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 by 四喜汤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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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怜 by 四喜汤圆(2)
·“他的死亡地点不是这里,尸体也不在这儿·”女孩儿指着重新现身的地缚灵··年轻男人从未怀疑过自己地缚灵的身份,这会儿整个鬼都懵逼了,“Whaaaaaaaat——”·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荆雨和他一起大眼瞪小眼。
女孩儿接着道:“你想想,你最初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地方,为什么不愿离开”·年轻男人失忆了啊,非常崩溃地抱着头道:“你问我我问谁”他自己也很想知道好吗·荆雨以为女孩这次怕是白来一趟,不过女孩儿却绷着小脸,对他招招手,一本正经地回避着其他人,说悄悄话去了。
女孩道:“你就是红色的宝剑,我要是骗人,我把我自己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就和那二傻子一样·”她说完往外一指··荆雨只见年轻男人正摘了自己的脑袋,很是不敢置信地当皮球拍了起来,口中还念叨着:“要你何用何用”·荆雨:“……”他差点就信了。
年轻男人愁眉苦脸,惨淡得很,总觉得鬼生无望了,他自己也想不通呢,为什么死前自己的魂魄会来到这里,尽管他的鬼魂醒来已然失忆,却依然生出一股力量阻挠他离开,像是肩负着某种使命。
陈家女孩儿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走之前不舍地把头埋在荆雨的颈间,狠狠嗅着,“你好香啊,但我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直到她身边的保镖不停地催促,她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小嫩手挥挥和荆雨再见。
她的到来就像春夏的一场雨,清澈利落,去后无痕,直接斩断了特殊刑侦好不容易得来的关于萧柳的线索,曾经发生的几起自焚案,因为苦主和死者皆已入轮回,再查不出个所以然,空有怀疑对象萧柳,然而找不到人,也没有什么卵用。
邵然只留下了一个指令,“等·”·于其他人而已,等是最寻常的,荆雨懵懂地跟着他们行动,半路出家,没有丝毫办案经验,理不清头绪,私下里把几起自焚案的材料看了无数次,他想要在工作上有所斩获,毕竟他的业务能力在特殊刑侦垫底,他很有自知之明。
不过邵然他们好像并不在意,交代给他的工作每次都最轻松最简单,只让他和裴澜之呆一块儿就好,裴澜之宅得很,如无任务,他可以陪着他在客厅的电视前坐一整天··时间一长,荆雨自己再迟钝也发现了,他和裴澜之的行动有时候是与特殊刑侦完全剥离的,这一晚他再次回到幸福小区,情绪说不出地低落,他翻出了书架上的几本专业书籍,有考研的,也有公务员考试教材,他拿出来,擦掉上面的薄灰,也许他不适合这份工作,在特殊刑侦,他只有做饭还拿得出手了吧,可哪怕是去小饭馆当一个厨师呢至少他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能力被需要。
年轻男人的鬼魂在房间里现形,他见荆雨在台灯下尝试着做一道逻辑题,站在一旁疑惑道:“你想要考公务员”·荆雨抬起自己的蚊香眼,“怎么办看不懂。”
“你不会想跳槽吧”年轻男人吃惊极了,“公务员的待遇可没有你现在好·”·荆雨闷闷地趴在桌上,“我感觉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怎么办”·年轻男人微微一怔,荆雨就像是一只受了打击的小猫咪,猫咪的小耳朵或许都耷拉了,他搜肠刮肚安慰道:“我……我不记得自己以前是做什么工作了,但我觉得能够帮助别人的话,会非常高兴,所以我猜我以前可能是一个普通警察,或者消防员,所以哪怕死了也还有想要完成的心愿没能放下,我想……我并不后悔。
如果你不喜欢这份工作,就试着去改变,再没有什么能比顺着自己的心意更重要,我支持你·”·荆雨解释道:“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感觉自己没能做好。”
有些失落··入夜,荆雨睡得熟了,窝在松软的被褥里,梦里还在纠结着案件里的疑点,他说了一会儿梦话,直到陷入深眠,年轻男人这才轻轻穿过玻璃,跳出窗外,裴澜之依然守在外面,像一只忠犬,很早就来了,他一直刻意隐藏着自己的气息,不让荆雨发现。
年轻男人挑眉问道:“听见了”·裴澜之不理他··年轻男人嗤笑一声,一会儿便消散在空气中··裴澜之这才重新站起身,轻轻推开一扇窗,跳入房中,细碎印花的窗帘随着微风浮动,他的动作比微风还要轻柔。
他坐到了荆雨的床边,伸出手描摹着荆雨的五官,和他印象中的荆雨其实是不太一样的,可是他知道,他就是他,那白皙细嫩的皮肤他不敢碰触,生怕惊醒了床上的人,床上人现在有着明显更加青涩的容颜,可是那两道好看的眉毛却在微微打结。
怎么不开心啊,裴澜之叹息了一声,月光使他的半张脸隐在昏暗里,秋水一样的眼眸中涌动着说不清的情绪··荆雨没能在家里多看两天书,就被裴澜之带去执行公务了,特殊刑侦司不止处理萧柳的案子,事实上,萧柳失踪多年,他的案子早搁置了,只是最近这几起自焚案贸然发作,这才使得特殊刑侦转移了视线,但邵然心里明白,他们依然逮捕不了萧柳,荆雨新入职的,不知道,平静无波便是特殊刑侦最正常的日子。
他们和人族忙碌的刑侦队不同,这世上到底不是每天都有特案发生··两天后,裴澜之接到一项任务,带着荆雨前往北京东区刑侦总队,作为上头安排的特别顾问,和人族的普通刑侦支队一起前往处理一桩要案。
荆雨知道即将和人族合作破案,兴奋了一整个晚上,他把自己从图书馆买来的刑侦类书籍翻来翻去地看,要购买犯罪刑侦类的书籍可不容易,他第一次使用了自己的警官证,望着证件上那张青涩的照片,他忍不住摸了又摸,向坐在沙发上的前辈裴澜之请教道:“裴先生,我们明天还需要准备什么”·他还是刚入职的新人呢。
“你可以叫我澜之,人到就好·”裴澜之喝着茶,不忍心打击荆雨,要知道这些书也就能破一破人族的案子,于他们特殊刑侦是没什么用的,他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八点,他准备告辞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名正言顺地到荆雨家里做客,“你泡的蜂蜜水很好喝。”
·荆雨给了他一个笑脸,裴澜之见他开心了,小小地松了口气··第二天清晨,天光蒙蒙时,荆雨就出门了,不过他没有想到,裴澜之比他来得还要早,已经开着车等在小区门前。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他们原本需要前往东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和支队长汇合,再开一个简短的分析会,半路裴澜之接了一个电话后,忽然脚下一个急刹车,“有新线索。”
紧接着便掉转车头向着北边疾驰而去··城北某一处农村子弟初中学校的后山上发现了新鲜碎尸块··这所学校就读的几乎全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抛尸现场由一个调皮的十三岁男生发现,这个男生原本入夜后企图逃过宿管的管束,爬墙钻出学校去网吧打游戏,他不敢走布着监控的正门,就想从后山绕出去。
往常就有学生半夜里跑出去打游戏,这条后山小路他们是走惯了的,却不曾想,男生在经过杂草丛时,踢到了一只黑色的塑料袋,因为夜里路黑,他随身带着一只手电筒,白光打在塑料袋上的那一刻,一截血淋淋的手掌从黑色塑料袋中漏出,掉在了路面上。
男生当即吓破了胆,连滚带爬跑回了宿舍,哐哐哐疯狂拍门喊醒了所有人,包括宿管老师,宿管原本不太相信他的话,以为学生做梦胡说八道,结果亲自去看了一眼后,他也吓得不轻,赶忙通知校长,连夜报警。
第二天,正值周五,这件事已经在学生之间传开,心理医生紧急前来为第一时间发现碎尸的男生做心理引导,学校放假一天,连着周末,孩子已经全部回到家中··裴澜之带着荆雨到了案发现场,在来之前,裴澜之做了一点准备,还提醒道:“等会儿记得闭气,尸体很臭,我们主要就是过来看看,有没有非人类的痕迹,如果有,案件最后会移交到我们手里,其他的信息不需要向他们透露。”
第16章 要破案·荆雨点点头,他明白,他们是以顾问人员的身份前来援助,哪怕是刑侦总队的队长,对他们的真实的种族也是不知情的,他们对外援助时使用的是其他身份。
十分钟路程,裴澜之花了几秒一边开车一边易容,用他本来的容貌出外勤会非常麻烦··两人来到现场,刑侦支队长王文海赶了过来,三十来岁的男人,满头大汗,脸色是熬夜后的虚浮,手上还带着塑胶手套,刚才碰过尸体,没办法和他们握手,只是略一招呼道:“麻烦两位,跟我来。”
他们一起穿过隔离黄线,学校后山的杂草清理不太及时,路面条件极差,脚印凌乱··荆雨随着裴澜之进入现场时,其余的警察都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探着他们。
谁让荆雨长得像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呢,而裴澜之的容貌经过了法术伪装,一头乌黑的长发变短,细碎地垂在耳鬓,他原本五官就英俊端正,身材挺拔,易容后与邵然有七八分像,他曾经的娱乐圈经历让他无法正常地使用自己的本貌,这种时候反倒不如邵然的脸行事方便,自然他也借用了邵然的身份。
当一名警察问起他的来历,裴澜之早有准备,如此解释道:“我主攻犯罪心理学,目前在首都公安大学挂职,偶尔来刑侦大队充当临时顾问·”说完淡淡地笑了笑,“他是我的助手。”
荆雨抱着本笔记本,一脸认真··王文海立即为他补充道:“犯罪心理学教授,邵老师年轻有为,上一次西部连环杀人案就是邵老师为嫌疑犯做了侧写,分毫不差。”
其他警员这才服气了,眼中满是钦佩··顶着邵然面孔的裴澜之知道荆雨不爱与人交际,一心只想破案,便先去看了警员清理出来的尸体,他带着白手套,屏住呼吸,翻捡出那根被切断的手指,示意荆雨。
荆雨对血淋淋的尸块倒不怎么害怕,毕竟看过了陆风的人头肠子集体出走,这一动不动的尸体没什么特别,“柴刀砍的·”他说完一顿,又小声道:“没什么特别,人族内务事。”
裴澜之点点头,这件案子不会移交给特殊刑侦了,但他们依然可以从旁协助,“有蛆虫,推测死亡时间已经有十来天·”·王文海道:“我们拿回去检测DNA,还需要一点时间,从去年初到现在,发生了四起刀扎杀人案,前两起集中发生在去年9月,今年这两起刚好也在同一个月。”
他们一行人回到公安局刑侦大队,先开了一个线索分析会··去年9月发生的两起杀人案尚未侦破,又出新案,而四起案件的共同点都是:女- xing -,没有遭受- xing -侵,也没有财务丢失。
不过四起案件也有区别,前者只是单纯的尸体遭到破坏,后两起直接碎尸··有一个警员问道:“是否可以并案”·王文海看向裴澜之道:“邵老师的意见”·裴澜之正和荆雨挨着头翻看去年案件的卷宗,他的目光在荆雨温和认真的面容上滑过,他问荆雨道:“你觉得呢”·荆雨眨巴眼,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认真地想了想,“我觉得可以并案。”
大家都想听一听他的理由,不过荆雨却有一些迟疑,他总不能说因为自己是剑灵,所以对刀口很熟悉,从尸体上的伤痕大小和力度就能猜测出凶手的体格和习惯··好在他这些天里多少看了点书,“因为有一个关键行为,就是没有侵财,凶手不碰被害人的任何物品,碎尸案中被害人的玉镯还在她断裂的手腕上,这个凶手心理很奇特,他可以凶残地杀人,却微妙地认为不能拿人财物,这是他犯案的……”他卡了一下壳。
裴澜之及时为他补充,“心理标记,可以把往年没有侦破的女- xing -刀伤死亡类案件拿出来一起对比,或许会有新的发现·”·荆雨忙不迭点头··一个小时后,能够和这几起案件特点对上的刀伤刀扎案,包括受害人幸存的,零零碎碎加起来总共有是八起。
刑侦队长王文海脸都绿了··而后发现,这些受害者和幸存者,没有一个与凶手正面对视过,她们没有看到凶手的长相,而看到长相的,已经死了··北市区,出了六环,裴澜之拿着一张地图在勾画案件发生的地理方位,它们基本都集中在大桥镇附近。
王文海立即派人到大桥镇布控··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荆雨悄悄对裴澜之道:“我觉得这个杀手应该是一个比较瘦小的男- xing -,我看尸体上的刀口,多是泄愤留下的,除了致命伤,其余伤口力道都不大,碎尸的切口也不太平滑,像是砍了好几次。”
·裴澜之对王文海道:“一个四十岁到五十岁身高较矮的男- xing -,未婚,处男,独居,小学或初中文化,与母亲关系不佳,对年轻女孩有极端强烈的恨意,尤其是佩戴首饰的女- xing -,偏执,伴有稳定的慢- xing -精神病,无业或者自由职业。”
荆雨和裴澜之从刑侦大队离开时很是受到了王文海的一番感谢··荆雨感觉这一天学到了很多东西,“人族的犯罪心理学也可以运用到我们的身上吗”·裴澜之笑了笑,“也许可以,只是我们的生命历程要比人类长久复杂得多,而且犯罪心理学在国内也只作为破案的辅助手段,你看周队长他们破案,先讲究细节证据,监控、DNA、血型、指纹,当他们找不到任何证据,才会想到求助心理学教授,我们只是为他们指明一个侦破的方向,他们未必想不到这些,只不过不那么确信,而且他们警力有限。”
荆雨点点头,“那下次,我们还可以再来吗”·裴澜之微微有些诧异,“下次”望着荆雨期待的眼眸,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虽然这样的外援任务真的不多。
就在几个小时前,特殊刑侦司的别墅内,穿着一身职业女- xing -西装的林芷正在沙发上整理自己的外勤工作包··邵然不急不缓地端着咖啡从楼梯上走下来,对她道:“不用去了,这个事情我已经交给荆雨去办。”
“嗯”林芷一愣,“荆雨他学过犯罪心理学”·“裴澜之学过就行。”
邵然坐进松软的沙发中··林芷沉默片刻,“裴副他……不是从来都不出外勤么况且以他的形象,出入犯罪现场和公安局不合适吧。”
邵然搅动着咖啡,淡淡道:“他亲自找我要走了我的证件,只是易容的话,不难·”·林芷:“……”·邵然的目光穿过被阳光涂上暖色的窗纱,透出一股子独身事外的明澈,“等了这么多年,不容易,换做是我,早放弃了。”
荆雨本以为这一次的刀扎伤人案很快就会有一个了结,没想到,两天后,案子由人族的刑侦支队转到了他们的特殊刑侦司,支队长王文海在最后缉拿凶手的途中受重伤,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凶手的一刀就险些直接穿透了他的小腹,到底伤到了胰腺,这简直能让人痛到晕厥,他咬着牙给了凶手背影一枪,等他再醒来,已经到了医院。
然而事情到这里才是最蹊跷的,他的下属找到他时,就在他不远处躺着一具已经腐烂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尸体身上还沾着泥··王文海以为自己中刀后叫凶手跑了,凶手还安排他与尸体睡在一块儿,结果没想到,在进行了尸体的DNA分析比对后发现,他们追踪的凶手与泥尸DNA完全一致,而尸体的后背上还有一处枪眼,子弹及弹道比对后发现这正是王文海在绝境中开出的那一枪。
也就是说,王文海先前独自追击的那人,已经死了好几个月了,这是谁都没能想到的突发状况··案件转移给特殊刑侦后,邵然亲自带着林芷去了一次刑侦大队做保密工作,荆雨感到自责,明明在抓捕疑犯前,他们已经看过案卷分析,也去过抛尸现场,却没能发现凶手的异状。
裴澜之安慰了他,“不怪你,我也一样·”·荆雨是剑灵,破案相当业余,但他是血山尸骸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哪怕被荆雨牵引着九分心神,也尚且还有一分保持着理智。
他固守着这一分理智,不然早该疯了··“我想去医院看望王队长·”·“好,我陪你一起去·”·多亏王队长命大,不然荆雨真要自责坏了。
凶手的尸体随之转移到特殊刑侦司,荆雨这才知道,原来陆风的房间就是一个法医室,两间卧室中间打通做了一扇除菌门,里面有停尸柜,试验床,检测仪,高速离心机,生物显微镜,光谱仪,色谱仪等等,大概整个别墅最贵重的仪器都在这个房间里了。
陆风惯常和自己的器官打交道,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他的验尸技艺非常不错,再加上他本身就是专业医学院出身,虽然之前因为玻璃划了肠子住了好几天医院,现在没事人一样归来,大家便全聚进了他的房间。
荆雨问陆风身体恢复得如何·陆风一脸生无可恋道:“好着呢,我研究生时期的导师亲自带着一大波实习生来看我,在手术台上把我肠子掏出来展示,我肠子可高兴了,咕蛹咕蛹停都停不下来。”
荆雨:“……”·林芷额角青筋一跳,抽手就给了陆风一记爆栗,“我们才刚吃完晚饭·”哪怕大家伙都不是人,也不要把这么恶心的事儿说出来·作者有话要说:参考了一点心理侧写的理论。
