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食用狗粮的正确姿势[快穿]+番外 by 谢亦(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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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食用狗粮的正确姿势[快穿]+番外 by 谢亦(三)(4)
·他本意是想提醒皇帝陛下行房时不要把龙子龙孙赐下,不曾想皇帝却另有决断:“朕知道太医院中有秘药,你现在便去取来给朕·”·郑太医不解其意,触及皇帝冷淡的神情才豁然领会。
——皇帝竟是要用绝嗣药·他惊得失声:“万万不可陛下您——”·被皇帝冷冷地看住,郑太医声音一僵,压下声音惶恐万分地道:“陛下三思啊那药若是腹下便不可解,国不可无储,陛下正当盛年,怎可……”·皇帝完全不以为意,“此生若没有他,我也不会碰别人。
那种东西,不是他为我生下的,要来作甚”·他本来对子嗣就无甚想法,只是想象着苟梁为自己孕子的模样才有了一丝期待··若对苟梁有害,那该怎么做对他而言根本不存在取舍的问题。
“可是陛下……”·“不必多言·”皇帝打断了他,站起身来道:“此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在他醒来前,你将药一并送来。”
以苟梁的医术,若他清醒的时候,给他服下避子汤或自己服药的事怕都瞒不住他··当然,皇帝不知道的是,就算他不清醒,事后该知道的还是会知道··在系统监控里听着皇帝毫不犹豫的决定,苟梁心中满是复杂。
当初蒙皓是想要个小兽崽的,或者说,他想要用这种方式更紧密地将他们接连在一起··苟梁对他心软,虽然心里不是那么能接受,但若非那时猝不及防地完成了任务,咬咬牙他大概也就生了。
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他的身体状况确实就如郑太医说的那样保胎艰难很可能造成一尸两命的后果——当然,这对于苟梁而言并不是问题——但他还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念头,没有采取积极的手段改善宿体。
没想到却被郑太医提出来,而皇帝也已经替他做了抉择··老实说,虽有些不忍心,但苟梁私心里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再者说,以皇帝对于分散他注意力的诸如唐胖子这类的存在都心感不快的醋劲,要生真有了小包子,那还了得·退一万步讲,皇帝若是因爱屋及乌而疼爱那个孩子,苟梁却无法忍受——真要比较,苟梁的醋劲比起目标大大来只多不少·现在,总算解决了这个如鲠在喉的人生难题,苟梁舒心地往被子里钻,却听到一阵低沉的笑声由远及近:“不装睡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从苟梁呼吸变化的那一瞬,皇帝就知道他已经醒了,不过深知他赖床又“害羞”的皇帝也纵容他。
苟梁红着脸坐起来,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他·皇帝眼中笑意更深了一分,将他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眉心,柔声说:“还要再睡会儿吗”·苟梁露出左颊甜滋滋的酒窝,抱着肚子说:“饿了。”
皇帝忙令传膳,又笨手笨脚地给他更衣,还不许苟梁自己动手··苟梁拉了拉明黄色的袖口领口上绣着的意为九五之尊的五爪九龙的深衣,有些忐忑地说:“陛下,这不合规矩。”
皇帝把他抱起来,拍了拍他肉乎乎的屁股,像抱着巨婴似得给他穿亵裤,很有些乐此不疲的意味·对于苟梁的忧虑,他不以为意:“你是我的夫郎,与我同为天下之主,如何便穿不得了”·苟梁面红耳赤,嗫嚅半晌,终究没舍得拒绝。
·不过,怕苟梁受人攻歼,皇帝也适可而止,外衣穿的还是苟梁的五品青色翰林服··自从那次在藏书阁……咳,发现这官服一点都不耐撕之后,皇帝特意着人赶制了多套苟梁的官服留在正阳宫备用。
更衣毕,听见童艮生在殿外禀报已备好膳食的苟梁,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心疼他昨夜劳累想为他代步的皇帝,板着一张被滋润得红通通的脸,正了正衣冠,身姿挺拔地走出去。
——只是双腿的姿势却有些别扭,像是想要夹紧什么一样··苟梁面上绷着,耳朵却红了··皇帝牵过他的手,迁就地放慢步调,低声说:“在正阳宫不必拘束。”
其他地方不敢说万无一失,但自己的寝宫皇帝自然是防得滴水不漏·否则昨天正殿掌了一夜的灯,传了四次水,初次挥师兵临城下的皇帝陛下酣战到了天亮,也不会一点风声都没透出去。
话虽如此,但是看到苟梁在外人面前放不开手脚,凝着小脸维持素日“威仪”的模样,哪怕皇帝心里喜欢得紧,也舍不得他平白受累··打发了一应伺候的宫人,连童艮生也没留下,皇帝如愿以偿地把人抱在怀里,看他吃的欢实,也觉满心充实。
之后,饱受器重的苟翰林受皇命在“翰林院”连连修了四晚上的书··待情潮结束,提裤子无情的苟梁拒绝了皇帝陛下的苦苦挽留,出宫去了··不走不行——皇帝陛下连日来白天为国事- cao -劳,晚上- cao -劳他,睡眠时间不足一个时辰。
苟梁理解饿虎初下山的狂野,可他身为一国之主公务繁重,虽然到了床上还是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到底对身体不好·又有郑太医尽忠职守地隔日便来请平安脉,苟梁也没法给他偷渡系统药物补身体,只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因他昼夜不歇地“修书”,皇帝怜他辛苦,特准了他一日休沐··楚夫人也颇为担心··皇命不可违但这几日毕竟是特殊时期,也生怕苟梁熬坏了身子骨,见他回来还特命厨房炖了补汤,数着时辰看他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亲自端着汤上门来。
苟梁看着那浓黑的十全大补汤,脸蛋一下子皱了起来··楚夫人失笑,难得温情地指着他笑说:“从小吃药便是这副样子·”·苟梁心说在皇宫的时候,皇帝陛下命御厨房一天三顿变着法子地给他炖补品,只差没给他掏龙肝挖凤胆了,要不是他用大礼包调整着内分泌平衡,现在流鼻血都是轻的。
他硬着头皮把药喝下去,楚夫人满意了,和他话起家常来··无非就是皇帝已经批复了楚将军的奏请,十月楚阡就该返京了,他心中十分有危机感··在表达完对于苟梁未来将被对比成小白菜一样的可怜人生的担忧和愤怒之后,他另说起一件事来。
从昨日开始便有藩王陆续返京,正是负责节制京城治安的巡防营最忙碌的时节··先帝虽然爱求仙问道求长生,但也是个风流- xing -子,膝下双儿不计共有十二位皇子,在皇帝继位后按照祖制遣往各自的藩地了。
除了已经是庶人的梁纲之外,余下的十位亲王和皇帝的关系都很一般,也都不是什么安分的主··楚夫人不在意此番藩王回京皇家又在打什么暗地里的官司,他连着念叨了几句两日未归家的楚将军,出于人老珠黄的自己和外面鲜嫩嫩的小妖精的鲜明对比,深感职业生涯面临极大的危机。
直到老奴来报说两位双儿少爷有事相请,这才终于让他满脸不耐烦地走了··当天夜里,不遵医嘱的大盲点又刷新了皇宫到护国将军府的用时记录··不过今夜他老实得很,苟梁拒绝了一次他也就不情不愿地收了手,此时他正枕在苟梁的腿上,享受着苟梁的头部按摩,话不过几句就睡着了。
累坏了吧··苟梁好笑地捏捏他的鼻子,满眼温柔地低头亲了亲他··为赶回宫换龙袍开朝,翌日,皇帝早早就醒过来,结果昨夜还抱怨他不该这么劳累的苟梁迷迷糊糊地抱着他不放,不许他走。
皇帝笑着,如法炮制地把他用被子一卷,把心尖上的小坑儿偷回宫去了··等苟梁从龙床上爬起来,已经过了辰时,他吃了一惊连忙赶去翰林院当差··去了才知道,皇帝陛下又给他补了一天的休沐,而兢兢业业的苟翰林因此赢得了一片爱岗敬业的称誉。
老上峰还笑呵呵地问他:“子归啊,你这几日埋头苦修的是什么书”·苟梁:我说是避火图,你信吗罒▽罒·他一本正经地说:“此书乃陛下钦命,子归不敢妄言。”
爱书成谜的老翰林抚须说:“无妨,来日我腆脸向陛下讨个恩赏便是·你可要抓紧呐,老夫这一只脚都踏进棺材木了,你可别让老夫等不到哟·”·苟梁:“……您言重了,子归一定尽力。”
回头,皇帝陛下扛着他就往龙床上丢,“听说爱卿请命要与朕勤勉修书,朕准奏”·苟翰林:“不行……陛下,现在还是白日……”·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皇帝:“无妨,日着日着它就落了。”
于是··【叮,任务进度条推进,当前任务进度:+40%】·【系统:坐收碎片的日子,就是这么昼夜颠倒无理取闹·&lt( ̄︶ ̄)&gt 】·第132章 葡萄味的帝王攻(11)·七月二十,藩王悉数进京,皇帝也没刻意冷落他们,第二日就召见了他们。
因是为先帝修陵寝,修缮之后将有祭拜仪式,所有皇室男丁都要参加,所以旨意上特别言明了这一点·此前皇帝一直没有表露出削藩之意,这些年来他们相安无事,这次突然借故让他们拖家带口地入京,藩王们心中都惶惶不定。
但听皇帝重申了修陵一事,话锋忽然一转:“朕日前偶得一副墨宝,颇为稀奇,几位皇弟替朕掌掌眼,看是出自哪位大家之手·”·童艮生给底下人使了一个眼色,很快便有两个小太监取来一幅六尺长的黄绢,在书房内展开。
藩王们不明其意,但当看到黄绢上拓印的内容时,纷纷吓得魂飞魄散,仓惶地跪了一地··只见上面印着八个大字:·杀父弑君,天道不容··皇帝看了一眼打着哆嗦的秦王,声音淡淡地说:“都跪着做什么,还是说,这些字你们每个人都写过”·“臣弟不敢”·“陛下息怒”·藩王们胆战心惊,这一刻不管他们心里有过什么想法,都不敢再露出分毫。
“写过也无妨·”皇帝冷笑一声,“你们大可呈到朕面前,呈到天下人面前,不必费功夫埋进天子山里,平白扰了祖宗的清净·”·藩王们又是一惊,连称不敢,心中暗骂是哪个蠢货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还被皇帝逮个正着,活腻了也不要拖累他们啊·皇帝没有接下他们的告罪,反而道:“朕尚有政务在身,方才所提父皇陵园一事都上些心,待皇陵修完了朕自不会久留你等。
回了藩地,你们是像此人一样得授天命还是像梁纲一样勤于兵政,只要藏好了,朕且由得你们·”·藩王们连称罪过,退出御书房后仍然一身冷汗··年纪最小的扬王恨恨地剐了上面几个皇兄一眼,揉着跪疼了的膝盖说:“你们谁要找死我不管,别连累本王”·他在扬州美人绕膝,富贵锦衣不知道多逍遥,要是这快活日子断送在这些蠢货手里,不必皇帝发作,他第一个和他们拼命·杨王素来纨绔心无城府,听闻此言,其他几个王爷却不放过这个表忠心的机会,一路无所不用其极地对谋划此事的幕后主使骂个不停。
就连秦王也不例外,也不知是不是心虚作怪,他是其中骂的最难听最恶毒的一个··何太急把秦王的话学给皇帝听的时候,皇帝正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安坐在龙椅上,挺直腰板悬臂用端正楷书誊抄皇帝用狂草写的读书手札的苟梁。
听到肠穿肚烂五马分尸这样的词汇时,苟梁笔锋顿了顿,收了笔沉着声道:“人命关天,秦王如此草菅人命却仍无一丝悔过之心,实在是……”·秦王骂的再难听却也不过是想保住一条命,并不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
实在枉为人臣·把指责对方不堪的话咽了下去,苟梁面有不忿··皇帝含笑捏了捏他冷凝着的脸,搂住他说:“所以朕要替天下人多谢楚大人解围之义,若非爱卿博闻强记,心怀慈悲,恐怕他们此时已经置身水火之中了。”
苟梁红了脸,往旁边躲了躲他亲自己的耳朵的嘴唇,掩耳盗铃似得瞥了一眼下面低着头的奴才们,道:“陛下过誉了·您爱民如子,心寄天下,便是没有微臣,也自能在秦王的狼子野心中护黎民百姓周全。”
他脸上有些红,语气却郑重,所言皆是肺腑之言而非奉承··皇帝不知听过多少这样的赞誉,却只有这一次让他开怀自得··将苟梁抱得更紧一些,皇帝低声问他:“爱卿倾慕朕,莫非只因朕乃盖世明君不是因为朕生的这副好皮相,让你魂牵梦系”·苟梁都替他害臊,红着脸嘀咕了一句:“……那时还不知道呢。”
皇帝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他相中自己时还不知道他是至尊帝王,想到他那副画上透露出的丝丝思慕之意,皇帝便觉柔情满溢,抱着他吻个不停··苟梁推拒,这还在御书房呢,亲亲我我成何体统·在荡漾无比的意识海里浮浮沉沉的系统:……还真来劲了,呵呵。
皇帝也不管他,反正这点力道根本撼动不了他,想到在这庄严的地方将庄严的小翰林办了,他就兴致高涨·没曾想,正把苟梁压在龙椅上撩开他的官袍去扯他的裤子,就听童艮生在殿外扬声道:“启禀陛下,太后殿下往御书房这边来了,两刻钟后便会到来。”
“唔”·意乱情迷的苟梁打了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了皇帝··皇帝抱着他不许他走,苟梁挣扎起来:“别闹了,陛下”·见他真急了,皇帝也舍不得吓他,拍了拍他的屁股,提起他的裤子满心不快地往外应了一声:“朕知道了。”
苟梁跳开几步,重整衣冠,行礼道:“微臣告退·”·皇帝不许他跪,将他拉起来圈进怀里,柔声说:“去藏书阁打发打发时间,晚上莫出宫了,嗯”·“恐怕不行。”
苟梁说,“爹爹今晨便有些不适,微臣得回家看看·”·皇帝这才罢了,说:“让郑太医随你一起回去·”·苟梁摇了摇头,抿唇忍笑道:“父亲已有六日未曾归家,我想,爹大约是害了相思病呢。”
“淘气·”·皇帝拿额头磕了磕他的脑袋,边吩咐童艮生传口谕让楚将军休沐回家·苟梁谢过恩之后,强硬地拒绝了皇帝的索吻,在何太急的护送下出宫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待他上了马车,太后正好抵达御书房··他匆匆赶来,正是为了藩王觐见一事··知子莫若母,太后一向知道皇帝对他父皇没什么感情,之前他以为皇帝修陵的理由召藩王进京他就问了皇帝的打算。
皇帝没和他多说,太后便不问了,此番却是听说王爷们出御书房后一个赛一个地脸色难看,像是皇帝对他们发了难,特来确认他是否真有削藩之意··若要让藩王们收藩留京,那太后就得多做几手准备。
其他事还好说,但被皇帝冷落十几年的后宫本身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要是被有心人看破拿出来做文章,虽不至于危及皇位却也会让皇帝在天下人面前大失颜面··皇帝道:“他们留京还是就藩都掀不起风浪,不必放在眼前碍眼。”
太后明白了··他并没有削藩之意,那想来应当是谁犯了事,皇帝借故敲打他们··想通了这一点,太后略松一口气·不过,特意走这一趟太后自然还有其他话要说,只见他略带迟疑地道:“皇儿,你可还记得你外家府上的小表弟他小时候你还见过呢,如今他却是如花年纪,出落得越发可人了。
哀家昨日见了一面,特别讨人喜欢……”·皇帝打断他:“母后既然喜欢,朕便给他在凤宁宫安排一个差事,让他常伴母后左右·如何”·太后一噎。
苟梁笑出声来,皇帝这二话不说就让对方入宫为奴的- xing -子,他喜欢·回了府,没和楚夫人说几句话,楚将军便授命回府了··楚夫人喜上眉梢,苟梁告辞他也没挽留。
但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楚将军问起两个双儿嫁妆备得如何,还缺了什么··楚夫人笑脸一僵··他还会在嫁妆上委屈那对双儿不成这些年他自认从未亏待过·何况那两个双儿向来就不是吃亏的- xing -子,否则怎么宁愿忍着情潮的痛苦,对夫家挑挑拣拣这些年才定下来·楚夫人不能表露出对他们的不喜和心中的不悦,复又笑着一一应了他的话,心里恨恨地想趁早将他们送去祸害夫家才好呢·而另一厢,苟梁在回自己院落的路上被双胞胎请了过去。
与楚夫人不同,虽然自小被耳提面命小心这些和他夺家产的兄弟,原主却对上面的三位哥哥都挺有好感··虽然彼此之间称不上感情多好,却也并没有恶感,相处还算融洽。
听他们说嫁妆上有一物要兄弟替出嫁双儿准备的,等楚阡赶回来准备虽然还来得及,但他们一向嫌弃楚阡的眼光,便想请苟梁为他们去挑选··苟梁自不拒绝,去了之后才发现,他们还另有安排。
“表哥,你是来替楚蒹表哥和楚葭表哥挑选妆台吗两位表哥的喜好我最知道了,我帮你参谋参谋吧·”·所谓天涯何处无表弟,这不,皇帝刚打发了一个表弟,苟梁这厢便迎来了一个表弟。
此人叫周循,是楚将军亡妻周氏的娘家侄子、楚阡三兄弟的表弟,称原主一声表哥也合情合理··苟梁没有原主原装的正经呆板,一眼便看出来这个时常出入将军府寻双胞胎的表弟醉翁之意不在酒。
