为胡三月脚踏两条床而伤心,心疼地抱紧他的手指,它想说,没关系的,不爱我也没关系的,你有喜欢的人就去喜欢吧,只要你高兴……我可以等,可以一直爱着你。
荆雨老老实实在餐厅等了半个小时,饭菜已经凉了,他才后知后觉胡三月并不会回来,于是喝完自己杯中的饮料,起身走人··旋转餐厅下是广场··荆雨虽然有点生气,毕竟他是付钱购买的恋爱服务,但也庆幸他现在并不是孤独一个人,还有小黑球坐在他的肩头。
霓虹灯光闪烁··荆雨买了一个M记的冰淇淋和黑球一起分享,黑球吃得小嘴上全是白白的奶渍,和荆雨吃同一个位置,四舍五入就是接吻,它开心得恨不得晕过去。
就在这时,荆雨收到胡三月的短信,“对不起啊,刚才耽搁了时间,你在哪儿我来找你·”·荆雨拒绝道:“不用了,下一次吧,今天我想一个人走走。”
胡三月生怕他退费,差点哭了,“嘤嘤嘤阿雨你别生我的气,我不是故意的·”·荆雨回道:“没关系·”·“真的不是故意的QAQ”·“我真的没有生气。”
黑球担心地望着荆雨的笑脸,心想荆雨可别被这骚狐狸三言两语哄骗,要是这狐狸真心对荆雨,那么它也不会多事,可明明这骚狐狸脚踏两条船不说,感情经历还如此丰富,荆雨怎么能是他的对手·黑球不禁把自己和胡三月做对比,它要是嘴甜一点,讨人喜欢一点,拥有让荆雨忘记痛苦的能力,那它绝对是一个恋爱的好选择,要知道,裴澜之这一生,除了荆雨,再没有碰过其他人。
可惜胡三月并不认为没有经验是一项优势,他甚至向荆雨发出了过夜邀请··“这样吧阿雨,本来向我狐族学习床上秘技,不仅需要人长得帅,还得额外收取费用,现在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不收费,保证一晚让你欲仙欲死,体验超值说不定你会忘了自己的男朋友而爱上我哦”·荆雨简直不忍看,眼皮都红了,他对黑球道:“人间界都这么开放吗我以为,至少要两个人相爱才能……”他话说一半,想起曾经和裴澜之度过的那些夜晚,微微有些不自在。
黑球被胡三月的臭不要脸惊得瞪圆了眼,哪怕荆雨严肃地拒绝了邀请,它也仍旧陷在无措中回不过神,它果然应该把这只臭狐狸揍上一顿··荆雨道:“算了,我们回家吧,我后天想去陆风的老家采一点灵草。”
剑灵需要灵气供给,他储存的灵草不多了··他把胡三月抛在脑后,与陆风约定了五一回家的时间··节假日首都的交通堪比人间炼狱,大量人口往外涌,陆风早有经验,提前和精怪协会申请,打开了一条临时通道。
听说扶风剑陵珑目前也在贵州,他们还打算小聚一次··可是直到荆雨和陆风带着三只小宠物穿过通道离开,夜里,邵然接到了陵珑的电话··“我在通道的出口等了几个小时也不见人,是出了什么事吗”陵珑蹙着眉,他与精怪协会没有任何交集,求助无门,便向邵然询问。
彼时邵然也和邵泽邵漓两个小辈回了佛山,他感到奇怪,由协会驻守的通道安全- xing -很高,陆风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懂事,不会带荆雨去一些危险的地方,所以两人究竟为何失联,赶忙令精怪协会派人去查。
而就在这时,被羁押在特殊刑侦司牢狱里的裴澜之动了动,从神识离体的状态下醒来··第80章 大结局·裴澜之把小黑球留在了荆雨的背包里, 支撑着病弱的身体起来, 打开了牢房的门。
他每个月只有短暂的几天出行时间, 一旦他将时间透支,他就必须尝还,这也是为什么他明知道荆雨与青丘狐族有所瓜葛的情况下, 一直没法现身给那只骚狐狸一点颜色看看。
但现在他必须要行动了,邵然很快会感知到他的离开,没有关系, 最重要的是, 他的荆雨走过的通道出现分岔,通向妖界, 误闯青丘山,会有危险·他脸色冰冷, 从醒来起就在心里狂骂精怪协会,这种低级错误也会出现·当荆雨和陆风牵着小宠物走进黑暗的通道, 并最终通向了一片陌生的山林时,两人是懵逼的。