第17章 一辈子·尸体面目全非,呈现出诡异的颜色,尸水极臭,从破裂的皮脂中渗透出来,因为腐烂的时间太长,尸菌浓度较高,所有人都做了一定的防护··裴澜之盯着荆雨戴上口罩,他站的位置离尸检台稍远一些,注意力反倒一直停留在荆雨身上,荆雨正在努力地记笔记,并且道:“尸体死亡时间三个月零七天,男- xing -,额头上有明显伤口,伤口特征像是棍棒击打造成,内脏被虫蛀得干干净净,身高和体脂特征符合凶手的样貌侧写。”
林芷用带着手套的手翻看,“皮下脂肪也被虫吃得差不多了·”·陆风用镊子在尸体的眼珠上开了个口,取出几粒白色的卵,“如果尸体长时间被放置在野外,的确……唔……苍蝇卵,排除被下蛊或者降头的可能。”
因为尸体上被下了蛊虫,蛊虫是决不允许苍蝇这种普通昆虫来与它抢食的··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魂魄在死亡那天就已经离体,没有怨气·”邵然数着自己的佛珠,“控制凶手杀人的不是凶手本人的怨灵,王文海在追缉凶手的时候,那人一定还在凶手体内,他没想到,王文海八字奇硬,被捅了一刀之后竟然举手开了一枪,子弹上沾的血阳气太重,把他直接从尸体内驱逐了。”
陆风给尸体调整了一下位置,从尸首的脖颈后取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小针,“定尸针,防止尸体在控制过程中腐败,针尾的印记是江南陈家,也是够了,每次出事,尸身上的货十有八九都是陈家出品。”
邵然道:“也不算没有线索,陈家家宅混乱不是一两天了,再和陈小姐联系一下吧·”·荆雨道:“那人借凶手的尸身想做什么继续杀人这个月内发生的两起刀扎碎尸案都是在凶手已经死亡的情况下发生的,背后主使在模仿凶手作案,可是受害人身上的刀伤不会说谎,主使者连凶手握刀的力道和角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这么看来,主使者一定十分擅长用刀。”
林芷给荆雨比了一个大拇指,“不错呀,分析到位·”·荆雨抱着笔记本高兴地笑起来,他随后把目光投给裴澜之,像是期待家长表扬的孩子,裴澜之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弯了弯,随后便下楼去了,他去厨房给荆雨泡了一杯柠檬汁,那尸体的味道催人呕吐,喝点酸的会比较舒服。
陆风还需要用仪器对尸体进一步检测··邵然带着荆雨去北城区大桥镇,他们走访的不是人类,而是山野精怪,这一带虽然山峦不显,但荒地农郊范围极大,已然是首都的边缘地,有几户证件齐全的安全妖怪也不稀奇。
别说普通人类,就是大桥镇的妖怪们这些天里也是妖心惶惶,他们活得小心翼翼,自然嗅觉更加敏锐··邵然寻访的走地鸡鸡精说,她早早发现了有个死人在镇上徘徊。
邵然数佛珠的动作都凝固了,“怎么不来报案·”·那只老母鸡委屈道:“还报案我那会儿正抱着蛋呢吓得我这两腿哆嗦,肚子里怀的蛋壳都软了万一他来找我寻仇怎么办呐这邻里街坊的,不等你们人到我可能就已经被切碎煮汤了。”
市井小妖怪,胆小怕事,邵然不欲再和她多言,直接开出一张罚单,人族知情不报不犯罪,但在精怪协会给定的条例里,已经明言了知情不报的精怪将会受到三万元以下的罚款,视情节的严重程度定额。
老母鸡苦着脸收下罚单,整整三万元,这可是她半年的收入啊她见跟在邵然身后的荆雨长得白白净净,明显更好说话一些,便凑过去解释道:“小哥,我也是没办法,三月前我正准备抱蛋,奈何腿脚不灵便,这地界长年累月雾霾,我晒不着太阳,灵气又稀薄,就缺钙了,那死人有一次出门见我蹲在路边,回来的时候给我弄了一袋海虾干,那是好东西,我吃了人家的东西,就欠了人家的因果,若是举报人家于我修行也有妨碍的……这罚款,能不能看在事出有因的份上再减一减我们农村小妖生活不容易……”·荆雨有点不敢置信:“啊原来是这样……”·邵然走在前面听见了,“荆雨,走,别听她鬼扯淡。”
荆雨:“……”·这一带除了老母鸡,就只有一只上了岁数的兔子精,兔子精有十几处窝点,邵然带着荆雨找了一圈没找着,荆雨觉得兔子精怕是在近几月中吓破了胆,躲起来了。
但邵然没找着兔子精,就觉得事情不妙,通知了精怪协会前来协助,清点登记在北城区的目前办理了居住证的精怪数量,这需要一点时间··期间,特殊刑侦得到江南陈家的官方回复,负责沟通联络的林芷在客厅里念收到的简讯,“邵先生,给特殊刑侦司添了麻烦非常抱歉,此事家主已在全力调查,如有结果会立即告知邵先生。”
邵然冷哼一声,又问林芷,陈家嫡系陈小姐那里怎么说··陈小姐- xing -格就直爽多了··林芷道:“陈小姐说,是老头的庶出不堪用,闹出事来,老头要保他,这件事陈家只会保持缄默……哎,陈妹妹也不容易,这个年代,还玩嫡庶的也就陈家了吧,真是吹起一口陈年老灰,比裹脚布都呛人”·荆雨显然有些好奇,“嫡庶”·“这事说来话长了。”
陆风兴味盎然地从自己的电脑中调出陈家的信息,给荆雨八卦··陈小姐的父亲接任家主之位,而陈家家主的庶出,也正是如今这个现代社会所称的私生子,是陈小姐同父异母的哥哥。
当年陈小姐的母亲婚后十年都无法生育,她的父亲就在外面有了情人,还生了一个儿子·后来事情闹大,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父亲要与她的母亲离婚,结果正巧她的母亲查出怀孕,她的母亲本是清凉山齐家的闺女,哪里能受这样的气,她不仅被欺瞒多年,还让那不要脸的女人逼到家里来,当即理智全失,直接提着一柄作法的桃木剑,把那女人几下劈砍死了·她因为怀着身孕,与赶来施救的陈家家主斗法落了下风,不过她也够心狠手辣,为了未来自己的孩子不受庶兄的挟制,她拼着- xing -命不要,将这私生子的一颗睾丸也捅碎了去,她心里知道,她这丈夫对男胎看重得很,她恶心坏了,必然要做到最好的报复。
是的,她不是将那处干净利落地切下,而是直接捅碎,毫无回天之法,陈家家主差点脑溢血,两人都恨对方入骨,大打出手,陈家家主险些将自己还在孕中的妻子杀死,最后是陈家的老族叔出面止了这场争斗。
这事皆因陈小姐的父亲而起,为了给清凉山齐家一个交代,也为了平息这场事端,老族叔拍板,最后犯下了杀人大错的陈小姐的母亲,由陈家出面向精怪协会作保,送回齐家家中终身囚禁,而庶子失母且再无法生育,交由陈家无法继承正统家传的旁系代养,陈小姐的父亲领鞭刑八十,废去半身修为,才算彻底了结。
所有人都元气大伤,也都彼此撕破脸,种下恶果··陈小姐的母亲不在身边,自出生又不受父亲待见,幼时佣人照顾不精,她还被饿死鬼偷走过,以至于后来有了异食癖。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长大的庶兄只有一颗睾丸,身体异于常人,- xing -格也极为扭曲,陈家家主自觉对不起他,对他倒算一求百应,结果却酿出了今日的错,这错事如果特殊刑侦要追究,那陈家铁定保不住他。
荆雨听完,整个都呆住了,他捧着牛奶杯喃喃道:“我以为两个人结了婚,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原来人间界的套路这么多··裴澜之翘着腿在沙发上喝茶,闻言一脸- yin -沉,不悦地瞟了陆风一眼,接道:“我不认同陈家家主的做法。”
陆风赶忙弥补道:“就是,两个人相爱结婚,许下诺言,当然要在一起一辈子”·荆雨点头,“对,我们剑谷的谷主就说过,三心二意是没有好下场的。”
裴澜之:“……”·男人的脸色再次黑如锅底,陆风害怕地缩起脖子,不敢再插嘴了··邵然干咳一声,“找机会调查一下陈家庶出的情况,如果有必要,先找个理由把人扣下来。”
·当天傍晚,精怪协会发来消息,在大桥镇定居多年的兔子精失踪了,北城区在上个月月初就失去了兔子精的踪迹,而兔子精也没有搭乘火车离开人间界,很可能已经遇害。
不过兔子精的繁殖能力很强,他的后代们虽然都没有修炼出太高的灵智,但他们已经能够记事了,他们的兔子爷爷在离开前交代它们,无论是谁喊门,都不可以从草窝里出来,兔子爷爷要去办一件关系到人命的大事。
小兔子们回忆到这里,纷纷询问前来调查的荆雨,“爷爷呢爷爷呢爷爷呢”·荆雨摸了摸它们软绵绵的小脑袋,却回答不了它们。
第二天清晨,兔子精的尸首在荒地的草垛中被发现··第18章 洗澡澡·兔子精的尸首非常隐蔽,在荒山的杂草下面,除了一对绒绒的耳朵,余下全被埋进了土里,因为修炼多年,本体含着灵气的原因,两个月的时间,他的尸体没有完全腐化,在混乱的绿色杂草从中,像是开出了一株奇花,两管雪白的绒绒花瓣微微低垂。
传说一只兔子精死后,可以在他的口中塞上一粒花籽,将他的耳朵露在土层外,身体埋在土壤内,这样他身上的灵气会迅速地催生这一粒种子,直至生长出肥嫩的植株,日日开花,寒露深重的冬日也不会衰败。
兔子精像传说中的故事那般死去了··尸体挖掘出来以后,陆风用一个四方形盒子来盛放,回到特殊刑侦,他果然在兔子的三瓣嘴里找到了一粒种子,这种子已经在兔子舌苔上生了根,发了芽,嫩芽的顶端生命力强劲,钻进兔子的颅脑,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破开脑壳。
这只兔子上了年纪,脑袋浑圆,还长着胡须,半腐的绒毛呈现淡黄色··林芷看了看他口中的植株,“这花叫萝卜海棠,又名兔耳朵,主使者难道是故意挑选的花籽”·“他发现了主使者的秘密,所以被杀人灭口。”
荆雨想到了北城区草窝里雪白的小野兔们,心里有些难过··裴澜之跟在荆雨身后,见他情绪低落,就安抚道:“成了精的兔子至少活了一二百年,脑子灵得很,不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我们肯定还能找到别的线索。”
兔子精和自己的子孙代告别后,到遇害的这段时间,他做了什么,暂且不得而知,但答案肯定就藏在北城区,他不会让自己的后代遭遇危险,所以如果他发现了某个秘密,他一定会把这个秘密带到远离孩子们的地方,甚至有可能,在他得知这个秘密的时候,他就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听小兔子们说,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天,含一颗花籽在口中,是一件既浪漫又悲伤的事,那么这一粒花籽,会不会是兔子精爷爷自己早早就准备好的·邵然问道:“兔子精有没有交好的朋友”他们需要从兔子精的交际圈开始调查。
荆雨点头,“有·”·根据小兔子们的说法,兔子精在大桥镇有一个忘年交,是一只没能开启灵智的黑色流浪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像是某天夜里突然出现,就一直在镇上徘徊。
这只狗对待镇上的小动物们都非常友善,虽然过得落魄,但兔子精偶尔会带着几根肉骨头去接济它,这一次兔子精出事,不知道有没有提前去探望过老友··陆风纠结道:“什么鬼,灵智都没开的流浪狗它能知道什么”·结果他们前去调查,北城区上个月竟然掀起一场打狗风波,原因是有一只经常在镇上讨食的流浪狗咬伤了人,那人仗着自己平日身体健康,没去诊所打狂犬病疫苗,结果十来天后病发身亡,而那只流浪狗正是黑色,被镇上居民抓到后直接吊死了。
不会这么巧吧,这线索断裂的背后不知是何人手笔,竟然细致到连没有开启灵智的野狗都不放过荆雨和裴澜之第三次到大桥镇暗访,他们想要看看是不是镇上的流浪狗全都被驱逐得干净。
白日里年轻人都要进城打工,镇上人不多,他们走到了垃圾中转站周围,城郊的垃圾站弄得漫不经心,几个硕大的深色垃圾桶夹在一道墙缝内,一股鱼腥味弥漫,还有苍蝇四处环绕。
不见野狗的踪迹,却有流浪猫出没··那是一只黑白花的小猫,踩在垃圾桶上,眼珠是清澈的蓝色,用一种充满警惕的目光注视着来人,尤其当裴澜之靠近的时候,它没有逃离,却将后背紧紧地拱了起来,威胁般嘶叫出声,只不过它还小,叫声实在生嫩。
“喵·”荆雨低低回了一句,他和猫妖们混得熟了,叫声的大小高低起伏代表着什么意思他大概能猜得到,“喵喵……”·黑白花的小猫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嗅了嗅他身上的气味,顿时流露出迷茫的表情。
就连裴澜之听到荆雨学的猫叫后表情也有些微妙,“你……会说猫话”·“哪里是猫话我瞎叫的,猫咪们表达善意的时候好像都这么叫。”
荆雨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秀丽的指尖轻轻挠了挠蹲在垃圾桶盖上的小猫咪的脑袋,“还小呢,没开灵智·”·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裴澜之嫌弃小猫身上有味道,脏,不大赞同地看着荆雨揉猫,眼角的余光却忽然在墙缝的三个垃圾桶后面看到了一双低矮的充满凶光的绿眼睛。
那是黑色流浪狗的半张沾满污泥的脸,他们相互对视的一刹那,流浪狗直接向后飞快逃窜·“站住”裴澜之一声喊,跃起一脚踏在垃圾桶盖上,如飞檐走壁一般越过障碍物追去,速度之快甚至出现了残影,这可把小猫吓得够呛,连滚带爬一头撞进荆雨怀里。
荆雨其实也被裴澜之吓了一跳,一分钟后,他看到裴澜之提拎着一条流浪狗回来了··这是一条黑色的,身躯健硕的流浪狗,半人高,如同沙包一样被裴澜之拎着走,流浪狗看到小猫咪安安静静地呆在荆雨怀中,这才停止了挣扎,它的脖颈被裴澜之如铁钳般的手死死卡住,原本是准备拼个鱼死网破的。
“跑得还挺快·”裴澜之挑着眉道,能让他追出残影的小畜生,稀奇,“带回去看看,我觉得是它·”·流浪狗沉默着一声不吭,直到它和小野猫都被带回了特殊刑侦。
因为连着一个多月没洗过澡,流浪狗和小猫被有洁癖的邵然司长严禁踏入屋内一步,哪怕它们可能是特殊的物证也不行··院中,梧桐树下,穿着随意的荆雨套了一双黑色高筒水鞋,这双水鞋明显不太合脚,有些大,但他并不太在意,正拿着橡胶管兑温水,他脚下的青草地上放了一只婴儿用的粉色塑料大盆,“嗯,可以了,不太烫,你们俩谁先洗我给小猫小狗洗澡的技术可好了。”
·一旁,小猫懵懵懂懂地缩在大黑狗怀里,大黑狗受到过裴澜之的威胁,已然不敢在荆雨面前放肆,它略一迟疑,自行站了起来,安慰般地舔舔小猫的脑袋,走到荆雨跟前,仿佛受过训练一般蹲下。
荆雨温柔地抚摸着它的头,它身上脏得不行,甚至看不出原来的毛色,哪怕不是他们要找的狗狗呢既然遇见了,他得给它好好洗了一个澡··黑狗身上的毛并不浓密,但长时间没有打理,已经纠结在一块儿,味道极其难闻,又难以梳洗,而且皮层上还生长了一些皮肤藓,这些部位的毛发只好全部剔去,直到垃圾袋中装满它的毛发,盆里清洗的水不再浑浊,水面的泡沫褪净,倒映出来的大黑狗竟然长得并不难看。
它的两只耳朵有些长,耷拉着,面部和四肢黝黑,爪子粗大有力,看起来不像中华田园犬,反倒和德国牧羊犬有些相像的地方,难道是串串·“哟,这是哪个品种的狗狗啊”林芷外出任务回来,看见荆雨忙活得满头大汗,凑上前好奇地问。
“不知道,不过这么一收拾挺精神·”荆雨抚摸着大黑狗的后背,意外地在某个圆形伤口处停住了动作··裴澜之坐在院中的石桌上,原本目光一直徘徊在荆雨的双脚间,那是他的水鞋……这会儿施舍般瞥了大黑狗一眼道:“比利时马里努阿犬,它的耳朵估计是出了点问题,直不起来。”
“它的背上有枪伤”荆雨惊讶极了,虽然看疤痕愈合的程度应该有小一年左右,但是一只流浪狗身上怎么会有枪伤呢·“难说是军犬。”
邵然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这种狗的智商很高,很适合训练,服从- xing -也极好·”·大黑狗沉默地蹲在地上,闭着眼睛的模样像是在小憩,它太累了,已经连着一个月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在它实在忍不住打瞌睡的时候,小野猫也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澡,它本来是极怕水的,不过见到大黑狗任由荆雨冲洗身上的污垢,它也乖巧地坐进了水盆··荆雨奖励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给它洗澡的动作娴熟温柔极了,小猫险些要溺毙在他的揉揉和按摩里,幸福地喵喵喵起来。
泡完温汤的小猫被林芷带到别墅里吹毛,荆雨将大黑狗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背部的枪伤外,它的情况并不好,有严重的皮肤病,那双原本该警惕地直立的尖耳根处有一道细细的划痕,疤痕的拉扯造成了耳朵的耷拉,无法充血直立,这使得它在脏污的情况下和田园品种的野狗没什么不同。
大黑狗进入别墅后,陆风带它去看过兔子精的遗体,当时大黑狗的眼泪就下来了,它的眼角本来就有炎症,这下眼泪将嘴上的毛都- shi -润了··它果真是和兔子精认识的,大家看了都觉得不好受。
邵然没有急着接触这位特殊的客人··荆雨用大毛巾给黑狗擦干了身上的水,让它睡进了门厅的角落里,角落有一盆长势优雅的长青盆栽,就在盆栽后面,他垫了一块柔软干燥的毛毯。
大黑狗怀抱着小猫在毛毯上睡着了,一大一小,原本小猫身上没有皮肤病,是应该把它们俩隔离的,只是每当林芷想要把小猫抱离大黑狗的身边,大黑狗就会极度愤怒地呈现出具有攻击- xing -的姿势,它还未完全从悲痛中脱离出来,哪怕它灵智未开,只是懵懵懂懂地知道,兔子精不在了。
没办法,荆雨已经拜托出门的裴澜之回来时带一些宠物涂抹的药品,就这么任它们偎依在一块儿了··它们相依为命,它已经失去了兔子精这个朋友,现在,哪怕死亡也不能将它和小猫咪分开。