腹诽原主这样比双儿还要好看柔弱的假男人居然也有人有勇气喜欢,苟梁微笑地婉拒周循的好意,只说已经买好了·不去看周循扼腕的神情,他随即看向周循手中牵着的一个身高才过膝盖的年幼郎君:“这是周行吧,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周行对苟梁并没有印象,但也知道他们这次来见的是素有才的十七探花郎,忙丢开周循的手,给苟梁行了一个礼,语带崇拜地说:“学生见过楚大人·”·苟梁都被他一板一眼却奶声奶气的样子逗笑了。
周循心道带自己的书呆子弟弟来真是太对了,忙笑着说:“表哥不要见怪·他啊,从小和表哥一样喜欢读书,今天要不是他缠着非要到对面书肆买书,我也不会这么刚好在这里遇到表哥了。”
苟梁还没答话,周行就说:“哥哥要是有其他事就先去忙吧,我自己也可以的·”·周循:“……”·苟梁忍俊不禁,对这个小奶娃也生出有几分好感,便主动提出陪他买书。
周循心中欢喜,却发现苟梁只顾着给周行指点文书,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不由对周行又爱又恨··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挑选了一本书请苟梁指点的时候,又有一个胖子来搅了他的好事。
“子归兄,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你,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唐清丰惊喜地说··谁跟你有缘千里来相会周循简直气歪了嘴。
苟梁欣赏了一处好戏,得唐清丰邀请一起用饭也没拒绝,两人相谈甚欢,直到日暮西山他才回到府中··皇帝陛下已经在房中恭候多时,正借着黄昏的日色倚在窗台上欣赏苟梁的新作。
“陛下”·苟梁本就脚步匆匆,见状更快走几步上前去,急吼吼地去抢皇帝手中的画··——那副画画的正是龙床上摆着的鸳鸯枕,墨发披散其上,有两缕被结成了同心结,情思露骨。
皇帝早被哄得满心服帖,此时见他害臊由得他抢去,也不问他今天和陪同买书的人是谁,又和唐清丰漫话闲聊的事,只展开双臂,问他:“爱卿观朕这身衣服,如何”·苟梁卷起画轴,红着脸不说话。
皇帝将他抱起来,笑着在他脖子上亲香了一嘴,说:“小坑儿有心了,尺寸分毫不差,朕穿着正合身呢·”·苟梁瞪了他一眼,“陛下怎么乱翻我的东西。”
皇帝只顾着笑··苟梁见状也绷不住了,弯着眼角笑起来,转头贴了贴他的脸说:“陛下喜欢,往后微臣多给你做几身·”·“几身可不够,朕要你做一辈子。”
皇帝抱着他做到榻上··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正想恩爱缠绵一番,不想才和他话过几句,苟梁便要走——刚才回府的时候他就听说楚将军找他去书房,本想回来换过一身衣服就去,可不能耽误太久。
皇帝不好拦他,只让他快去快回··“父亲,您找我”·苟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楚将军找他正是为了皇帝今天突然让他休沐的事,他差事当得好好的,藩王刚入京又正是最忙的时候,思来想去也不知这是何缘故。
他想着苟梁近来颇得圣意,便想听听他的意见,可是他近日犯了什么过失惹得皇帝不满··苟梁坐直了身体说:“父亲莫忧心,陛下对您的器重由来已久,对孩儿重用也正是因为对父亲的厚爱。
孩儿并未听说陛下对父亲有什么不满,细细想来,应当是今日孩儿奉旨侍读时,曾同童公公说了几句闲话,无意间提过爹爹这两日身体不适·应当是童公公盛情向陛下提起,陛下才赐下恩赏。”
“你爹病了”·楚将军皱了皱眉,左思右想除了这个理由也想不出别的来,心中略松了一口气··随即,他问了几句苟梁当差时的事,交代他切莫因为皇恩浩荡就得意忘形,伴驾时事事谨慎尽心。
等苟梁退下后,他改了留宿前院的初衷,当夜便歇在了妻子房中··另一厢,苟梁和皇帝也早早安置了··在将军府他们不能太造次,苟梁还不许他乱来,缠不过才用手给他纾解了一次。
温存过后,皇帝说起一事来:“朕今日来的时候,见你爹在你院里怒气腾腾的样子·听他说话的意思,仿佛是你府中两个双郎兄长当你做下人随意使唤,等楚阡回来这府中更没有你一席之地……可有其事”·苟梁赧然:“您别听他瞎说。”
他将自己今日出府给两个哥哥备嫁妆的事提了提,感慨道:“爹一贯是拔尖要强的- xing -子,当年生下我时伤了身体难再有孕,我又是这副样子,他一时想差了谎报了我的- xing -别……”·说着,他有些不自在地看了皇帝一眼,虽然皇帝从未怪罪过,但到底是他们触犯律法。
皇帝却未在意这一点,皱眉强调:“什么这副样子,小坑儿不要妄自菲薄,你这样便很好,朕很喜欢·”·隐双身份尴尬,为世人所不喜的情况他自然知道,只是由不得别人看轻苟梁,就算是他的生父也不行。
苟梁红着脸笑起来,往他怀里钻了钻,叹息说:“其实父亲和三位兄长待我不错,只是爹爹却一直觉得父亲偏心他们,待我和他不好·我想,他大概是因为做错了事,心里不安,才越发钻了牛角尖,事事都要尽善尽美才能证明他原来的决定没有错的离谱。”
·皇帝也感叹:“若非因此你怕是不能来到朕的身边,可也正是因此,朕却无法将他光明正大地留在身边……小坑儿,你说朕该如何是好”·苟梁脸色变了变,皇帝笑道:“好了,同你说笑的。
你这么好,我怎么舍得你在后宫那种地方浪费才华·”·“多谢陛下·”·苟梁笑了起来,皇帝后宫中人他可不乐意伺候··第二天一早,没法忍受异地恋的皇帝陛下把熟睡着的苟梁团吧团吧带回宫中,倒是让楚夫人扑了个空。
当夜苟翰林留宫修了一夜的书,当晚下值回府时,楚夫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他了··只听他说:“你父亲昨夜同我说起你的婚事,你年纪也不小了,确实不能再耽误了。”
第133章 葡萄味的帝王攻(12)·“……七品主簿府上的双儿,是不是太委屈爱卿了,嗯”·皇帝笑盈盈地——捏断了手中的御笔。
苟梁默默往旁边挪了一寸,僵着脸说:“微臣已经拒绝了·”·他身边跟着夜枭副首领,这么大的事自然瞒不住皇帝,皇帝当然也知道苟梁第一时间就拒绝了楚夫人。
他等着苟梁和自己坦白,没想到等了三天只等到了楚夫人背着苟梁私下相看了几家双儿的消息,这才在苟梁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漫不经心地提出了这个话题··苟梁被追问了各中细节,而刚才说着“爱卿但说无妨,朕恕你无罪”的皇帝陛下此时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皇帝冷哼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我看你爹未必听得进你的劝·”·苟梁怔了下,随即皱起眉头··他也知道楚夫人没死心,有些倔强地说:“反正,我不会同人成婚的。”
皇帝也知道他的为难,见状把他抱在腿上,道:“怎么,你竟想让朕就这么没名没份地守着你”·苟梁愣住,随即脸红起来,“陛下,您别乱说。”
“朕金口玉言,从不夸口,终有一天朕定……”之后的话他没说出口,转而问他:“此番让朕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可想好了怎么补偿朕”·苟梁眯着眼睛无声地笑,状似绞尽脑汁地思索片刻,道:“辣子鸡丁”·皇帝都被他这认真劲气笑了。
自从初夜之后,苟梁在皇帝面前本- xing -毕露··两人私底下怎么都好,反正皇帝不会怀疑他不是本尊,还特别爱看他人前人后两个模样的反差萌以及只对他一人展露的这份特别。
见他不满意,苟梁连说:“水煮肉片剁椒鱼头麻辣鱿鱼炸豆腐香辣——唔”·皇帝面无表情地捂住他的嘴,残忍地说:“想都别想,太医说你不能吃过油过辣的东西。”
“唔……”·看他满眼泫然欲泣的样子,皇帝在禁欲三天和满足他一顿口腹之欲间摇摆了一下,没什么诚意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说:“乖,听太医的话。”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苟梁愤怒地扭开了头··郑太医写给皇帝的双儿养护手册事无巨细,皇帝每一条都谨记在心··太医说行房后主食应清淡否则伤身,他便也贯彻到底。
苟梁怎么能忍·被忌口了一个月,他早就想疯了,况且向来都是不许吃的东西才招人惦记··他插科打诨一番,逃避话题的用意明显,皇帝也顺势转了话锋,反正即使苟梁扛不住孝道的压力,他也不会让楚夫人翻出浪来。
再看他眼睛滴溜溜的模样,皇帝便知他定是打着回家去偷偷给自己开小灶的主意,叩指敲了敲他的额头,警告道:“若叫朕知道你阳奉- yin -违,朕定要治你·”·苟梁不怕他,皇帝乐得他恃宠而骄的模样,似笑非笑地说:“你若不听话,朕便赏个美人给护国将军,如何”·护国将军老当益壮,楚夫人不是成天怕他被外面的狐狸精勾走么·皇帝还巴不得给他找点事情做呢,也好让他少- cao -心苟梁的婚事。
苟梁简直被他的无耻震惊了,蔫嗒嗒地倒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地说:“微…臣…遵…旨……”·皇帝笑起来··话虽这么说,看他不开心的样子,当晚的晚膳上还是特意着人做了一道中辣的水煮牛肉。
这可把苟梁高兴坏了,虽然只别允许吃了两口,他还是赞许地连连亲了皇帝几口,晚上的时候皇帝缠着他换破羞耻新姿势他都没挣扎··不过,他们都低估了楚夫人的能耐。
苟梁本想再找他谈谈,没想到不过一天的功夫,楚夫人就大张旗鼓地把苟梁要娶妻的消息放了出去··京中权贵一下子心思活络起来,最想和苟梁攀亲的还不是向他的师门和才华看齐的清贵,而是那些被皇帝冷落多年的士族。
护国将军府本就是世家中难得被皇帝重用的家族,和他们结亲也是向皇帝陛下投诚的一个方式,说不得能让家中不得用的后辈谋一条晋升之路··再则,谁不知道苟梁极得圣心,前途无量·如此一来,护国将军府短短几天时间险些被媒婆踏破门槛。
而值此之际,楚夫人却高调地带着一个双儿在身边,正是楚夫人属意的七品主簿家的双儿··这位真是他费尽心思才找来的,温柔贤惠,擅长内务,更重要的是他身患夜盲症,给他儿子作陪不仅不必怕暴露秘密,而且日后他儿子继承侯位后也有能力能帮着打点内外。
而且以他的门第,就算哪一日发现了真相,也不敢多言··楚夫人对外只说是这位双儿曾在自己进香的时候救了自己,对他十分感激,可那亲热劲谁都看得出他的用意。
为此,京中权贵扼腕不已··周循更是借着探望两个双儿表哥的借口,鼓起勇气想和苟梁当面表白··不过他没等到见苟梁的机会,后者一回府就往正院赶,不等楚夫人屏退左右便道:“爹,我不是说了我绝不娶妻吗,您这是做什么”·楚夫人受了一惊,连忙打发了其他人,道:“你胡说什么呢哪有人大了还不成婚的,你都已经这个岁数了还不成婚,让别人怎么看你人家问起来,让爹爹和你父亲如何自处”·楚夫人越心虚就越要儿子活的比男子还好,男子该有的他都必须有,否则难免引人怀疑。
·苟梁满脸- yin -沉,“爹,世间没有成婚的男子不独我一个·你把人带回家,是想让人看破我们的秘密给家里招来祸事,还是想要一个无辜的双儿生受情潮之苦,为我们的错误送命”·楚夫人张口想说他精挑细选的双儿绝没有泄漏秘密的可能,可听到后一句,便什么都说不出了。
苟梁知道他也不是多狠心的人,略缓了缓情绪,继续道:“当年之事,不管您是出于何种心思,都应该适可而止·”·“错便是错,这些年我尽力配合这您,为您掩饰,并非因为我觉得您做的没错,而是孩儿不想让您为此受罪。
我这辈子只想把这件事藏好,不让家族蒙难,不让您失望·可我并非万能……爹,这些年为了隐藏这件事,我过得很痛苦·我真的很累,我不想每日在外战战兢兢,回到家,还要对枕边人装模作样,您……明白吗”·楚夫人难过起来,可在这件事情上却不能松口。
他说:“这些事并非不能忍受,四郎你就当帮帮爹爹·你若不成婚,你父亲怎么可能将侯位传给你”·苟梁脸色铁青,“我便是成婚,也不可能有子嗣,以后这护国将军府那二品侯爷的风光还不是大哥的儿子继承您争这些到底有何意义”·“那怎么会一样”·楚夫人说:“就算是留给楚阡的儿子,那也必定是过继在你名下的嗣子,也是你的儿子,我的孙子,可不光是他楚阡的儿子。”
苟梁闻言便知道他早有打算,不由道:“爹,你为什么一定要争这种根本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就算以后是大哥继承,以他的- xing -子也绝不会对您不敬。
退一万步讲,即使子孙不孝,我也先您而去,您身有诰命,谁敢不给您体面”·楚夫人:“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吗我是为了你”·“为了我”·苟梁笑了一声,眼泪霎时就掉下来了:“为了我,所以您谎报我的- xing -别。
为了我,所以您要我躲躲藏藏争名夺利·为了我,所以您还要残害一个无辜的双儿爹,您若当真为了我,可曾有一天曾真正想过我想要什么,我想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您没有,从来没有您看中的只有我是否能继承侯位,是否能让您做这府里真正的唯一的主人”·“你”·被揭破私心的楚夫人恼羞成怒,扬手就要打。
可看着伤心落泪的儿子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他颇有些狼狈地说:“你为什么总是不能明白爹的苦心等你父亲……这府里便是楚阡一人独大,你还当他真的会对你掏心掏肺寄人篱下的滋味你没尝过,你懂得什么”·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楚夫人自小没了父母,与兄嫂同住,吃过不少委屈。
哪怕他后来有了这侯府正室的尊贵,想来仍然十分不好受,早就发誓定不让儿子重蹈覆辙··苟梁沉默了下,最终也没说出安慰他的话,只道:“爹,不论如何,我绝不会同双儿成婚。
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大,您趁早歇了这心思,免得日后怪儿子让您在外人面前食言丢脸·若您还是执意如此,儿子索- xing -和父亲摊牌,也省的我们日夜提心吊胆·”·“你、你反了”·楚夫人怒到了极点,这次真要对苟梁下手,没打下去,却听一声厉喝:“你在干什么”·楚夫人打了一个哆嗦,看向从门口沉着脸走进来的楚将军。
楚将军看了一眼都红着眼睛的父子俩,眉头紧皱起来··他的小儿子最不易动怒,也不知道是何冲突,居然让他这么大动肝火·想到这里,楚将军面色不善地看了眼楚夫人。
有过一个温婉大方的妻子,楚将军很难对强势且势利的楚夫人交心,夫妻感情一般,而他从来便看不惯楚夫人教子的急逼猛迫的方式·但因一门上下没有人从文,他自己对此一知半解,才不好过问。
可这不代表他不知道儿子这些年吃的苦,以前楚夫人再霸道好歹还把握着分寸,但这次见他居然还要和儿子动手,楚将军才无法忍受地出面呵斥··他坐下,忍了忍脾气道:“好端端的吵什么四郎,你方才要和为父摊牌什么”·楚夫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苟梁跪了下来,“父亲,我——”·“住口”·楚夫人尖锐地打断他,被楚将军严厉地瞪了一眼,仍旧道:“别听他胡说,我们哪有什么事瞒着夫君,不过是几句口角而已。”
“你闭嘴四郎,你来说·”·楚将军怎会轻信他的话,只管听苟梁怎么说··苟梁说道:“父亲,儿子不能成亲,因为儿子——”·“四郎”·“有隐疾。”
尖叫出声的楚夫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错愕地看向苟梁··楚将军没注意到这一点,皱着眉急声问道:“什么隐疾可能治好”·苟梁摇了摇头,道:“父亲当还记得两个月前儿子被陛下从皇宫送回府的事,当时父亲问儿子发生何事,因事关皇家密辛儿子对父亲隐瞒。”
“其实,那日是有人对陛下下毒,被儿子误食,那药……使人不举·爹爹说要给儿子寻亲的时候,儿子已经告知此事,不愿意连累无辜双儿的- xing -命。
但……爹爹怕儿子在同僚面前丢人,又担心外人日后说道儿子身有隐疾所以才迟迟不成婚,还是执意给儿子定亲·孩儿不愿,所以才吵了几句·”·楚将军脸色大变,“可还能恢复”·苟梁说:“当时郑太医来府中住了三日,之后也常有为儿子诊脉,已经确诊没有恢复的可能。”
楚夫人瘫在地上,见儿子用这种完全断送了侯位的继承权的说法,心里又急又恼·他却不能反驳,一时掩面哭起来,伤心得真心实意··楚将军静默无声。
虽然对那件事他也有过几番猜测,却怎么也没想到是发生了这样的事··原来皇帝对儿子的偏爱和宠信,是因为他替自己受过……也不知是谁这么丧心病狂,竟对皇帝陛下下这种毒·思绪纷乱,好在楚将军是在战场上生里来死里去的人,比较看得开,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噩耗,长叹一声说:“事已至此,你爹所做也是一片慈父心肠,你便是接受也无妨。”