约定好前来接应的陵珑不在出口外,而不远处, 山间竖着一块石刻——青丘山··陆风几次确认无误, 差点疯了,抱头道:“啊啊啊啊我们迷路了”·“什么”荆雨呆住,“这里不是你的老家吗”·陆风狂摇头,“怎么办私自进入妖族领地,你说我们会不会被追杀我要投诉协会交通部, 这也太坑了吧”·妖族青丘……青丘狐族荆雨一怔,“别慌,我有熟人”·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胡三月呀·果然老话说得不错,多个朋友多条路毕竟出门在外,有熟人好办事,说不定可以和青丘一族好好解释一番他们误入的原因,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一条路走到黑之后没有达到贵州山区,而是跑到了青丘山。
“这里有信号吗会不会发送失败”陆风巴巴望着荆雨··“信号满格”荆雨给胡三月成功发出了一条短信。
陆风也赶忙掏手机道:“我和协会联系一下·”·五一黄金周,是胡三月的休假时间,他早早就和荆雨说过,自己有可能回老家青丘一趟··当荆雨发出消息后不久,就在陌生的山林间,忽地蹿出了一条红色的狐狸,“嘿阿雨”·荆雨顿时惊喜道:“你果然在家真是太好了”·红色狐狸化作一个英俊男人,脑后扎着小辫,笑眯眯,“有缘千里来相会,欢迎你和你的朋友可以先到我家来坐一坐”·陆风是自来熟,很快就能和胡三月说上话,他吐槽道:“协会交通部的电话根本打不通”·胡三月安慰他,“没什么大不了的先在我这儿放心玩”·三人带着萨拉杰和尼克欢欢喜喜往山上走,这时有了狐族的指引,乱山之间终于出现清晰的石板路。
“我们族内最近正在举办才艺比拼大会,要是你们留得久一些,正好赶上总决赛,热闹得不得了·”胡三月向青丘山城的守卫担保过荆雨和陆风,守卫查验陆风特殊刑侦司的证件后给他们放了行。
“才艺”陆风心想,狐族最擅长媚术,难不成是这个他当即脑海中浮现诸多儿童不宜的画面··不过,就在他想入非非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到了山城中。
迎面跑过几只肥胖的小狐狸,嘴里叼着锅铲,“快快快迟到了”·胡三月道:“自先狐王对青丘进行改革之后,我们已经不再只是比拼媚术,现在总共设置了三个大项目比拼,厨艺、武艺还有演技,在人间界我们也有对应的商业餐饮、安保和演艺公司,可以很自豪地说,我们青丘绝对是所有族群中最适应人间界生活的那个。”
陆风感叹,“很厉害啊和我们剑谷完全不一样·”·剑谷崇尚古朴,就这一次,谷主还把猫皇殿下带回山的无人机给劈了,猫皇殿下气得连夜给荆雨寄信。
在这山城中一路走,虽然青丘的建筑风貌并没有完全脱离几百年前青瓦白墙的影子,但生活上已经引入不少人间界的科技产品,比如烹饪学院的全现代化厨房,这对于一向保守的妖族来说恐怕还是头一例。
“我好像闻见……小鱼干儿的味道·”荆雨抽了抽鼻尖,“是吧尼克”·尼克趴在他的肩头,幸福得喵喵叫。
这一路,因为尼克和萨拉杰太过可爱,获得的关注比荆雨这个外乡人要高得多,竟然还有小狐狸歪着萌萌的耳朵,亦趋亦步跟在萨拉杰身后,萨拉杰友好地晃了晃尾巴,没有驱赶。
他们路上甚至发现了一家生意火爆的海鲜烧烤铺,长时间的旅途之后,荆雨和陆风都饿坏了,荆雨一定要买上一份煎虾饼和烤鱼,而食物的新鲜度简直让他惊叹··“仙魔大战后,先狐王与上代东海龙君联姻,我们与东海的关系就变得极为亲密,直到现在,族里依然很流行与海生族群婚娶,这家烧烤摊的老板娘是一头白鲸,拉货量大又快,所以东西新鲜。”