第19章 吃饭饭·荆雨在厨房里熬骨头汤,一个小时后,裴澜之外出回来了,不仅带了荆雨交代的宠物药品,还拎回一袋指头细的小鱼,他扎上了头发,换下了身上惯常穿的灰色西装,洁白的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结实修长的小臂,从腕骨到手指无一处不精致,这双堪比艺术品的双手,屈尊降贵地拾掇起了袋子中的新鲜小猫鱼。
小鱼倒入盆中,他淘洗的动作不急不缓,神态宁静安和,仿佛是在品味着某种简单的快乐,他就站在荆雨身边,脖颈上戴着项圈,挺拔高挑的身躯在进入到厨房后,好像把厨房都衬得窄小了许多。
荆雨有些惊讶,向来冷漠孤僻的裴副司长竟然也能做些厨房里的杂事,“裴……澜……澜之,要不你去客厅休息吧,小鱼放着我来弄·”·“我帮你。”
裴澜之有条不紊地朝碗里打了一个鸡蛋,混上面粉,一点点盐,均匀地调成了糊糊,他的动作流畅,不像是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结果就是这人,之前骗荆雨给他煮过好几次面条,害荆雨一直以为他不精厨艺。
锅里温好了油,小鱼用鸡蛋糊糊裹了··“小心烫,站远一点·”裴澜之顺势拿走了荆雨身上挂着的围裙,将人赶到冰箱前,让他拿牛奶喝,荆雨乖巧地捧着草莓牛奶,就见裴澜之已经将小鱼入了油锅,炸得滋滋作响了,他可舍不得荆雨的手沾到半点油星。
小鱼肉嫩,只需要炸软即可,表层蛋糊金黄酥脆,香气四溢··荆雨抽了抽鼻尖,仿佛一只被引诱的馋猫,他有点受不了了,眯着眼睛道:“好香啊,我想尝一个。”
裴澜之赶忙夹了一条小鱼,轻轻吹了吹,送到荆雨嘴边,“小心烫·”·荆雨有点手足无措,可小鱼实在香得不得了,正当他犹豫着把头探过去,微微张开口的时候,大大咧咧的陆风忽然闯进了厨房,“哇,荆雨你在弄什么这么香”·裴澜之:“……”·荆雨:“……”·陆风:“……”·荆雨不好意思地直回了身,装作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自己用另一双筷捏了小鱼吃,裴澜之没能投喂成功,手上筷子一个用力,小鱼生生被他拧巴成两段,他挺拔高挑的身板后仿佛出现了万丈- yin -影,冷冷的目光落在陆风身上,仿佛刚才夹断的应该是陆风的身板骨。
陆风整个人呆立在门边,一寸寸石化··这一天中午的饭菜全是裴澜之的作品,荤素搭配,装盘摆样,处处透着精致完美,荆雨也就在他的旁边替他打打下手,最后发现自己的厨艺远远比不上裴澜之。
不过裴澜之似乎喜好做鱼,他带回的食材全是鱼,油炸小猫鱼干香酥脆,糖醋罗非鱼酸甜可口,鲫鱼豆腐汤浓郁奶白,红烧带鱼段咸鲜适口,唯二的两个素菜倒是炒得一般。
·太阳打西边出来,食人心肝儿不眨眼的魔修裴澜之下厨了,除了满心欢喜的荆雨,特殊刑侦的其他同僚都不太敢下口··最后还是邵然以身作表率,先舀了一碗豆腐汤,尝了一口后还活得好好的,表情也并不痛苦,顺便赞叹了一句裴澜之的手艺,林芷和陆风这才迟疑着动筷。
林芷不过吃了口豆腐,就被裴澜之的手艺震住了,她想,如果不是裴澜之为人太过凶残,她一定会抱着他的腿日日求投喂,以前也没见过裴澜之下厨啊,而且裴澜之魔修一个,根本不需要吃俗饭,打哪儿学来的手艺她一脑门问号。
裴澜之若无其事,夹了一筷子糖醋鱼到荆雨碗里,荆雨吃得头都不抬,更是没有注意到饭桌上的波涛暗涌,毕竟今天的菜色十分对他的胃口,鱼香缭绕的那一刻,他和小野猫都变得醉醺醺,脑子不清了。
小野猫等到了一碗清汤鲜鱼,没有加盐,本来应该吃陆风买回来的猫粮,不过它当流浪猫久了,口味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先前一路紧跟在荆雨后面,非要尝尝荆雨碗里的鱼肉是什么味,裴澜之只好重新给它煮了几条小鱼。
大黑狗的饭盆则是小野猫好几倍大,满满当当的碎肉拌饭,还有两根筋肉紧实的棒子骨··这是两个可怜的小家伙近来吃得最美的一餐了,就连饭饱后的大黑狗,对裴澜之的态度都改变了不少,虽然行动间还保留着警惕和悲戚,但他已经可以容忍小野猫到他半径十米外的范围玩耍了。
小野猫爬上荆雨的膝盖,幸福地喵喵叫,它什么都不懂··荆雨偶尔也喵喵回应两声,细声细气,奶味十足,林芷听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想笑又怕荆雨误会,毕竟实在是太可爱了。
裴澜之更是心都要软化成一片··陆风缩在一旁,如果裴澜之不是总虎视眈眈地跟在荆雨身边的话,他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为什么荆雨一个剑灵也会说猫话,还爱吃鱼,这太奇怪了,会不会剑灵也可能基因突变·邵然亲自拿了治疗皮癣的药膏给大黑狗涂抹,一边动作一边仔细观察大黑狗的情况,“暂时不要让小猫和你的皮毛接触,懂我在说什么不然皮癣可能会传染。”
大黑狗迟疑了片刻,端正地坐好了,它是一只军犬,血统纯正,哪怕没有开启灵智,曾经日复一日的训练也已经让它懂得忠诚和服从··当天,荆雨和小野猫在别墅休息,一道吃裴澜之炸好的小鱼干。
邵然和林芷带着大黑狗出外勤,先到诊所打狂犬疫苗,然后再到北城区,直至深夜才回来,也带回了大黑狗身上的秘密··每一只军犬在幼时接受训练后,都会注入芯片,或者打上一排比指甲大不了多少的耳号,而芯片及耳号上会有该警犬的单位,出生地,打号人,就像血统证书一样,是可以辨别军犬身份的依据。
大黑狗的耳朵明显被人为割伤过,无法直立,耳号看不清了,但这一次,大黑狗把邵然他们带到了大桥镇一处荒废的田地上,它在压着碎石块的田边刨了会儿土,咬着半张撕裂的烟壳走了出来。
邵然将廉价香烟壳上的泥擦净,纸上露出了一串长长的号码,除了号码外无任何提示··这是它的耳号··大黑狗未开灵智,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那么为他记录下耳号并割破耳朵用来掩藏的人,极有可能是兔子精。
一条军犬为何会到大桥镇流浪,又为何不能暴露身份,兔子精在死前做了什么,迷雾似乎就快被吹散了··陆风在网站上查到了大黑狗的单位,春城公安部军犬基地,顺着这条线索,他们查到大黑狗由繁育基地进入公安部后真正的履职生涯,直到它在一次缉毒任务中受了枪伤,退出一线,又因为功勋加身,- xing -格忠诚,根红苗正,颜值极高,被推荐往云南省大理市,协助几个明星拍摄真人秀节目,为警犬同胞们进行宣传,这是他执行的最后一项任务,而在真人秀结束以后,它彻底消失在了云南的大山里,他的训导员托人找了好些日子都没能找到它,据说当时都急哭了。
在听完陆风的调查结果后,坐在客厅里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云南昆明那么远它是怎么跑到首都来的”·大黑狗沉默地蹲在原地,呆呆地看小野猫在它脚边扑腾。
那一期真人秀已经在凤凰卫视开播过,是卫视从欧洲引进的户外生存类真人秀·因为第一期有大牌加盟,流量小生鲜花嫩草云集,户外生存考验,又兼各派系明星私下暗斗,被节目组一通煽风点火后,收视率爆表。
这套真人秀节目每一期除了固定的几个明星,邀请的嘉宾都不同,军犬萨拉杰出场是在第二期··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功勋军犬萨拉杰在节目拍摄结束后失去踪迹,一直没能找到,这件事原来在网络上早已经发酵过,当时负责照顾军犬的流量小生还被网友一通臭骂,直到出公告澄清自己在拍摄结束后就立即将狗狗交给训导员才算洗清冤屈。
然而火冒三丈的军犬训导员上了自己的私人微博手撕流量小生,声称根本没有转交这回事,萨拉杰就是在这位大明星的手上失踪了··后来流量小生做了不少公关,私下可能还赔了不少钱给春城基地,加上给训导员的领导施压,训导员终于熄声。
陆风将电脑里的真人秀节目投影出来,在客厅的白墙面上播放,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就连萨拉杰本狗也不例外,它聚精会神极了,但这两厢一对比,节目中的狗狗高大健硕,四肢强劲有力,站立姿势威武前肢直立,骨骼粗壮,后肢骨骼壮实肌肉丰满,反应敏锐。
而现在的它,好像几个月的时间就苍老十岁,毛色暗淡无光,后背微弓,身材比例失衡,它的眼神不再明亮光泽,对待人类也不再温顺友好··荆雨把节目中出现的人员列出了一个名单,他们都在观察着萨拉杰的反应,但是每一个得到了足够镜头的人在它面前晃过,它仍然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画面,并没有变得暴躁或是异常,甚至那名深陷骂名的流量小生也不例外。
第20章 呛水啦·野外真人秀节目的固定人员有三人,因为丢狗被骂惨的流量小生钟亦,英俊成熟大叔平洪,二人众星拱月捧着娇俏女明星卢溪,大黑狗萨拉杰出场的一期,还有几个特邀来宾。
在邵然的再三确认下,萨拉杰是真的对这几名特邀来宾没有反应,倒是节目组在最后合影时,它突然直立起身来,口中发出恐怖的咆哮声··陆风立即暂停了投影的画面,对合影的人员进行了资料整理,最后打印出彩色相片交给萨拉杰来辨认,说实话,萨拉杰再聪明智商也有限,况且狗狗分辨人类一般是通过气味或者听觉,它在荆雨摆出的照片上来回打转,却始终选不出之前那个让它暴躁不安的人类。
·“哎哟忘了,没开灵智·”陆风又尝试了使用音频,这下萨拉杰有反应了,只是坏就坏在那段音频混合了太多人的声音,嘈杂在一处,要想让萨拉杰更加仔细地辨认,陆风只得加班加点忙碌起来,很快就锁定了对象。
大黑狗的情绪明显变得沉重,重新回到了墙角的垫子上蜷缩成一团,见它准备睡下了,小野猫也赶忙凑过去,哼哧哼哧钻进大黑狗怀中··荆雨给它们添了食,裴澜之见他喜欢小动物,便提议第二天一起去宠物用品商店逛逛,萨拉杰是军犬,已经到了退役年限,小野猫没有父母在外流浪很可怜,它们都非常合适被领养。
裴澜之道:“你要是喜欢,那就等案情尘埃落定后,给它们一个家·”·荆雨闻言高兴地直点头,他还想问问萨拉杰和小猫咪愿不愿意往后和他一起生活,但想到它们灵智未开,只要他对它们好,它们一定会愿意的·荆雨特别孩子气,蹲在两只小动物前不愿意挪步,裴澜之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小崽子,却还是没有料到荆雨会如此高兴,笑得眉眼弯弯。
上一世,荆雨在他的身边,也许从未真正地快乐过……·他哪里曾见他这般开心地笑……·荆雨准备站起身来,正好撞在裴澜之的身上,裴澜之的神色一时有些怔忪,回过神后,就沉默着从客厅离开了。
荆雨察觉到男人的情绪似乎有些异样,也许是累了也说不定,之后去宠物用品商店,他没有打搅裴澜之,只自己出门了··他趁着早晨空气清新,还围着湖岸公园小跑了一圈,直到停在一棵翠柳树下,澄澄湖水边,一个小男孩与他搭讪道:“哥哥,刚才有位叔叔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荆雨对孩子一向温柔,没有任何防备,伸出手,小男孩乖巧地在他的手心放了一朵深红色的干花,“他说他喜欢你·”然后就跑开了··荆雨愣了愣,还未来得及细想,却见粗糙的不知是何种花的花瓣,在他的手心化成了一滩浓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眼中白皙的手心忽然和某一个时刻中的情景重合了,周围的天色一转,他又来到那个曾经踏足过的幻境山谷。
幽幽月光被乌云遮盖,脚下依然是粘稠的黑血,黑暗滞留着他的脚步,但并不可怕,一回生二回熟,他原本还想像上次那样祭出宝剑劈开眼前的幻象,可是梧吹剑即将现形的那一刻,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破败得不成形的茅屋里,有一片洁白的衣角飘摇晃过。
好像……有人……·不知为何,鬼使神差一般,他收起了剑,大着胆子走到茅屋门口,他的手心渗出了- shi -汗,然而等他走近时,茅屋里的人已经消失,他只在那沾满灰尘的破木桌上见到了一把剑。
那是一把青色的长剑,剑锋驽钝,剑尾系着一条肮脏的红色流苏,很是眼熟··如果一柄含有器灵的武器认了主,就可以在剑尾系上主人赐予的流苏,这柄剑已经认主的可能- xing -极大。
紧接着,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这柄剑竟是从剑尖处就裂了,一直延伸至剑柄,他原以为那裂痕是剑身上的花纹,可是没想到,走近一看,却看到了让他脊骨发凉的一幕。
对于他来说,尸体并不可怕,他是剑灵,再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一柄破裂的宝剑让他来得心惊,他甚至能够想象这柄剑的剑灵是遭受了怎样的痛苦,才会使得本体变成这般支离破碎的样子。
好熟悉啊,你是谁……·他怔怔地伸出手,想要去抚开遮盖住剑柄的几片梧桐叶,每一把拥有剑灵的名剑都会有自己的名字,刻在剑柄上,他想要知道这把剑的名字,或许就能知道他来到这里的理由,在他快要揭开谜底的那一刻——·不知昏黑的天地从哪儿灌下一口混水,呛在他的鼻腔里,他无法呼吸猛地挣扎起来,幻象就像沙漠中被风暴席卷的绿洲,瞬间消逝在昏黄间,再睁开眼,他看见有人伏在他的身上,不停地按压他的胸腔,直到他吐出几口被体温温热的湖水,他才发觉自己身上全都- shi -透了。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他离开了幻境,- shi -淋淋地躺在地上,周围围着不少早晨散步的老人,裴澜之就跪在他的身侧,不停地喊他的名字,见他醒来,紧缩的瞳孔仿佛才有了一点光亮,高度紧绷到快要崩裂的肩膀迅速垮塌,男人声音嘶哑,“荆雨……”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量,而后裴澜之捂住自己的眼睛,眼眸中依稀还有没能驱散的恐惧。
“咳咳……我没事,咳……没事……”荆雨估计他刚才太沉迷于幻境,结果掉到旁边的湖水里去了,湖面离他原先站立的地方起码有个五六米的距离,当然也可能是幻境释放者故意让他掉进水里,不过他呛上几口水不会有任何挂碍。
一个围观的精瘦老人正在穿衣,裤子上都在滴着水,摇着头说:“年轻人有什么想不开的,长得这么俊,是不是失恋啦”·在普通人眼中,他是自己走进湖里的。
“我不是……我没有……”荆雨只觉得自己解释不清了,“我……我不是故意落水的·”·裴澜之深深吐出一口气,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钱夹,想要给这几位将荆雨从湖中打捞起来的老人一些感谢费。
“啰嗦什么,赶快带你的朋友上救护车吧。”几个晨练的老人摆摆手,连名字都没有留就离开了··荆雨哭笑不得的时候,救护车赶来,原本他此刻就能活蹦乱跳地站起身,结果却还是被裴澜之执意送上了救护车。
“我不去,我真没事了”他一个剑灵,呛几口水死不了,去人族的医院白白检查一次做什么呢·“去·”裴澜之只说了一句话,荆雨察言观色,顿时不再吭声。
裴澜之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乌黑的长发披散着,原本精致服帖的袖口泥泞潮- shi -,脸色比他这个从湖底打捞上来的还要苍白,大明星的风采尽失,只是用法术遮掩着,普通的人族辩不出他来罢了。
他的衣服- shi -透了,裴澜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听坐在车厢一侧的护士说,他的朋友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晨练的几个老大爷从湖里捞起来了,大爷说他一心寻死,怕是身上绑了沙袋吧,竟然死沉死沉不带漂的,都快溜到湖底了,幸好这湖水并不深。
荆雨干笑,心想自己好歹是铁做的,沉水底很正常··上救护车的这一路,男人一直都沉默着··荆雨本想安慰他,这幻境的主人明显没想置他于死地,虽然有恐吓的成分在,但实质上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是梧吹剑,以梧吹作无摧,他轻易死不了。
直到医院在各种检查后给出一样的结果,他的身体非常健康,溺水并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更是印证了他的话,不过裴澜之依然像被夺了魂一般··如果上一次他被暗算,裴澜之是暴怒的话,这一次,就连荆雨也看出了男人眼中的自责。
“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你的·”荆雨安慰道··裴澜之僵硬地回应了他一个微笑··有人一直在针对他,荆雨心里明白,他初来乍到,不曾得罪过任何人,所以极有可能是受到背景复杂的裴澜之的连累,也因为这样,裴澜之才会过分地自责和愧疚,这样就可以解释,裴澜之对他态度的巨大转变,近来尤其明显,裴澜之在为这些事情弥补他。
唉,换做是别人,不见得比他抗揍耐- cao -,裴澜之选他做搭档可以说是十分明智的选择了··回到特殊刑侦,荆雨理解地拍了拍裴澜之的肩膀,“没事,都是兄弟嘛。”
为兄弟两肋插刀,“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完他就进自己房间洗澡去了··然后等他下楼,就不知道灵魂受到他友谊的洗礼和升华的裴澜之去了哪里,但是原本在客厅工作的陆风和萨拉杰都不见了,只留下小野猫闻风蹿到他膝盖上,讨好地蹭着。
过了一会儿,裴澜之和邵然先后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荆雨对裴澜之眨眨眼,看,他就觉得这两人有女干情··作者有话要说:裴魔头:不是,你听我说……【尔康手】·第21章 不认主·裴澜之的脸色有一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他对荆雨道:“荆雨,准备一下,我们要出差了。”