·虽然有祸害双儿之嫌,但他更在意的是儿子后半生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苟梁固执地说:“父亲,儿子一个人过得很好·”·闻言,楚将军也没为难他,转而对楚夫人道:“既然四郎心意已决,你不必再逼迫他。
若他哪一日回心转意,你再为他筹备不迟·”·说着又宽慰了苟梁几句,见他们母子还有心结要解开,便借口回房忙公事离开了··他一走,楚夫人就恨恨地拍他的腿,“你寻的什么借口”·这下,他多年的努力真的付诸东流了·苟梁看着伤心欲绝的楚夫人,说:“爹,不是借口。
我说的……都是真的·”·楚夫人傻眼了··*·皇帝听夜枭回报,哭笑不得··回头,觉得苟梁为自己受了大委屈的皇帝给勤学爱书的苟翰林张罗了一房子的书,都是从民间收集来的古籍,十分难得。
苟梁暗自撇嘴,见皇帝也陪着自己看,不由感慨:有一个做翰林的相好,天纵真是史上最好学的皇帝了··不过很快苟梁就被打脸了,皇帝的好学对他从来没用在正点上。
这日,在这堆古籍里找出一本古旧的避火图来,那上面的主角罕见地竟是两个男子,姿势火辣得让自诩节- cao -欠费的苟梁都不忍直视··皇帝还兴致勃勃地说抱着他说:“你看这诗所云:吞龙入深潭,乃识别洞天。
其深不可测,其妙不可言·啧啧,想来十分了得,小坑儿,不如我们今夜也来试一试真伪”·苟梁默默地盯着他:“……看着就很痛。”
这种不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姿势,趁早喂了狗·皇帝颇为惋惜,事后还不死心地请教了□□宫人,得知这姿势是会让男子神魂颠倒,但也会让让承受者非常辛苦,一个掌控不好便要受伤,这才罢了。
而楚夫人这边认了那主簿家的双儿做了义子··虽然有些损伤双儿的声誉,但比起这点损失,成为护国将军府的义子显然好处更多,主簿全家对此千恩万谢·苟梁的婚事自此不了了之,那些求上门来的权贵们都被楚夫人以“圣命四子专心修书,三年内怕是没时间成婚”的借口打发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是的,在苟梁自爆“不举”的第二天,皇帝就下了旨意··他先是嘉许苟翰林修书修得极合朕心,将苟梁连升两品提拔为正三品侍读学士,随即命苟梁常驻藏书阁,专心为皇家修书。
苟梁名正言顺地住进了正阳宫,也让许多人都很好奇他到底修的是什么书,就连远在扬州府养老的原主的老师都特意来信询问·皇帝看着苟梁纠结了半日,回信称:身受皇命,不敢妄言,但徒儿已得陛下允准,待书著完,即赠您一册。
皇帝笑得不行,心道:那刘老先生已经年过八十,他有生之年,这书定是修不好了·若是修好了,将那避火图在坟前一烧,怕是这位一生清贵的老先生会不会气得从坟里跳出来,生吞了糟蹋他宝贝徒弟的自己。
这么想着,皇帝心里挺美,暗自决定可以一试··第134章 葡萄味的帝王攻(13)·作者有话要说:忘记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在苟梁掉马那个晚上就应该【叮,好感度+100】啦,分开写了大葡萄的食用姿势,给撸忘了,嘿嘿~~·在科考开始前,秋阳节先行到来。
当传说中带着好运的第一缕阳光落下,苟梁正窝在皇帝怀里睡得香甜·皇帝抱着他静静看着日出,想象着当初苟梁专注看着自己的目光,嘴角扬起的弧度一直落不下来。
秋阳节是现世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也是团圆的好日子··今日休沐,皇帝也不好留苟梁在宫中,从远思台下山便直接送苟梁回护国将军府··等他迷迷糊糊地醒来,都已经到了府邸侧门。
“陛下,您怎么不叫我·”·苟梁略有些遗憾··他在原主的魂体镜像里对皇帝在远思台观日的场景,但因皇帝陛下浑身透露出生人勿进的冷淡,原主也没敢细看,可仅仅是惊鸿一瞥已经动人心魂。
苟梁一直有些憧憬,昨夜还因兴奋而睡不着觉,结果被皇帝抓着在山顶上好好吸收了一番日月精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自知··皇帝说:“往后你若想去看,朕都陪着你。”
他摸了摸苟梁的鬓角权作安慰,苟梁甜甜地亲了亲他的薄唇,皇帝便笑起来,拥着他说:“晚上,朕来接你回宫·”·两人依依不舍一番,临放苟梁下车的时候皇帝还特意交代他在府中若是受了委屈切莫忍着,当十倍还以颜色。
——在他看来,苟梁没有在府中得到最多的重视和宠爱,就已经是莫大的委屈··苟梁却不以为然,相反的,看着这满桌子楚夫人专门为他准备的大补之物,他深以为这样的宠爱他消受不起啊。
见他吃得不多,楚夫人连问他是否在宫中修书修累坏了,直说:“若是累了就歇着,便是皇家也没有拿人当驴使唤的道理·”·楚将军咳了一声,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浑说什么四郎得陛下重用,那是我们楚家一门的荣耀,自当恪尽职守,岂容得马虎懈怠”·楚夫人撇了撇嘴,自他知道苟梁是因为代皇帝受了“不举之罪”才得了重用,心里便十分后悔把儿子培养得太优秀,对所谓的前程似锦也没了当初的斗志。
双胞胎安慰了楚夫人一番,也交代苟梁劳逸结合,公事再忙也要以身体为重··楚将军看在眼里,老怀安慰地感慨道:“再过两个月,大郎就回来了,好不容易咱们一家团聚,可你们转眼却要出府上别人家门去,为父真是……哎。”
楚夫人听着,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但也没像以前趁机替原主表忠心,说四郎会一直伴在他左右孝敬他的好话——自从苟梁因不举失去侯位的继承权后,他心里不知是失落还是轻松多一些,总之对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饭桌上其他人也不管他,顾自谈笑··楚蒹笑说:“父亲说的哪里话,莫非我们嫁了人,您还不让我们回府了不成”·楚葭附和,苟梁也安慰了几句,桌上复又出现楚将军中气十足的朗笑声。
和乐的一顿饭过去,苟梁被楚将军喊去书房谈事情··另一厢,因为今天是团圆的日子,以孝道而言,双儿这一日都要侍奉在嫡亲身边,双胞胎便也陪着楚夫人说话。
·楚夫人心想着楚阡有了家小心就偏了,将来定是个靠不住的·可他儿子有官位和圣宠在身,这两个双儿的夫家往后势必仰赖苟梁多于楚阡,等他百年之后,儿子说不定得他们二人的照应好多些,于是便对双胞胎上了心。
一边颇为热情地替他们核对了嫁妆,楚夫人又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了他们许多为人夫郎与夫君、夫家人相处之道··多是他自己的心得,虽有些话听着让人啼笑皆非,但这份心意已经让两个双儿受宠若惊了。
苟梁在系统监控里看着,不由感慨:儿是父母债啊··楚将军这边和他说的最多则是藩王在京一事··藩王们近日来太安分了,反倒让楚将军满心忐忑总觉得有人在憋大招,当值的时候更细致几分。
苟梁没同他说皇帝整治藩王一事,楚将军绷着根神经尽忠职守这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本分,多当心些总是没错的··一席话后,楚将军才说起了楚阡回京后他的一些安排。
不同于楚夫人做贼心虚所以认定侯位需要他们父子俩去争,楚将军心里其实早有成算·在原主小时候展露出才思敏捷的天赋后,他便决定将侯位许给他,对大儿子耳提面命希望他能够在战场上立下一番功勋,哪怕不能继承他的兵权在京中也有一席之地。
这侯位是楚家祖宗基业,只要不犯大错皇家也没理由剥夺··但兵权却不一样··这是楚将军在疆场半生厮杀才得来的,说到底还是皇帝手中的东西,不是楚夫人以为的楚将军想留给谁就留给谁。
若楚阡不奋力去拼做出一番成绩来,皇帝自然不会将兵权乃至巡防营的节制权交递到楚阡手中··原本侯位理应是嫡长子继承,但楚将军看着原主自小瘦瘦弱弱,又被楚夫人逼着勤奋上进的样子,便心有不忍。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做下这个决定后,楚将军觉得十分对不起大儿子,所以平日里难免对楚阡多几分偏重,落在楚夫人的眼睛里却有成了另一幅模样,才有了原主苦逼童年的恶- xing -循环。
楚将军用商量的语气和苟梁说了想要把楚阡安排进巡防营当差的事,苟梁说:“父亲放心,大哥战功累累,区区巡防营的一营副手的位置自然当得·”·“陛下对大哥也十分青睐。
我前日同他——陛下无意中提起,陛下倒是透露出有意让大哥进御林军历练几年·不过,若是父亲觉得巡防营更好,儿子也可想办法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替大哥周旋……”·“欸”楚将军听到皇帝陛下对楚阡看重已经是笑容满面,听小儿子还想替大哥谋划忙阻止了他,“陛下圣明,若已有安排,我们为人臣子自然要跟从,哪能想什么是什么。”
凡事过犹不及的道理他心里深知,怕儿子年轻不经事,楚将军还特意嘱咐道:“陛下对我楚家一门上下已是恩重,你当值的时候只需尽心尽力服侍陛下·旁的事切莫多言,当切记贪多必失的道理。”
苟梁忙应下··楚将军大掌磨了磨膝盖,有些迟疑地说:“四郎啊,你的情况陛下也是知道的,但外人却是不知·你若不成亲,为父若向陛下请旨封你为世子,难免让人看轻你大哥。
为父心想,你如今既然授命为陛下修书,待书著成必定又有一番厚赏·届时,你这三品官衔往上提一提便位同二品侯,为父再为你请命,却是合情合理·”·苟梁忙说:“父亲不必如此,孩儿——”·“为父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楚将军摆摆手打断了他,“我日前已经去信给你大哥,他也许诺将幼子过继给你一事·都是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为父只盼着等我死了,你们还能相互扶持,莫生嫌隙才好。”
苟梁红着眼睛,叩谢了楚将军的慈父恩德··皇帝事后听说,赞了楚将军一声,看样子颇有几分爱屋及乌之意··楚将军和楚阡对苟梁好,他便对他们也多几分看重,苟梁看在眼里颇感好笑。
他有这份心,楚阡能否平步青云根本不需要楚将军多费心··秋阳节后,为期三日的国试开始··这一次的策论题为西南宁州的治理,这片地方自两百多年前纳入王朝版图后,便跃居王朝穷山恶水之首。
宁州乃西南烟瘴之地,百姓教训不化,时常动乱,又出产极少,常年靠朝廷补给·若非此地天生地养着名贵药材,替皇家蓄养着几种救命珍药,早就被王朝放弃了。
但这无疑是历代皇帝的一块心病,于天纵而言也不例外··处理的办法不是没有,但因为官员调动或死伤的缘故对宁州的治理往往虎头蛇尾,见效甚微··如今朝局安定,风调雨顺,国库充盈,皇帝重新把目光放在了这块土地上。
此番他以此题为科举选士的题目,意图也很明显——他想派新锐士子常驻宁州,已经是下定决心处理掉此地的积弊··科考士子在答题的时候,皇帝还问过了苟梁对此事的见解。
便不用系统,以苟梁的阅历要治理这片地方,对策自是信手拈来,切中要害··看过苟梁的策论之后,皇帝再看别人的答卷总觉得差强人意,那寡淡的神情让原本对这一届举子颇为看好的主考官心里七上八下的。
殿试时,皇帝点了赵初阳为状元,余下的榜眼和探花却是两个年过不惑的老进士,原本呼声最高的十六探花郎,稍次一等,充作第四名传胪··这一名之差,天差地别。
鹿一鸣不知道皇帝“公报私仇”,只看着赵初阳带着两个老头子骑马游街的阵仗,气得连喝了三壶茶··今年终于考取了三甲同进士的尤竫连声安慰,倒是超常发挥考了个二甲末位进士的唐清丰在一旁乐呵呵地笑话他:“好歹你现在是十六传胪,再喝下去小心喝成十六水壶,那说出去多不好听。”
气得鹿一鸣撸袖子和他掐了一把··新科进士榜单公布的第三天便是琼林宴··今年赴考的举人共有五千名,皇帝宁缺毋滥,三甲进士只取了二百一十九人,不过琼林宴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尤其是赵初阳,朝廷已经有好些年没出过这样的年轻又没有家室的英俊状元郎了,一时许多人给他投橄榄枝·这琼林宴变相成了高官们的乘龙快婿相亲宴,连唐胖子都被人问过几回家世,倒是鹿一鸣年轻太小反而无人问津,不过这次没等他较劲,便让人请走。
到了院外才发现,一同被叫来的还有赵初阳、唐清丰和尤竫··鹿一鸣比其他人还是少一分沉稳,等在外头的时候,好奇地问:“你们说会是哪位大人要见我们”·赵初阳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说:“请我们来的人没穿宫服但腰上挂着内廷的令牌,你当知是谁。
莫声张,少说少错·”·鹿一鸣会意过来,猛地倒吸一口气,连连点头··在廊下站了大概有两刻钟,才有人将他们请入殿内··苟梁跪坐在下首,直腰挺胸目不斜视,若是忽略他紧抿的嘴唇上涂着的生肌膏的话,当真是比翰林院的老学究还要老成持重。
皇帝看着他这样子,想到他方才在自己怀里意乱情迷的模样,满心开怀,让四人平身的声音都添了一抹平易近人··四人起身,人还没站直,待看清上首身穿明黄龙纹常服的男人的相貌后,猛地又跪了下去。
动作最快的当属吓得最重的唐清丰,倒是鹿一鸣因为过度的惊讶,目瞪口呆得看着皇帝——在金銮殿上的殿试离得远,皇帝又戴着冕旒看不真切面容,他们今日才得见龙颜,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当日的“贾德兄”·被赵初阳硬扯下地,鹿一鸣才猛地打了一个哆嗦,下意识地喊道:“草民该死”·噗嗤一声。
苟梁没忍住笑了··皇帝看他以拳抵唇努力忍笑却是酒窝深深的样子,眼里便生笑意,也不怪罪鹿一鸣的失礼,只道:“都起来吧,童艮生看茶·”·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苟梁看鹿一鸣皱着脸一副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便想逗逗他,说:“鹿传胪,如今你已是十六传胪,虽还未任官职,但以草民自称却是不妥。”
鹿一鸣是个实诚人,当即绷着一张脸又跪着正正当当地行了一礼,“微臣御前失仪,请皇上治罪”·苟梁端起茶杯掩饰嘴边的坏笑,倒是童艮生看着脸色,亲自将以头贴地的鹿一鸣扶了起来。
苟梁起身对鹿一鸣作了一揖,“是子归无状了·”·“无妨·”·应话的却是皇帝··让苟梁坐下后,皇帝心里念着刚才和苟梁修了一半的避火图,有心想快点回宫,便开门见山地说:“朕此番召见你等,为的是宁州治理一事。
你四人的策论朕看过,确实颇具见解,朕有意让你等驻宁州,你等意下如何”·四人哪里顾得上喝茶,连忙从椅子上滑跪下来,诉了一番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的衷肠。
皇帝道:“此去少则十年,长则一生都无法重归故里,你们多加思虑再回答朕不迟·”·四人连忙再表忠心··皇帝道:“既如此,朕这里有一份关于宁州治理的策论,你四人带回去好生琢磨,再拟一份折子呈上来。”
四人都明白若是他们将对宁州治理的折子写得好,那这份差事就跑不了了,登云梯就在眼前,四人怎会错过自然连声谢恩··等出了院子,鹿一鸣脚还软着,唐清丰已经回过味来,激动莫名地说:“我居然和皇帝陛下同桌吃过饭还同他称兄道弟天呐……我老唐家祖坟上定是冒青烟了,不行不行,我得写信回去,让我父亲给祖宗们捎点好东西去。”
他欣喜若狂,鹿一鸣和尤竫也不遑多让,倒是赵初阳想起当日在桌子下所见的苟梁和皇帝十指相扣的场景,神情有些复杂··唐清丰三人都没留意他,唐胖子想一出是一出,这下又着急着去醉风楼把他们当初同皇帝陛下同桌吃过饭的桌子和餐具都买下来,必须拿回去供着·鹿一鸣连声附和,拖着赵初阳和尤竫急吼吼地往外赶。
他们刚才离开的室内,皇帝正圈抱着坐直身磨墨的苟梁同他说话··苟梁还笑着,说:“鹿传胪倒是好玩,这份直率心思倒是更讨人喜欢·”·皇帝挑挑眉,把他抱紧了点:“讨你喜欢么”·苟梁失笑,故作没听见地接着说:“赵初阳- xing -子沉稳,长袖善舞又魄力有余;唐清丰心思玲珑,最知民心民意。
鹿一鸣锐意十足,又是执拗坚持的- xing -格,加上一个中庸持重的尤竫,我想他们在宁州定能有一番作为·”·听听这话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亲切,皇帝哪怕没有宁州这一心头患,迟早也得挑个穷乡僻壤让他们待上几年。
心里犯着嘀咕,他不以为意地说:“有小坑儿那篇策论在,若他们还不成事,那便真是庸才了·”·说着,他霸道地中断了关于鹿一鸣四人的话题,颇有些心急地带苟梁回宫,也不等他把方才没写完的字写完。
苟梁还以为他是因为科举一事而旷了三天急躁了,不成想回了正阳宫,却见他塞给自己一副画··画卷打开,远思台下远山雾霭,初阳薄云,林间红黄,山清水秀的美景便在苟梁眼前展开,待到最后才看到两个相拥的人。