荆雨这么一听越发走不动路,干脆就在烧烤铺子里坐下,陆风道:“再多点几个,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胡三月道:“老板的儿子在人间界也有连锁店,不过是在大连。”
正说着,富态的老板娘娉婷地转了出来,“哟,胡公子·”·胡三月与她熟稔地说了几句话,老板娘为通道事故感到惊讶,但她依然热情地招待荆雨和陆风道:“别客气,想吃什么就说,我给你家小宠物弄一碗不加盐的鲜鱼汤。”
荆雨认真道谢··“等会儿去我家放行李,然后带你们到广场上转转,广场上有石刻记录当时的历史,以及先狐王与龙君的爱情故事,绝对是情侣恩爱典范哦,荆雨你可以仔细看看,我觉得对你会有帮助。”
在陆风的一脸茫然中,胡三月对荆雨眨了眨眼··荆雨不明白所谓的帮助是指什么,直到胡三月带他到广场上的纪念石刻前,有小贩兜售先狐王与青龙君的爱情小说,他在推荐下买了一本,坐在喷泉边看。
狐王白蔹与龙君殷寒亭,两人的感情之路多有波折,甚至狐王一度心灰意冷放弃了爱人,但东海龙君最终凭着恒心与坚持,在生死交战后,取得了狐王白蔹的原谅·两人忘记了过去的不愉快,因为对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活在当下。
陆风与胡三月去买狐族的纪念品,只有萨拉杰陪在他的脚边,他对萨拉杰道:“很感人的故事·”·包里的小黑球一直没有动静,他打开包,就见小黑球像是睡着了,他淡淡笑了笑,轻轻梳理小黑球的毛毛。
“汪”萨拉杰吐着舌头··但不知不觉,荆雨的脖颈处竟然热了起来··刚开始他没有意识到是藏于胸前的龙骨在沸腾,因为自上一次龙骨吞噬了东瀛男人的残魂后,大概是累坏了,接连几天都没有精神,净化的光也冲淡不少。
邵然提议他用一个锁灵袋子将龙骨养起来,不出半月,龙骨的效力就会恢复··所以最近在与小黑球的接触中,小黑没有受到龙骨的净化,也正是因为龙骨休养的原因,而现在,龙骨从沉睡中苏醒,躁动了,甚至有破出锁灵袋的感觉。
而与此同时,与它遥相呼应的是青丘山峰的一声巨响,堪比采矿时暴动造成的响动,一股妖气从山缝中的某处宫殿直窜而出,形成摇曳的狐尾形状,以冲天之势,使得整个青丘地动山摇,所有青丘学子们都惊恐地跑出房舍,只见原本埋葬着先王尸骨的山峰剧烈摇晃起来。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荆雨惊得抱紧肩头的尼克,“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萨拉杰惊慌地叫起来··山峰几欲迸裂。
荆雨眼见陆风脸色苍白地向他跑来,仿佛在大声嘶吼着什么,而他身边的胡三月已经腿软摔在了地上··风凝成了一只手的形状,荆雨怔怔站在席卷而来的狂风下,只是眨眼之间,萨拉杰前一秒还保持着拉扯他裤子的姿势,后一秒就被狂风掀开,尼克再也抓不住他的肩头,他赶忙转身去救,却发现面前多出了一块透明的屏障,他被屏障阻拦,出不去了·“阿杰尼克——”·小猫体重轻,登时就被吹上半空,吓得惨叫不止,眼看就要摔了,就在荆雨情急之时,一个修长的身影忽然一闪,抓住了尼克的后颈·男人一手抱住狗子,一手拎着猫,面色冷厉地落地,直直望向荆雨,可惜狂风带着沙尘,他看不见他了。
外面的世界对荆雨而言变得悄无声息,赶来的裴澜之把狗子和猫咪扔给陆风,向着广场上凝聚的风暴发起冲击··风暴眼内··“你身上的龙骨,从何而来”声音空若幽灵。
