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要当学霸了 by 杰克与狼(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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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要当学霸了 by 杰克与狼(上)(3)
··“I know I know,”薛木抬手拍了拍郑大钱的肩臂,“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我会先帮你保密的,不过你也稍微收敛点儿,朝阳跟我就只是哥们儿啊,跟咱俩一样。
你想想,一个普通的直男怎么会动不动怀疑别人是不是gay的只有基佬的才会注意这些呀你这样只是暴露自己而已”·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吵得万朝阳无法入睡,他翻了个身,侧耳听了听,又听不明白郑大钱在和谁说话,奇怪的是音量这么小,谁能听得清·“咳咳。”
杨钊也被吵到,清了清嗓以示抗议··薛木听得明白,丢下了一句“行了先睡吧”,就又跳下了床跑回了自己床上,而这一幕刚好被好奇睁开眼的万朝阳尽收眼底。
万朝阳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又揉了揉眼探头往下看了看,分明看到薛木钻进自己的被子里重新躺下,另一边的郑大钱也整了整被窝,显然是有人刚刚离开··万朝阳如坠冰窟,颓然地倒回枕头上,一晚上没怎么睡着。
被强拆柜门的郑大钱也是一样心情复杂,无法入眠··唯独罪魁祸首的薛木,早早地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晨,万朝阳有些对薛木爱答不理的,出门前也没让薛木帮他抓头发。
郑大钱也觉得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尴尬,也刻意避开了薛木,跟着杨钊一起吃饭上课··薛木虽然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面对期中考试,他陷入了一种久违的亢奋中,迫切地想要验证验证自己边学边玩的这两个月效果如何。
周五晚上,成绩公布,薛木班级21,年级57··薛木乐疯了,虽然在所有人看来他这都是跟万朝阳一样沉迷网吧之后退步了的成绩,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考出这个分数有多牛逼。
“明天去网吧吧”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薛木搭在万朝阳的肩膀上,得瑟地甩着成绩单,“叔叔请客,再送你一瓶可乐”·万朝阳冷冷地拨开薛木的手,一边将自己的卷子收好塞进桌洞,一边站起身臭着脸道:“不去。”
“啊”薛木有些意外,放下卷子忙追了两步,问道,“我没听错吧这是你头一回拒绝我去网吧的要约”·“嗯。”
万朝阳闷闷地应了一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为啥呀”薛木锲而不舍地跟着,“你这两天怎么这么奇奇怪怪的”说罢一怔,一把拉住了万朝阳的手臂,问道:“是你家有事吗”·万朝阳看了看薛木关切的眼神,心中有些复杂,挣了挣手说:“没事。”
“真没事”·“嗯·”·“那是为啥”薛木不依不饶,“我哪儿惹着您了”·“……”万朝阳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自己想”·薛木哭笑不得,一路跟着万朝阳回了宿舍,不断地试问着——·“因为我考得比你好了”“不是。”
“因为我没帮你抓头发”“不是·”·“因为我跟大钱儿洗澡没等你”“不是。”
“因为墩地的时候把你裤子弄脏了”“不是·”·“那到底是因为啥呀我真猜不出来了哥哥……”·听到“哥哥”这个词,万朝阳久违地老脸一红,又看薛木都追问到这地步了,不跟他说明白熄了灯也不能罢休,只能拉着薛木出了宿舍门,跑到晾衣间低声问道:“礼拜天晚上……熄灯之后,你跟大钱儿干嘛了”·薛木一愣,想了想,又不好泄露郑大钱的事,于是打哈哈道:“你说我上他床上呀就说点儿悄悄话呗,我们俩小时候净睡一个被窝儿了,不允许啊”·万朝阳瘪了瘪嘴,说:“小时候是小时候,都多大了,还一个被窝儿,恶不恶心。”
薛木噗嗤一笑说:“你就是嫌我俩恶心所以不高兴了”·“也……也不是……”万朝阳支支吾吾,“恶心”快成了他的口头禅了,他怎么会嫌薛木恶心呢·“那到底是咋了呀哥哥”·“……”万朝阳咬了咬牙,“你光跟他那么好了我不也是你哥们儿吗你怎么不跟我睡一个被窝儿”·“哈哈哈合着还是吃醋啊”薛木笑道,“我真纳闷了你怎么那么爱吃大钱儿的醋行,我雨露均沾,今天也跟你钻一个被窝儿行不”·万朝阳一时愣住,不知该不该拒绝。
“跟你睡一个被窝儿,能消气不明天能去网吧不”·“……能·”万朝阳吞了吞口水,讷讷地答道。
“我的天我现在还得出卖肉体换你陪我去网吧了,完了去网吧还得我掏钱这事儿闹得走吧走吧上床了上床了”·第二十八道题 你心里有多少忐忑 交给我去用力抱着·熄灯铃响起,宿舍陷入一片黑暗,万朝阳的心迅速跳了起来,他有些紧张地攥着被角,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薛木那句“雨露均沾”的缘故,他竟然真的有点后妃初次侍寝的忐忑感。