案子已经有了新的线索,有了合理的怀疑对象,远程出差历来是林芷搭档陆风,不过在裴澜之和邵然密谈过后,换成了小透明荆雨和大魔头裴澜之··荆雨没有任何意见,自然说好,他喜欢工作,反倒陆风的神情有些茫然,他刚要张口,就被林芷暗暗踩了一脚,等到荆雨跟随裴澜之上楼,他才道:“不是说不用去云南么”·野外真人秀节目组在云南展开第三期节目录制,大批常驻嘉宾明星还有摄制组成员都在紧张的运转中,不过他们的怀疑目标已经不在里面了,这是他们经过多方确认的,所以这一趟差旅可能会空手而归。
林芷道:“你傻啊,荆雨接二连三出事,你觉得裴副会坐以待毙”·“这和荆雨去不去云南有什么关系”·邵然靠在厨房门口,冷不丁插嘴道:“这事我来办,你们裴副正在气头上肯定没轻没重,干脆让他们小两口去度假。”
陆风被一句“小两口”震得差点呛着水,“他们是夫妻”·邵然反问:“不像吗”·陆风一脸懵逼,“像……像吗”·林芷挠了挠头,尴尬地小声道:“……老实说,我也不太吃裴副现在的这款鲜肉脸,看起来怪没有安全感的。”
邵然笑起来,“循序渐进吧,他也快到蜕皮的时间了·”·陆风比荆雨早来特殊刑侦司几年,但是在他加入之前,裴澜之就已经与邵然和林芷熟识了,所以现在两人压低了声音在讨论褪不褪皮,把他听得一头雾水外加毛骨悚然,原来魔修还能有褪皮这种- cao -作他赶忙打开手上的电脑,将新世界的大门记录在自己的日志上。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裴澜之和荆雨去云南大理出差,原因一则真人秀的摄制组会在大理停留一个星期,二则此际正值初夏,大理的山花开了满城,从城郊山顶的寺院蜿蜒而下,像是高僧的袈裟,又像是戴在洱海头顶的王冠。
行程全部由裴澜之一手- cao -办,他在洱海边订了家客栈,这家客栈的老板自己养了一只萨摩耶,所以并不限制旅客带宠物住店,而且客栈里的宠物用品非常齐全,靠门处还有狗狗坐卧的软垫,所以哪怕住宿地点与真人秀节目组的位置相距稍远,荆雨也没有提出异议。
两人带着萨拉杰和如今取名为尼克的小野猫,当天晚上飞往云南大理,坐的是裴澜之的私人飞机,荆雨没坐过飞机,一路看着窗外的云层新鲜极了,刚开始他以为人间界的每个人只要努力工作都能买一架私人飞机,发誓自己一定加油,结果那阵兴头去后,他坐在奢华的真皮座椅上,又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于是悄悄问了裴澜之一架飞机的价格以及保养花费……·直到三个小时后飞机落地,荆雨都还有一种飘在空中的错觉,原来这个世界不是努力工作就可以任- xing -买买买的。
不过据裴澜之说,如果不是带着宠物,他一般也不太使用私人飞机,因为除了不方便外,以前还在唱歌的时候,粉丝会非常想要知道偶像的行程,他的工作室会刻意安排几次接机,都为了使得他的形象能够更加亲和,而不是永远的冷漠。
荆雨忘了自己先前是怎样害怕裴澜之这个魔修的了,只想,裴澜之这么温柔,心细又体贴,哪有别人说的那么高冷·萨拉杰回到了故土,宜人的空气- shi -润了他的鼻尖,他显然很兴奋,尼克被装在猫包里,由萨拉杰自己叼在嘴上,爪子踩在客栈的青石板路上时,它舒心极了,眼睛像水洗过一般精神透亮。
海岸边的客栈很大,两层楼高,回廊的格局,楼梯架子都是喜庆的正红色,客栈的老板娘站在廊下喂猫,打招呼道:“许久不见·”·裴澜之点点头,给荆雨介绍道:“这是千年海棠。”
廊下铺满了海棠花,红得像层层绵延的波浪,一盆一盆摆放得整整齐齐,衬得老板娘的容颜也非常娇俏,她笑眯眯道:“裴先生,介绍人也把人家的名字说全了呀,要是小哥误会了怎么办我叫唐如海,是一朵海棠花妖,你好呀”她伸出了柔软的玉手。
“你好,我叫荆雨,是一个剑灵·”荆雨和她握了握手,感觉手心像是滑过绸缎一般,细腻极了··裴澜之眉头微微一皱··老板娘立即干咳道:“欢迎来住宿,出去玩的时候你可以把猫猫和狗狗寄放在我这里,不过裴先生订房的时间稍微有些晚呢,今天是两间大床房,明天就只剩下一个大床房了,你们应该不介意住在一块儿吧男人嘛,挤一张床也没什么的。”
·裴澜之淡淡道:“不介意·”·“没关系·”荆雨想想自己身为一把剑,给个窗台都能睡,自然也没有什么好介意的。
趁着这次来大理机会难得,裴澜之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荆雨和狗子去洱海边玩水,老板娘给了萨拉杰一个铺着棉花的篮筐叼在嘴上,正好够尼克睡在里面,尼克很乖,即使不用猫包也不会轻易离开萨拉杰的身边。
这一行里,最关心案情的恐怕只有荆雨了··然而破案是什么不存在的··一心只沉迷于美色的裴澜之糊弄他道:“明天摄制组会在轮船上攒一个小饭局,在这之前,我们还有放松的时间,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
荆雨心想,洱海上的游轮四周环水,到时候他们上了船,抓人的话,犯人插翅难逃,正好不过在此前,他需要一直和陆风跟进案情的进展,他总觉得先前陆风给他的资料十分敷衍了事,所以发了简讯询问陆风。
旅游旺季,因为环湖道上人多,萨拉杰脖颈上栓了项圈,直到一处僻静的岸边才解开··这里有长长的青石阶,延伸至水中,周围波光粼粼,水色清澈,石阶边缘一棵粗硕的榕树遮挡着头顶的日光,阳光的碎屑稀稀疏疏落在石阶上。
裴澜之问荆雨,“想要去踩水吗”·在他尘封的记忆中,荆雨和自然界的一切造物都非常亲近,前世的荆雨喜欢水,后来自己动手用茅草盖了一间小小的私塾,便是在水潭边,还经常带着周边村里的孩子一起捉鱼。
那时候荆雨的世界里不曾有他的陪伴,现在,他想要弥补这些遗憾··“唔,想……”荆雨还在看手机,陆风没有回他的短信,等他把视线从手机上挪开,就见裴澜之亲自弯了腰,一只手已经握住了他的脚踝,想要将他的腿抬起来。
他顿时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掉进水里,“我自己脱”·裴澜之没说什么,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细挑精致的眉眼脉脉含情··荆雨:“……”·他平常神经是粗了点,剑灵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通病了,但他到底还没有老年痴呆,如果说裴澜之之前对他好是想要抚慰几次意外事件对他的伤害,那么现在亲自帮他脱鞋也太过分了……·“我……”荆雨纠结片刻,尴尬道:“对不起……”·“为什么要和我道歉”裴澜之眼神一暗。
“……我不喜欢这样,你知道的,我们剑灵随神兵利器而生,剑有主人,我们也会有,那会是一种非常亲密的关系,所以下一次,请不要再这样了……会让我非常困扰的。”
荆雨觉得人间界的关系太复杂,太难掌握,他和裴澜之是朋友,是同事,但触摸彼此的身体,难道不是非常亲密的关系才可以做的吗还是说人间界一直都很开放·“抱歉,但是你并没有认主,对吗”裴澜之柔柔凝视过来,“我想我还是有机会的。”
荆雨顿时心里一声咯噔,他瞪着裴澜之,万万没想到,男人竟然打着这样的念头··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剑灵是可以认主没错,但剑灵一生也只会认同一个主人,直至一方死亡契约才会打破,也就是说,终其一生,他们都得纠缠在一块儿,这种关系哪儿是能够随便拍拍屁股就决定的·记得几年前,谷主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剑谷中曾经归来过一把无名剑,这把剑的剑灵就是认了主,一心追随主人,受尽苦难,结果呢他的主人有了新的神兵利器,就把他弃若敝履,卖给了一个东瀛武士把玩,那些个武士生- xing -凶暴,将他折磨得奄奄一息,他重新回到剑谷的那一天,身上的裂痕惨烈得让所有人都不忍目睹……他是死了,剑断之后才被送回了家乡……·这个故事在还是幼小剑灵的荆雨心中留下了巨大的- yin -影,他问谷主,后来,那把剑的主人怎样了呢是不是已经建立了一番基业,然后就把他的无名剑忘了。
谷主再不肯答话··“我到人间界历练的那一天,在剑谷止杀碑前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认主的·”荆雨见裴澜之的表情在这一刻忽然变了,他就有点心惊肉跳,无措地解释道:“对我们来说,认主是一辈子的大事,谷主说,要是我们剑灵认错了主人,后悔就来不及了……”声音越来越小,他咽了下口水,总觉得裴澜之脸色更加- yin -晦了,“我不是说裴先生你不好,只是我需要慎重……嗯……现在是21世纪,电视里都说封建的主仆关系是对人民的奴役和压迫来着……我们剑灵也要与时俱进,这会儿不流行认主了……”·荆雨干巴巴道:“而且要是认了主人,我就再也不可以回剑谷了……对不起,裴先生,剑谷是我的家,我无论如何都要回去的,我们难道不可以做朋友吗”说完他紧张地等待着裴澜之的回应。
完了,裴澜之闭了闭眼,凌乱地想,原本荆雨是直接称呼他的名字的,现在又成裴先生……上辈子他是怎么得出荆雨超级没有主见,一根鸡腿就可以骗走这个结论的·他把事情搞砸了……·第22章 得永生·“抱歉,我只是以为每只剑灵都会想要有一个主人,希望你能考虑我,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就当做刚才的话是在开玩笑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们一直是朋友。”
他太冒进了,明明已经忍耐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宝物失而复得,他总是想要索取更多,不再单纯地满足于夜晚窗畔的守候,他想要抚摸他,拥抱他,亲吻他……·他会吓坏他的……·荆雨大大地松了口气,心里同时也有一点小小的窃喜,原来他并不是一无是处,以前在剑谷的时候,因为他的武力值最低,别的剑灵都有钦慕者,只他没有。
剑灵之间,有时也会互相攀比,比一比谁的信徒多,像是十大名剑之一的巨阙,他的追求者甚至可以绕地球一圈,他已经不再需要出世历练了,若是剑锋出世,只怕世上的人都得为他疯狂……·荆雨心想,“原来也有人欣赏我,愿意和我结伴在人世间历练啊……”·哪怕他已经发过誓言,但这一刻,他还是有了一丝心动。
·萨拉杰在浅浅的水边跳来跳起,它虽然是一只军犬,服从- xing -强,但天- xing -使然,它也是爱玩的,不过小猫尼克就不那么高兴了,本来它在客栈老板娘的胸口睡得很好,香喷喷,软乎乎,结果萨拉杰愣是要带着它一起走,它不喜欢水,只是荆雨也在一旁鼓励它试着踩一踩,它小心地探下爪子,湖水冰冰凉,但意外地触感还不错。
“喵~”·荆雨自己脱了鞋,在湖边摸索着走来走去,水里还有拇指大的小鱼呢等他回头,就见裴澜之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只单反相机,镜头正对着他,咔嚓,捕捉。
镜头里的他,单纯又快乐,像朝露一般- shi -润温热的青年,白皙的双脚踩着青石板,浅水没过脚踝,和猫狗嬉戏··荆雨玩得太高兴了,虽然裴澜之下水时笨手笨脚,不小心把他的鞋子踢进了水中,他也没有生气。
回去的时候,裴澜之道:“你的鞋子- shi -了,路上有碎石子,我背你回去·”·荆雨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光脚套上- shi -鞋,催促道:“没关系,我哪有那么娇气,又不是小女孩,快点回去吧,我饿了。”
裴澜之:“……”·荆雨在前面快步走,萨拉杰带着小野猫篮子紧紧追随,剩下裴澜之自己一个人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只见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条微博:恋爱中的男人一定要做的一百件事,和喜欢的人去水边游玩,一定要将女友/男友鞋子踢进水中,女友/男友肯定会罚你背她/他回去。
他在这条微博的下面评论道:“不实用,举报了·”·然后压根不管自己登陆的是有几千万粉丝的大号,瞬间被粉丝顶上热搜——#男神果然恋爱了#·晚上,两人到古城的步行街散步,荆雨吃了烤肠,又喝了一罐啤酒,全身热乎乎的,回去客栈休息,入夜,不知怎么就被尿憋醒了,他正准备起床上厕所,却在意外听见了隔壁房门打开的声音,隔壁住的是裴澜之。
也是夜晚太安静,关门声有些突兀,似乎还有海棠花妖的细高跟鞋的声音,十分细微的敲击声,他抓了抓翘起的发梢,接着没心没肺地睡去了,成年男人,有点私生活很正常,只是邵然如果知道了,应该会生气的吧。
裴澜之人不错,就是太花心了··游轮宴会是在第二天,一大早,荆雨就把行李搬进了新的标间,他和裴澜之住同一间房··他进房的时候,男人正站在窗边,望着回廊中层层叠叠的鲜花,恰好他们的窗台上也有一盆,荆雨问道:“你喜欢海棠花”·裴澜之道:“我喜欢的人喜欢,他喜欢花,喜欢水,喜欢小动物。”
荆雨心想花草流水,小小生命,多美妙啊,他和裴澜之喜欢的人应该会合得来吧,只是那个人真的是邵然吗没见邵然有特别喜欢哪一种花草……·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只是不喜欢我而已。”
裴澜之淡淡补充道··荆雨:“……”·荆雨搜肠刮肚,最终安慰道:“那你……”·裴澜之目光满是期待。
“多喝点热水·”·“……”·这一次真人秀节目组会在洱海的游轮上聚餐,原因是有人牵头——节目组的常驻嘉宾平洪的女友。
而整个娱乐圈都知道,他的女朋友是金马影后舒昕,两人恋爱长跑十余年,因为男方事业不顺,导致两人恋爱期间分分合合,直到这次凭借真人秀,男方终于由十八线一炮而红,两人结婚也顺利提上日程。
每每男方在外辛苦录制节目,女方总会在录制结束后攒一个饭局感谢摄制组的成员和朋友们,成了惯例,这一次稍稍有些特殊的地方在于,当天还是平洪的生日··所以晚餐不止邀请了节目组的成员,裴澜之提前拿到了一张邀请函,他和影后舒昕的私人关系还不错,虽然这一类邀请以前他从不理会,但这一次,他带着荆雨突兀地出现在了洱海边等待登船的码头上。
这艘游船都被私人包了下来,码头上也提前清过场,只有应邀的人群··节目组的人已经全部提前上去了,撤下遮掩法术的裴澜之,现身后让影后吃了一惊··舒昕道:“我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平日里,裴澜之身上都用法术遮掩面容,以防止被粉丝认出来围追堵截,现下他把法术撤去,影后见到他自然惊呆了,她完全没有听到任何消息称裴澜之也在云南。
裴澜之道:“不能来吗你的订婚宴·”·“嘿,你这人,谁告诉你是我的订婚宴”话虽这么说,舒昕笑得开心极了,以前在她最无助,走投无路的时候,只有裴澜之伸出援手帮她,她一直记得这份情,所以每一次聚会,她都会给裴澜之发函,至于裴澜之来不来她并不介意,好的朋友不是为你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不是那我走了·”裴澜之轻笑··“不许走”影后气笑,见到裴澜之身后的荆雨,她微微一愣,多少年的人精啊,只稍微猜测一下裴澜之近来几乎销声匿迹的状况,就咂摸出荆雨的身份了,至于是男是女,对于圈里见多识广的人来说重要吗“话这么多,你还没有给我介绍你的朋友呢”·她在朋友二字上加了重音,眼中满是狡黠。
裴澜之不置可否,荆雨主动伸手道:“你好,我叫荆雨,我们是来旅游的,赶巧碰上你的宴会,我们可以来蹭一顿晚餐吗”·“你好你好,我是舒昕,哎呀,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非常欢迎一定要玩得尽兴”·舒昕在为裴澜之感到高兴,裴澜之有一个求而不得的恋人,谁都知道,但谁都没有见过,不知道是谁,长什么样,身在何处,竟然能让这么精致奢侈的男人牵肠挂肚,如今答案就在眼前——是一枚鲜嫩鲜嫩的小帅哥·“上去了。”
裴澜之有点受不了她的眼神,深怕她说一些让荆雨误会的话,毕竟他还在小心翼翼的追求中··服务生带着两人登船,早在他们和影后寒暄的时候,周围同来的大小明星自然也见到了消失已久的歌王,裴澜之在娱乐圈里交际其实很少,人非常低调,但他的歌很有名气。
毕竟是能够蛊惑心灵的人鱼之歌,连妖魔精怪也逃不脱这种诱惑··周围人见他带着朋友,也都过来寒暄了几句··荆雨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等到裴澜之的高冷送走了不少人,他终于把心中翻滚的疑问说出口,“裴先生,你的本体是人鱼吗你会变身吗”·正站在游轮船舱里为荆雨挑选美食的裴澜之表情出现了一秒钟的僵硬,他迟疑道:“说来话长……”·荆雨认真地望着他,眼神无辜又清纯。
裴澜之想了想,实在不忍心拒绝回答,只好道:“我是人身修魔,后来机缘巧合,吃过人鱼的心脏·”·荆雨瞪大眼睛,传说人鱼肉有长生不老的功效,那人鱼的心脏呢·“什么味道”他十分具有探索精神。
裴澜之仔细回忆片刻,“很美妙,会上瘾,让你看到你最渴望的东西,那是我成魔后最快乐的一天·”·当他满身鲜血地将那条人鱼开膛破腹,挖出尚且还在跳动的心脏,迫不及待送入口中,他尝到了内脏破裂的口感,血浆的甜美让他瞬间坠入腥红的深梦中。