画中,他正窝在皇帝怀里睡得安静,而皇帝的视线却未落在这锦绣江山之上·他专注地看着苟梁,眼中的那一抹温柔,顷刻间,让山河失色··而画旁题着一句诗:·心悦君兮知不知。
第135章 葡萄味的帝王攻(14)·新科状元赵初阳被委派到宁州当一郡郡守的调令降下明旨后,之前对他抛橄榄枝的人不约而同地患上失忆症,邀他出门的请帖从厚厚的一叠变作了零稀几张。
别看他头上挂着最年轻有为的郡守名衔,可也只是叫着好听··谁不知道宁州那地界上就是州牧,都未必比得上司州或是扬州这种风水宝地的县令风光,郡守那便更不值一提了。
当然,若是赵初阳真能做出一番成绩,那便意味着仕途坦荡··但这么多年来多少人意气风发地踏上宁州,最终还不是灰溜溜地回来或是干脆埋骨他乡·这里头比赵初阳更受瞩目的大有人在,这些目光里带着秤砣的权贵们很是看不上他这点斤两,并不对他抱有期待。
鹿一鸣一面幸灾乐祸,极尽挖苦之能事,另一面却默默记下了那些“翻脸无情”的人都是哪家的··不是他护短,而是他鹿传胪也是有心眼的人,这种没眼力见的东西哪堪结交·四人离京上任前,苟梁特意出宫为他们饯行。
他说:“祝四位一帆风顺,大展宏图”·因为九月的情潮将至,皇帝禁他饮酒,此番特意派了何太急跟着,是以苟梁此时以茶代酒,连饮三杯方过。
赵初阳颇感惋惜地说:“子归兄胸中有丘壑,心怀若谷,若是你入宁州怕是不必多久宁州这番水土便可改头换面……如今我等得了你的指点,定全力以赴,不负子归兄厚情。”
·被何太急不善地瞥了一眼,疑似煽动苟梁不安于室的赵初阳忙转开话锋··鹿一鸣一向自诩自视甚高,其实赵初阳心中的傲气比他只多不少,不过看过苟梁的那篇策论之后,他却不得不俯首称服。
若非他和皇帝有那重关系,将他折翼困留京中,不需要几年时间苟梁一定会展露头角,位极人臣··赵初阳清楚地认识到比起苟梁他还差得远矣,心中最后那一丝轻浮骄傲也被抹平了。
他尚且如此,更别说曾经大言不惭要打败苟梁的十六探花郎了·经此一事,鹿一鸣真正学会了低下头来看人··唐清丰和尤竫都知道是赵初阳和鹿一鸣有实力,而他们则是承了苟梁的情,皇帝陛下才会对他们另眼相看,虽未多加奉承,但感激却是真心实意。
一顿饭吃得十分融洽,离别的伤感很快在唐清丰的插科打诨中消散,临别时,苟梁还将一本山河志交给他们··爽文快穿系统打脸·那上面所画所写正是宁州的地貌地产,风土人情,十分详尽。
“陛下命我在宫中著书,这些日子便都琢磨这些·原本不方便外泄,只因陛下治理宁州的心智坚定才特意赐下这份恩赏,你们且妥善保管,切莫让此书落入他人手中。”
在皇宫里无事可做,因为他和皇帝都酷爱县志游记,苟梁索- xing -将书中所述整合起来,还原一地的原貌,著作天文地理··这样的书不仅对国政有利,更是事关用兵之道,因此落入敌国或是有心人手中都将会惹出一场灾祸。
四人都知道利害,按捺着激动答应下来,看向苟梁的目光越发崇敬··苟梁笑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若书中有何处与实情不符,还请你们写信告知我。”
四人自不拒绝··赵初阳四人离京后不久,天气转冷,十月踏着骤降的气温而来··驻守边疆的楚阡也到了归京的时候,苟梁为此特意提前一天住回府中,在他回京的当天一早便去城外十里亭接人。
“大哥”·时近中午,楚阡一行车马匆匆而来··听见声音,楚阡勒马停住,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一个俊美白净的青年从车厢里钻出去。
虽然已经有两年未曾见面,楚阡还是一眼认出来这是家中四郎——楚阡自小便认为,这满京城找不到第二个长得比他这个弟弟更好看的精致人了··楚阡生的和楚将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的浓眉大眼,笑起来也如出一辙地声如洪钟,此时跳下马拍拍苟梁的肩膀道:“好小子,这才过了两年大哥见了你也要称呼一声上官了”·他手劲没个轻重,充当车夫的夜枭副首领看着都觉得疼,倒是苟梁全不在意地笑道:“哥你要见礼也不能在大路上啊,咱们还是快回去吧,二哥三哥都等急了。
父亲今日当值,否则昨儿夜里就恨不得在这里守着呢·”·“哈哈,我们四郎如今也会甜嘴了,不错不错·”·楚阡敏锐地看了车夫一眼,随即拦住了要去给长嫂见礼的苟梁,说是一家人没有这么大的规矩,早些回家去还落得松快。
楚蒹楚葭翘首以盼,碍着楚夫人的情面才没有太过喜形于色··楚夫人心里也颇为复杂,可他心想着儿子如今这情况,往后依仗楚阡的地方不少,不管怎么样他也得给楚阡几分情面才是。
于是楚夫人难得没有摆架子,也和双胞胎一样等在了外厅··不多时楚阡踏进一门,见他安坐高堂之上,也没先和两个弟弟叙旧,忙携家眷见礼··他成亲早,夫郎一直跟着他常驻边塞,也是个有福气的,进门五年便给楚家添了两个小孙子,一个小双儿。
楚夫人还不知道楚将军和楚阡已经商量着将尚在襁褓中的幼孙过继给苟梁,不过他向来是言必行行必果的个- xing -,下定决心和楚阡握手言和,那自然事事周全··见他嘘寒问暖,楚阡颇感不自在,疑惑地看了楚夫人一眼,又和三个弟弟交换了下眼神。
双胞胎也纳闷着呢,知晓内情的苟梁笑而不语··兄弟四人的眉眼官司没人注意到,楚夫人正与楚阡的夫郎相谈甚欢··楚阡夫郎与楚阡成亲后没几日便随夫婿离京,此前未与楚夫人相处过,只在闺房时听说过他严厉霸道的为人,这一路来难免忐忑。
此番见他这么和善,便放宽了心,听他过问这一路如何,在边塞时如何,都一一笑着应了··晚上楚将军回来,一家人吃了一顿团圆饭,其乐融融··十月十七,楚家两位双儿同一天出阁。
一向低调的楚将军大摆宴席,热闹一番之后面对少了两个儿子的府邸颇为伤感,醉意上头抱着亡妻的牌位哭了一场,把楚夫人气得三天都吃不下饭··后话不提,只说当下。
苟梁同楚阡一人一处送双胞胎出阁,楚蒹嫁入长公主府上,苟梁喝了几杯借口不胜酒力出来透透气,就被周循逮了个正着,一吐倾慕··看着眼前满脸通红地等着他的答复的周循,苟梁心里颇觉新奇。
虽然这几个世界过来,他都是风靡一时的万人迷,可除了目标大大还真没有人敢当面对他示爱过··只不过听了这一番少年情怀,他心里却毫无波澜,耐着- xing -子道:“很抱歉,我不能接受。”
“为什么”·周循满心欢喜如浸冷水,咬着嘴唇忍着难堪说:“楚陌表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谁成婚也不都是因为情爱,还是能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
你别拒绝我好吗,你再忙也是要回家的,也是要娶妻的,我可以等你·”·苟梁失笑,“周循,多谢你一番美意,但是我已经心有所属,这一生除了他谁也不要。
趁你还没有泥足深陷,去寻你真正的如意郎君吧,你值得更好的人·”·周循见他没有说谎,顿时悲从心来,倔强地说:“表哥在等你喜欢的人和他成婚,我也会一直等着表哥,只要你没成亲我都不会放弃的”·说着,怕苟梁再否决,他哭着跑了。
苟梁目送他泪奔而去,回头却又迎来了一个大醋桶··皇帝酸溜溜地说:“他对你倒是痴心一片·”·苟梁无语地看着他:“我和他同是双儿,没可能的。
他不过是少年心- xing -,你别不依不饶地找别人麻烦·”·皇帝不快地说:“朕还没做什么,你倒是先护上了”·他本也没真想和一个未出阁的双儿计较,可见苟梁对那人颇有好感,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当即想要找个法子趁早把周循嫁出去,嫁的越远越好。
·苟梁还没不了解他·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虽然并不在乎周循的命运,但苟梁也不惯着他··“我们讲道理,”苟梁放下笔,表情严肃地说:“我与周循没有半点越矩,往后也不会有任何形式上的交集,若你这么不信任我,我是否也要问一问你的后宫三千佳丽”·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皇帝怔了下,他显然从没将后宫列入考虑范围。
随即,他笑起来:“小坑儿吃醋了”·苟梁成心要治他,哪会如他所愿,当即淡淡地一摇头:“既嫁了陛下,他们便是主,而我是臣。
臣下没有置啄主上的权利·”·“他们算什么主子·”皇帝显然很不满意这个答案,脸色都变了,忍着脾气问他:“你便当真一点都不介意”·“未曾。”
苟梁嘴唇一张一合,一锤定音··皇帝丢开他重新拿起的笔,把他掐进怀里,咬牙切齿地问他:“此话当真”·苟梁说:“微臣不敢欺君。”
皇帝气坏了,正待要逼问到底,却听童艮生在厢房外禀报说工部尚书有要事来报·他恶狠狠地瞪了苟梁一眼:“小坑儿可想仔细了,待朕回来再好好回答朕刚才的问题”·他气急败坏地走了,童艮生跟在后面直擦冷汗,工部尚书也遭了殃。
虽然皇帝一句重话也没说,但在这形如寒冬低气压下,工部尚书深感自己办事不利,不再像来时那样气愤··稍稍醒了醒脑子,工部尚书把对皇陵修缮一事指手画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秦王和杨王的抱怨和指责默默咽了回去,忐忑地直列出自己几项罪过,再问皇帝请了一道恩旨,让他能在与藩王意见相左的时候,取得皇陵究竟该如何整修的主动权。
皇帝正没耐- xing -,打发了他便往藏书阁赶··没成想却扑了个空,却是苟翰林今日修书时遇到疑难,回翰林院请教老师傅去了··瞧瞧这理由多冠冕堂皇,搞得皇帝都不能当即就把他宣召回来。
挨到了晚膳时分,皇帝派人去打听,苟梁正和翰林院几位七老八十的老翰林聊到兴起,听何太急说的,对方时有笑声,根本不为午后那几句争吵所动··皇帝气得晚饭都没吃。
眼看着宫门要落锁,这次童艮生亲自去请,却得知苟梁今夜要留宿翰林院,明日还得和老翰林们接着讨教··皇帝气笑了,极力不动声色地说:“他要住着就让他住着吧。”
手中捏着奏折的力度却是把硬封的奏折都捏皱了,好半晌他才把奏折一丢,冷声骂道:“这秦州州牧当得什么差事,这点小事都要请示朕,朕养他们何用”·这却是无妄之灾了。
童艮生在一旁剪灯芯的手在抖,见他提起御笔就要将秦州州牧斥责一顿,童公公壮着胆子说:“陛下,老奴听说,小楚大人同他的大师兄师兄弟感情极好,十分尊敬对方呢。”
皇帝正听不得苟梁和谁要好,正要质问童艮生做什么掰扯此事让他不痛快,猛地想起来这老货口中所说苟梁的大师兄,可不正是刚才被他迁怒了的秦州州牧么·这下可好,皇帝丢了御笔,满是不快地盯着那皱的不成样子的奏折。
童艮生看他独自气闷的样子,虽然害怕,但不知怎么却有点想笑··再对比之前请苟梁回来时对方笑眯眯的样子,童公公不由心生感慨··他感觉得出来苟梁也是生气的,但和陛下越生气面色越冷肃的样子不同,苟梁越是着恼面上便越发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满面笑容,可也恰是这样的反常才最能说明问题。
约莫皇帝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没有察觉到··忠心耿耿的童公公正在心里琢磨着怎么替他们穿针引线一番,免得两个年轻人面皮薄的拉不下脸来,反而真的闹僵了,就听皇帝陛下问他:“他为何会不在意,难道他……”·童艮生心里一惊。
正不知该如何开解,却又见皇帝摇了摇头,自问自答地道:“不,他分明与朕心意相通,可为何却对此事全不在意”·皇帝虽然生气,但对苟梁的了解比起童艮生只多不少。
他当然知道苟梁生气了,但不在意也是真的··他生气的只是自己计较太多,不喜欢他对周循或是对自己身边的得他高看一眼的人的态度,而非因为他后宫的这些摆设。
虽然皇帝从来没有将后宫放在眼里,可是苟梁就算知道他对那些人无情,也不会知道他与那些人从未有过交集——毕竟太后这些年一多半的心血都耗在上头,将这件事瞒得滴水不漏。
所以对于这些在名义和假象上霸占着自己的人,苟梁怎么能够无动于衷·易位而处,若有人占了苟梁夫郎的名分更曾经霸占过他,皇帝一定想方设法把那人处之后快·越想,皇帝心里就越不是滋味,赌气地也不再去让人请苟梁回来,之后很没效率地处理政务到深夜,直到童艮生请了第三回 ,才搁笔离座。
回到正阳宫不等更衣,刚才还信誓旦旦的皇帝已经忍无可忍地杀向了翰林院··这次他仓促得连一身龙袍都没换下来··可进了屋,却听苟梁平缓的呼吸声,睡得可香甜。
皇帝心道:惹了朕你却还睡得安枕·带着点怒气地拉开床帏,没料到第一个闯入视线的却不是苟梁的容颜,而是挂在床顶上垂悬而下的一件明黄色亵裤。
裤腿裤裆上大字写着一副对联··上联:食言而肥非君子··下联:吞声入帐无好汉··横批:更深露重··好啊,竟敢拐着弯骂他今夜敢上了他的床就是童艮生那无根的老货——不是男人·皇帝急切地扯下原本该穿在苟梁身上的亵裤,而刚才装睡的苟梁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挑衅又勾人。
不是男人就不是男人·皇帝一把扒开自己的衣服往地上丢,钻进苟梁的杯子里,粗糙的大手迫不及待地摸上他的双腿,果然裸着·封住他取笑自己的嘴巴,皇帝小声骂了一声:“小骚货。”
那语气却是爱到了骨子里,带着一股投降的意味,抱着苟梁亲的又重又急··这么急切反而让他落了下乘,苟梁抱着他被亲得喘不过气来还顾得上笑他刚才的没骨气呢。
苟梁由得他亲自己的脖子发泄,嘴上不忘说:“小点声,王学士住在隔壁呢·”·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皇帝却是等不及带他回去了··拉开苟梁故意系得松松垮垮的深衣,边亲边摸上他身后的褶皱,皇帝将硬到了极限的大物件塞进他腿根里,欲念已是蓄势待发。
苟梁特别煞风景地问他:“不生气啦”·那语气怎么听都有几分得意的样子,皇帝咬了他一口,不知怎么的,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也绷不住地露出了笑脸。
“且让你再笑几声,看我待会儿不把你- cao -得上下两张嘴都哭着求我饶了你·”·皇帝恶狠狠地说··苟梁凑在他耳边亲了一口,“我还求之不得呢。”
皇帝没忍住笑出声来,之前让他愁肠百结的事情这一瞬间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温柔地亲了亲苟梁,眼睛里也染满喜意··苟梁回了他一个甜甜的吻,小声和他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生气吗”·皇帝挑眉。
虽没说话,神情却是认真,连在苟梁身后捣鬼的手指都停了下来··苟梁说:“微臣曾在医书上看到一句话,说男子初阳未泄,便自有一股阳刚之气……微臣在陛下身上可闻到好些年了呢。”
皇帝:“……”·苟梁用鼻尖梭巡着他的脖子,一脸陶醉地说:“不过,现在的更好闻·”·自觉在他面前丢了一个大人的皇帝掰开他的屁股,祭出凶器,势要让他知道就算自己活了二十七年没有过经验,也照样能让他欲死欲仙·翰林院留宿偏院的床榻不如龙床牢固,没经几回合折腾就脆弱地吱呀作响。
苟梁求他换地方只换来老床更剧烈的晃动声,直到弄了他一回,才如他所愿地抱着他下了床继续酣战··第二天,住在苟梁隔壁的老翰林王学士顶着一张精神衰弱的脸出现。
他用一副感慨世风日下的语气,叹息说:“咱们院里许久没有清扫,工部这些人越发懈怠了·这一晚上的,先头是老鼠吱吱作响,后半夜倒是换作了夜猫,那叫声更了不得,搅得老夫一夜难眠……子归你没听到啊年轻人就是好,觉重睡得安稳。
咦,怎么脸这么好”·苟·野猫·梁拒绝回答··第136章 葡萄味的帝王攻(15)·今年冬日比往年更冷一些··下过几场大雪,早朝点卯的臣属们离了火盆就开始打哆嗦。
皇帝是个未雨绸缪的人,见天象有异,便令户部拨下防寒患的物资发往常年受雪灾灾害的北地几州,又拟令中书诏命北境各地做好御寒工作,所作所为都要以檄文告知百姓,绝不允贪墨。
——辰武四年皇帝便展开以高薪养廉的新政,是以对贪渎治罪极重,监察力度也比以往更大··而年终往往是各部大臣最忙碌的时候··户部忙于盘点与来年开支预算,吏部考核政绩——明年正是四年一度的官员调任时期,他们比往年还要更忙。
礼部筹备年终祭礼,刑部复核刑案归档,兵部为今冬和明年的军资用度和户部在朝堂上比划拳脚,就连在冬季本该闲暇的工部今年也因为皇陵修缮一事,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忙,皇帝陛下只会比他们更忙,最近夜里闹着要修书的时候,三次里有两回都被苟梁否了。
京中太平,百姓们为年节而奔忙,一派和顺··值此国泰民安的时期,秦王在自己的府邸里意外地掉了湖,大病一场··几位王爷去探病的时候听他在床上胡言乱语,苦苦哀求皇帝饶他一命,才知道原来之前要造反还被皇帝逮个正着的就是这蠢货·看他时日无多的样子,藩王们都以为是皇帝容不下他,忍了这么久终于要出手了。
虽然心里对秦王恨得不行,可私心里难免有些兔死狐悲··杨王心虚极了,眼看着秦王要被自己的猜测吓死,只好说了此事是他所为不关皇帝的事··原来,两个月前他和秦王轮值在工部督促监管皇陵修缮工程的时候,秦王曾酒后失言,杨王那时便知道皇帝让他们欣赏的那篇墨宝出自谁手。