惯例的卧谈会又被宿管的手电筒惯例地打断,脚步声远去后,偶尔还有重重的敲门声和呵斥声传来,乍一听还以为是狱警在恫吓犯人··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后,薛木坐起身子,敲了敲万朝阳的床板,用气声问道:“睡了吗”·“没……咳咳咳……”万朝阳一开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咳嗽了几声。
·郑大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看见薛木穿着个内裤往万朝阳床上爬,惊得他连忙坐了起来,低声叫道:“木头你干嘛呢”·万朝阳一听立马警觉起来:坏我好事·薛木爬到一半,转头看看挣大钱,想了想,笑着说:“客情关系维护”·“啊”郑大钱没有听明白。
“睡你的觉吧”薛木朝他摆了摆手,三下五除二窜上了万朝阳的床··光溜溜的身子反- she -着窗帘漏进来的光,瘦而不弱的线条散发着青春的荷尔蒙,看得万朝阳眼睛都直了。
“往里去去呀”薛木拍了拍万朝阳的膝盖··万朝阳回过神来,连忙挪了挪身子,紧紧地贴着墙壁,给薛木让出了位置··薛木毫不客气地钻进被子躺下,郑大钱目瞪口呆地看了半晌,想出言制止,又想起薛木此前提醒过他的话,忍了又忍,只得心情复杂地默默躺了回去。
四月的天气已经有了些暮春的燥热,但夜里的温度却正是怡人,只有万朝阳看着近在咫尺的薛木,浑身热得像在蒸桑拿一样··学校的被子不薄不厚,不盖就冷,盖一会儿又觉得有些闷,况且两个男生躺在一处,体温蒸腾着热气呼呼地往外冒,不一会儿薛木便热得又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了半拉膀子。
万朝阳实在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只得强迫自己闭上了眼,可是一闭上眼,眼前的薛木就连内裤都不剩了··薛木翻了个身,与万朝阳面对面侧躺着,无意识地张开了眼,却见到万朝阳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好像整张脸的肌肉都在用力,他从没见过这种睡相,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万朝阳听到,也跟着睁开了眼,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薛木的笑容,心顿时又狂跳起来,却还要故作淡定地轻声问道:“笑什么”·“笑你的睡相啊,”薛木低声答道,“这么苦大仇深的。”
“……”万朝阳扁了扁嘴,低声叱道:“睡觉”·薛木想着万朝阳方才并不放松的睡颜,看着他故作严肃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心疼,黯然叹道:“小小年纪,要接受这样的家庭变故,你也挺难的吧,唉……”·万朝阳皱了皱眉:“小小年纪”·薛木轻轻笑了笑,说:“就咱们这个年纪。”
万朝阳被薛木说起心事,情绪渐渐沉了下来,沉声道:“没什么,你不是说了么,要包容父母·”·薛木挑了挑眉:“我说的话你还真往心里去了”·“嗯。”
万朝阳应了一声,“挺有道理的──我发现你这个人,平时没个正形儿,但是懂得道理特别多·”·薛木听了这话,却怔住了··夜深人静地时候,褪去了迎合浮躁日光的嬉笑,人们总是更容易发觉被自己隐藏起来的苦闷的苦闷。
薛木一直以来都不愿意去深思自己的处境,却被万朝阳这句话击中了内心的痛点··他从二零一七年回来,带着十年的经历和学识,他知道未来十年社会的变迁,智能手机和高速网络的普及,共享经济和O2O的迅猛发展,生育政策的峰回路转与- xing -别平等的意识觉醒,宏观经济的膨胀与紧锁,种族主义和恐怖主义的复辟,对外开放的收紧和意识形态的把控……·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这些将要发生的福祉与灾难,而他却只能窝在市郊的这个高中里,默默地等待着这一切重新发生,心里想着的竟然只有期中考试的成绩和万朝阳究竟什么时候能成为游戏大神。
说实在的,如果真的要抱大腿,万朝阳的又有多粗现在这个时候,他去找那些还在上升的马云马化腾王健林董明珠刘强东,哪个将来带给他的好处不比万朝阳多·可是以他的身份,如何能入得了那些大佬的眼他们又怎么会像万朝阳一样就因为一起打打游戏,就无条件地与他成为了交心的朋友·而更令薛木感到可悲的是,他想来想去,都想得是如何抱、抱谁的大腿,却不知道凭借自己的能力究竟能做什么。
能做什么呢,司考结束他能把十四门部门法烂熟于心,美国归来他是可以持证上法庭的执业境外律师,工作三年他可以独立完成一家小型公司的上市法律意见书……·可这些能力,重回二零零八,他却什么都用不到,只能凭借自己那朴素的法律逻辑去质疑质疑学校的行为规范,最终也没有对规定产生任何动摇。
他听过很多,见过很多,懂得很多,却什么能力也没有··从高三开始自己被同学们渐渐赶超,到上了大学面对各省各地的优秀学子,再到工作时见识到的各行各业的顶尖精英,薛木年少时的心高气傲一点一点被磨平,痛苦而无奈地接受了自己的普通与平凡。
因而此刻,在面对重新开始的机会,他投机取巧地选择了这个万朝阳最不需要付出努力的依靠··他知道自己懒惰而可耻,但他的上辈子真的太累了,他只想这样可耻下去。
“听了很多道理,依然过不好这一生·”薛木眼神放空,喃喃地接话道··万朝阳愣了愣,没想到薛木会说出这样莫名唏嘘的话,又见到他脸上神色有些暗淡,不免问道:“怎么过不好了”·薛木迅速回过了神,又换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微笑道:“随口那么一说,还一生呢,十几岁的小孩儿谈什么一生。