梦里,荆雨完好无损地站在他的面前,牵着他的手,身影在柔光下被无限拉长,“澜之,你有没有等很久”·他跪在人鱼的尸首旁,眼泪涌出,唇角的鲜血都被稀释了,伸出手拥抱住眼中的幻象,“没有,只要你回来,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下去……只要你回来……”·如果那份时间超脱了人类生命的长度,那么成魔又如何,如果成魔也无法阻止他的衰老,那就吃掉人鱼的心脏吧,得到人鱼的歌喉,得到人鱼的永生。
第23章 不分离·有了具体的观察目标, 他们没有带萨拉杰上船, 荆雨端着餐盘在人群中绕来绕去, 半晌后回来一脸绝望地对裴澜之道:“怎么办,那人不在这里,是不是跑掉了”·通过陆风的调查, 他们把目标锁定在了一个摄像师的身上,这个摄像师在节目中全程跟随流量小生钟亦,却又从不出现在镜头中, 所以这才使得萨拉杰难以分辨。
萨拉杰很聪明, 可到底灵智未开,它的“证词”还亟待检验, 所以趁着这个机会,荆雨才想要到大理来看看, 观察他们的怀疑对象,现在案情只揭开了一角, 巨大的留白尚且无法找出强有力的细节和证据来补充。
可惜他完全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名摄影师因为身体状况已经无法跟随节目组来到大理,钟亦的镜头录制者换人了, 邵然他们是通过调查提前得知的消息, 但他们却未对荆雨透露只言片语。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裴澜之对邵然的安排没有异议,但还是觉得他的心肝荆雨被辜负了,明明一直在努力地工作,却被当做牵制他的手段··他凑在荆雨耳边低声道:“没事,总不会白跑一趟, 能够把萨拉杰从云南运走,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要把萨拉杰带走”·裴澜之摇了摇头··背后的凶手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们谁都不知道··游轮晚宴开始的时候,众人已经在甲板上赏够了秀美的山水湖景,重新回到二层的西餐厅,自助餐式的食物和酒水已经换了第二轮,这一次聚餐的规模不算大,邀请的客人除了节目组就是影后的几个圈内好友。
影后和男友平洪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心,感谢朋友们的赏光,幸福的笑容在他们脸上绽放,两人仿佛自带光环,牵引着众人的目光··荆雨的视线绕着场内的人转了一圈,“那个叫钟亦的明星怎么不在”刚才在甲板上,他随着裴澜之与人寒暄时,就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裴澜之的注意力一直非常集中,只会停留在荆雨身上,被问起别的男人,第一个反应就是醋意横生,“找他做什么”·荆雨认真道:“就想看看。”
裴澜之眼角一拉,“不许看·”·荆雨满头问号:“”·随后裴澜之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嘴角,“开玩笑的,他可能在房间里休息也说不定。”
游轮上有房间,虽然这个时候大家都应该聚集在一起聊天喝酒,四处交际,看一看时间,晚上七点整·舒昕为庆祝平洪的生日策划了活动,她的额角有些汗- shi -,不停地捏弄着自己的手指,想要从备受关注的人群中溜走,去完成自己最后的惊喜,她在紧张,但紧张中又透露出一些喜悦。
或许她想要向平洪求婚也说不定··又过了一分钟,影后果然寻到了合适的良机逃跑,消失在人群里··裴澜之特意为荆雨端了一盘新鲜水果,荆雨晃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递过插着黄桃或是哈密瓜的牙签,让无头苍蝇一般乱蹿的荆雨能够享受水果的清甜,他无声地用冷脸拒绝着别人的搭讪,直到这种无意识的维护被一声声惊恐的喊叫打破。
“死人了——”·“死人了”·“什么”荆雨先是一顿,然后猛地转身,穿过人群,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他的反应比裴澜之要快得多。
餐厅里原本播放着空灵优雅的小提琴音乐,平静被打破,任谁被这么一通惊吓脸色都不会太好··“谁死了别胡说”平洪登时指着冲进西餐厅里来的一个服务员大骂道,脸色红红白白。
结果,很快,舒昕被几个服务员搀扶着回到餐厅,她们的脸色都苍白如雪,更有人下一刻弯下身吐了··平洪怔怔,被这样的反应吓着了,“阿昕,出什么事了”·“钟……钟亦,他出事了……好多血……”·平地一声惊雷,趁着众人还在呆滞之际,荆雨已经找到了船舱内部钟亦的房间,不需要他推开门,门口已然大敞着,而钟亦本人则趴伏在地板上,鲜血洒了满墙满地,没有呼吸多时了。
他粗略地扫过现场回来西餐厅,与裴澜之交换了一个眼神,裴澜之不知从哪儿给他找了一个话筒,荆雨走上拉小提琴的琴台,安抚道:“各位,请保持安静·”冷静平稳的声音穿透了整个餐厅,尚在惊愕中的人群都回魂了,“在游轮靠岸前,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留在餐厅里,不要离开,我是首都刑侦大队警员,这是我的证件。”
裴澜之的身份比较麻烦,所以只能由他出面维持现场秩序··“现在,请在座的各位相互认领亲友,如果有人不在现场,及时告知给我·”·他的证件略一晃,就收回了衣服包里。
现场顿时嗡地一片喧哗,乱成一锅粥,难道这艘船上出了杀人案·“请大家在餐厅里等待,不要进出案发现场·”·无数带着质疑惊慌和审视的眼神停留在他的身上,以及他身旁的裴澜之——裴澜之竟然把一个刑侦警察带到了游轮的晚宴上·恰好钟亦死了·天知道他们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是裴澜之的姘头却不曾想,这是个催命阎王啊·舒昕靠着沙发,像是快要晕倒,她闭了闭眼睛,早猜到裴澜之无事不会参宴,今天如此突兀地现身,必然有他的目的,只是她没能料到竟然会出现这么大的麻烦。
她在平洪的搀扶下强撑着站起身来,脸色寡白,“警方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按照舒昕的说法,钟亦死在了房间里,服务员给他送餐的时候才发现,房门开着,她推开进去,就看见这名年轻的前途无量的小鲜肉倒在血泊中,服务员撕心裂肺地惨叫的同时,舒昕正好蹑手蹑脚地回房间准备换装,过来一看,当即晕血症发作,腿软跪了。
——与服务员的说辞不谋而合··裴澜之已经报警,荆雨封锁了现场··钟亦的尸体呈现趴伏的状态,喉咙动脉血管破裂,一刀割喉,血液喷- she -状洒在墙面上,地面也全是血,但从血液喷- she -的方向以及刀口的位置和男星手里握着的美工刀初步判断,这是自杀。
然而最离奇却是,地面上有他临死前努力挣扎攀爬的痕迹,他似乎摸拿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手臂的方向直指床头,床单和床头柜上也有他的血手印,手机掉落在他的身侧。
荆雨觉得钟亦的死不能用自杀来定论,至少在他们特殊刑侦司不能··在这十来分钟的时间里,滞留在餐厅的客人已经将钟亦的死因传得神乎其神,网上也不知由谁传出了小鲜肉的死讯,全网震动,甚至还有节目组的人浑水摸鱼想到案发房间拍摄影像,被荆雨挡下了。
直到轮船靠岸,由云南警方接应,之后特殊刑侦司会根据程序向警方提出案件移交,接下来,船上的所有人都要接受警方的询问··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不管后续工作如何,到底人死不能复生。
网络上的舆论发作得十分激烈,甚至一度让微博的服务器瘫痪,而除了钟亦死亡粉丝崩溃被顶上热搜外,当时在船上出现的大小明星无一例外都受到了重点关注,组织这次游轮饭局的舒昕和平洪不说,就连行事低调的裴澜之也被挂上墙头,扒出猛料——裴澜之并非独自登船·他有了一个男朋友·还是个年轻的刑警·裴澜之的粉丝全线懵逼,以至于当钟亦的粉丝开始疯狂用舆论攻击当时船上的人时,她们都没能反应过来。
成千上万粉丝差点癫狂,传言钟亦被杀,凶手很可能还是船上的圈内人,她们要求警方严惩凶手,她们始终认为自己的偶像是被别人夺取了- xing -命··当天晚上,大理警局门口聚集了不少闻风赶来的记者。
荆雨以首都刑警的身份,和云南警方做案件的交接,同时,也做了更加详细的案情调查··钟亦死前握着的手机里查出了一封恐吓短信,虽然短信的来源还在进一步调查中,但这样钟亦就有了自杀的理由,因为恐吓信中附带了两张照片,照片十分裸露,是他和两个男人激情纠缠在一起,而他是那个被动承受的人,他的眉眼在照片上清晰地呈现。
任是谁收到这样的恐吓信都会受不了的,发信人要求钟亦支付一笔数额庞大的巨款,否则就把他的艳照上传至各大交流网站··但钟亦一时情急割开了喉咙后,或许又后悔了,他神情痛苦,哪怕他当时很利落地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在他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抓着一把红豆杉种子。
第24章 安红豆·荆雨在警局忙碌的时候, 裴澜之因为身份敏感, 只能在市区街道上的一家茶室等待他, 直到凌晨,两人才碰头,从警局回了客栈··此时凌晨天光都快亮了, 云层翻起鱼肚的颜色。
客栈内两人同住一间大床房,这是老板娘先就说好的··因为一整天都在忙碌,荆雨回到客栈已经累趴下了, 他吃人间界的食物并不能果腹, 平日里单纯依靠吸收灵力来维持行动,人间界的灵力已经很稀薄, 但他自己会准备一些灵草灵肉做的丸子,不过糟糕的是, 这一天他完全没有想起腹中饥饿。
导致回房后,他像是死猫一般爬在床上迷迷糊糊, 手脚都快僵硬得不能动了,眼看就要化为原形,裴澜之从外面端了一杯牛奶回来, 他喝完后终于脑子断片, 彻底沉沉睡去。
暖暖的灵力在他的身体中流动··青年疲惫地埋在松软的被子里,露出半个脑袋,沉浸在充盈灵力带来的舒适里,裴澜之帮着掖了掖被角,目光温柔, 哪怕手腕不自觉地露出了一处狰狞的红色刀口,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低下身,亲了亲荆雨沾着奶味和人鱼血魄的唇角。
人鱼的血魄是深红色,味道有点像蜂蜜,和牛奶一起煮沸后会非常好喝,只是血魄极其难得,不然裴澜之会很愿意每天用血魄来喂养荆雨··如果不是因为荆雨,他对这些无聊的案件根本毫无兴趣,他隔着被子将人揽在怀中,怀中满满当当,他轻轻地叹息出声,恍惚间,甚至想起了不知多少年前的雨夜,他还是人类的幼童,山间野庙,下着大雪,他颤抖着缩在荆雨的怀里汲取温暖,青年安慰着尚在恐惧中的他,现在反了过来,他喜欢现在的状态,终于轮到他来守护他,保护他,爱他,再不分离。
哪怕萨拉杰一直在床脚瞪视着他们,这样温情的时刻也足够珍贵,直到窗沿上,一枝三角梅的花枝悄悄蠕动着,探进头来··裴澜之翻身起床,走到窗前,从花枝上拿到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裴澜之,你的心肝肉我没动过,你别瞎特么乱咬。”
落款是萧柳··荆雨给自己调了一个早上的闹钟,只睡了四个小时,起来后就开始- cao -心案情进展,裴澜之精心为他准备的早餐,他也只是胡乱吃了几口。
钟亦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直系亲属无法联系,只能由经济人赶来大理处理后续,安排好尸体运回北京的事宜··同时,荆雨和裴澜之还有一条线索需要追踪——节目组曾经拍摄野外生存的山头附近,一株百年红豆杉被盗。
本来两无相干的信息,可是就在昨天,钟亦死去时手心里就抓着一小把红豆杉的种子,殷殷的红色,被他的血浸润了··他们这次出门带上了萨拉杰,驱车三个小时,走进原始森林,找到了红豆杉被盗的地方,树看样子像是被连根拔起,周围泥土塌陷,留下一个巨坑。
荆雨蹲在坑边,拨弄着手下的一块泥土,萨拉杰来到这片山头就失去了平静,它根本不愿意靠近这片区域,甚至紧张得浑身僵硬,它咬着荆雨的衣角往后拖,想让他离开,退到车上。
·荆雨拍了拍它的脑袋,“没事,别怕,我们在呢·”·萨拉杰呜咽了几声,缩在他的身后··泥土中的杂物一望便知,如果树是连根拔起,但根系也消失得太干净了……·裴澜之道:“百年红豆杉,成精化形,没有白来一趟,我们要马上通知精怪协会云南分会,他们管辖下的红豆杉跑了。”
精怪协会云南分会的管理人得知消息后,愁苦地赶来与裴澜之汇合,他也是植物成精,一株非常难得的具有攻击- xing -的植物,曼陀罗,他已经有好几百岁了,目前用人间界的林业局局长的职位掩人耳目,开展工作,化为人形后,是一个动作间稍显娘气的中年男人。
管理人带领着他们到林业局调取关于红豆杉的档案,大吐苦水道:“国家有规定,这建国后不许非法成精,可我们工作难做啊,咱们这地界,生态丰富,动植物种类又多,涉保物种更是随处可见,一两百年高龄的植物不算特别,我们去年搞动植物数量普查,光是可以化形的就记录了满满当当上百页纸,但是每年我们只有十来个合法成精的名额,所以那些可以化形却还要排队等认证的植物,经常熬着熬着自己溜了,我们工作量大,他们一钻进原始森林里,我们就抓不着了。”
已经开启灵智等待化形动植物,需要取得协会认证安全等级,才可以在人间界通行,但排队认证的动植物委实太多,每年合法成精的数量有限,多少等待成精的物种不熬上个十来年,送一送礼,加塞插队,哪能这么快获得协会的认可·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云南分会显然对他们非法化形在人间界行走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多数植物命长,但攻击力有限,不会闹出事来,这次跑了的这棵百年红豆杉,也是在等待认证的队伍中偷溜走的。
这棵红豆杉的属地原本不在大理,据山上的村民说,林业局在这个地方做过树种统计,似乎并没有这么一棵红豆杉存在过,不知道哪一天,他们才忽然发觉,有一棵杉树遮挡着头顶的阳光,它好高好高了,只是树身上有被剥皮砍伐的痕迹。
红豆杉属于浅根植物,其主根不明显、侧根发达,是世界上公认濒临灭绝的天然珍稀抗癌植物,很多偷盗者会剥去它的皮,将它的主干伐下,和药商换取高额的回报··它显然在化形前遭遇过这样的倒霉事,所以才一气之下抬起自己的根系搬家,搬到了大理市外郊的森林里,结果,在荆雨他们到来之前,又跑了第二次。
是什么原因驱使它离开·虽然还不知道红豆杉在事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不过它和钟亦之间肯定有所瓜葛··钟亦表层的死因是自杀,手中的凶器,脖颈上的刀痕以及房间内的勘查都能证明,所以调查报告在警局三天的反复斟酌和措辞后,终于向外界公布了,外界一片震动,接下来,媒体扒出了他生前在某医院诊疗抑郁症的单据,证实了他的确患了心理上的疾病,一度站在死亡的边缘。
同时,不知从哪儿流出传言,钟亦在死前被人用艳照勒索恐吓,但鉴于警方隐瞒了这一消息,只暗中调查,外界普遍没有在这一流言上过多关注,尽管它十分劲爆,也及不上钟亦自杀惨烈的十分之一,那满屋满墙满地的血,异乡的船舱,或许都是绝望。
案件背后,尸体送往特殊刑侦司检验,荆雨人还在大理,与林芷保持着电话联系,听林芷说,陆风在钟亦的鼻腔内发现了一些不明真菌的孢子,附着着淡淡的死气,是什么植物还尚在分析中,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红豆杉的种子也同样感染了死气。
管理人翻出林业局的红豆杉档案,符合年龄的可以化形的红豆杉登记在册的有四十五株,挨个进行排查,还呆在原地没有瞎跑的有三十七株,剩下的协会加大搜寻力度,终于在拜托了云南各大山头的山主后,将这些个化作人形去到城市村镇生活的树精连夜逮了回来,最后只剩下一株名叫红痕的尚未发现踪迹。
协会随后发出了对红痕的通缉令··荆雨和裴澜之的旅行结束了,乘私人飞机回去那天,裴澜之和舒昕通过电话··钟亦在她攒的饭局上毫无征兆地突然自杀,她也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甚至是内心的谴责,私心里,她是责怪裴澜之的,裴澜之带着刑警出现在她的饭局上,好巧不巧,钟亦自杀,万一钟亦是畏罪自尽的呢警察逼到了船上来,所以钟亦死了。
网络上这样的传言遍地都是··搅合了她男盆友的生日,连累现在参加过她饭局的人都迫切地想要撇清关系··“澜之,你给我说句实话,钟亦是不是真的犯事了他这个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软弱,倒是前几天,听说圈里有大佬因为洗钱被人举报,到局子里喝了一回茶,和他有关”·裴澜之淡淡道:“细节我也不了解,不过应该和经济案无关。”
话点到即止,舒昕心里也有数了,她道:“我听洪哥说,前段时间小钟谈了一场恋爱,对方是圈外人,那天登船的时候,我明明见他很开心,精神也极好,只一个下午就忽然想不开,我觉得这中途一定发生了变故。”
除了舒昕,节目组中和钟亦的人在警局做笔录时,同样提到了这一点,钟亦有了一个恋人··裴澜之挂了电话,问荆雨道:“钟亦的对象联系上了没有”·时刻关注案情的荆雨摇头,“手机号码已经打不通了。”
飞机起飞前,萨拉杰趴在荆雨的身侧,轻轻地把头搁在他的鞋上,而小野猫尼克正在他手心酣甜地睡着··裴澜之的视线落在他葱根一般的手指上,“如果换做是你,也会这样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吗”·荆雨先是一愣,“不会吧,而且我觉得钟亦自杀的背后另有隐情。”