杨王恨得牙痒痒,但见皇帝都没声张的意思,也不敢多言,只是当差的时候故意给秦王使绊子··秦王说一他偏说二,两人发生了几次口角,惹得工部尚书一个脑袋两个大,最后忍无可忍地和皇帝陛下请了旨意,才算让他们消停了。
原本杨王只是有些急脾气,过了那阵火气也就罢了··但天气渐冷,自小就在藩地长大的秦王很不能适应都城的寒冷,得了两次风寒之后更是万分想念在扬州王府的好日子,一时又想起秦王的罪过来,这才买通人推了他一把……·谁想到秦王会因为忧思过度而病得这样厉害。
看着杨王指天发誓他真的没想伤他的命,秦王气个半死··但知道不是皇帝要他的命后,心中的恐惧散去,秦王的身体越来越好起来,等到开春的时候就完全病愈了。
皇帝把这件事当做笑话说给苟梁听,对秦王挨过这一关还颇觉惋惜··彼时苟梁正抱着手炉,浑身裹成了球,皇帝抱着他不一会儿就弄了一身汗··这个冬天他过得十分受罪。
原主并没有畏寒的毛病,可不知怎么的,苟梁却比身为钟固的时候还要怕冷,离不了地暖一步··郑太医看过之后也说不出所以然来,不敢轻易用药,只能回禀皇帝陛下用食物温补着他的身体,之前吃的那些大补之物却是不能吃了,平日仔细保暖。
正阳宫内日以继夜地烧着碳火,连太后都被惊动地亲自过问了几回龙体是否安康··要知道皇帝自小身体好,往年正阳宫别说开这么大的火,连地龙都是摆设··苟梁一边给他擦汗,一边说:“等他们回了藩地,想来要忙上了些时候了吧”·杨王在天纵众兄弟里年纪最小,天纵登基他被送往扬州的时候也不过才三岁,外家也不显赫,这些年被天纵有意无意地捧杀了,自不成气候。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其他几位则不然··即使他们当年年纪都小,但耐不住有外家权贵煽动着,哪怕没像梁纲和秦王一样付诸行动,背后也有过几番谋划··皇帝趁他们在京的时候,在藩地的动作不少。
哪怕没有抄了他们的家底,等藩王们回去也自然就明白自己这些年的小动作都尽在皇帝的掌握之中,不论是亡羊补牢地对皇帝表忠心还是出于做贼心虚的惶恐,只要没有蠢到家他们都得拿出自断尾翼的魄力来,将这些年的经营清理干净。
·皇帝热的直冒汗也不肯挪窝,用他的话来说,若苟梁这毛病治不好了,他总要习惯的··“不说他们了·”皇帝没有将藩王们放在眼里,从成堆的奏折里拿出一份折子递给苟梁,说:“明- ri -你就要回府过节,朕备了礼单,看看可有缺了什么”·看过冗长的礼单之后,苟梁满面无语,“陛下这是想让我父亲过不好这个年了”·皇帝不以为然:“朕看过你两个哥夫的礼单,送的东西也不少。
朕也是你的新婚夫婿,便是你不肯给朕名分,朕又怎能落了他们的下乘”·闻言,苟梁也就随他去了··第二天,何太急带着满三车的礼先苟梁一步出宫,把楚将军吓了一跳。
没等楚将军琢磨出皇帝陛下赐下如此厚赏的原因,他随后就发现,比起皇帝赐给苟梁的赏赐这些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因苟梁要在府中住五天再回宫当值,皇帝生怕他在自己家里冻着。
此番不仅着人在小院里翻修地龙,便是用碳都是宫中御用最上品的金屑碳,一应用度,上至文房四宝,下至被褥衣物,一饮一啄都是贡品··苟梁对给亲家送礼的事没有具体的概念,原以为皇帝是比照着楚蒹楚葭夫君的礼单送的礼,回了家才发现,他送的比那两府加起来还多了一倍不止那股子“妯娌”之间攀比和炫耀的小心眼暴露无遗,苟梁好气又好笑。
面对楚将军的追问,他都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推脱说自己也不知道··楚将军诚惶诚恐,倒是楚夫人觉得皇帝做的这些还不能补偿他儿子损失的万分之一,受之无愧。
楚将军见状忙警告他:“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切莫因为陛下仁慈就怙恩恃宠何况,莫说四郎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便是为君而死,也是我楚家的光荣,绝不能抱怨。”
这话楚夫人可不爱听··他道:“是你楚家的光荣,可不是我儿子的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陛下为什么把楚阡提拔成三品御林军营长他享的还不是我儿子拿后半辈子换来的福气你们父子俩亏不亏心,是不是还巴不得我儿子连命都赔进去,让陛下念楚家更多的情分好让你们平步青云”·“你”·楚将军急怒攻心,“你简直不可理喻”·他到底不是打夫郎的人,气不过也骂不过干脆甩手就走。
楚夫人不依不饶地拦住他,“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不许走”·在楚将军和楚夫人争执不休的时候,楚阡正带两个小郎君来找苟梁··把还未满周岁的幼子塞进苟梁怀里,楚阡一边脱衣服一边擦汗说:“不得了了,进了你这里可真是跳了火坑。”
说着赶忙招呼儿子把外衣也脱了,再看苟梁抱着小奶娃浑身僵硬的样子,楚阡大笑出声·拍了拍五岁长子的肩膀,楚阡把儿子往苟梁身边一推,说:“去给你叔父瞧瞧,若是不中意小的,这个大的你也要去。”
“大哥浑说什么呢·”·苟梁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把大郎君牵过矮榻,让他随意吃小几上的东西··楚将军看了一眼,嗤嗤称奇:“这是南边上来的贡品吧恁地新鲜。”
苟梁让他吃,他还不肯,说他大老粗吃不惯这玩意儿,填不饱肚子也尝不出滋味··苟梁便说要送一份给他夫郎,权当自己的孝敬,不许他拒绝··楚阡是个疼夫郎的,替他嫂子道了谢。
兄弟俩正说着话,楚阡的侍从匆匆来报,说是正院闹起来了,楚夫人还收拾东西说要进庙里去,被楚将军拦着,闹得不可开交··两人大吃一惊··大概是知道惊动了小辈,苟梁和楚阡匆匆赶到时,楚将军和楚夫人已经罢战。
不过气氛仍然僵持不下,楚将军铁青着脸坐在一旁,楚夫人正趴在榻上哭得不能自己··被苟梁问起,他指着楚将军骂道:“这个丧良心的东西,你受了这么大的苦他都不心疼,说什么皇恩浩荡,死活都要生受着。
我看他是巴不得你死了算了,这是要杀我们父子的心啊”·“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了”·楚将军拍案而起··楚阡忙拦住他,待听明白了楚夫人的话,他震惊地看着苟梁和楚将军,脸色也变了。
他父亲来信说过继一事时并没有说明事由,只借口苟梁不欲成婚,楚阡怎么也没想到其中居然还有这等隐情··好不容易安抚了两位父亲,苟梁对楚阡说:“大哥,阿爹失言你别往心里去。
他不懂得朝政,陛下也不是因为这种事情就高看谁的人·他重用你是因为你的真本事,而不是因为旁的,切莫辜负了陛下的看重·”·楚阡满眼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上说他都省得,但心里已经下定决心要去做一做夫郎的思想工作,尽早挑选一个吉日把小郎君过继给苟梁。
楚夫人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一番争吵很快就在年节的热闹里销声匿迹,反而是苟梁因此受了寒··皇帝在太庙焚香三日,携宗亲祭奠过社稷先祖之后,才得了空。
见自己精心照顾的宝贝一转眼不见就病了,整个人怎么看怎么憔悴,再得知还是自己送的那几车礼惹出的事,满心不快不知该对谁发作··苟梁趴在他背上,笑盈盈地和他说:“昨日我二哥三哥回府来,说起一件趣事。”
“说是某家两个双儿携夫婿回家拜年,一个戴了银镯子,一个却戴了金镯子·他们爹嫌弃银镯子那个双婿没本事,连饭都没留,说是他只吃不吐还不如喂了狗。
我看,要是你把这金镯子也给我戴上,我爹昨天肯定也得好生对二哥三哥炫耀一番,他们必不挨家吃饭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皇帝听出他是戏谑自己有让家宅不宁之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小坑儿莫恼,为夫这辈子肯定都让你戴金镯子,别人戴一个,你戴一双。”
那骄傲的模样,直让苟梁笑倒在他背上··在护国将军府留宿一夜,第二天皇帝就下旨到着苟梁入宫侍读,之后便不让走了··正月十五,正值灯节。
苟梁怕冷,皇帝也不想他出宫去凑个热闹再把自己折腾病了,是以只吩咐童艮生在正阳宫里点灯,图个意境··后宫里,刚刚被解除禁足的皇后办了一个热闹的花灯宴。
往年皇帝再不耐烦,值此佳节也会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来这里小坐片刻·可今年皇后连派人去请了三次,甚至求到了太后面前,也没能请动皇帝··后妃们看皇后的眼神都变了。
他为什么被禁足皇帝没有说明原因,但现在看来,皇后这是把皇帝得罪狠了··没有谁为此幸灾乐祸,反而都恨得咬断了牙根——陛下对后宫的那点情面,也要因为他的愚蠢断送了·不管他们咬碎了多少帕子没有打扰到苟梁的兴致。
此时,皇帝正环着他,握着他的手和他一起画灯面··花灯节也是这个时代的情人节,天下有情人一起放灯,场面十分壮观·据闻今年最受欢迎的是一款“缘定三生”的花灯,童艮生也应景地着内务府买回来好些,皇帝却置之不理。
他说:“三生怎么够此生此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你都得是我的·”·苟梁笑说:“来生你若认不出我呢”·皇帝抬手戳了戳他的酒窝,“不会认不得。
哪怕我没遇见你,也不会要别人,一直等着你到我身边来·”·苟梁眉眼弯弯,没有应答,但笔下的情思也多了几分缠绵··皇帝在一旁题了字,问他:“不写点什么吗”·苟梁摇了摇头,“不需要,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你要乖乖在原地等着我,知道么”·皇帝笑起来,说:“这样辛苦的事怎能劳累小坑儿,天涯海角朕都会找到你·”·苟梁哼了一声。
两人在皇宫最高处的塔楼上放了灯,远眺着从京城四处升起的灯海,美景如画,暖入人心··看着天灯飘进灯海,皇帝没让苟梁久留,一来怕他冷着,二来苟梁今夜尚在情潮期内,皇帝可不愿意浪费好时光。
而在他们仰望灯海的时候,同样也有一人在静道里仰头看着塔楼上放出的那盏灯悠悠晃晃地飘向远方,直到再看不见··“走吧·”·皇贵君说。
奴才诧异,皇贵君每年灯节都会来塔楼看灯,不到深夜不会离开,今年怎么……·皇贵君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在在夜色中仍然显得清冷的塔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塔楼上常年不灭的灯火,今夜似乎更明亮了一些。
*·正月看灯,二月踏青,三月赏桃··天气回暖后,猫了一冬的苟梁彻底撒了欢,在皇宫有些待不住了··不是这日在京郊跑马玩得忘了回宫的时辰,就是那日为了酿一壶桃花酿亲自跑去护国寺,逛遍春色只为折下今春开得最艳的那一枝桃花。
皇帝无法频繁离宫,见他实在被闷得狠了,也随他耍玩,只让夜枭小心护他安全·可看着苟梁乐不思蜀,皇帝出尔反尔地收回成命,说:“待休朝的时候,你想去哪儿朕都陪你。”
他的哄骗实在没有诚意··因为休沐日正当苟梁的情潮期内,便是出行也是来去匆匆,而且那时节皇帝对他管得很严,想尽兴是不可能了··好在比起外面的花花世界,苟梁更喜欢陪着皇帝陛下,也没反驳。
待到四月,地方官员按照吏部核定的政绩、皇帝御笔亲批的调令开始调动起来,其中有一批京官外任,也有一批外官回京··许非就是其中一个··外任扬州十年,他以卓越的政绩重返京城,谁都知道他将前程似锦。
只因许非不是旁人,他曾是皇帝的皇子伴读,有从龙之功·也是因此,在士族们被打压的时候,虽然许家本家没给过皇帝多少助力,但仍然享了这些年的荣华富贵,就连原本门第不算太高的许家双儿也被钦定为皇贵君,位同副后。
许非虽是外任,但十年前却是以钦差的身份去杨广两地代行天子之职,为皇帝除贪官正法度,之后留任扬州··扬州吏治恢复清明,他当居首功··如今回京,很多人都盯住了他的后院。
许非七年前就成亲了,但他的正室夫郎是因为救过他的命,所以才能够以商户双儿的身份嫁给许非··而这个双儿不仅额头上的花菱颜色淡到几乎看不见,这些年也没有给许非剩下一儿半双,传闻相貌更是生的奇丑无比。
所以,在许非的回京调命下来时,京中便有许多人往许家走动,就算许非不休夫郎,能为生儿子的妾室不也是一样的风光·终于把许非盼回京了,见他一回来便被皇帝召见,权贵们的热情更高一筹。
“微臣许非,参见吾皇”·坐在下首的苟梁好奇地看着这个在京中传言里带着几分传说色彩的皇帝伴读,就听系统在耳边提示:·【叮,主人。
温馨提示,他和原主一样,是隐双哦·】·第137章 葡萄味的帝王攻(16)·隐双·苟梁目带探究地看向许非··他看起来比一般男子清瘦一些,但骨架比原主宽大得多,五官清秀端正,但许是刻意晒黑,蜜色的肌肤给他平添了一丝男子气概。
若非系统提示,他也不会察觉到对方竟然和原主一样谎报了- xing -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许非与比皇帝同岁,十年前他正当情潮初临的时候……·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听说许非对皇帝肝脑涂地,莫非对皇帝有特别的情意·不是苟梁夸口,见过天纵真容的双儿很少有能守得住心防的,况且许非还曾亲眼见过少年天子杀伐果断的雄途伟略。
苟梁就不止一次为了没能见证他当年睥睨天下浴血而来的风华而扼腕,心里不免有些吃味,但很快瞥见许非脖子上的一点痕迹,苟梁就否决了这个猜测··他正想要细看,就听见上首传来的略带警告的咳嗽声。
“咳咳·”·皇帝清了清嗓子,见把苟梁唤回神看向自己,不由瞪了他的一眼··在朕面前看着别的男人出神,胆子越来越大了·苟梁讪讪,皇帝淡声道:“平身吧。”
许非是个干练的- xing -子,边起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文书道:“微臣不负陛下所托,已在杨广两地设立商号共三百七十二处,覆盖粮布、胭脂、食馆、青楼等商事。
一应收支,臣已列明,请陛下过目·”·不等童艮生动身,苟梁已经从位子上站起来··一双洁白的手伸将过来,许非怔了一下抬起头来,撞见微笑着的苟梁。
“有劳·”·见皇帝和童艮生都没有表示,许非把眼中的惊讶收了起来··苟梁递了奏折,也不管皇帝是什么神色,又朝许非走了回来··许非对他冒犯的行为有些诧异,不过他知道皇帝一向不是重规矩的人,见怪不怪地笑了下,主动道:“想必这位就是楚大人吧非回京就听说陛下身边有一个腹有惊华的侍读,是为京城第一的美男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许大人过奖了·”苟梁也说,“子归仰慕大人已久,今日能得一见三生有幸·当年许大人在杨广二地雷厉风行,那些贪官听见你的名讳就闻风丧胆。
子归钦佩不已,还未出仕时就常以许大人您为楷模,如今仍不如大人多矣·”·他说的是实情,不仅是原主,当年一大片有宏图大志的年轻士子谁不仰慕许非谁又不想第二个许非·不过么……·苟梁凑近些,压低了声音说:“许大人,你的脖子没遮好。”
许非正谦虚:“楚大人才是过誉了,论起才华本官远不及——”闻言,浑身一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楚陌”·皇帝见他和许非凑那么近,声线压低了几个度。
苟梁回身道:“微臣失礼了·”·老实地坐回位子上,苟梁绷着脸正襟危坐,一副我很乖很听话的样子··皇帝暗瞪了他一眼,对许非语气如常地道:“许卿做得很好,这些年辛苦你了,朕定当重重有赏。”
许非叩谢皇恩,随即硬着头皮说:“启禀陛下,臣方回京,内子还未安顿·他对京城一无所知,恐有烦难不周之处,还请陛下允许臣先行告退,改日再来向陛下请安。”
皇帝正巴不得把这个频频让苟梁刮目相看、甚至明言表示仰慕的旧友驱离苟梁的视线范围,闻言正中下怀·不仅痛快地放了人,皇帝还特意交代他下次把夫郎一起带来——也好叫苟梁知道,一个有夫之夫,无甚好看的·许非一走,皇帝就丢下奏折,大步流星地走到苟梁身边。
“许非有什么好看的,竟让爱卿如此流连忘返,也说来让朕见识一下,嗯”·他以占有欲十足的姿势抱住苟梁,说话时还咬了他一耳朵,生怕他听不出来自己的不满。
苟梁答非所问:“听说许大人的夫郎,长得……不是很好看,可是方才看他着急的样子,似乎和他夫郎感情很好啊”·皇帝对此不甚感兴趣,只说:“许卿既娶了那双儿,不管生的什么相貌,自当有男人的担当。”
“你倒是了解他·”·“怎么,小坑儿吃醋了”·皇帝露出了笑脸,苟梁没接话,转而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皇帝听了也目露诧异。