睡觉吧睡觉吧,一到天黑就爱胡思乱想,少年哪知愁滋味呀·”·薛木打完了哈哈,翻了个身仰面朝上,正要闭眼睡去,却听万朝阳问道:“你还觉得咱们是小孩儿”·他侧头看了看万朝阳,却见他神情有些严肃地说:“咱们都十六七了,马上就是成年人了,大人觉得咱们是小孩儿就算了,连你自己也这么觉得”·薛木有些失笑,心说我不是小孩儿,可你分明就是小孩儿啊,哪个大人会为了惩罚自己老爹故意不好好学习考试考砸的··“就是因为大人们把我们当小孩儿,才会不重视我们的意见、随意- cao -纵我们、自私地替我们作出决定,现在连你也要这样否定自己吗”·薛木怔怔地看着万朝阳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还是低估了父母离婚对于万朝阳的影响。
尽管现在的他懂得“父母”只是他们众多身份中的一种,“子女”该对自己人生负责,而不该要求父母牺牲自己的幸福,但是对于在郊区长大、还没有接受过较为开放的互联网思维影响的万朝阳来说,父母的离异,对他来说可能真就像天塌了一样绝望。
怜爱的情绪再次漫上薛木的心头,他温柔地笑了笑,说:“对不起,我说错话了·”·万朝阳听了这话却是一愣,他只是一时被薛木“小孩儿”的话刺痛了神经,脱口而出宣泄了自己的不满,可“对不起”三个字对他和薛木来说又好像太过生分而隆重,似乎将这随口聊聊的夜谈上升到了不同的高度。
“我没有把你当小孩儿,”薛木继续说道,“虽然你对于父母的事情处理得并不算完全的成熟,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如果换做是我,一定没有你这么坚强。”
万朝阳呆呆地望着薛木,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一时的情绪失控也是由于父母的原因,而听到薛木这样的话,又让他一时百感交集,半晌说不出话··薛木轻柔地笑了笑,又说:“但是坚强不等于逞强,我知道你不喜欢表达自己,心事总是爱闷着,但是你可以放心跟我说的,要不然要我这个哥们儿干嘛”说完又“啧”了一声,说,“哎呀,感觉这时候应该来个拥抱才对。”
藏在心里的委屈被薛木三两句话轻易地勾了起来,万朝阳还来不及感动,听了后半句,心又突然狂跳起来··“可……可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薛木看着万朝阳傻傻的表情,心疼地笑笑,抬起右手轻轻地抱住了他··即便是上次春游时的交心,万朝阳也未曾得到过薛木的拥抱,即便是冬夜的自行车上,环住他腰间的手也隔着层层叠叠的衣裳。
但是此刻,万朝阳和薛木的第一次面对面的拥抱,竟然是在同一个被窝里的赤裸相对··没有一丝隔阂,皮肤轻轻彼此滑过,薛木温暖的掌心轻轻拍打在万朝阳的背脊,微微隆起的肱二头肌搭在他的手臂上,鼻间的呼吸轻轻飘落在他的唇峰。
万朝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吞了吞口水,不敢迟疑太久,也抬起手揽住了薛木的腰··原来这就是薛木的腰,这么结实,这么光滑,这么温热··他扶着他的腰,不敢抬起,不敢移动,不知所措,手上莫名地持续发力保持着不变的姿势,不觉开始轻轻地颤抖,呼吸也愈发急促了起来。
薛木感受到他的轻颤和紊乱的呼吸,只道他怕是要落下委屈的泪了,于是愈发温柔地轻抚着他的背说:“乖了乖了,叔叔疼你昂·”·话音未落,薛木突然感觉不太对——怎么大腿好像被什么硬硬的东西顶到了……·第二十九道题 轻轻的亲亲 紧紧闭着眼睛·万朝阳触电似的迅速把屁股往后一拱,紧紧地贴在墙上,手却仍恋恋不舍地拥着薛木的腰不肯撒开。
他的身体作出那样的回应时自己本未意识得到,直到不小心顶到了薛木的大腿上才恍然惊觉··他不敢直视薛木的眼睛,垂着眼皮,目光便落在了薛木的胸膛上,顺着微弱的光在往下,幽幽地通向被子里隐暗的深处,却不小心被勾得愈发亢奋。
薛木有片刻的失神,隔着内裤薄薄的布料顶到他腿上的东西,用后脚跟想也知道是什么,但是……是为什么呢·身为男生,薛木也明白有时候那玩意儿是会不受控制自己来精神的,他也曾经历过在地铁上昏昏欲睡,忽然惊醒到站,起身之后下边撑起个尴尬帐篷的场面。
下半身的精神抖擞,未必就代表这脑子里正- xing -致勃发,那么万朝阳这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况呢·他看向万朝阳,却只能看到他闪躲的眼神和通红的脸,即便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微弱的光,也能看到脸上像要滴出血来。
这种脸红……是尴尬……还是害羞·他不会真……那个……我吧·薛木下意识地想要收回还抚在万朝阳背上的手,但又怕这样刻意的举动搞不好会让万朝阳更窘迫。
不会吧……不会吧·郑大钱提醒他万朝阳喜欢他的时候他全然没放在心上,可是此刻却也不得不认真思考了起来。
朝阳也是gay我们一个宿舍八个人里四分之一都是弯的大钱儿倒是挺明显的基佬,朝阳这样的……不会是吧·而且喜欢我怎么可能喜欢我啊我看起来像gay吗还是说我招gay喜欢没理由啊,我认识了大钱儿那么多基友,从来也没人看上我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仍保持着相拥的姿势,谁都没再开口,也没有轻举妄动。
但是这样一直默默互相拥抱着,只会让气氛越来越尴尬,又不可能真的就这么默默地睡着,因而必须还是得打破这个僵局才行··“我这儿好心好意安慰你,你倒好,在那儿想哪个姑娘呢”薛木强硬着头皮插科打诨,就势抬手推了万朝阳的肩一把,挣开了他的怀抱,局促地往栏杆处挪了挪。