荆雨闻声回头,只见身后站立着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他有一头雪一样的白发,容貌美得仿若枝头上的一朵玉兰··荆雨握住胸前的龙骨,“你说这个你是谁”·青年神色清冷,“我是狐王白麓,奉命镇守青丘山,你手里拿的是先代东海龙君的碎骨,自先王去后,与东海龙君合葬于青丘山,然而就在很多年前,龙君的碎骨被人盗走,现在它出现在你的手里,与墓葬产生共鸣,你怎么解释”·荆雨愣住,龙骨本就由裴澜之从萧柳那里换来,“我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会不会认错了”·狐王目光落向屏障之外,“龙君曾因血脉不纯服食过我先王的内丹,因此碎骨具有净化之力,这力量来自我青丘一族,我不会错认。”
“什么……”荆雨看去,只见裴澜之已经与狂风化作的狐尾缠斗在一块儿,他因伤势未愈,胸口白衬衫被风割破后,露出染血的绷带,刹那间,又有一条狐尾撞向他的腰侧,他几乎在半空坠落,喷出一口血来。
“外族人,如果你们不知其中内情,那为何他会拼死硬闯青丘山他想救你,一定是因为他知道你手里的东西见不得光·”青年语气不急不缓,下手却招招致命,“我会让他说出实话。”
裴澜之落在地上时,几乎眼前昏黑一片,他伤势未愈,对阵巅峰时期的狐王还是勉强,但荆雨就在一步之外,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被欺负·他想,万一再次重蹈东瀛男人的覆辙呢他浑身就激起无穷力量,在下一击到来之前咬牙爬起,聚起魔气重新冲撞荆雨所在之处。
荆雨眼睁睁地看着裴澜之的胸口开了一个洞,瞳孔立时紧缩,他猛地扯下脖颈上的龙骨,扔向青年道:“别打了不管这是不是被盗走的东西,只要你想要,就给你还给你你别打他”·狐王微微一怔,为他的识时务感到惊讶。
屏障撤去,荆雨在裴澜之扑向他之前先一步撑住了男人的身体,他本打算让裴澜之依靠着他歇一歇,却没想到,裴澜之警惕地将他护在身后,哪怕已是勉力支撑,也依然担忧地紧紧拥住他,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别怕·”裴澜之亲吻他的额头,留下一抹血痕,“我来了·”·面前的男人已经不是当年需要他保护的少年了,甚至愿意为他舍生忘死。
荆雨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他或许无法爱上当年那个肆无忌惮的少年,但是如今的裴澜之,他是真的为他心动的··裴澜之对狐王道:“他对龙骨这件事毫不知情,你不要为难他,如果有疑问,我可以回答你,需要担负责任,我也可以承担。”
“可龙骨不是你偷来的,对吗”荆雨为他去止胸口涌出的鲜血,“我已经把龙骨还他,你别动……”·裴澜之顿住,“他威胁你了吗”·荆雨摇头,红着眼睛道:“你的伤口又不好了……我们物归原主,是应该的,你别生气。”
裴澜之根本猜不到是自己的原因让荆雨选择放弃,他想到了荆雨宁愿自己吃亏也从不与人为难的个- xing -,遂即释然道:“没关系,以后我再送你别的礼物。”
听到这里狐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撤去了狂风和法术,三人于广场上现身··在场的狐族皆被吹得东歪西倒,陆风和胡三月好悬才把狗子和猫咪稳稳抱住,大家见到狐王亲临,纷纷恭敬地行礼。
艰难赶来的守卫询问狐王,是否需要将入侵者拿下,魔修私闯青丘山,属于重罪··狐王却摇了摇头,“且慢,这件事我会处理·”·最终,裴澜之在说出了龙骨的来历之后就晕了过去,因为荆雨归还失窃物品及时,认错态度良好,并没有负隅顽抗而获得了狐王白麓的原谅,哪怕裴澜之是明知龙骨为偷盗品的情况下依然让荆雨用以消除诅咒。