依照他对许非的了解,对方是比苟梁对外人的时候还要正经的人,没想到今天来面圣脖子上居然还带着没藏住的吻痕,着实令人意外··不过皇帝也不在意··见苟梁是因此才多看许非几眼,他便大度地不再计较,拿过许非递上来的奏折和他一起看。
许非花了五年的时间在皇帝的大力支持下肃清了杨广两地的吏治,之后留在扬州,明面上是为了杜绝杨广两地权贵乡绅的反弹,实际是为皇帝置办产业··当年皇帝在收拾扬州官吏的时候,曾因官商相护,让皇帝吃了一个闷亏。
那时几十户商家被贪官牵连的牵连,撂担子逃跑的跑,使得商业混乱,物价猛涨,差点让杨广两点乱了套,百姓苦不堪言··那之后皇帝便对经济在意起来··除了盐铁之外,他有意识地将干预几条事关民生要害的经济命脉,比如粮食和布匹。
做这件事他并没有以朝廷的名义做这件事,而是让许非暗中命人经营,如今已经初具规模··苟梁赞许地点了点头,虽然商人地位低贱,但在王朝已经发展得十分繁华,若是上位者真的轻视商业迟早要自食恶果。
见皇帝不耐看着账本,苟梁便替他分担了这件事··他是看账本的好手,当年犬牙的产业做的那么大,苟梁虽然不必插手经营的事,但年终账本还是要他过目的··比起那时的工作量,许非手中这点产业不过是小意思。
却说许非匆忙赶回府,正要和自己的夫郎兴师问罪,一推开门却见一个背影高大的人正抓着一个身姿娇小的人往榻子放,想要图谋不轨·“你在作甚”·许非厉喝出声。
高大的人被吓得撒了手,许非这才看见被放在榻上的人正是他年仅十三岁的小双侄,顿时脸色大变··“你、你竟敢”·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许非急火攻心,一时竟是不知该骂对方竟敢背着他偷人,还是偷人偷到了他侄子身上,气恼到了极点而胀红了脸。
他的夫郎刘甲吓了一跳,忙说:“你听我解释,这可不关我的事”·许非双眼通红地瞪着睁眼说瞎话的人,“你当我瞎吗”·刘甲抓住他的手,急声道:“真不管我的事我好好待在房里,这糟心玩意儿突然跑进来就掀我的抹额,非说是要看我的花菱到底淡到了什么程度。
我这不是今天忘记画上去了嘛只好把他打晕了,正把他丢上头呢你就回来了·”·许非看了眼他的额头——刘甲额头上一片光洁,根本没有所谓的花菱,却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料他不敢骗自己,许非不再叱骂,只皱眉道:“我不是和你说过到了京城一定要谨慎,花菱也要时时刻刻画上的吗”·刘甲见他不生气了,明显松了一口气,随后抱怨道:“你家里都是些什么糟心的- cao -蛋玩意儿,这个就算了,尤其是你父亲那个比你年纪的还小的夫郎,看我就像看坨屎——”·被瞪了一眼,刘甲认输道:“好好,说话要文雅我记着呢,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到绝世美人可以了吧”·许非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刘甲看他和颜悦色的样子却没有像以前一样开心,而是酸溜溜地说:“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受了多少刁难·你倒好,把我丢在这虎狼窝,自己跑去会旧情人——”·“你胡说什么”·许非喝断他。
刘甲心里也窝着一股火呢,梗着脖子说:“我胡说什么了你要不是对皇帝老儿还有点想法,一回京城你连府门都不看一眼,把我丢下马车就等不及地跑宫里去了我就知道你忘不了他这么多年了,有几回你情潮的时候喊的还是他的名字,当我是死的吗”·“你住口”·许非心里那股欢喜完全被怒火取代:“那都是多古早以前的事了想翻旧账是吧当年是你非要死皮赖脸赖上我,我可没有求着你而且我自问这些年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自我和你成亲,我可曾喊过别人跟你说过多少次我进宫是有正事,你闹得差不多了就闭上你的臭嘴,别太过分”·刘甲不依不饶地说:“那你也没说你中意我啊。”
许非看着他,“想听是吧”·刘甲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只听许非冷笑一声说:“你做梦吧”·刘甲见自己逗得狠了,他动了真怒,连忙伏低做小地赔罪。
他一向是没脸没皮的人,许非也拿他没办法,不一会儿心里那点火气也就散了··不过他还记着让自己在苟梁面前丢了大脸、落荒出宫的是谁作的怪,推开他凑上来的手臂,说:“我不是说了不许在看得见的地方留印子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害我丢了多大的人”·刘甲嘿声一笑,“怎么,让那皇帝老儿看见啦这下你的老情人该知道你是有主的。”
他就是故意的,否则昨天在马车上就不会费尽心思把他哄迷糊了,留下这一身印子··他就是要别人——不论是许非曾经看上的皇帝还是那些打算做他妾室的人都知道,许非是自己的·“老情人个屁你怎么不去死”·许非气得直咬牙,一向斯文的人也爆了粗口,骂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陛下根本不知道我曾经对他……还有陛下就是陛下,你说话给我尊敬点,要是传出去,不用别人我第一个要你的脑袋”·刘甲说:“你担心我啊放心,我在外人面前嘴巴牢得很。”
许非管他的死活·推开他纠缠的怀抱,许非故作不耐地说:“去把花菱画上,仔细点,别和以前似得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刘甲抱着他说:“我照你的样子画绝对出不了第二样,快让我再看看这里长啥样,可别画差了。”
许非挣扎起来,“住手,待会儿还要去见父亲·”·刘甲说:“时辰早着呢,不耽误事·”·许非恨声道:“除了这事你脑子里就装不进别的了真那么喜欢,你趴着让我来”·人高马大的刘甲特别无耻地说:“行啊,你要是有能耐把我的肚子- cao -大,我躺平了随你干。”
“噗——”·苟梁听到这一句笑喷了··刚刚给他添茶的童艮生吓了一跳,皇帝一步跳过来,“可烫着了”·“没事……噗哈哈”·苟梁抬头看他着急的样子,不小心把刘甲刚才那句“把我肚子- cao -大”代入到了皇帝的声音里,顿时乐不可支。
皇帝一手扶着笑得东倒西歪的苟梁,边接过童艮生战战兢兢递上来的膏药,好气又好笑地说:“看到什么把你逗成这样小心点,别把膏药吃了。”
苟梁为不能和他分享这个笑料,很是遗憾··第二天,许非果然带着刘甲来见驾,听见他的自称,苟梁差点笑场··是的,长得人高马大、传言中奇丑无比的许夫郎对外有一个特别美好文雅的名字:刘佳人。
苟梁昨天已经让系统查过许非和刘甲的生平··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许非当年就在杨广两地得罪了不少人,遭遇的刺杀也不胜其数··刘甲也是一名杀手,为取许非的人头而来。
以他的本事,那夜许非本是必死无疑,不料他行刺的那天恰逢许非情潮··比起原主,许非是个比较放得开的人,当时正用器物给自己纾解·刘甲看了一场活春宫之后,一抹嘴巴金盆洗手,此后日夜跟在许非身后行暗中偷窥之事。
后来,在许非又一次遭遇刺杀时,他救了许非··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不仅如此,他还十分无耻地给自己伪造了“刘佳人”的假双身份,制造了自己当众被许非轻薄的意外。
许非可怜他生的“太丑”而遭众人嫌弃,又被自己侮了名声,怕他真的寻短见,就硬着头皮娶了他··再后来,刘甲本- xing -毕露,而许非也成了现在这个被逼急了也学会爆粗口的许大人。
皇帝见健壮如熊的刘甲自称“刘佳人”也颇觉伤眼睛,和许非叙了两句旧,给了刘甲惯例的赏赐,就打发要携夫郎觐见皇贵君的许非走了··回头,就听苟梁问他:“陛下昨日说,夫郎娶回家便不能以貌取人。
倘若微臣生的他那副样子,陛下定也不会嫌弃微臣的,对么”·皇帝可疑地顿了顿,挤出一脸笑容说:“那是自然·”·*·许非和皇贵君是同胞兄弟。
因为生父在府中不受宠爱,去世也早,他们兄弟二人在许家的日子很难过,相互扶持着长大,感情自比寻常人更亲近些··也正是因此,当年得知兄长被选作皇贵君之后,许非默默地收起了心中曾有的绮念,向皇帝自请下扬州。
如今他们兄弟也近十年不见,皇贵君见面便哭了一场诉说思念,随即看见刘甲又悲上心头地哭了一阵,把许非心里的那点陌生感都哭没了··等控制住情绪,皇贵君着人把刘甲带下去了,才追问许非:“这刘佳人当真是双儿”·许非摇了摇头,皇贵君知道他的真实情况自然不必隐瞒。
皇贵君松了一口气,说:“他能为你受这份委屈,可见对他真心不假,如此我便放心了·”·许非面上赧然,红了红脸,说:“我都好,哥不必牵挂我。
你呢在宫中过得可好陛下他……待你好吗”·皇贵君脸色一变,随即苦笑一声:“你当年说的对。
陛下心怀天下而无私情,在我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如何还能不觉醒只是我已经身在这宫中,生是皇家人,死了也出不去了·”·许非惊道:“哥,你何出此言”·皇贵君低声说:“和你我没什么好隐瞒的,陛下他……根本没碰过我。
我虽贵为四君妃之首,但却是连陛下的面都没见过几回·”·“这……怎会如此”·许非吃惊不已··皇贵君摇了摇头,“不仅是我,这后宫的人何时被他放在眼里过。
我原以为他当真是冷心冷情,可如今看来,只是我等入不得他的眼而已·”·许非不明所以··皇贵君用更低的声音道:“那日我撞见他在塔楼上放灯。
那灯上写着:此生不负,永世相许……我还认得陛下的字迹·”·顿了许久,皇贵君叹了一声:“没想到竟有人能……让他痴情如许。”
·许非也很意外,电光火石之间不知怎么就想到今天皇帝关照苟梁喝茶小心的场面,记忆中,他从不是这么细致的人··难道,他喜欢的竟是——男人·同一时间。
藏书阁中,皇后正躲在书架后死死捂住嘴巴看着身前几步远的不断晃动的书架,一个男人用媚到了极点的声音低声喊着:“啊,陛下轻点,那里不行……”·皇帝含笑的声音响起来:“小坑儿,别躲。”
被称作小坑儿的人义正言辞地拒绝,语气却带着几分撒娇和肆意:“真的不行,我约了王学士呢·”·皇帝说:“那老东西到底有什么好,成天勾着你往外跑”·“小坑儿”笑嘻嘻地说:“他家中的藏书,好些便是藏书阁也没有呢。”
等他们走进光线里,皇后才看清那个“小坑儿”竟是当日坏了他好事还害他被禁足的小翰林·皇后瘫倒在死角里,按住狂跳的心脏,不敢置信地回忆自己刚才所见的一幕:皇帝他……竟然喜欢男人·皇后恨恨地咬牙,这怎么可以·三天后,工部来报皇陵已经大致修缮完毕。
趁皇帝出宫去往皇陵的时候,皇后伺机命人将苟梁请到了凤栖宫··第138章 葡萄味的帝王攻(17)·凤栖宫··皇后正抱着一只猫,捏着它的爪子让它有一下没一下地露出锋利的指甲,眼中若有所思。
一旁侍奉的几个侍双都胆战心惊地看着那只猫··虽然这只猫已经被皇后养熟了,只认皇后和专门负责养猫的奴才,但他们也怕它弄伤了皇后的千金之躯而不敢放松。
安静了许久,皇后出声问道:“那楚陌可接旨了”·他的贴身侍双恭声答道:“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皇后殿下亲下懿旨,便是给他一百个胆子,那楚大人也不敢抗旨不尊的。”
皇后一贯喜欢听这样的奉承话,但是今天听在耳朵里只觉得刺耳··他不由又想到三日前看到的那一幕··他被解除禁足后,便听说皇帝近来喜好读书,时常传唤楚翰林侍驾;又听说那楚翰林因在藏书阁看到了一本古籍,替陛下解了去年科考士子的“瘟疫”之危,便动了心思也去藏书阁看看。
藏书阁位于正阳宫偏殿,正处于正阳宫和交泰殿相交的地方,有另一半连接着东后宫,从侧门进入并不需要经过正阳宫··而他身为皇后,自然有出入藏书阁的资格。
他心想着,当年他也是名满京城的才子,在双儿中素负盛名,皇帝喜欢以书文动人,岂不正是他的机会·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真正让皇帝动心的并非济世救民的书文,而是那个人。
想到当初的一腔赤城,皇后只觉讽刺··“喵”··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被掐疼的猫尖叫一声,皇后猝然回神,顺着猫毛说:“别怕,别怕,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反复地说,不知是在安慰猫还是在安抚自己··眼里闪过一丝坚决,他问:“琴书呢,他可准备好了”·侍双琴画恭声答道:“已按殿下的吩咐准备妥当了。”
“陛下呢”·“回殿下,一盏茶前陛下已经入崇武门了·”·“如此便好·”·皇后一笑,双眸里浸满了恶毒。
不多时,苟梁进入凤栖宫偏殿,一扇屏风隔出内外,屏风内有人影若隐若现··见苟梁进来,一个侍双从屏风内款款而出,见到苟梁身边竟然跟着何太急眼神一变,随即端着茶水上前笑道:“楚大人,请稍坐片刻,皇后殿下稍后就来。”
说着,琴书对何太急也行了一礼,快步走回屏风内,又取来一杯茶请何太急喝··“楚大人,您怎么不喝茶,可是不对口味”·主人奉的茶不喝已经是大大的失礼,何况还是凤栖宫的茶,琴书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苟梁。
正接过茶按礼数要喝茶并谢恩的何太急见状,不知想到什么,猛地停住了进茶的动作··苟梁说:“微臣乃是外臣,不可在后宫久留,今得皇后殿下召见心中着实惶恐。
这茶嘛……微臣还没喝过这般名贵的茶水,茶香馥郁,煞是好闻·微臣有意多闻一些,感念皇后殿下的隆恩……这位侍奉不会介意吧”·一旁的何太急背后一凉,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暗自捏紧。
苟梁可是陛下的心尖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没用过就“雨后初青”这等次货,他若用了那都是他们做奴才的罪过,哪里会稀罕·这只能说明,这茶有问题·何太急绷紧神经,后背微微冒出冷汗,但神情还是一层不变的恭敬。
琴书没有察觉出不对,笑着说道:“怎么会呢,楚大人您太客气了·”·说着,他用露骨的爱慕眼神看着苟梁,崇拜地说:“楚大人才华横溢,便是我等在后宫也有耳闻,皇后殿下也是十分敬佩您呢。
这不,今日在书中看到一处疑难,才会想着与楚大人您讨教一番·只可惜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见识浅薄,无法领略·”·面对笑靥如花的美貌和直白的爱慕之意,若是一般的书呆子恐怕早就心驰神往,面红耳赤了。
怎奈苟梁不是一般书呆子··只见他板着一本正经的脸,丝毫不为所动地说:“侍奉不必妄自菲薄·世人皆各有专长,侍奉能得殿下的青睐,也实属难得。”
琴书没有听出来苟梁话中“夸”他当奴才当得好,暗讽他只有当奴才的命,只以为他不解风情··嗔了一声,他说:“楚大人折煞奴才了……呀,这茶要凉了,大人快些喝吧。
若您喜欢茶香,奴才再为您泡一杯就是·”·苟梁还没说话,何太急就在一旁恭声道:“琴书侍奉,时候不早了·陛下就要回宫,昨日还交代奴才说有一则典故要与楚大人论学呢,这事可耽搁不得。
你看”·琴书一急,忙道:“皇后殿下还未到,你们这便要走,是何规矩”·何太急道:“事有轻重缓急,陛下的事又如何能耽误还请琴书侍奉向皇后殿下解释一二,奴才先带楚大人回正阳宫了。”
“你”·琴书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干着急··藏身耳房的皇后心骂一声废物,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一面从耳房侧门走入屏风后,出声道:“何公公有什么急事,竟是连片刻都等不得了”·琴书忙走回屏风内,何太急也忙朝屏风跪下,“奴才拜见皇后殿下”·“微臣楚陌,参见皇后殿下。”
苟梁抬手作揖,躬了躬身··皇后一皱眉,他身边的琴画厉声道:“楚大人,皇后面前你为何不跪”·何太急抢先道:“回禀殿下,楚大人日前伤了腿,陛下特许楚大人不必行跪礼。”
对皇帝都不必行跪礼,对皇后那更是没有必要了··皇后一咬牙,道:“原来如此,楚大人可有大碍”·苟梁道:“微臣无碍,只是陛下爱重……皇恩浩荡,微臣不敢推辞。”
听听这含羞带怯的语气,皇后气得掐住椅子扶手,忍怒道:“陛下对臣属一向恩厚,本宫自然也不能怠慢·来人,看茶·”·接着,他又对苟梁说:“楚大人请坐吧。
本宫在书中看到一处疑难,百思不得其解,故而冒昧请你来为本宫解惑·”·苟梁哪里能坐·他复又起身作揖道:“皇后殿下请说。”
“不急,”皇后笑着说,“楚大人先喝茶吧,到了本宫这凤栖宫却是连杯茶都没奉上,却是本宫的失礼·”·“殿下折煞微臣了。”