“没……没有……”万朝阳尴尬得不知所措,窘迫地缩着左手,不知该往哪放··“还没有呢,”薛木咬了咬牙,伸手在万朝阳裆间撩了一把,心中惊呼:岁数不大,几把倒不小……脸上却故作狡黠地说:“你的身体背叛了你的心了”·万朝阳浑身一机灵,万万没想到薛木会来这么一手,虽然班上的男生玩闹时总爱互相撩裆,但是此前薛木总是不合群,一个人闷头读书,没人和他玩闹,后来他虽然渐渐开朗起来,却也从不和别人这样玩笑,还口口声声嫌他们幼稚,怎么会突然在这么个场合出手撩他··薛木确实一直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可现在这个局面如果不这样化解恐怕只会更尴尬,他也没想到头一回撩别的男生的裆,竟然还是只隔着一条内裤,对方还硬着,这种奇异的手感停留在他指尖手心,久久挥之不去。
“用不用我回避回避,你自己解决一下呀”薛木强撑着笑容,口中玩笑着,却也给自己铺了台阶,准备顺势就回自己床上去··“不……”万朝阳下意识地抬手拦了拦薛木,手臂又滑过了他的胸口,他动了动喉结,“别折腾了……睡觉吧……”·薛木悄悄看了看万朝阳,又故作轻松地笑笑说:“行吧行吧。”
说罢默默地翻了个身,留给了万朝阳一个光洁的后背··万朝阳怔怔地望着薛木的后背,不知为何心里又燥热了起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对着一个后背这么兴奋。
他的目光顺着后背偷偷往下,暗淡的光线中隐约看得到薛木的内裤边缘,愈发看得他血脉贲张,他连忙又抬起头,去看薛木的颈项耳朵后脑勺,却没想到连后脑勺都让他觉得无比- xing -感。
万朝阳只好再次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尽管那样看到的薛木比亲眼见到的还要不堪··薛木背对着万朝阳,留意着他在背后的动静,好在他没再折腾什么,安安静静的,甚至连动都没动,自己也就慢慢地安下了心来。
应该不是那个,应该只是男生常有的不受控制的反应,应该不是害羞,应该只是尴尬··薛木这样安慰着自己,尽管心里也不敢百分百地确定,可是既然万朝阳没有把那样的想法说出口,那就假装不存在吧。
他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余力去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万朝阳真的喜欢他,他难免要为此割舍培养了好几个月的大腿,要重新找新的大腿,他还真不知该去哪找··大不了……别再跟他开那种玩笑了……·薛木这样胡乱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万朝阳小心翼翼地挨着墙侧躺着,三不五时就会在胡乱的春梦里惊醒过来,然后便要下意识地又往后撅一撅屁股,生怕自己再侵犯到薛木··薛木睡着之后倒是很做自己,打呼放屁砸吧嘴,一会儿平躺,一会儿朝外,一会儿又翻过来正对着万朝阳,还顺手就将他搂住。
万朝阳是控制控制再控制,最后还是没控制住,犹犹豫豫地朝薛木靠近,提心吊胆地撅起了嘴,眼睛还使劲眯着观察着薛木的神情,准备他万一醒来就随时装睡··终于,唇瓣碰到了唇瓣,不过刹那,万朝阳赶紧又缩回了下巴,舔了舔唇间,似乎并没品出什么特别的味道,连刚刚那一瞬的接触都太过短暂而让他没有感受明白。
但他还是默默记下了这个日子,二零零八年四月二十五号,这是他初吻的日子··第二天起床铃响起时,薛木和万朝阳同时张开了眼,都被面前的彼此吓了一跳,而后才发现两人正亲亲密密地抱在一起,下面两根棍子也正毫不见外地顶在一块儿。
万朝阳习惯- xing -地又往后一躲,薛木也连忙趁势打着哈欠坐起了身··“哎你俩怎么睡一块儿去了”对面铺上的杨钊揉了揉眼,疑惑问道。
薛木张了张口,忽然想到昨晚才决定不能再开那种玩笑,于是只向杨钊报以一个轻轻的微笑,便自顾自地翻身下床了··万朝阳撑着床坐起了身,忍不住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昨晚他几乎一宿没睡,现在困得都有点头疼。
他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回想着昨天夜里究竟哪些是梦哪些是真的,忽然想起了偷偷亲的那一下,顿时精神了过来,轻轻摸了摸嘴唇,然后不觉露出了一个痴痴的笑容··薛木叠好了被子,端起脸盆一起身,正看到万朝阳正捂着嘴在床上偷笑,刚想开口损两句,连忙又住了口,默默转身去洗漱了。
晚自习的时候两人如约跑去了网吧,万朝阳照例还是故意把车骑得摇摇晃晃,薛木却刻意没有抬手去扶他的腰,而是小心翼翼地撑着后车座保持着平衡··万朝阳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今天一天他已经有所察觉,薛木一反常态地没有再和他没完没了地逗贫,即便还是会如常地说笑,却一句那种爱你爱我的玩笑话都没再提了。
他猜测薛木应该是明白了他的心意,尽管没有说出口,但是身体的反应却更加直白,可是他却不是很明白薛木这样的态度··如果薛木不喜欢他,就该从此对他敬而远之,可他却还是照旧和他一起来了网吧;如果薛木也一样喜欢他,却为什么又这样反常呢·坐到电脑前头,开了机,万朝阳习惯- xing -地点开对战平台,薛木却默默打开了梦幻西游。
“你不打DOTA今天”万朝阳问道··“昂,”薛木笑得毫无破绽,“你自己玩儿吧,我今天想玩儿会儿梦幻·”·“……”万朝阳心中有些郁闷,盯着登录界面许久,又瞟到薛木已经进入了游戏,正- cao -纵着他那名叫“蹄儿朝南”的龙太子颠儿颠儿地做着师门任务,于是把心一横,关掉了登录界面。
“你哪个服”·“啊”薛木转过头,赫然看到了万朝阳的屏幕上也是梦幻西游,愣了愣神,反问道,“你也要玩梦幻”·“嗯,哪个服”万朝阳又问了一遍。