他继而又认真地想了想,笃定道:“如果是我的话,无论多少困难,都不会轻生的·”·作者有话要说:裴魔头:骗子QAQ··第25章 来开门·两人回到特殊刑侦以后, 从陆风这里得知, 原来大桥镇那具作案的腐尸身上也有一种奇怪的真菌孢子, 但因为当时尸体的腐烂程度太高,使得他们忽略了这一线索。
同样的,兔子精身上也寄生了这种孢子··陆风害怕这种孢子具有传染- xing -, 已经将几具尸体封存,他的实验室也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消毒··在大扫除期间,荆雨撸着袖子哼哧哼哧地擦洗厨房, 他不过出去两三天, 感觉厨房的料理台上就积了一层灰,萨拉杰给他叼来抹布, 他从口袋里掏出零食奖励萨拉杰。
·萨拉杰不怎么爱吃零食,毕竟曾经是一只高冷的狗子, 虽然和荆雨在一起的这些天,它已经逐渐将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了下来, 它咬着零食送去给尼克,埋在呼呼大睡的尼克的枕头下面。
裴澜之似乎和邵然有事要谈,两人关门进房间后好半天都没有出来, 林芷来厨房帮忙拖地的时候, 荆雨还有感道:“原来裴先生和头儿关系这么好,我刚来那会儿,我还以为他们会打起来呢”·那时的裴澜之一言不合就拆房子,凶残至极。
林芷把裴澜之和邵然曾经的交集在脑子中如幻灯片一般过了一遍,迟疑着道:“也……没……没有吧·”·如果不是因为荆雨的到来, 裴澜之根本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过了一会儿,裴澜之从邵然的房间出来了,脸色很臭,他进了厨房后,还在刷碗的林芷就自动避让出去,他用皮筋松松散散地扎了头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姣好的下颌,他从冰箱里翻出一块排骨,问荆雨:“想吃什么口味糖醋还是红烧”·“生炸”·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好。”
裴澜之开始动手切排骨,不过他的心情似乎并不平静,接连几下,将骨头砍得梆梆响,手法粗糙无比,荆雨笑道:“我来·”他已经洗好了手,穿上可爱的围腰,他相信如果心情不好,制作的食物就会失去它的美味。
裴澜之让开位置给他,望着他后颈细碎的发丝,心里说不出的疼,因为他的连累,一再将荆雨置于险境中·他原本以为,背后针对荆雨的那人会是萧柳,然而无论是萧柳本身的说法还是邵然调查的结果都令他感到恐慌,在暗处,还有一个尚不可知的敌人一直对他的宝贝虎视眈眈。
他道:“还想吃什么,和我说·”·“我们把小鱼也油炸了吧·”荆雨不与他客气,期待道:“我想下班后带一些小鱼和水果回家。”
他们从云南回到首都之前,去当地的农贸市场买了不少时令蔬菜和水果,比如在北方较少贩卖的枇杷,无花果,煮鱼汤很好喝的薄荷,以及一些野生菌子,和鸡肉一起炖了,味道超级鲜美。
裴澜之沉默片刻,“我也要回老家一趟,可能需要一个星期·”·“你的老家在哪儿”·“这是秘密·”裴澜之道,“魔族每隔十年需要闭关一次,时间到了。”
虽然荆雨很好奇,但见裴澜之没有详谈的欲望,就没有多问··晚上他离开时,萨拉杰自行驱赶着尼克跳进小篮筐,它叼好篮筐想要跟随他一起回去,萨拉杰并不信任特殊刑侦司的其他人,毕竟每天给它和尼克喂饭梳毛玩耍的只有荆雨,有荆雨的地方才有家。
荆雨自然很欢迎地拍拍萨拉杰的脑袋,他们搭上裴澜之的便车一起回了幸福小区··傍晚的幸福小区很热闹,老人在健身,孩童在沙坑边玩耍,萨拉杰对路过的一切都很新鲜,但它从不乱跑,经过几天好吃好喝,他身上的皮癣褪得差不多了,毛发也变得黑油亮。
荆雨牵着狗绳,萨拉杰勇猛的模样与叼着的小猫花篮形成绝妙的反差对比,可爱极了,引来周围不少人讶然的目光,这期间,尼克在篮筐里呆不住,一度想要跑出来,不过每当它直起身,萨拉杰就会从嗓子眼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像是在警告它。
尼克只好又缩头缩脑地趴下了,它很听话,直到进了家门,小家伙才重新获得解放,高兴得两眼发亮,“喵喵喵·”·荆雨进屋换衣洗澡··两个小家伙在屋子里打转,像是在确认着新的地盘,结果就在萨拉杰带着尼克巡视到阳台的时候,阳台上忽然多出了一个模样轻佻邪气的年轻男人,“嗯几天不见养了狗子”·他的出现当即让萨拉杰大声吼叫起来,甚至压低了身体,如果男人有任何不当的举动,它就要攻击了。
“喵”这动静把尼克吓得忙不迭一溜烟逃窜··“还有猫呐荆雨,你家猫借我撸一把·”·年轻男人说完就要去逮猫,萨拉杰登时就炸了,等到荆雨从浴室里出来,年轻男人已经和萨拉杰闹了好一会儿。
地缚灵到底不是活人,身体既可以变为实体,又可以化为气状,萨拉杰扑咬他几次不中,整个狗子都有点怀疑狗生··年轻男人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开心得要死,“哎哎我好久没玩过狗子撸过猫了,这么好玩的”·“别欺负我家阿杰。”
荆雨安慰着委屈巴巴的萨拉杰道:“没事,别理他·”·“嗷呜·”萨拉杰果然听话地蹲下了,任由年轻男人再怎么逗弄也不受激了。
年轻男人想去搓揉萨拉杰的狗头,萨拉杰不给,他又转而去撸猫,尼克警惕地缩进萨拉杰怀里,萨拉杰当即就冲他手给他一口··年轻男人笑道:“你这狗,脾气真大,哪儿来的什么品种”·荆雨笑道:“可爱吧,我捡的,它身上有一点皮肤病,不过最近在擦药,已经快好了,听说是比利时马林斯诺犬。”
但萨拉杰的耳朵并不像正常马犬那般挺立,年轻男人轻轻抽了抽鼻尖,凑在呲牙的萨拉杰跟前闻,荆雨一脸莫名,“你干嘛呢”他却赞赏道:“我在鉴宝,它是条不错的狗,你要好好养。”
“我知道”荆雨很高兴,当晚还做了狗子最爱的窝头,用牛肉胡萝卜羊奶掺上切得细碎的白菜,和着玉米面捏好上锅蒸,萨拉杰自己叼着饭盆,在厨房边望眼欲穿,口水直流。
出差回来,邵然给荆雨放了一天整假,又恰逢周末,本来荆雨还想去跟进恐吓钟亦的嫌疑人,听说人已经被警方逮捕了,但邵然说不急,警方需要先一步带回审讯调查,他们可以周一再去听案情进展。
荆雨自然说好,他从大理回来的前一天灵力透支,也有些劳累,虽然后来睡一觉不知怎么又恢复了,但他还是决定好好休息,毕竟身体是本钱,剑谷的谷主以前常在他耳边唠叨,养生养生,说他化灵时底子差,灵体虚,如果不好好强身固体,万一以后一个不小心灵体碎了怎么办·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所以这三天时间里,一大早起床,他就带着萨拉杰去跑步了,顺便超市买菜,公园门口和舞剑的大爷探讨一下招式,与练太极的大妈一起完成全套动作。
对于他来说哪怕太多灵力方面的提升,他也觉得舒心,像微博上的网友常说,养生首先得心态好··尤其林芷每天餐前还会给他打电话,询问他一些做饭的诀窍和要领,把他勾得技痒,接连几天都是丰盛大餐,萨拉杰脸都吃圆了一圈。
然而周末这天,出了一点意外··他挂了林芷的电话,在厨房里打蛋时,忽然听到门铃响,他正准备去开门,却见萨拉杰绷紧了背脊,对着大门口中低吼··“怎么了是谁敲门”荆雨心里存疑,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只见猫眼内漆黑一片,门外的走道灯是声控,按理有人敲门的话,灯光该亮起才对,可是此刻目之所及黑压压的,敲门声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他略一迟疑,地缚灵来他这里从不敲门,会是谁·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他转身去沙发上拎起尼克的后颈,尼克很害怕,他又招呼萨拉杰到卧室,让萨拉杰守着尼克,呆在房中不要出来,可还没等他安顿好两个小家伙,只听防盗门的门把手处竟然咯啦一声,生生被外面那人掰断了,然后暴力地扯出把手,形成了一个圆圆的空洞。
空洞内,- yin -寒之气外泄,荆雨寒毛倒竖地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团,他猛地锁上卧室的门,将两只小崽隔开,不管萨拉杰砰砰扒门,“是谁在外面”·他手中化出一柄宝剑,显然已经打算迎头而上,直到年轻的地缚灵突然现形。
地缚灵的肩头被撕裂了,灵体一时无法聚合,他脸色发沉,一把握住荆雨的手腕道:“快走,别和它对上”说完就想带着荆雨直接从客厅的窗户跳下楼去,远远地与门外的怪物隔离。
“是什么东西在外面”·“不好说”·不知怎么的,地缚灵拉扯荆雨的这个动作像是激怒了门外的东西,荆雨踩上窗台的时候,听见大门被放倒的声音,黑色的气息像是有生命一般向着室内的光源吞噬。
地缚灵惊恐地回头,只见那漆黑的一团雾气中,忽的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眸,恐怖的气息在向他们挪动,它的速度很慢,所过之处残留出一道像是拖行的水迹··第26章 超级刚·地板被摩擦的刺啦声, 刮擦着人的耳朵, 听得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说明它与地板接触的部分很硬。
萨拉杰在卧室里狂叫,但黑雾并没有搭理它,它的血红目光自始至终只定定地缠绕着荆雨一人··直到荆雨被地缚灵拉上窗台, 一跃而下,黑雾这才瞬间狂暴,黑气具现化成无数触手疯狂地向他们涌去, 那速度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带着破空的裂响,荆雨就被抓住了·“啊”荆雨在空中弹了一下, 迅速回升。
“荆雨”地缚灵被黑气冲击过后,只剩下灵体状态, 眼睁睁看着荆雨在半空中就被拉开,他不敢再上前硬拼, 只得狼狈地落在楼底,望着四层小楼那缭绕的滚滚黑雾,支起了结界, 至少不能再让普通人族发现这里的异常。
荆雨被黑色触手裹住的那一刻想要挣脱, 可是触手除了紧缚住他之外并没有伤害他,直到将他拉入窗台,拉回房间,停留在漆黑一片中……·屋子的光源被吞噬了,只有一双左右扭动的红眼睛还大睁着。
荆雨想, 既然已经逃不了,那就让这头魔物见识见识他梧吹剑的刀枪不入·是的,魔物,他在见到这黑雾的第一反应,就是那次十五月下他狩猎过的四处流荡的魔物,只不过这团魔物明显实力更加强劲,现在他被魔物笼罩着,已经准备好迎来一场恶战。
然而在他贴近魔物的那一刻,奇异地,他闻见了一股属于海水的腥味……·荆雨:“”·啪嗒——啪嗒——·他听见地上传来细碎的响声,魔物凑近,借着拉近的距离,他终于能够看清魔物的下半身——竟然是一条结实修长的深色鱼尾·只不过鱼尾目前破烂不堪,大量鳞片的脱落使得它看起来十分斑驳,偶尔蜿蜒着在地板上微微摆动。
随后,魔物又从黑暗中伸出了一双手,那是一双修长的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素白,没有丝毫血色,使得它的手背血管异常凸出暴起,它的指甲很长,轻轻接触时,荆雨打了个冷颤,他的手臂被它尖锐的指甲冰得发疼,“你是……谁啊你是人鱼吗”·他心下有了这个猜测,地板上已经掉了无数片破碎的鱼鳞,但魔物并没有答话,而是缓缓牵住了他的手。
荆雨感觉到掌心的- shi -寒,低下头看,居然满手血腥,“你受伤了吗”·萨拉杰依然时不时在狂吠,但它吼了好长时间,已经喊不动了,改为了小声呜咽。
魔物牵住他后再没有了反应,只是每当荆雨挣扎,它总会把触手收得紧一点,荆雨不动了,它又松一松,给他喘息的空间··荆雨大着胆子捂住了它冰冷的手,它身体一颤,出乎意料变得乖顺许多,还撤掉了周身张扬的黑色触手,散去遮掩的魔气,露出了本来面目。
原来它的下身是- shi -漉漉的深蓝色鱼尾,往上是人身,宽阔的肩,细窄的腰,紧实的胸腔里,内脏在搏动着,只是不知怎么的,它前胸的皮肉被撕扯去了大半,剩下的部分实在太单薄了,荆雨甚至从它的伤口看到了跳动的心脏。
它的脸稍好一些,哪怕没有血色,至少比起尾巴尚算完好精致,乌黑的发丝粘连着它的后背,那曾经美如秋水的眼眸正变得日渐深邃,往下,是高挺的鼻梁和凌厉的唇,它已经有着成熟男人的模样,更让人不可思议的,那如白天鹅般优美的脖颈上卡着荆雨熟悉的项圈。
“裴澜之……”荆雨惊呆了··裴澜之现在的状况并不好,他微微张开口,荆雨胆寒地看着他口中,原本人类的贝齿变为尖锐如刀的狰狞鲨齿,泛着幽冷的光,而且,现在,裴澜之正握了他的手指,往嘴边送·“别”荆雨这才大梦初醒,恍然明悟——我的天他这是要吃我他差点没给吓得魂飞魄散,抽手的时候那叫一个神速,转身就跑。
这一举动无疑激怒了裴澜之,裴澜之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又异常优美的叫声,摆动着鱼尾,竟然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仓惶准备逃往洗手间的他··荆雨被那尖锐的指甲勾住了衣服,惯- xing -直接带倒在地,不过紧接着他又跳了起来,一脚踹向裴澜之。
裴澜之硬生生抗了他一下,任由他拳打脚踢,丝毫不还手,可整个鱼身愣是牢牢抓稳了荆雨,深蓝色的鳞片因为两人的扭打簌簌掉落在地··每每裴澜之靠近,荆雨就给他吓出猫叫。
·“别吃我裴澜之你清醒点”·他被裴澜之身上重新窜起的黑气笼罩,应激之下再一次抽出梧吹剑,然而剑身砍上人鱼光裸肩头的那一刻,伴随着皮开肉绽的响声,裴澜之终于如愿以偿,狠狠地用自己的嘴封住了他的唇。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荆雨重新摔在洗手间门前,身子后仰,一手执剑,一手被缚,他被裴澜之吻住了,那凉唇与他的贴合的一瞬间,他似乎又闻到了男人身上像是海藻的腥味,他瞪圆了眼,原以为嘴唇下一刻要遭难了,吓得差点迸出泪花,结果没想到,人鱼只是小心翼翼地啾了他一下,声音很轻,对方的呼吸- shi -润了他的唇。
裴澜之蜷缩着尖锐的指甲,将人拢入自己的怀中,这才终于满足地叹息,“唔·”·人鱼的胸口很硬,皮肤很滑,荆雨听见了他心脏的跳动声,嘭嘭嘭,如此激烈,接着,裴澜之又啾了他第二下,非常小心地让自己的鲨齿藏起来,舔舔他的唇,却没有伤到他,把他当做自己掌心最珍视的宝物。
接下来,人鱼简直高兴得不知所措,光啾啾啾的亲吻就是十好几下,愉悦得眉宇间的- yin -沉都舒开来··荆雨被捆着不能动,嘴都麻了,有点害怕,不仅是因为他正在被裴澜之亲吻,他不知道裴澜之到底处于一个怎样的混乱状态,是不是疯了更因为梧吹剑刚才砸断了裴澜之的肩骨,他感觉到剑身已经紧贴人鱼的肉体,却被吻得手抖,拔不出来了。
他伤害了他,但是人鱼似乎并没有察觉疼痛,还在对他的唇浅尝辄止,他又不敢说话,害怕说了话后裴澜之一张嘴,就会把他吃掉··最后荆雨定了定神,只能使出他最后的杀手锏了·邵然接到地缚灵的报警电话时,就知道事情大条了,他几乎是瞬间就猜测到了魔物的身份,本来他安排荆雨在家休假,就是考虑到裴澜之需要一个星期的蜕皮时间,在这期间,裴澜之的鳞片会脱落,容貌会成长甚至重塑,过程十分令人不适,以裴澜之的- xing -格,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去找荆雨的,所以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一路带着林芷驱车飞快赶来,还未踏进荆雨所住公寓的楼道,他就先感觉到了裴澜之那身僵冷的魔气,此刻已然吓得楼内的孤魂野鬼无处安放,地缚灵为此只能用一个结界把整栋楼隔离了起来。
邵然的脸色出奇难看,如果裴澜之在不清醒之下做出什么难以收场的事情,就完了··不过出乎意料,他到了荆雨的楼层门前,却发现荆雨已经借着幻术,将大门的惨状暂时遮盖了。
他和林芷走进门,看到地上人鱼拖行的水渍和意外溅开的鲜血已经被荆雨用抹布擦洗干净,荆雨完好无缺地呆在客厅里,低着头,一边伸手捂着自己的脑门,一边弯身将一片片深蓝色的鱼鳞收捡起来,萨拉杰亦趋亦步地跟着他,见到来人,似乎很不高兴。
邵然下意识松了口气,“荆雨,没事吧”·荆雨捂着自己的脑门,两眼泛红,表情扭曲地扯了扯嘴角,气若游丝,“没……没事……”·怎么看也不像没事,邵然心里为裴澜之点了根蜡烛,他道:“裴澜之人呢”·“在里面。”
荆雨指了指洗手间··邵然进了洗手间一看,原本泡澡用的白色浴缸内,正仰面躺着体型健硕的人鱼,鱼尾太长,甚至耷拉到了浴缸外,深蓝色的鳞片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虽然它们零零碎碎,好像破烂的钻石细带。
裴澜之呼吸尚存,胸腔轻轻起伏着,肩头一道伤已经简单包扎过,下身被一条小毛毯遮盖,闭着眼,似乎陷在昏迷中,等他凑近,裴澜之的一缕发丝正好从额角滑落,他的视线落在裴澜之脑门那个鼓起的肿包上。
邵然:“……”·进厨房搓洗抹布的荆雨红着眼眶,要哭不哭,显然疼得厉害了,他的脑门上也同样肿胀着一个鼓包,可把林芷看得心疼,“小可怜。”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找冰块给他敷··萨拉杰也呜咽着蹭了蹭他的腿,自责极了··就在十分钟前,荆雨使出了自己的必杀技——超级头槌·梧吹剑的确没有砍人的能力,但他本身可谓硬到极致,绝对没有谁的脑袋能抗得住他的一记头槌,这不,他给了正在嚣张地占他便宜的裴澜之一下,大魔头裴澜之就两眼冒星地毫无还手之力地倒了。