苟梁不慌不忙,一旁重新奉茶的琴书亲自把茶端给苟梁·苟梁对他微微一笑,琴书的瞳孔极短暂地失焦了一瞬,只这一晃神的功夫,他手中的茶水已经跌落在地——·被温热的茶水烫到,琴书惊呼一声,随即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何事”·皇后大步走出来,只见琴书吓得跪下来:“奴才该死”·何太急在一旁皱了皱眉,说:“回禀皇后殿下,这侍奉当真不当心,竟是将茶水都摔了。
好险是没有泼到楚大人,否则……”·“何公公言重了·”苟梁忙道:“皇后殿下,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还请殿下不要怪罪,否则却是微臣的罪过了。”
听听这善良的语气,好像他若惩罚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就有多恶毒似得··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皇后心中大怒,却听琴画在耳边小声地禀报:“殿下,陛下就要到了。”
皇后眼看设局不成,更是恼怒非常,看了眼被侍双抱在怀里的猫,不由对他使了一个眼色··那侍双也是他的心腹,当即心领神会地将手中的逗猫棒失手地往苟梁的方向一抛,兴奋的白猫喵了一声,直朝逗猫棒上的绣球扑去,竟是正对苟梁的脸·“楚大人”·何太急大骇,伸手就要去挡,却还慢了一步·苟梁眼睛一眯,凌空的猫突然一爪子拍开逗猫棒,朝苟梁扑了过去。
刺啦一声,锋利的爪子划开了苟梁的衣服,白猫却还奋力地蹬着腿勾着爪子往苟梁胸膛上爬,嘴里发出讨好的“喵喵”叫声··“快下来吧·”·苟梁摸了摸猫头,把它放了下来,对皇后笑道:“皇后殿下,您的猫真可爱。”
白猫还不肯离苟梁左右,绕着他的腿打转,忽然趴跪下来,喵喵叫着舔着苟梁的鞋面,一副讨宠的模样··皇后的表情都扭曲了··他往日最喜欢的就是这只猫的孤傲,如同他这个皇后一样的尊贵傲慢。
但此时,他养了十年的桀骜不驯的猫却跪在苟梁面前舔他的脚背,就仿佛把皇后的尊严也踩在地上被随意践踏一样··皇后狰狞着脸,一时气到说不出话来··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有人踹开殿门。
那声轰然仿佛在皇后耳边响起,他脑中猛地闪现一个疯狂的念头,动作比思维更快地扯开了自己的凤袍,我见犹怜地喊了声:“陛下,为臣妾做主啊……”·在他原本的计划里,琴书应当和喝下红尘醉而急色的苟梁纠缠在一处被皇帝当场撞破——他就不信,一个不洁的东西,皇帝还会当他做宝贝稀罕。
现如今计划失败,急怒上头的皇后毫无理智地想,就算赔上自己,他也不会让苟梁好过·饶是苟梁也被这番变故惊得错愕··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转瞬见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脸,扑向了朝他大步走来的皇帝。
“陛下”·那声音里竟还带着一点哭腔··皇帝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急忙接住他,一手圈住他的腰,一手摸着他的脸急声问道:“怎么了,可是受伤了”·苟梁噙着一滴眼泪,可怜地说:“陛下,您要为微臣做主啊。”
“皇后殿下竟要色诱微臣,微臣不从,他还要脱微臣的衣服呢,你看……”他指了指自己身前被猫爪划开的衣服,“陛下,微臣好害怕~”·皇帝何曾听过他用这等娇媚勾人的声音同自己说过话,当即后背一麻,下意识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别怕。”
看着这一幕的皇后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张口结舌··他怎么也没想到苟梁竟然看破了他的心思,不仅捷足先登地对他倒打一耙,更是以此向皇帝邀宠·看着皇帝疼爱地抱着他亲吻他,皇后脑中一片空白,尖锐地叫道:“胡说你胡说分明是你欲对本宫不轨”·听到这句话,不论是皇后的心腹侍双、早就在殿中的何太急还是跟着皇帝而来的童艮生都吓得跪了下来,他们不敢看神仙打架,以免凡人遭殃。
“陛下,您听,他竟然还污蔑微臣·”·苟梁语气婉转魅惑,饱含委屈,但表情却充满坏到了极点的笑容··皇帝看在眼里就觉得心动得不行,也由着他胡闹。
见他用眼神斜指了一下屏风后,皇帝喊了一声童艮生,着人将碍事的屏风收起来·随后,他抱着苟梁坐上主位,让苟梁横坐在自己腿上,轻轻擦了擦他假戏真做的眼泪,柔声说:“发生了何事小坑儿你且说来,朕一定为你做主。”
“陛下”·皇后不敢置信地喊出了声··皇帝眉峰一动,童艮生左右看了一眼,当即狠狠心亲自上前捂住了皇后的嘴巴。
皇后在愤怒的挣扎中徒劳无功地发出愤怒又惊恐的呜呜声,而皇后的贴身侍双们浑身发抖地趴跪在地,无一人敢出声替他维护皇后的尊严,反而恐惧地把头压得更低了。
化身妖艳贱货的苟梁软声说:“陛下,您知道微臣这一生只爱您一人,微臣满心满眼只有您·皇后虽然身份尊贵,可他提出这样的要求,微臣却万万不能答应的。”
说话的时候,他还不忘递给皇后一个恶毒的挑衅眼神,满口慈悲地说:“哎,皇后殿下也是可怜·陛下莫要怪他,微臣知道他这十几年在这后宫中没过过有男人的日子,那情潮发作起来,便是想也不想,是个男人都要往上扑的。
可是微臣……”·他咬了咬嘴唇,一副羞怯的模样,继续说:“却是抵死都不能从的,除了陛下,微臣谁也不要·”·皇帝抿着嘴角忍着笑,哑声说:“小坑儿真乖,做得很对,朕重重有赏。”
“呜呜呜”·皇后双眼飙泪··苟梁:“陛下,微臣有您了,能够日夜守在陛下身边,已经是您给微臣最大的恩赐了。
微臣不敢再贪图更多恩赏,不若,陛下便赏给皇后殿下好不好”·皇帝终于忍不住勾起嘴角,将他往怀里更抱紧了一点,千依百顺地说:“好,都听你的。”
“多谢陛下”·苟梁欢喜地亲了一口皇帝的嘴唇·他故意发出响亮的声音,余光瞥见皇后目眦尽裂地盯着自己,还故意吐出舌头舔了舔皇帝的薄唇。
“呜”·皇后大叫出声··皇帝却是小腹一热,被他撩到了··这时候却不是和苟梁专心恩爱的好时机,皇帝回了一吻,笑意温柔地说:“你要的,朕何时不允过”·苟梁甜蜜地笑起来,随即为难地说:“那该给皇后殿下什么赏赐才好呢您看他贵为一国凤后,好似什么都不缺呢……”·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他苦思冥想,半晌忽然啊了一声。
眼睛一亮,苟梁醍醐灌顶般说道:“微臣知道了,皇后殿下他缺男人呀”·“呜”·皇后被他的无耻惊到了,又恨又怕。
苟梁搂着皇帝,却回过头来盯着皇后,仍是一副妖艳贱货的口吻说:“皇后殿下不必谢我·殿下若不是饥渴难耐,怎会给微臣下红尘醉,想让微臣同他颠鸾倒凤呢微臣不能满足你,自然也要成全你呀。”
“什么”·皇帝本是惯着他使坏,听到红尘醉三个字猛地脸色大变··“小坑儿,你可喝了”·皇帝紧张地捧住他的脸,摸索着,急切地要确认他是否安好。
“陛下,您忘了微臣医术高明,那红尘醉微臣中过一次,又怎会被它骗第二次呢”苟梁眼神带着安抚地望着皇帝,侧头亲了亲他的手掌,笑着说:“皇后殿下一直劝着微臣喝呢,可是这等盛情,微臣着实无福消受。”
确认他没事,皇帝才松了一口气··随即,他看向皇后··这是他踏进凤栖宫后给皇后的第一个正眼,眼神之冰冷得让皇后如坠冰窖,化作实质的杀气更是让皇后生生地打了一个寒颤。
那一眼很短暂,很快皇帝就撤回了目光·他低头专注地看着苟梁,说:“小坑儿想给他什么赏不若就把那红尘醉赏了他,如何”·他表情还带着笑,却口吐诛杀皇后的话,毫无起伏。
苟梁笑弯了眼睛··手心贴上皇帝的手臂安抚地摸了摸,他转头瞥了一眼脸色惨白、显然也知道红尘醉对双儿是致命毒药的皇后,笑道:“微臣难得向陛下讨一次赏呢,怎能就如此怠慢了皇后殿下,依微臣之见……”他顿了顿,忽然收起话中轻佻的笑意,淡淡地说:“不如就赏了他一副助兴的药,让他好生尝一尝男人的滋味,聊表微臣不能借根给他寻欢的歉意。”
“陛下以为如何”·苟梁问着皇帝,视线却看着皇后··漫不经心地欣赏他惨白如纸的脸,徒劳无功的挣扎和哭泣的被捂住的求饶声,苟梁的目光中带着让皇后恨到了极点也怕到了极点的不屑。
皇帝笑了一声,“小坑儿说的自然好·”·“来人·”·“奴才在·”·捂住皇后的嘴围观了全场的童艮生满脸冷汗地应了一声。
只听皇帝说:“传朕旨意,令禁军圈了博阳侯府,将博阳侯一门上下所有的男丁请进宫来·就说,朕要请他们看一场好戏·”·博阳侯府,正是皇后的父族。
童艮生的手掌被皇后惊骇的急喘气息打着,硬着头皮强作冷静地回应了声:“奴才遵命·”·第139章 葡萄味的帝王攻(18)·名列士族权贵之首的博阳侯府突然被禁军包围,男丁悉数被“请”进宫,在京城尤其是士族之中引起轩然大波。
而此时,皇帝没有去管做下这个决定将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和多少非议,他正把明知是陷阱却偏要去闯的苟梁按在床上狠狠地惩罚·等到苟梁哭着认错,答应再也不敢拿自己冒险,他才让他喘息片刻,紧接着继续榨取他的体力。
事毕,他替苟梁清理一番,抱着他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脊背··哄他入睡的同时,皇帝也在规律的抚摸中平复自己内心的波澜,然而深沉的目光仍然泄漏出一点心有余悸的后怕。
藏书阁的位置再偏也在正阳宫的属地范围内,如今苟梁又喜欢在那里逗留,此处已经成为夜枭防护严密得仅次于正殿的所在,自然不可能进入一个大活人还不被察觉··三天前,皇帝陪苟梁来藏书阁找书时,在踏入藏书阁之前就已经知道皇后在那里。
不过皇帝也不在乎,仍然我行我素,完全当皇后不存在··这么做,他未必没有诱皇后上钩、以此为导火索整顿后宫的想法··只是皇帝对皇后的智商一向不抱希望,又担心皇后刻意给苟梁难堪,所以还是偏向于他早已计划好的——从前朝入手疏散后宫。
他为此准备已久,以博阳侯为首的后妃士族触犯律法的证据已经事无巨细地掌握在他手中,只需要一个合理的时机,他就能如愿以偿··可皇帝却漏算了皇后的疯狂,低估了他的恶毒。
他无法想象,若是苟梁没能提前察觉那茶水里掺了红尘醉,现在他会不会就失去他了……·哪怕皇帝事先安排了何太急和夜枭副首领寸步不离地照看苟梁,但那样危难的时刻,不论是何太急还是夜枭,又或者是皇帝自己,谁都不能够保证苟梁万无一失。
哪怕是苟梁,他也未必能像上一次及时救护自己,幸运地逃出生天··想到当初苟梁误食红尘醉后濒死虚弱的模样,皇帝心里便涌起一股剜心般的心疼和嗜血的冲动。
他太大意了·哪怕没有他恐惧的事情没有发生,皇帝仍然为此自责不已··“天纵……”苟梁眼睛还闭着,往他怀里钻了钻,呢喃着说:“睡不着么”·“很快就睡了,小坑儿乖,我看着你,先睡吧。”
他温柔地亲了亲苟梁的发际,将他抱得更紧些··苟梁咧嘴轻笑了声,睁开眼睛看着他说:“是不是我没让你把皇后大卸八块,你还生气呢”·皇帝和他额头抵着额头,捏了捏他的后脖颈,低声说:“他罪该万死。”
他确实觉得苟梁轻饶了皇后··在苟梁说要赏赐给皇后一个男人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打算好在收拾了博阳侯府之后将皇后丢进教坊,从高高在上的皇后变成最廉价卑贱的官妓,尝一尝皮肉侍人的滋味·但苟梁却没有这么做,甚至在用言语恐吓得皇后精神崩溃之后,对其点到为止。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皇帝没有否决他的决定,可心里的杀欲却从未平息··但凡有人存了要苟梁的- xing -命的想法——就算没有付诸行动——皇帝也会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何况皇后不仅这么想了,更这么做了·虽然皇后并不知道苟梁是隐双的身份,喝下红尘醉便犹如穿肠毒药,但他设计苟梁和侍双欢好,等同于祸乱后宫。
祸乱后宫是多大的罪名·这可是罪同谋逆的大罪·皇后的设计中更是要将苟梁和侍双的祸乱之举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皇帝的眼中。
若他计划成功,那么就算皇帝有心偏私,此事但凡传出去一点风声,苟梁这辈子也就毁了··士族一定会对苟梁落井下石,抓住这个机会把他们嫉妒已久的楚家推上万劫不复之地,再无翻身之日。
而哪怕皇帝一力包庇,也堵不住悠悠众口·读书人最爱惜羽毛,苟梁走到如今的位置,受万人敬仰成为新一代的士人眼中的楷模,就更是如此··一旦苟梁的名誉有染,届时,所损害的不仅包括他的仕途,还有楚家的未来甚至苟梁师门的百年清誉。
皇后未必能聪明地想明白他所谋划的事情对楚家、对朝政会产生的巨大影响,但他对苟梁本人的险恶用心却是暴露无遗··在算计让皇帝和苟梁离心,抛弃苟梁之外,皇后更要让苟梁不得好死。
而在计划流产之后,他先是企图让猫伤苟梁毁他的容貌,后又不惜当众扯开自己的衣服,要诬陷苟梁轻薄自己··皇后可不比他身边一个小小的侍双,不管苟梁有没有得手,只要证明苟梁确实有过这样的意图,就足够让苟梁功名尽失,严重的甚至丧命。
苟梁受到丁点委屈皇帝都无法忍受,更莫说是这样的恶意··哪怕皇后都没有得手,但皇帝还是恨得想把他,甚至和皇后有关的一切都株连,让他们尝尝不得好死的滋味·见他满眼冰冷的杀气,苟梁一点也不怕,反而笑了一声。
虽然他以恶毒又故意恶心人的语气说要赐给皇后一个男人,最后给他的却是仅仅是一个假货··但就算是假根,也足够对付皇后了··苟梁瞥了一眼系统监控里已经完全抛弃矜持的皇后,他正在博阳侯府的男丁、凤栖宫的所有宫人和御林军面前露出最- yín -荡低贱的姿态。
把粗糙木质的棒状物拼命地往身体里送,皇后浑身扭得像只母狗,不断对四周的男人发出索欢的哀求··别说自尊,就连伦常人- xing -在此时都被他抛弃··苟梁勾了勾嘴角。
皇后爱皇帝吗·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的感情,或许对于某些单纯而执着的人来说,可以称之为矢志不渝的爱情,但苟梁可以肯定的是,皇后并不爱皇帝。
当初,他以红尘醉为引企图诱欢皇帝,虽然有对皇帝扭曲的占有欲作祟,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要子嗣··一个能让他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后、继承王朝江山,让博阳侯府恢复荣光的皇子。
这个目的是赤裸且直白的··而今日,他设计苟梁,确实是因为嫉妒··但这种嫉妒不是因为他爱皇帝,而是他身为皇后却从来没有拥有过皇帝,同时他身为世间最尊贵的双儿却输给一个“男人”,而产生的已经变态的愤怒和妒忌。
他筹划着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想要侮辱苟梁,让他染上污点而为皇帝所不喜,但并没有天真到以为没有苟梁,他就能够拥有皇帝··只不过是抱着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执念罢了。
而他之所以敢这么做,不仅是因为他有皇后的身份,更因为他背后站着的博阳侯府··博阳侯府是历经几代人的大士族,盘根错杂,根基深厚·皇帝登基的时候曾经那样果决地打压士族,但面对博阳侯府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曾有过大动作。
他无法撼动博阳侯府的根基,最后还为“息事宁人”而迎娶他——博阳侯府的嫡双为皇后,这一切在皇后看来,就是皇帝输给博阳侯府的表现··而皇后和他的父亲博阳侯一样,对自己的姓氏和门第骄傲自得,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当年皇帝动不了博阳侯府,现在更不能。
因此他认定,不管他犯了什么错,皇帝至多也不过是罚他禁足而已··是以,对于苟梁下起手来他毫不犹豫··想到这里,苟梁拒绝再深入分析这个愚蠢到近乎脑残的双儿的内心世界,摸了摸皇帝的胸膛,他轻笑着说:“培养一个御林军多不容易,舍给皇后岂非平白毁人前程”·给皇后灌下助兴药之后,苟梁没有给皇后安排男人,不是因为他心软,而是没有必要。
别以为给皇后“行刑”是得皇帝信任和宠幸的好差事,相反的,这是一道催命符··皇后哪怕明天就不再是皇后了,现在他在名义上仍然是皇帝的后妃。
上了他的身就等于侵犯皇权,哪怕皇帝不在乎皇后,心宽似海,日后那“行刑者”想得到皇帝的重用是不可能了··苟梁没想过要牵扯无辜的人进来,而他之所以不要皇后的命,原因也很简单。
·“要一个人的命容易,可不也无趣得很”·苟梁说··事实上,杀了皇后还是让皇后生不如死,没有哪一种做法更慈悲。
只是人和人一旦确定了仇恨、报复——这种-100好感度的魂体关联- xing -,那就注定了彼此之间没有共存- xing -··只是他从来不屑于用掠夺生命、侮辱身体的方式去报复谁。