“呃……北京1,颐和园·”薛木只得如实答道··万朝阳选定了薛木的服务器,进入到了创建角色界面,又扭头问道:“哪个好”·“这没什么好不好的呀,”薛木挠了挠头,“就跟DOTA不同的英雄一样,不同的种族门派有不同的天赋。”
“你是龙宫,龙太子”·“嗯,我是法术DPS·”·万朝阳- cao -纵着鼠标一一点选着各个角色看着属- xing -介绍,又问道:“我要是选人或者魔,跟你就是敌对的吗”··“没有没有,这个都是一样的。”
薛木不知为何有些紧张,都顾不得自己的游戏,一直盯着万朝阳的屏幕··万朝阳犹豫许久,最终选定了一个玄彩娥··“你为啥要玩儿个仙女”薛木忍不住问道。
因为跟你比较相配啊──万朝阳心里这样想着,口中却回答道:“好看·”说完,就在角色名一栏输入了四个字:木头蛾子··“哎哎哎”薛木还来不及阻拦,万朝阳已经点下了确认键,“什么玩意儿起的破名儿”·万朝阳偷偷扬了扬唇角,说:“多好听啊。”
说着,已经进入了出生点··木已成舟,薛木撇了撇嘴,默默收回了目光,接着玩自己的··万朝阳玩起游戏来倒是安静了许多,他之前没玩过这种RPG,一时有些难以理解游戏的机制和目的,花费了些工夫一一了解了各个界面的含义,完成了新手引导之后就直接切出了界面,跑到论坛先看了一溜够的攻略,然后才重新回到游戏开始刷任务,结果两个多小时,他就已经升到了二十多级,而薛木至今也只有三十级。
薛木默默地跑完自己的师门任务,正在四处蹭组队扫塔,忽然收到了木头蛾子的好友申请,只得默默点下了同意,顺势瞥了一眼万朝阳的屏幕,顿时惊呆:“卧槽你哪来的变异毛毛”·“抓的啊。”
万朝阳理所当然地答道··“我特么三十级了也没抓到过一个变异宝宝啊,你怎么刚一上来就有”薛木难以置信··万朝阳耸了耸肩,“出门遇到第一个就是,顺手就抓了。”
薛木一口老血呕了出来,心说难道这是天赋异禀、命中注定的游戏天才连脸都这么白·“你要啊,送给你”万朝阳淡然道。
“……”薛木咬了咬牙,说实在还真有点儿想要,但是绝对不能再给万朝阳任何不正确的暗示和机会了,“不要不要自己留着玩儿吧都是一堆数据”·那天是难得的一回两人从网吧出来都没有很开心,薛木原本是认真地想来玩一玩,放松放松,奖励奖励自己的成绩,却没想到万朝阳一晚上几乎就赶上了他这么久以来的游戏进度,而且欧皇转世随随便便就抓到变异宝宝,气得他一肚子火没处撒。
万朝阳对这个游戏倒没什么热情,只想尽快按照攻略赶上薛木然后跟他一起玩,但是这一个晚上薛木都没再像往常那样和他玩闹,让他一点都不开心,他一时也不明白自己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这个游戏,还是比起玩游戏这件事他更喜欢和薛木的相处。
两人都闷闷不乐地回了宿舍,刚一进门,正在洗脚的郑大钱便咋咋呼呼道:“木头今天晚自习晓梅来了”·薛木心中一惊, “然后呢……”·“他看了一眼发现你跟朝阳都没在,倒是没说什么,完了就说了一下五月艺术节的事。”
“哦……”薛木稍稍松了口气,“那还用专门跟我说跟我有毛关系”·“她让咱俩去参加唱歌比赛”·“什么玩意儿”·第三十道题 明明是想靠近 却孤单到黎明·这个五月艺术节薛木是有点印象的,当初郑大钱代表全班出战,虽然不记得唱的是什么歌了,但是肯定是以一人之力拿了个全校冠军的。
他们班作为高二才组出来的实验班,班上的学生们基本上除了学习都没什么特别的才华,学校组织的各种篮球赛运动会不必问向来都是排名倒数,因而郑大钱拿的那回冠军也算难得的扬眉吐气了,全班都是与有荣焉,所以薛木也是印象十分深刻。
只是好端端的,这回怎么突然也把他拉上了·“关我毛事啊”薛木回到自己床上坐下,一边脱着袜子一边道,“你去比就得了呗”·万朝阳暗暗瞧了瞧郑大钱,一言不发地也坐到薛木旁边脱袜子换拖鞋。
“还不是因为春游那回你唱的那个歌”郑大钱道,“晓梅可喜欢了,说让我拉手风琴跟你合唱原创歌曲加好多分呢”·薛木听言一愣,暗想《贝加尔湖畔》原曲子里倒是好像确实有手风琴伴奏的,这晓梅还挺有艺术细菌……·“这么的,你回头把谱子写一份给我,我下周回家的时候拿琴练练,试试编编贝斯和弦,比赛是下下周六,这样还能有一周的时间合合。”
郑大钱从洗脚盆里抬起- shi -漉漉的脚,一边擦着一边自顾自地说道··“什么什么什么呀”薛木把袜子扔到床上换上拖鞋,“谁说要唱了我不唱”·“哎干嘛不唱啊”郑大钱有些意外,“咱们全班一致同意的那么好听的歌,让大家都听听啊,说不定还能成为网络歌手呢”·网络歌手……薛木被这个古老的词汇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忽然又意识到万一真的唱了被人发到网上,这可怎么向李健老师交代真成穿越时光机抄袭他了·“那就是我随口唱的……”薛木只得敷衍着端起脸盆和牙杯,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着:“早忘了怎么唱了”·“别啊别啊”郑大钱不依不饶地端着洗脚水又追到了水房,“我都答应晓梅了,你就跟我唱呗”·薛木一边刷着牙一边含混地说:“谁让你答应了你经我同意了吗就替我答应我那歌……我就是不想把它公开,怎么着吧”·“他不想唱你干嘛非逼他”郑大钱刚要开口,万朝阳的声音却毫无预警地从旁边插了进来,“就算是晓梅也不能强迫他唱啊。”
薛木下意识地看了万朝阳一眼,然后连忙收回了目光,郑大钱瞅了瞅万朝阳,又瞅了瞅薛木,有些失望地冲了冲脸盆,嘟囔道:“那你回头跟晓梅说去吧,我可不管”说罢气呼呼地转身回了宿舍。
·水房里来来往往洗漱说笑的同学不少,薛木却不知为何只觉得四周都空荡荡,只有他和万朝阳两个人并排站着··或许万朝阳只是那么随口一说,或许他只是习惯- xing -地帮他说话,可是薛木却不知为何感到了一丝局促。