他这招就是猫皇殿下和剑谷谷主都不敢轻易体验,更何况是毫无防备下的裴澜之··不过这一招的后遗症也很严重——直到现在荆雨都还觉得有小鸟在自己头上转着唱歌呢·萨拉杰和尼克被放出卧室后,尼克就躲进了床底,萨拉杰火冒三丈地想要冲进浴室,要不是他制止得及时,这会儿裴澜之头都要给咬掉了。
第27章 不痛了·洗手间内, 地缚灵则指着浴缸里的人鱼问邵然道:“怎么处理”·邵然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 他道:“你受伤了”·地缚灵一愣,他没想到邵然会把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来,他的确受了点轻伤, 早在这头魔物进入小区的时候,他就试图阻拦过,结果肩膀被打伤, 直到现在都无法具成实体, 这也是他刚才不敢和裴澜之正面碰撞的原因,他的实力在魔物之下。
邵然从怀里拿了一包自制的纸烟递给他, 这烟的烟叶很特殊,是鬼魂类最喜爱的- yin -气抽制成的生丝, 一包很贵,“今天早上收缴来的黑货, 对你们灵体修行有好处。”
地缚灵好奇地接了,他从未尝过,便抽出一根, 放在鼻尖闻了闻, 有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香气,他顿时警惕道:“不会上瘾”·邵然微笑,“你猜”·地缚灵挑着好看的眉,反正他都已经死了,怕个毛, 当即迫不及待地点了一根,他的唇沾上烟嘴,烟嘴透着淡淡的灰,他轻轻一抿,随后便沉浸在了一口难以形容的味道中——紧接着呛个半死·“咳咳咳——”地缚灵呛得差点飙泪。
邵然顿时惊讶道:“你不会抽烟”·“闹呢怎么可能不会”地缚灵咳得眼角都红了,瞪着手中的香烟,半晌才缓过气道:“真够劲儿”·邵然但笑不语,目光落在地缚灵的肩头,“看来你是真心把荆雨当朋友,我一直都误会你了。”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我靠”地缚灵听罢差点吐血,他磨着牙反击道:“我虽然死得早,但心还热乎着,不像某些人,表面人模狗样,实则异常冷血。”
·荆雨用冰袋敷了自己额头,喝了林芷给他泡的牛奶,缓过疼痛来,又担心裴澜之被他敲出脑震荡,只好拿着另一只冰袋走进浴室··这时候地缚灵已经回归到了静默状态的吞云吐雾中,肩膀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邵然检查过裴澜之脖颈上的项圈,虽然有松动的迹象,但问题不大,“麻烦你了,荆雨,裴澜之现在这个样子,我很难带他回去。”
荆雨报复般地握着冰袋,啪地拍在裴澜之红肿的脑门儿上,随后面无表情地抬头,“你说什么”·荆雨还是平日里温润似水的荆雨,只不过此刻的眼神怎么看怎么渗人,那黝黑的瞳孔,卷翘的睫毛,像是漫画里被黑笔加粗过的漩涡,要把人吞噬。
此刻,邵然无端有了一种心底发毛的感觉,看来荆雨是真生气了,他尴尬地微笑道:“裴澜之,这几日可能要拜托你了·”·虽然不知道裴澜之是吃错了什么药,在等同于毁容的蜕皮期间跑来找荆雨,但既然来了,再由他带回特殊刑侦司只怕不现实——毕竟裴澜之疯起来除了荆雨没人能招架得住。
邵然和林芷走的时候,荆雨差点没给气哭,邵然还给他开了一张支票,说是修门的钱外加精神损失费,正气凛然道:“这笔钱等裴澜之清醒过来,我一定从他工资里扣了,你放心”·林芷握拳为他打气,“加油。”
荆雨扒着此刻只能用幻术勉强掩盖的破门,他简直想摇晃着邵然的肩膀大吼一声——“大哥你醒一醒,你绯闻男友他亲我嘴了你知道吗”·然而他没脸说,邵然更是带着林芷溜得飞快,如同甩脱了个难搞的包袱。
等到荆雨送完毫无义气的领导和同事回到屋内,这才发现,地缚灵也不见了……·而且地缚灵还牵走了他的狗子和猫咪美其名曰他忙不过来,所以代为照顾几天。
荆雨给这些人气到晕厥··小屋恢复了光照和温暖,明亮的浴室内,一条加上尾巴至少有两三米长的人鱼霸占了他的浴缸··荆雨生无可恋地站在镜子前,伸出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嘴唇,裴澜之亲吻他的触感好像还残留着,他有些郁闷地垂着眼眸,为什么裴澜之总是对他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如果他不是唯一,那宁可什么都不要。
他一晚上都没敢睡着,就怕人鱼醒来又开始发疯,不过幸好,超级头槌的效力一直持续到了天亮,裴澜之才幽幽睁开眼睛··这时荆雨已经很疲倦了,他原本蜷缩在沙发上,听见浴室里传来响动,赶忙去看,裴澜之正慌张地从浴池里爬出来,像是一条真正搁浅的鱼,挣扎着,他站不起来,只能伸长了手臂,想要去触碰荆雨。
“你……你还好吗”·荆雨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深蓝色的鱼尾再没有支撑身体的力量,裴澜之尝试着爬起,却摔在地上,胸口那处伤得极重的地方险些没把他的心脏摔出来,鱼尾嘭地将地板砸出巨响,鳞片噼里啪啦像钻石般碎了一地,直把荆雨吓得脸色刷白。
“裴澜之,你清醒了吗”荆雨眼睁睁地看着裴澜之抓住他的脚踝,人鱼手心冰冷的触感让他一个哆嗦··不过接下来人鱼再没有了动作,在捕捉到他以后,人鱼发出了一阵像是风铃一般快乐的歌声。
荆雨大着胆子将人鱼从地上扶起来,这下裴澜之就握到他的手了,深邃的眼眸中瞬间浸满了潋滟的水光··他握着他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一口,开心得拍打着鱼尾。
荆雨被他欢快的情绪所感染,松了口气,“你乖乖在这里呆着别动,我去给你拿药·”·裴澜之一身的伤在刚才的几次猛摔后几乎都有不同程度的迸裂,地上又有了淤积的血水,但是当荆雨想要离开他时,他几乎是下意识般紧紧箍住了荆雨的腰,口中发出可怜的呜呜声。
荆雨耐心解释道:“我不走,我只是去给你拿药·”·人鱼似乎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依然用呜呜声乞求着他不要走,眼中盛满的泪水似乎就要落下来。
荆雨叹了口气,试着摸了摸人鱼- shi -软的头发,“那你和我一起去·”·哪怕此刻裴澜之只能用尾巴笨拙地腾挪,他也要坚持寸步不离地守着荆雨。
荆雨被他结实的手臂死死圈住腰杆,只得像是拖着鱼尾扫帚一般地拖着他,无奈地抽了抽着嘴角,原来裴澜之还有这样无赖的一面··听邵然说,裴澜之是魔物,所以在蜕皮期间人鱼的形态会不怎么稳定,但像这样脑子发昏还是第一次,等到裴澜之彻底醒来,一定要问清缘由。
荆雨给埋在他腿上唱歌的人鱼擦了药,他问裴澜之伤口疼不疼,裴澜之只会回应他一句听不懂的悦耳歌声,然后忽然凑近了来亲吻他的嘴唇··- shi -润的嘴唇柔软非常。
“……”荆雨被这么吧唧吧唧袭击了三四次,终于吸取教训,黑着脸伸手去推裴澜之,不再让裴澜之凑得太近··但人鱼并不气馁,还是很喜欢将脑袋搁在他的膝盖上,在他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人鱼就盘在沙发下的地板上,露着凶猛的鲨鱼齿,警惕地四处张望,生怕怀中人被抢走,在他伸手摸他的嘴角时,又小心地把牙齿遮盖住,发出小奶狗一样的动静,乖巧地蹭蹭。
荆雨这会儿勉强摸清了人鱼的行为模式,只要他一直在人鱼可以触碰到的地方,人鱼就不会发疯,他无语地去戳裴澜之脑门儿上的肿包,“叫你之前吓唬我·”·裴澜之被他戳得两眼泪汪汪,还不敢反抗,下垂的眼角看起来颇为委屈。
“还敢躲,你看看我头上这个”荆雨指着自己的脑门儿,不比裴澜之的肿的少··裴澜之眨巴眼,忽然直起身,对着荆雨的脑门儿轻轻吹了吹,“不痛。”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荆雨顿了顿,“你说什么”·原来人鱼也是会说话的··裴澜之心疼地在给他的额头吹气,“不痛……不痛。”
荆雨惊愕地发现,裴澜之已然变得焦躁起来,他迫切地想要抚平他额头上的肿包,甚至从地板上挣扎起身,将他圈禁在沙发靠背上··荆雨没敢大力反抗,于是裴澜之紧紧抱住了他,将唇角贴上了他的额头,安慰地亲了又亲,“不痛了,不痛了……”·“嗯,我敷了冰袋,已经好多了。”
·裴澜之却像是听不懂一般,“不痛了,我爱你……不痛了……”·这一刻,荆雨听见了裴澜之胸腔里的心跳如擂鼓。
“你知道我是谁吗”·裴澜之只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痛了·”·荆雨心里说不清地惆怅,现在的裴澜之,是把他当做谁呢这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总归不管是谁,也不会是我,荆雨有些心酸地想,我也想有个人能像这般爱我。
因为知道了荆雨脑门儿上有肿包的事,裴澜之不安极了,他紧紧地缠着荆雨,就连荆雨想要上厕所他也跟着,一直不停地往荆雨脑门儿上看,结果荆雨进厨房做晚餐,背后又拖着碍事的裴澜之,于是不小心被脚下的椅子绊了一下。
两人同时一个踉跄,然而还未等荆雨反应过来,就见裴澜之忽然露出了- yin -狠的目光,那条硕大的鱼尾不知何时又蓄满了力量,狠狠挥下的那一刻,椅子登时炸裂开来,被劈成了两半,碎片四溅·荆雨被吓了一大跳,瞪着眼,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裴澜之冷冷道:“该死·”·“伤到你的……都该死……”·第28章 生气了·荆雨半晌说不出话来, 直到与裴澜之的视线相对, 裴澜之伸出苍白的指尖, 轻轻碰了碰他的脸,瞳孔中的颜色很快变得浑浊黑暗,“伤到你的, 都去死吧——”·这是裴澜之蜕皮期间说得最流畅的一句话,荆雨有一瞬间,还以为裴澜之已经清醒了, 但紧接着发生的事情, 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裴澜之伸出了尖锐的利爪,转而向自己的心口扎去。
噗——·鲜血再次穿透简陋的绷带, 手指刺入体内,人鱼的血液喷薄在荆雨的脸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裴澜之毫无顾忌地撕开心口的皮肉,一副自己也该死的模样, “都去死吧——”·“裴澜之”荆雨惊恐地叫起来,“你疯了冷静下来”他猛地将裴澜之的双手抱住,然而此刻的男人力大无比, 深深扎透血肉的指尖根本拔不出来。
裴澜之的眼中流出泪水, 他怔怔地仰起头,眼神似乎清明了许多,大概是疼痛的缘故,他看向雪白的天花板,潮水一般的黑暗没过他的头顶, 再没有光了,“其实该死的人,一直是我。”
荆雨瞳孔紧锁,在裴澜之给自己致命一击之前,又一次使用了超级头槌··梧吹剑以梧吹作无摧,原身金刚不坏,然不坏归不坏,疼也是真的疼啊·放倒了裴澜之,他捂着脑门儿嗷地一声就哭了,“呜呜王八蛋……”他哽咽着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摸到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手机。
邵然完全没有想到裴澜之在蜕皮期间会有自残的倾向,他之所以会把裴澜之留给荆雨照顾,就是因为裴澜之只在荆雨膝下才会乖得像只家养人鱼,然现在按照荆雨的说法,裴澜之情绪过激自残,血涓涓流个不停,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出事·这回整个特殊刑侦司出动,终于良心发现,把裴澜之用浴缸盛着,法术掩护,拉回了别墅,最后邵然问荆雨要不要一起回去。
荆雨气坏了,哭得打嗝,抱着地缚灵送回来安慰他的自家狗子,恶声道:“不去,我还在休假呢”·闻讯赶来的地缚灵想笑又不敢笑,见邵然向他打了一个拜托的眼色,他赶忙抚摸着荆雨的狗头安慰了好一阵。
等到组里的人离开后,荆雨抱着萨拉杰和尼克在沙发上发呆,眼眶红红,额头也肿成了馒头,萨拉杰轻轻舔着他的手背,尼克喵喵叫着,偶尔荆雨也喵喵两声回应它,看起来小家伙们都是委屈极了,它们怎么能在主人需要它们的时候离开·地缚灵道:“娇气包。”
“我不是”·“好好好,不是,脑门儿还疼吗”地缚灵拖了地上的血水,去厨房煮了一碗糖鸡蛋来哄荆雨,“不生气了。”
荆雨捂着脑壳,想不通裴澜之的所作所为,也许是裴澜之情伤未愈,想到了自己的恋人,因爱生怖畏,所以自残,但听邵然的说法,只怕事态比他所了解的还要更严重些。
虽然他现在不乐意再见到裴澜之,但到底放心不下,星期一邵然拿到了小鲜肉钟亦被恐吓的案情进展,他整理好心情,按着上班时间回了别墅··刚一进门,就见陆风叼着一个肉包子坐在电脑前大吼,“卧槽太他妈劲爆了头儿——你们快来看”·荆雨放下包,跟着林芷快步走到陆风的身后,只见电脑屏幕上出现的是一段市中心月湾广场的监控视频,而在视频中,凑巧拍到了边缘的广告牌,忽地,电子广告牌上的内容一闪,由桂园房屋出售,变为了某个男- xing -的死亡回放,如幻灯片一般,那夸张的呈喷- she -状的血液惊呆了广告牌下的路人,紧接着,画面又是一闪,留下一段白底红字——“没有你的世界,只剩下一个颜色。”
林芷道:“这年头,变态真是越来越多……对了荆雨,今天早上裴副醒过一次,你要不要看看他”·荆雨当即黑脸拒绝道:“不。”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林芷尴尬地笑笑,别看荆雨平日里- xing -格温柔,生气的时候还真是不好说话啊,她转开话题道:“在广场上播放死者的照片,胆子很大嘛,有没有抓到人”·陆风三两口吞下包子,丝毫不觉得照片血腥,“不知道,就十分钟之前的事儿,王队怕是要疯了。”
人族刑侦大队的队长不好做啊,这可是公然挑衅警方权威,上头绝对会要求大队队长王文海最快时间破案··邵然漠然地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荆雨身上,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接起后片刻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挂断,对荆雨道:“勒索钟亦的嫌疑人离奇死亡,我们要马上出现场,林芷联系总队准备并案,转移尸体,陆风安排尸检·”·“是”荆雨转念一想,不对啊,“头儿,嫌疑人不是被关在看守所里吗”·邵然不否认,“所以,事情麻烦了。”
在他们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刑侦大队里的法医已经有了初步尸检结果——自杀身亡·配合有效运转的监控和目击证人,至少排除了物理方式造成的死亡。
·看守所内,死者的血喷洒了满墙……·据同一间看守房里的犯人称,死者在最后的几分钟里,行为古怪,双眼圆睁,几乎是突然发狂一般,嘶吼过后,用自己略长的大拇指指甲划破了颈上动脉。
实在骇人听闻,用指甲划破皮肉,得有多么坚定的意志和力量才能做到死亡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尸检还要继续··刑侦队的队长王文海前些日子在追击凶手时中刀负伤,还在医院休养,邵然带着荆雨看完现场,和刑侦队的副队长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以协助专家的身份,并没有引起太多关注,接下来案件将会在暗地里移交。
两个小时后,特殊刑侦司,法医实验室,陆风在死者的鼻腔内发现了一模一样的古怪孢子··“目前,我们接触的所有尸体身上都发现了这个·”陆风戴着口罩和手套,用一个小小的培养基将他发现的孢子封住,“最早的刀扎杀人犯,兔子精,钟亦,勒索嫌疑人,后两人是自杀身亡,我怀疑这个东西,极有可能是导致他们死亡的关键,我联系的生物学家称,这是一种同形孢子,像是苔藓类,繁殖能力很强,有一定的游动行为。”
邵然道:“尸体是繁殖的条件,至少宿主死亡后,它们才会开始滋生,但游动的条件未知,是否由他们触发了宿主死亡的也尚不确定·”·荆雨在笔记本上记录线索,蓦地想起裴澜之的反常,他手中的笔头啪地一跳,立即紧张道:“我……我有一个猜测”·钟亦在死前被人用艳照勒索,情绪失控之下割断了自己的喉咙,勒索嫌疑人被关押在看守所内,同样在死前情绪失控,而他之所以联想到这一点,是因为裴澜之……·裴澜之昨日伏在他的膝头玩耍唱歌卖乖,分明还好好的,却是在片刻之后,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情绪激动开始想要杀死自己。
男人以前从未这样失控过,这一次,会不会是因为接触了尸体,传染了这种古怪的孢子·林芷听完瞬间色变,“那如果真是这样,这玩意儿的传染能力实在太可怕了。”
要知道裴澜之可是修为极高的魔头,曾经令精怪协会忌惮到勒令特殊刑侦出面监管,现在又不得不用法器锁喉压制,如果连裴澜之也逃不过,那么陆风手里握着的可就是真正的杀器·“我- cao -”陆风吓得把手中的透明培养基扔回桌上。
邵然道:“别慌,触发有特定条件·”·特定条件,就是受感染者的情绪,当情绪忽然突破某个临界值,这种古怪的孢子就会诱使感染者产生强烈的自杀欲望。
荆雨之前还一直在生裴澜之的气,这会儿却担心起来,他脱下了手套,稍作清洁后,来到裴澜之的房间门前,踟蹰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进去·先前组里的同事为了方便照看人,房间门并没有关严,但他实在没有勇气。