苟梁生前在过渡世界时时刻刻为生存而拼尽全力,后又在时空管理局接档了数以亿计的魂体··他见识过太多人不同的人生,不论是悲惨的、幸福的、平淡的、冗长的还是短暂的。
肉体不过是魂体的承载体,生命也不过是魂体被投入使用的伴生物,对于这种东西,苟梁以前完全不在意··说是以前,是因为在经历过和目标的几个人生之后,他和身为时空管理局档案员的苟梁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他仍然无法对生命和命运生出丝毫的敬畏感,却学会了尊重··因为他切实地感受到,在人们活着的当下,不论是他自己还是其他人都那样努力地活着。
人生的意义或许卑微,却是不能被轻视,也不能被否决的·而非像他从前所以为的,生死不过是魂体所经历短暂的旅程、存档在时空管理局里的一盒不会被人翻阅的记忆,不论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都无所谓。
现在的他仍然不在意别人的人生,不为别人的生老病老喜怒哀乐所触动,但也不会贸然去插手干预事关目标以外的人的命运,对他们像玩具一样随意处置··但在别人对他露出杀意时,苟梁却也不会因为漠视和不在乎就毫无作为。
所以,他若出手从来都是摧毁敌人的精神世界,让他们的魂体镜像刻下一笔酸爽的记忆,哪怕是抽取魂体镜像之后,这种魂体需要被净化的时间也比别的魂体漫长··这是苟梁所能做的,最有效并直接的报复方式了。
苟梁继续说:“哪怕是以前,你也没有想过要他或者后宫这些人死,不是吗”·几句话的功夫,原本累得昏昏欲睡的苟梁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听见皇帝说:“那是以前,我现在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他不由笑了笑··“不要动不动就杀啊死的·”·苟梁撑起身体,低头看向他,认真道:“陛下,你现在打算怎么收场,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皇帝见他不睡了,索- xing -坐起来,将他圈在怀里温声和他交流自己的想法。
他说:“你从来没给我惹过麻烦,真要说起来,一直都是我在自找麻烦·”·这么说着,他笑了一声,莫名觉得“麻烦”这个词也能让他心生甜蜜。
“就算没有皇后这件事,我也早就想好了·我不会留着后宫,而博阳侯府一门上下所犯之罪枚不胜举,朕以前不过是念着王朝百废待兴,需要休养生息才由得他们过罢了。”
以己度人,皇帝绝不能容忍苟梁身边有别的人——哪怕只是摆设··所以,在他爱上苟梁的那一刻,在将他拥进怀中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下定决心,给予苟梁同样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情感和地位。
他没有对苟梁表露自己的决心,不过是因为这件事办起来不容易,他也无法确定什么时候才能够完成··所以,他才没有告知苟梁,不愿意让他陪自己承受这份压力。
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皇帝不再犹豫地对苟梁袒露真实想法,毫无保留··两人交谈到四更天,才睡下了··第二天,皇帝如同以往的许多年一样在卯时初醒来,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交代底下人不要惊扰苟梁。
更衣的时候,童艮生低声禀报:“陛下,太后娘娘昨夜便派了人过来问询,说是请您派人过去同他说明原委,否则他老人家心有不安·”·昨天皇帝把博阳侯府的男丁抓进宫,还在凤栖宫关押了一夜,虽然太后不知道是何缘故,但也知道绝对不是小事。
他怕皇帝突然和博阳侯府对上,会危及自身,因此非常担心··“不必·”·皇帝边戴上冕旒,边说:“他该知道的时候,便就知道了·”·他的生父是一个合格的爹爹,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后妃,更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太后。
因为家世单薄的缘故,造就了太后的眼界有限,眼下和他解释也未必就能说得通·与其让他胡思乱想,不如直接把结果放在他的面前··*·这一日的早朝在重臣们的忐忑中到来。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因为心中的紧张和惶恐,这一向喊惯了的朝拜词他们今天喊得尤其铿锵响亮·但意外的是,这次皇帝没有没有让他们平身,反而是说:“都抬起头来。”
众臣绷紧的那根神经又紧了一分,相继半直起身,仰起头来··许非也在其中··以他对皇帝的了解,在昨日皇帝对博阳侯府发难的时候许非就知道皇帝一定会有大动作,只是他也想不通皇帝真正的目的何在。
可就算心里早有准备,在触及皇帝视线的一瞬间,许非还是浑身一僵··哪怕有冕旒遮着看不真切皇帝的神情,但因为曾经经历的那一幕在记忆中太过深刻,所以许非在看到皇帝这个姿态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皇帝让先皇服下“升仙丹”,留下传位遗诏时的场景。
许非因为擅长模仿字迹,甚至能以假乱真,所以那一天皇帝把他带在了身边,以防先皇因为服用丹砂而绵软的手写不出遗诏··但那一天,在听完皇帝“为天下,为祖宗做最后一件事”的请求的先皇,却像是回光返照了一样,哈哈大笑三声,之后痛快地写下了遗诏,吃下了“升仙丹”。
先皇说:“没想到朕竟能生出你这样的儿子·很好,你做的很好,朕终于不必怕无颜面对祖先了……”·先皇深知自己的平庸和无能,对于禅位这件事早不知已经想了多少年,事到临头反而有种如释重负、如愿以偿的意味。
而先皇死时,一直面不改色的皇帝才终于有了一丝神情——就如同此刻一样,冷到极点的肃穆··皇帝说:“你们可认得此人”·随着他的手势,一直目不斜视的百官才发现在金銮殿的九五龙梯下跪着一个人。
“博阳侯”·“这是博阳侯吗”·惊疑不定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不怪他们惊讶至此,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博阳侯这么狼狈的时候。
只见他头发凌乱竟未着冠冕,一头黑中藏些灰色的头发竟然在一夜不见全变成了灰白,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不仅如此,他丝毫不见昨日在朝会上和户部尚书争锋时的霸道和傲慢,脊背佝偻着,跪伏着一声都不言语。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认得便好·”·皇帝极罕见地笑了一声,随即抬抬手示意童艮生可以开始了··只见童艮生取出一卷奏折来,打开,朗声念道:“工部左侍郎许金水何在”·许非眼皮一跳。
许金水正是他和皇贵君的父亲·而被点名的许侍郎比他儿子要不经事得多,闻声已经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战战兢兢地答道:“微、微臣在”·“上到前来。”
童艮生指了指博阳侯旁的位置··再蠢也猜到皇帝要料理博阳侯府的许侍郎如遭雷劈,被跪在身后的同僚狠狠掐住了一块肉才惊醒过来,连滚带爬地爬到了前面。
而他刚才一愣神的功夫,已经接连有两个人被童艮生点了名··待童艮生点完名册,大殿前已经跪足了二十一人,他们官位品级不一,但都出身士族,并且都是家族的现任掌权人。
同时,他们头顶上都有着“国丈”“国舅”的名衔,细数起来,后妃中十之有七的父族都跪在了这里··众臣们见状心感大不妙,却仍然对皇帝的真正意图不明就里,就连许非也万万没想到皇帝这是要驱散后宫。
只见童艮生翻开奏折的第二页,开始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登基以来便以法立国,素令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却获悉朝中有数位官员渎职王法,以权谋私,视法度为无物,俱已核准属实,朕特兹此,昭告天下”·“博阳侯王寅虎,收受贿赂数额之巨,只去岁一年便受贿十万九千八百两脏银,私自买卖官爵。
更为掩藏罪行,滥杀朝廷命官……”·朝臣们心中巨震··陛下这是,有备而来啊·第140章 葡萄味的帝王攻(19)·辰武十三年,四月十八。
这一日,王朝史称辰武新政的终结,辰武盛世的伊始··身处其中的朝臣们,并不像后世人所描述的那样充满求仁得仁的欣喜和悲壮色彩··他们此时的形象一点都不伟大,面对万钧雷霆,饶是一直盼着那些为非作歹的权贵们全都伏法、甚至过激地诅咒过他们被天打雷劈的寒门清贵,都噤若寒蝉。
诸如激动、狂喜、踌躇满志这样的情绪,都是尘埃落定之后的后知后觉··在当下,跪在下首的百官们冷汗已经浸透官服,却没有人敢抬袖擦汗,俱都神情肃穆地聆听着童艮生尖细的拖长的声音阐述一桩桩骇人听闻的罪责。
众人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二十一家权贵,所犯罪名囊括收受贿赂、买卖官爵、结党营私、谋杀朝臣、诬陷忠良、殴杀人命,侵占民田、霸占民产……·可谓是罪恶滔天,令人发指·尤其是完全不将朝廷法度放在眼里的博阳侯府,几乎占了这上面的所有罪过。
所谓杀人偿命,他们犯下的罪行随意一桩就已经足够他们将牢底坐穿,何况现在是数罪并发··博阳侯满脸颓败··在昨夜里看着皇后如蛆虫一样的作态,他就已经意识到王家完了,在一夜的惊涛骇浪之后他现在满心只剩下麻木。
昭示罪证之后,皇帝开口道:“朕所陈,若有不实之处冤枉了哪位爱卿,现在站出来·朕不允任何人轻视法度,朕亦不会冤枉任何人,你们大可当着朕的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言说来。”
冤枉·若非证据确凿,有十分的把握,皇帝怎么可能当廷发难·况且这二十一位朝臣最清楚皇帝所言所述皆是事实,他们已经在劫难逃,只能奢求坦白从宽,哪里还敢死鸭子嘴硬。
“微臣该死”·“老臣糊涂,请陛下赐罪”·“老臣愧对皇恩,罪该万死啊……”·“臣知罪……”·一声声声泪俱下的请罪声在大殿上响起。
皇帝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磕头认罪的朝臣,心中波澜不兴,半晌对童艮生抬了抬手··童艮生接着道:“陛下有旨,此事事关重大,不可马虎·令博阳侯府男丁收押天牢候审,后眷幼儿圈在内院,工部左侍郎许金水等二十人暂押大理寺。
着即三司复核人证物证,摘录口供,斟定罪状,拟议惩处·一切按律行事,不得错漏妄加,五日后,拟折呈送中书·”·“微臣遵旨”·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纷纷称是。
众臣们见状都以为今日这煎熬的早朝总算要告一段落了,但童艮生却没有代皇帝宣布退朝,反而又拿出一卷圣旨来··百官皮肉一紧,刚刚落下一点的心中大石再次提了上来。
只听童艮生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王氏,无德无能,秽乱宫闱,屡次投放不洁之物意欲伤龙体,其罪罪无可恕今废黜皇后之身,贬为庶人,以正纲常”·大殿中响起轻微的抽气声。
这道圣旨的信息量太大了,而他们也终于明白,皇帝为何忍耐数年却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博阳侯府发难··——养了一个秽乱后宫还给皇帝投毒的皇后……·博阳侯府这是要弑君谋反啊·原本对皇帝的雷厉风行而惶惶不安的众臣,尤其是怕他接下来还要再翻旧账的士族们,在不耻皇后和博阳侯府作为的同时,纷纷松了一口气。
然而旨意的内容还没完:·“朕自登基,十余年来励精图治,不敢有丝毫懈怠,以致疏忽后宫·这些罪臣以皇亲身份在外恃强凌弱为非作歹,实乃朕失察之过。
而今后宫无子,废后失德,便是上天对朕的示警·今,朕昭告天下,顺应天命遣散后宫,从今往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钦此·”·皇帝这个决定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众臣们都懵住了。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肃静许久,才有人反应过来,高呼一声道:“陛下三思此事万万不可啊”·“陛下三思”·“叩请陛下收回成命”·百官们惊回神来,纷纷呼喊出声。
皇帝站起身来,道:“朕疏废后宫,致使杂念滋生,这几个府邸以皇亲之身犯下弥天大罪,朕亦有不能推托的罪责·今承上天预警,朕顺应天命而为,才是保国安民的上策。
待此间事了,朕当除服祭拜皇陵,敬告先祖以示过失·”·“陛下您言之过重了,这些罪臣狼子野心,绝非陛下之过……”·“此事朕心意已决,众卿不必多言。”
皇帝打断了百官的劝谏,“博阳侯众人所犯罪责人神共愤,还望众爱卿同朕一样以此自省己身,切莫重蹈覆辙·”·众臣警醒,值此关头也不敢再谏言。
而等博阳侯等人定罪,一切尘埃落定,皇帝的后宫早已经空空如也··此后虽有一些直臣还在死谏,但被皇帝无视后也无可奈何··倒是太后为此事大张旗鼓地请了几次太医。
他“病”过几场后,皇帝亲下旨意将藩王膝下年纪小于五岁的郎君悉数收进宫中,陪伴太后左右以成全他想要含饴弄孙的渴望·他流露出要在藩王子嗣中甄选嗣子的意图,太后怕皇帝真的这么做,再不敢以孝道相挟。
倒是此前一直盼着皇陵祭祀结束后离京的藩王们,前所未有地热切起来,一时兄友弟恭极尽表现之能事··后话不表,说回当前··早朝结束后,许非请命求见皇帝陛下,但和所有想要试探圣意的重臣阁老一样被拒之门外,只能心怀忐忑地出宫等消息。
“夫君”·一声熟悉的粗狂声让失魂落魄的许非回过神来,转头只见刘甲大步朝自己走来··许非冰封的心脏总算得到一丝救赎,问他:“你怎么在这儿”说话时,他脸上带出了不自觉的微笑。
刘甲紧张地上下看了他一眼,见他完好无损,才大松一口气道:“我怎么能不来,你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许非没注意时间,这才发现距离从卯时正开始的早朝已经过去六个时辰,日向都已经西斜了。
刘甲还在说:“我在这里站了有两个时辰了,半个时辰前才见有人出来·一个个脸色难看的像是死了爹……好啦,别瞪眼,我不说他们还不成吗倒是你,怎么比他们慢了这么多我可听说你那个老色鬼的父亲也被扣住了,不会连累到你吧”·“要是连累了,你能怎么样”·许非看他沉着一张脸如临大敌的模样,颇感好笑。
刘甲面色更沉重,握住他的手压低声音说:“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当然带你走了·这破官位咱们不要也罢,入了江湖,那就是老子的地盘,就算皇帝老儿也休想把你抓回来。”
他在外面担惊受怕所承受的心理压力不比许非少,不知有多少次想冲进宫里把他抢出来了··“浑说什么呢,你这张臭嘴改不了了是吧”许非骂了一声,随即道:“不说这些了,我们回去吧。”
刘甲说:“回去你还不知道那个小爹要怎么和你哭呢,要我看,现在他们也该得到消息了,肯定乱成一锅粥·”·他想到就糟心··许非笑了下,“那我们就不去那了,回我自己府上。”
“啊”这说法刘甲还是第一次听说··许非说:“好歹我也是朝廷二品大员,有自己的府邸有什么奇怪的我回京前陛下还特赐了一座府邸,比许国公府小点,但是自在。”
刘甲哼了一声··许非似笑非笑地说:“我身为臣子,食君之禄,府里这住的穿的用的,就是一根针一粒米,都是陛下所赐·幸得皇恩浩荡,我等自当感激在心,切莫靡费才好。”
刘甲的脸色黑透了——再没有软饭吃到情敌身上,更让人觉得憋屈的了··许非笑出声来,不逗他了,只管招呼他走··不过他没吃午饭,又跪了好几个时辰,现在回过劲来腿都有些软。
刘甲二话不说把他背起来·许非大惊,左右一看,官道上几个行色匆匆的同僚正满脸愁色地商量着事,应该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但他还是恼羞地挣扎起来:“快放我下来,这成何体统”·刘甲说:“我背我夫君,怎么就没体统了有本事他们也去娶一个像我这样体壮如牛力大无穷的夫郎回家去。”
许非哭笑不得··一路在许非的坚持下,刘甲背着他避开人群飞檐走壁,待回到御赐的府邸,刘甲没放下他,许非也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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