他不敢去和万朝阳主动说话,甚至不看看向他,怕有什么眼神上的接触,草草地漱了口洗了把脸,便连忙接好了一盆水匆匆地回了宿舍··薛木害怕去深究万朝阳究竟喜不喜欢他,只能寄希望于都是郑大钱的胡思乱想,哪怕是真的喜欢,他也暗暗地希望万朝阳永远不要把这样的心事说出口,不要让他打乱他对未来的计划,不要让他们无法继续做朋友。
冰凉的水从万朝阳的发梢淌下,按压式水龙头轻轻弹起,又被他狠狠拍下,掌心捧起水又撩到脸上,凉得刺得脸疼,却也抵不过内心的寒意··不过是帮他说两句话,他竟然像见了鬼一样狼狈逃窜,从他俩交好以来,薛木对他从来都是亲亲密密腻腻乎乎的,即便并没有摆什么臭脸说什么狠话,却也是对他态度最恶劣的一次了。
他大概明白了薛木的意思: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但不可能有进一步的发展了··万朝阳抬眼看着镜中自己满脸的水珠,忽然发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的情绪波动。
自从父母离婚后,他便刻意封闭了自己的内心,怨憎着所有的一切,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于他,他故意玩世不恭、破罐破摔,好似对所有的事都再也无动于衷··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薛木,却没想到喜欢得如此深刻,没想到薛木早已填进了他心中失去的那一块。
万朝阳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又直接用冷水冲了冲脚,拎着脸盆走出水房时,迎面碰上正过来到洗脚水的薛木··两人几乎是同步地错开了眼睛,谁也没有理谁,然后默默地擦肩而过。
熄灯之后,郑大钱与其他几个舍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薛木不参加比赛的话他一个人该唱什么歌,万朝阳头枕着双手,望着掉了一块漆的天花板出神··他没想到告白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遭到了薛木的拒绝。
他不愿相信薛木不喜欢他,那样亲密暧昧的行为举动,那样腻人粘牙的情话玩笑,若对这一个不喜欢的人,他是说不出口的,他想薛木也该是如此··那么他的拒绝,或许是对可能发生的同- xing -恋情的畏惧,或许是因他并未明确直言而生出的害羞。
但即便如此设想,他也不知该不该继续做些什么,再进一步,或许他们的友情会变成爱情,又或许连友情都会荡然无存··他不敢冒这个险,即便是友情,他也希望能以这样的名义留在薛木身边。
尽管这并不是他想要的··薛木也没有参与到郑大钱他们的讨论中,此刻也正侧躺着,瞪着眼前的墙壁发呆··刚刚对万朝阳的回避,他明显察觉到了他的失落,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万朝阳对他并不是那种喜欢,他这样莫名地疏离冷落,难免会伤了他的心··他又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心事不与别人说,难得有了他这样一个交心的朋友,突然就这样失去,就像他失去了郑大钱一样,他可以想象得出他心里会有多难过。
可如果真的是喜欢呢·薛木忽然感到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有交往过什么朋友··他身边只有一个郑大钱,每次都是和他的那一帮基友出去吃喝玩乐,开口闭口都是“亲爱的”、“宝贝儿”、“爱你”、“美丽”这样的话,搞得薛木都不知该怎样和哥们儿相处,如果不是他用这样的方式去对待万朝阳,是不是万朝阳也就不会误会他、也就不会胡思乱想喜欢他·尽管已经做了决定不再和他开那种玩笑,但是看到万朝阳哀戚的神色,他的心里也不免隐隐地有些发酸。
如果能再重来一次就好了,再回到一月一号,他重新攻略万朝阳,一定不会走这个路线··第二天薛木跑去找了李晓梅,明确拒绝了唱歌比赛的事,并且扯谎说那首歌不是他写的,是他亲戚写的,现在版权卖掉了,不能随便唱,版权费非常高。
李晓梅对此十分失望,又问他他亲戚有没有什么能拿来唱的歌,薛木连连摇头,然后安慰她说郑大钱随随便便唱个歌肯定都能拿冠军,不用这么沮丧··李晓梅无奈接受了这个结果,却在薛木准备离开时又把他叫住,再次说起了成绩的事。
薛木心里也有些无语,不知道是李晓梅还是不肯放弃他、还是因为他这次成绩有了进步又让她燃起了希望,他面带微笑地听完了她的一番关于下次期末考试会再次重新分班的教诲,敷衍地许下了一定会努力考好争取留在十三班的承诺,才总算逃出生天。
万朝阳在下午的时候也被李晓梅叫进了办公室,同样苦口婆心地被教育了一番··他看着李晓梅的唇瓣上下翻飞,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直到听到“薛木”两个字才猛然回过神。
“什么”万朝阳问道··“我说啊,你跟薛木那么好,你看他这回成绩就已经又赶上来了,虽然比不了他之前的排名吧,但是人家还是知道努力的。
他照这样下去,高三还留在咱们班不成什么问题,但是你呢你自己一个人回九班去你还怎么跟他一块儿玩儿呀”·万朝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之前和薛木聊起这事时,还说虽然一个在六班一个在九班,该玩还是能一起玩,但是现在心境全然不同了,要是高三一年不能随时随地坐在薛木身边上课睡觉,他想想都觉得无法接受。
回到教室,薛木正在给郑大钱出主意到底该唱什么歌,说笑得眉飞色舞··他默默坐回座位,拍了拍薛木的后背,薛木脸上带着笑容转过头,微微收敛了一点,问道:“怎么了”·万朝阳抿了抿嘴,说:“晓梅跟你说期末分数分班的事了吗”·薛木点了点头:“说了啊。”