别墅内又一次做了彻底的杀菌消毒··为了验证猜测,邵然把警方的调查结果拿了出来,勒索嫌疑人,男,四十七岁,丰盛集团董事长的司机,一年前因为儿子赌博还不起债,他盗窃老板的名表去卖,之后便被开除,今年年初,赌债积累高达三千六百万之多,他迫不得已,利用曾经对老板私生活的了解,再次入室盗窃,这一次他盗的是老板一所不长久住的房子,最后的意外之喜,就是在老板的电脑中发现了那上千张和钟亦有关的艳照,他没有拿到老板公司的机要文件不打紧,这不一个现成的勒索对象么·他向钟亦勒索五千万,他觉得钟亦星途闪耀,为了名声着想,怎么可能拿不出钱来,然而万万没能料到,钟亦看到他的勒索信后,当即就崩溃自杀了。
作为当红小生,钟亦炙手可热,但小生的钱都压在娱乐公司手里,钟亦顶多能拿出个一两千万的流动资产,这点钱,根本填不满勒索犯的胃口,钟亦或许是心中了然,他的下半辈子完了,这才自尽。
林芷道:“照片就是让钟亦情绪失控的催命符,那勒索犯自杀的理由……”·邵然淡淡道:“赌债,利滚利,刚好到今天,八千万·”·荆雨对钱的概念不深,掰着指头算了半天八千万有几个零,陆风却是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
正说着,邵然的手机铃声又接连响起,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手机放下后,他道:“知道今天广场上的死人照片是谁放的吗”·荆雨几人齐齐摇头。
“这人声称是钟亦的粉丝,留名,红痕,死者是勒索犯的前老板,丰盛集团董事长,艳照中的主角之一·”·第29章 醒过来·红痕, 那株在云南境内失踪的百年红豆杉, 他现身了。
像是卡壳的拉链忽然通畅, 整个特殊刑侦一下子从沉闷的节奏中挣脱出来,所有人都如同打了鸡血,红痕还活着, 在首都犯下命案,他们必须缉捕他·荆雨坐上邵然的路虎时有一种预感,找到红痕, 这个案子就将水落石出。
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按照红痕的留言, 他声称是钟亦的粉丝,要为钟亦复仇, 那么下手的目标除了勒索犯,丰盛的董事长外, 肯定还有那上千张艳照中,另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那照片何其- yín -靡, 害死钟亦的人每一个他都不会放过。
陆风坐在车后面,从钟亦的关系网下手,迅速而有效地筛查着红痕的下一个袭击目标, “钟亦两年前走红, 演了一部电影,有一位白副总帮他和导演牵了线这个人,是经典娱乐的副总,白昌明”·“尽快确认这个人的位置和动向把信息向刑侦大队报备。”
白昌明这一整天,早晨在公司开了一个会, 中午去外面与朋友吃饭,下午受到邀约赶往一个高尔夫球场应酬,按照时间安排,目前他还逗留在高尔夫球场,但他应该已经听说丰盛董事长死亡的消息了,警方与他取得了联系,为了安全考虑,要求他呆在原地,身边留下保护的人手,附近驻扎的武警支队也会迅速赶去。
不知道接收死亡预告的白昌明会不会被吓破胆,高尔夫球场在市郊,邵然开车至少需要一个小时,还是在首都高架桥不堵车的情况下··林芷道:“等我们赶过去,那胖子尸体都凉了,头儿,要不我带一个人先走”·“你带陆风走。”
“什么”陆风闻言大惊失色,“我不……”然而他话还没能说完,林芷就伸出一只涂着蔻丹的手,猛地一拽他的衣领,两人瞬间从一道扭曲的裂缝中消失,他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啪嗒掉在座位底下。
·荆雨坐在副驾上,歪着身子,看得目瞪口呆··邵然依然沉稳从容道:“那是林芷的空间能力,很有用·你跟着我就好,我们虽然会比林芷他们慢一点,但也不要紧,这是一次三方行动,我们的准则是低调,如果武警兄弟能够将人拿下,那我们就不需要出手,一棵百年红豆杉,翻不出几层浪。”
“原来是这样啊·”荆雨眼睁睁地看着邵然的路虎被夹在车流中间,时速三十码,这真的只是慢一点而已吗·邵然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唔,果然有点来不及了。”
荆雨:“……”·似乎邵然并没有把红痕目标的生死挂在心上,他虽然修佛,整个人沉稳凝练,无欲无求,但大慈大悲的怜悯从未在他的眼中出现过,他总是冷漠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表面温柔,内里却冷得像疾风下的雪。
为何特殊刑侦司接案后的节奏总是不紧不慢,有了破案线索后邵然还能让荆雨完整地渡过一个周末再回来,因为司长大人根本不在乎凶手还会贻害多少人,死就死了,他只要最后能将凶手逮捕归案,至于过程曲折一些也没什么。
如果裴澜之够清醒的话,荆雨或许还能从他那里得到合理的解释和借口,比如特殊刑侦司其实刚经历过人事变动,人手不够,反应自然要慢一些;比如邵然当年接手特殊刑侦纯属赶鸭子上架,男人心里不说能把这工作烦死,到底觉得自己的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比如他们只需要管好辖区里的精怪,至于人族的死活,与他们何干·隐隐感受到这样的态度,荆雨生出了不一样的想法,他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一心一意的人,对待与他不同种族的人类或者妖物精怪,乃至魔物,都秉持着众生平等的观念。
虽然别人未必都这么想,但至少他可以从自身做起,生命是无价的,他握紧了纤长的手指,他在为他们的滞后而焦虑着··这一刻,邵然从荆雨的眼中看到了急切,他脚下油门一踩,在车流中弯弯绕绕,不断地超前而去。
真是温暖的颜色,像燃烧的火焰,邵然握着方向盘的时候心想,难怪裴澜之爱入骨髓··等到邵然和荆雨赶到高尔夫球场,现场已经被蓝衣的警察,黑衣的武警官兵们围得水泄不通,最前方的豪华休息厅,四个警务工作人员拎着硕大的尸袋离开,不远处,林芷和陆风套着法医的白大褂,正向停车场缓步走来,对他们比了一个手势。
邵然点点头,和荆雨道:“好消息,人抓到了·”·不过白昌明死了··上车后,荆雨发现陆风的脸色像墙面一样惨白,“怎么了没事吧”·林芷给陆风递了一个呕吐袋,然后粗鲁地将人踹到一边,“没事没事,他就是有点晕我的空间术,这一趟可实在顺利,我们到的时候,正好目击到那株红豆杉杀人,那叫一个嚣张啊,拼死也要带白昌明上路,结果被武警兄弟开了两枪,体内灵气溃散,差点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我给他下了一个昏睡咒和锁灵咒,让他保持现状安静几天。”
荆雨困惑,“我们不需要把人带回来吗”·邵然见荆雨两眼蚊香听不明白,就解释道:“昏睡咒后,红痕会呈现植物人的状态,先交给王队长他们,方便人族走一个程序结案,对先前的不良影响也好有个交代,完事涉案人才会秘密移交给我们。”
果然当天下午,人族的这两起杀人案就告破了,凶手借故去明星钟亦的名义,实际宣泄自己的私愤,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不良影响,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当然案件的细节警方并没有公布,比如这两个男人就是艳照中亵玩钟亦的主角——凶手对直接和间接造成钟亦死亡的人怀有强烈的恨意。
那么凶手和死者只是简单的偶像与粉丝的关系吗目前仍有一些疑点,但上层领导已经批复可以结案,并提起公诉··凶手被监控在市第一军医院,之后特殊刑侦司需要移花接木,将他秘密转移。
把百年红豆杉从医院转移,这事得林芷去办,林芷的空间术非常好用,所以一直以来,搬运尸体的人是她,转移凶手的人也是她,而且她能办得滴水不漏,痕迹不留,在陆风加入到特殊刑侦司之前,她一直是邵然的得力助手,二人勉强维持住了特殊刑侦司青黄不接的尴尬境地,这才艰难地等来新鲜血液。
下班后,荆雨打算回幸福小区,原本陆风和他聊得正欢,见他要离开,失望道:“今天晚上不留下吗”·“嗯,阿杰和尼克还在等我回家。”
荆雨和邵然打了声招呼,邵然点点头道:“一路小心,我就不送你了·”·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好·”·荆雨赶着回家,恰巧路上淅沥沥下起了一点小雨,他想了想,干脆快步折头回别墅拿伞,他走到玄关门前,正好听见陆风的一声惊叫,“裴副醒了”·一阵手忙脚乱,荆雨一愣,换了双拖鞋,紧跟着邵然的步子上楼,“怎么样他还好吧”·邵然实在不适应这种保姆工作,头疼道:“不好说,昨天晚上他就醒过一次,意识不清,但一直吵着要见你。”
荆雨愣在原地,邵然莞尔一笑道:“这两天辛苦你了,我想,等他清醒以后,他会给你一个解释·”·“没关系·”·其实哪怕没有裴澜之的解释,荆雨多少也能猜到一些,裴澜之情绪失控,一定是与喜欢的人有关,为此,男人甚至差一点就杀死了自己,那种令他胆寒的绝望,他在裴澜之的眼眸中看过一次,便再没有直视第二遍的勇气。
哪怕一切的诱因只是裴澜之感染了一种古怪的孢子,在他们对孢子的触发条件产生猜测的时候,裴澜之是否已经安全还未可知,他本该去探望的……·荆雨小声道:“头儿,我其实和裴副之间没有什么的,就不上去了……”·邵然讶然地回头,“嗯你说什么”·“我走了。”
荆雨闷声下楼,在玄关取了雨伞离开··裴澜之喜欢的人是邵然吧,邵然身为佛修,讲求清心寡欲,是绝不可能与一个魔修结为夫妻的,所以裴澜之心里难过,他可以理解,但是怎么样都好,总归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吧他讨厌裴澜之把他当做别人来亲吻,他是脾气好,但他就活该被拉去填别人的缺口吗·荆雨生气地想,他不要和裴澜之搭档了,他要拆伙。
回家的时候天晚了,萨拉杰和尼克一直蹲在门口的地毯上等待他,听到他的脚步声开心地扑了上来,他给尼克倒了猫食,又在门前取了狗链,准备带萨拉杰出门散步,外面的雨不算大,散完步后,正好可以给狗子和猫猫洗澡。
·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地缚灵在楼道内聚成实体,幽幽道:“我想带它出门拉屎,它却非要等你回来,不就拉个屎么难道还得有仪式感”·第30章 他的错·萨拉杰神气地从地缚灵身边路过, 头也不回, 他身上的皮毛已经快要长好, 比半个月前骏勇帅气多了。
荆雨笑起来,“是我家阿杰超级乖,不想给你添麻烦·”不过说完他又有些心疼, 把狗子和猫猫独自留在家中,它们该多寂寞啊萨拉杰- xing -格冷淡,也不爱和地缚灵一起玩, 或许他上班的时候可以把它们带回特殊刑侦司的别墅, 别墅外的小院很宽敞,小区也安全, 能让两只懂事的崽崽舒展开来自由活动。
下班后,如果萨拉杰的体力能跟得上, 他不介意放弃公交车和地铁,走路回家, 只需要两个小时,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等到手里的积蓄宽裕些, 他就买一辆代步车··地缚灵不信他的鬼话, 切入到日常闲聊状态,拆开一盒烟咂巴烟嘴道:“今天工作怎么样顺利吗”·他是真的闲,无法跨出小区范围一步的话,他每天所能做的就只有玩手机和修炼,他不可能找普通人类解闷, 普通人类看不见他,他也觉得油盐酱醋的生活乏腻,荆雨到来之后,他的日子才终于趣味起来。
“嗯……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而且我也想多了解大家一些·”荆雨认真道,“这样才能帮上忙·”他把这一整天只是单纯地和邵然出了一趟外勤的事情和地缚灵说了,抓到凶手的人不是他,他还没能体现出自己在团体中的价值。
他有些困惑,当初邵然既然邀请他加入组织,那么到底是看中他什么呢论武力,他比之其他剑灵多有不如,论智慧才干,他也没什么特长··“唔,加油啊。”
虽然地缚灵并不觉得他毫无用处,以特殊刑侦司司长邵然的- xing -情来推断,那个外热内冷的男人怎么会容许自己的治下有吃干饭的废物呢况且邵然对待荆雨的态度很微妙地与其他人不同,更加客气温和,甚至有些小心谨慎的味道,令人深思。
还有那头名叫裴澜之的魔物,只差没把荆雨含在嘴里了……·地缚灵见荆雨这副一无所知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据志怪传记里记载,极少出世的剑灵在感情方面都要迟钝一些,他有心想要提醒,憋着难受,但又无从出口,他总不能说,我看那姓裴的对你居心不良,你要小心一点吧。
萨拉杰四处闻来闻去,在外面的花坛爽爽快快地尿了几次,又拉了便便,彻底舒坦了··荆雨作为新任铲屎官,笨拙地清理着地上的污物,地缚灵蹲在一旁抽烟,就是上一次邵然给他的那盒,因为滋味好,他抽得非常节省。
不过,就在荆雨处理完便便顺手给萨拉杰擦屁屁的时候,身旁的年轻男人忽然站了起来,那双本该邪气狡黠的双眸一时间像是遮盖了层迷茫的薄雾··“怎么了”荆雨疑惑道,他原本还想问一问地缚灵有没有推荐的车子品牌和型号,周末他想去看车展,结果发现萨拉杰倒退两步,戒备地看向了地缚灵。
年轻男人摇摇晃晃地向外走··他从未见地缚灵这样反常过,他怔愣之后赶忙跟上,其间呼喊了面前人两次,但地缚灵却毫无反应,他又不敢用力去拍地缚灵的身体,生怕哪里一个不小心把他的灵体拍散了,只得在后面紧紧缀着,看看地缚灵到底是遇见了什么事。
萨拉杰别看平日对地缚灵漠不关心,这会儿它两次绕前想要知道地缚灵出了什么事,拉长的狗链猝不及防还把年轻男人绊了个踉跄··不过地缚灵站直后依然没有转移注意力,雨水从年轻男人光洁的额头滴落,打- shi -了发丝,划过鼻梁,而男人正向着小区的正东方向走去,脸上也渐渐显露出一点焦虑的情绪。
那是年轻男人曾经带领他找到天台的方向··他的嘴唇开开合合,荆雨不得不凑近了凝神细听,“什么”·虐恋情深年下东方玄幻·“眼。”
荆雨怔住,“眼”·迷雾遮盖了男人的眼眸,他将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嘘,不要把它吓跑了·”·说完这句话,年轻男人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徒留下荆雨和狗子二脸懵逼,荆雨越想心越慌,绕着楼道喊了地缚灵几声,然而男人就像是沉睡了一般,再没给过回应··荆雨生怕他出事,犹豫着要不要给邵然打一个电话,结果没想到,他先一步接到了邵然的通知,“林芷出事,速归。”
林芷肩负着转移红痕的任务,她像往常那样拎着包出门,以人间界法医的身份去了第一军医院,然后就在她顺利使用法术将红痕的身体收入空间,留下移花接木的假货,并和邵然报备工作完成的十分钟后,她整个人就从邵然的感应中蒸发了。
邵然让他直接回别墅,荆雨一路紧赶慢赶,夜幕降临,重新回到别墅的时候,却发现邵然和陆风早已经离开了,现下,宽敞明亮的客厅内,沙发上,只有一个人伸长了腿,穿着舒适的棉布拖鞋踩在手工地毯上。
在看到这个人侧颜的时候,荆雨甚至以为他是陌生人,直到男人转过头··裴澜之的发丝还滴着水,然而却不再拥有以前那头垂顺至背脊的长发了,他沉溺地注视着他,耳鬓削薄的碎发清爽至极,更加将他越见深刻的五官凸显出来,在灯光下投出仿佛镌刻的- yin -影,他的笑意清浅,却有一种隐含的宠溺味道,蜕皮期过后,他比之前更成熟年长了,男人虎狼一般的掠夺气息禁不住流露在外。
黑色浴衣的领口,露出一截戴着项圈的脖颈,优美的锁骨藏在暗处,他见荆雨气喘吁吁地回来,站起身道:“别慌,先喝口水,还有我在等你·”·荆雨的脸色顿时变了,他干站在客厅的廊道口,在这一瞬间,他想到了无数种接起男人话题的方式,询问男人这些天的身体状况,何时剪短了长发,邵然和陆风去了哪里,但最终,他一拧头,转身就走。
他走进别墅时就发现了邵然惯常停车的位置上,那辆路虎失去了踪迹,他们没有等他一起行动,林芷失踪事态急迫,他可以理解,但完全没有必要让他重新回到别墅··唯一的理由只有一个,裴澜之需要他。
“荆雨”裴澜之被他一声不吭离开的举动吓了一跳,像是有些忐忑地追到玄关,“对不起,我听邵然说了,之前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昏了头,伤到你不是有意的……我也不太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没关系。”
荆雨硬邦邦地回答,说完继续穿上鞋··“你要去哪儿”裴澜之小心翼翼地问他··荆雨攥紧拳头,“我要去找林芷,她现在有危险”·裴澜之过去拦住他道:“邵然他们已经过去了,我们只需要再等一等,很快会有消息。”
“那你在这里等·”·“你知道上哪儿去找吗”察觉到荆雨刻意地想要避开他后,裴澜之蹙起眉··“我不知道。”
但荆雨仍旧固执地想要出门,直到被裴澜之一把攥紧了手腕,男人用像是诱哄孩子的语气安慰他,“乖,别去了,你看你的额头,现在还红肿着呢,疼不疼我给你擦点药吧。”
他拉着荆雨向温暖的客厅光源走去··他的话语温柔,行动却是不容抗拒,荆雨挣不开他仿佛手铐一般的禁锢,往前迈了几步··直到身后的荆雨被他拽了一个踉跄,裴澜之才察觉不对转回头来,随后他整个人就犹如被雷劈中,身体僵硬,心脏险些成为灰烬。
荆雨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用另外一只手的手背擦过眼眶,哭了··眼泪从荆雨清秀的鼻尖滴下,小小一颗,晶莹闪烁,可是紧接着,他漂亮的眼眸实在是盛不下了,泪珠一颗一颗滚落,像是诉说着泪水的主人有多委屈。
裴澜之感觉自己的心头就像被扎了无数刀,剧烈的疼后是难以压制的惶恐,他哪里舍得他哭泣,可是就在眼前,他把他的宝贝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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