自苗宸一死,荆雨身上的诅咒自然消弭,实际上已经不再需要龙骨的净化之力··裴澜之不得不留在青丘治伤的这些天,荆雨几次出入王宫,虽然狐王白麓依然对魔修裴澜之的品- xing -抱有疑问,但在与荆雨相处中,他还是逐渐认可了荆雨的为人,主动说出了精怪协会设置的通道失效的原因,就在荆雨借由通道经过青丘境内时,他就猛然察觉到荆雨身上龙骨的气息,但因为气息实在微弱,他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私自改变了通道的方向。
哪怕荆雨不认识胡三月,他和陆风也能够顺利进入青丘城,因为他会默许··难怪刚开始陆风怎么也联系不上精怪协会,荆雨表示理解,今天五一假期结束,他们就要告辞了。
“我是来向您辞行的,裴澜之他已经没有大碍了,还要多谢您的医疗团队·”荆雨放下手中的茶杯,真诚道··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狐王语气温和,“这段时间我让三月带你到处逛逛,你却总是守在病床边,既然误会已经解开,我送你一份临别礼物,聊表歉意。”
他说完,从侍女送来的盒子中拿出一个水滴形坠子,颜色清润通透··荆雨赶忙摆手,“这太贵重了·”如果是送他水产或是小鱼干,那他还不至于不好意思接受。
白麓微笑,“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如果你不嫌弃,就把这个戴上,这是我们狐族特有的拜月石,可聚灵守魂·”·回去的路上,胡三月与他们一道同行,协会打开了前往首都的通道。
尼克自受过惊吓后一直只敢缩在荆雨怀中,它顺着荆雨衣领攀爬,露出荆雨脖颈上的拜月石··胡三月当即直了眼睛,“我靠,好东西啊殿下真舍得给你。”
陆风凑上来,“我看看,我看看”·走在一旁牵着萨拉杰的裴澜之冷笑一声,心想再怎么稀有,又哪里比得上先代东海龙君的遗骨可是依照荆雨的- xing -子,是绝对不会在知道龙骨是赃物之后还据为己有的,当时他为了不引起荆雨对龙骨来历的猜疑,还说了谎,特别提醒过萧柳,让他对荆雨守口如瓶。
荆雨见裴澜之不高兴,上前宽慰他道:“龙骨没了也就没了,我现在很好,要是用了龙骨,就不可以和小黑亲近了啊……你没见过小黑,是我的新宠物。”
他把包里一直昏睡不醒的小黑给裴澜之看··“嗯……”裴澜之表情略有古怪,他不知道荆雨到底有没有发现小黑是他分身的事实,不敢接茬,心中却认可了这个道理,这些天荆雨守在他的病床边,他还有什么不满足说来还多亏了狐王的节外生枝,使得荆雨对他态度缓和,愈加温柔,他因祸得福,就偷着乐吧。
到首都后,四人分道扬镳,陆风和胡三月不想当灯泡,先走一步··裴澜之想送荆雨回家,但被荆雨拒绝了,邵然已经给他打过电话,裴澜之需要回特殊刑侦司给个说法。
都怪萨拉杰总爱往荆雨脚边凑,两人站得很近··“我……”·“我……”·裴澜之绅士道:“你先说。”
荆雨有些腼腆,“我知道关于龙骨你觉得很可惜,但那不是属于我们的东西,它能回到墓- xue -和喜欢的人合葬多好啊可这样,并不意味着我是一个不知道变通的人,只要在遵守法度规则的情况下,我其实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澜之一时没懂他的意思··荆雨却接过了萨拉杰的狗绳,微笑道:“小黑,今晚回家吃饭吧·”·作者有话要说:大结局啦~·不过会有番外,攻视角,关于那几百年的痛苦和后来与受君的幸福生活。
谢谢大家支持,前几天拖延症发作,码不出结局,今天忽然手感好了起来,饱受良心的责问_(:з」∠)_·结局后,有不尽人意之处,希望能在番外中完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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