“你想留下吗”万朝阳又问道···薛木微微愣了愣,然后笑了笑说:“听天由命呗,考得进就留考不进就回六班呗咱俩之前不是说过这事儿吗分了班也不耽误一块儿玩儿呀”·万朝阳沉默片刻,抬眼道:“咱们俩都留下,行吗”·薛木一怔,一时说不出话。
本来留不留十三班这事薛木并不太放在心上,他觉得以自己期中考试的程度,期末要想留下并不是大问题,按照他答应过薛峰的事,要想上个好大学也确实该留下··而至于万朝阳,他以为他是会铁定回九班去的,到时候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战战兢兢地维护着友情,又要讨好,又不敢太亲密,只消偶尔一起约着去去网吧也就罢了,倒是最佳的方案,可是却没想到,他竟然提出了一起留下的提议。
“嗨”薛木摆了摆手,说,“你说都留下就都留下我还不一定能留下呢”·薛木口中自谦着,心里却想的是万朝阳未必能留下,就算万朝阳高一时学习成绩和他不相上下,高二这都快一年了也没好好学习,剩下一个多月想从倒数第一冲进前三十薛木觉着没戏。
“听天由命吧”薛木有重复了两遍,“还是听天由命吧”·万朝阳的心再次沉入谷底,他没想到薛木连一起和他留在十三班的话都不愿意答应,如果到时候两人真的分开,还真能如从前约定的一样照旧一起玩吗万朝阳本以为薛木只想和他做朋友,现在看来,恐怕连朋友都不是很想做了。
·两周后的周六,歌唱比赛如期举办,郑大钱一人分饰男女对唱,一曲《谢谢你的温柔》一举拿下冠军··整个十三班都因这难得的荣耀而亢奋不已,只有薛木因早已知道这一幕而神色淡然,还有万朝阳因那歌词戳中内心而黯然出神。
“不知道不明了不想要为什么……我的心……明明是想靠近……却孤单到黎明……”·这两周以来,薛木一直维持着对万朝阳十分有分寸的热情,照旧与他形影不离,照旧与他泡网吧打游戏,却一句暧昧的玩笑话都再也不提。
万朝阳也小心翼翼的,不敢透露太多自己的爱意,生怕把这脆弱的友情之弦也绷断,与薛木相处时,他还是会开心,可每晚躺在床上,都因这样的局面而辗转难眠··薛木也察觉得到万朝阳的心情,无论再怎么掩饰,他都能看出他眼中的难过,他甚至都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心软地真的会胡乱暗示什么或者答应什么,只能把心思暂且不情愿地放在学习之上。
看看日历,两周之后又要月考,五周之后就要期末,高二一眨眼就要结束了,噩梦般的高三就会到来,还不知重来的这一回会过成什么样··忽然,薛木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他才发现,日历上写着今天的日期是五月十三号星期二,昨天……那场震惊全国的地震……怎么没有发生·第三十一道题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薛木薛木”·数学老师愤怒地拍了拍讲台,才吼得薛木回过了神来。
“不听课就出去”·数学原本就是薛木几门课目里最弱的一项,重生之后更是学得狗屁不通,因此在一众喜爱他的老师中,数学老师也是第一个对他失去了耐心的。
薛木讷讷地站起身,正好他需要冷静冷静,便默默地转身就朝外走去··“哎哎哎”数学老师又吼道,“上哪儿啊你”·薛木转回头看着他恼怒的神情,自己脑子里也一片混沌,随口扯谎道:“我……我有点难受……去趟医务室……”·万朝阳“噌”地一声站起了身,“老师我陪他去。”
“……”数学老师使劲瘪了瘪嘴,最终也只能挥了挥手说:“去吧去吧去吧”·万朝阳急急地蹿了两步,抬手架住了薛木的胳膊,将一脸茫然的他拖到了教室外头,一边往医务室走一边问道:“怎么了哪儿难受”·薛木踉踉跄跄地被万朝阳架到一楼,才连忙将他推开,低声道:“我没事儿……”·“没事儿”万朝阳仔细看看薛木的脸色,蹙眉道,“脸都白了,还没事头疼肚子疼”说着抬手抚上了薛木的额头,“发烧了”·薛木默默地从脑门上拿下来万朝阳的手,闷声道:“你让我……安静一会儿……”·万朝阳片刻失神,抿了抿嘴,说:“你别因为讨厌我,自己难受都不顾了,先去医务室吧。”
说着朝医务室歪了歪头,然后默默后撤两步,说,“你要是烦我,你就自己去,我在这等你·”·薛木本就一片混乱,听了这话更有些纳闷,反问道:“我讨厌你”·万朝阳幽怨地抬眼看了看薛木,没有接话。
薛木无奈地揉了揉太阳- xue -,左右看看,说:“我没不好受,我就是……心里有点儿事儿……我想冷静冷静……琢磨琢磨……要不你先回去吧。”
万朝阳皱着眉上下看了看薛木,问道:“真的”·“真的,”薛木连连点头,“你先回去吧·”·“我也不能回去啊,”万朝阳又道,“我陪你来医务室,自己回去算怎么回事”·薛木听着也有道理,随口问道:“那有没有什么安静的地方,咱俩先去。”
万朝阳听言,转了转眼珠,说:“有”·万朝阳拉着薛木,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腰躲过了年级组办公室和一溜的教室窗户,穿过教学楼和科技楼的连廊,上到了五楼的学术报告厅,推开小天台厚重的门,到了一处薛木从未来过的所在。
·薛木走到天台边缘,扶着栏杆往外张望一番,才明白这是哪里,不禁失笑道:“每回去- cao -场一抬头都能看到这,还从来没上来过·”·“你太老实了,当然不知道这,”万朝阳道,“我小时候净来这儿乱窜,这儿平时都没人来,但是风景特好,学校每个角度都能看见,每回拍宣传片什么的学校都来这取景。”
薛木听了这话,举目四处看看,点头道:“确实·”·万朝阳看着日光沐浴下薛木微眯着的双眼有片刻恍惚,定了定心神,说:“说吧,什么心事”·薛木听言,转头看向万朝阳。
天台的风轻轻摇曳着他的发梢,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层细密的- yin -影,微皱的眉下是一双关切的眼睛,青涩的脸庞上还有一些早上未刮干净的胡茬,旋开的纽扣露出颈间锐利的线条,似乎正有无限的青春活力从领口蒸腾出来,不知为何竟把薛木看得呆了。
万朝阳见薛木怔怔地望着自己也不说话,不知他又在想什么,沉默片刻,说:“当初是你跟我说当哥们儿,我什么话都跟你说了,你现在有心事不告诉我,有你这么当哥们儿的吗”·薛木被万朝阳的话叫回了神,有些局促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无意识地望着不远处的- cao -场跑道,心虚道:“我这心事……还真不方便说……”·万朝阳微微有点泄气,转身背靠在栏杆上,仰头望着天。
“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万朝阳语气有些黯然,掩藏不住他的失落··薛木转头看了看他,仰面朝天的侧脸在一片蔚蓝中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极远处有一两朵云正悠悠地飘着,五月的太阳温暖而不炎热,初夏的午后似乎每一秒都被无限延长了。
“我……你让我先一个人捋捋……我捋明白了……看看怎么跟你说·”·万朝阳也转过了头,看着薛木诚恳的眼睛,缓缓点了点头,而后又移开了目光,沉默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本能地认为薛木的心事与他有关,他这两三周以来心情起起伏伏,夜夜辗转难眠,他相信心里不痛快的肯定不止他一个,他也能感觉得到薛木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虽然他勉强维系着两人的友情,不敢冒险去挑战底线,却还是难免走到这一步。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准备薛木告诉他他知道他的心意,但他们只能做朋友,如果是那样,他一定立刻答应,就算是做朋友也要和他继续在一起··而薛木在想的当然不是这回事。
汶川地震没有发生,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世界已经不是薛木存在过的世界·薛木所知道的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是否都未必会发生·难道是因为我的重生,导致了世界的不同·薛木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部电影,由于穿越机器人的- cao -作失误,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原本的反派莫名其妙为了主角牺牲,难道这也是一样的情况·可是……地震明明是地壳运动的结果,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他做了什么而受到影响即便真的存在蝴蝶效应,这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啊·更奇怪的是,除了地震这件事,很多他记得的事情都还是照旧发生了,第一次刮胡子还是刮破了嘴,郑大钱代表全班参加比赛还是拿了冠军,《长江七号》、《大灌篮》、《功夫之王》这些电影还是一样上映,春晚上宋丹丹照旧说出了那句经典贯口,艳照门一样被曝光──只是不同的是,人们没有像他记忆中那样对几位主角进行什么苛责侮辱,反而都在强烈谴责泄露隐私的肇事者。
大大小小的事情,整体上还是和当初一样发生着,为什么单单地震这件不可能以人类为转移的事却没有发生·突然,薛木猛然想起,二零零八年,除了地震,似乎年初是还有场特大雪灾的,结果为什么也没发生·难道说……所有的……自然灾害……都不会发生了这又是为什么·薛木越想越觉得头疼,抬手使劲掐了掐太阳- xue -。
万朝阳注意到他的举动,转头看看,见他满面痛苦的神色,心里愈发没底,张了张口,却还是默默转回了头,不想打断他的思路··如果说仅仅是自然灾害不会发生……那么至少……其他的事情……还是会照旧·薛木心中很慌,觉得这点分析起来十分不靠谱。
灾难中有多少人意外身故,现在灾难没有发生,这些幸存下来的人,又不知会给他已知的未来产生多少波动和影响··滴滴Uber还会有吗美团饿了么还会有吗乔布斯还会早逝吗新浪还会在微博界一家独大吗二胎还会开放吗GFW还会加厚吗ISIS还会成立吗房价还会疯涨吗万朝阳……还会成为大腿吗·薛木迟疑着转头看向万朝阳,万朝阳心有所感,侧过脸迎上他的目光,忐忑地等着他开口。
“朝阳……”·“嗯……”·“我……”薛木缓缓地眨了眨眼,“我恐怕……不能继续陪你泡网吧了……”·万朝阳心里一沉,故作淡定地问道:“为什么”·“我可能……还是得当学霸……”·对于这个回答,万朝阳稍稍有些意外,“学霸”这个词薛木是曾经向他解释过的,还说过现在两人都是“学渣”,但问题是,为什么突然又要做回学霸·“为……为什么”他只能继续这样问道。
薛木心情复杂地望着万朝阳,说:“我原本以为……不当学霸,跟你每天玩,将来也会过得很好,现在……现在我不能确定了……”··万朝阳的眉头一点一点地拧了起来,虽然薛木似乎是在向他解释,可他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对不起,我……我还是不敢冒险……如果将来的事都不确定……我……我还是只能尽量走一条安全的路……”·万朝阳忽然猛地抓住了薛木的手腕。
“你别怕,什么路我和你一起走,都不怕·”·他听到薛木这样的话,认为薛木对他的拒绝只是由于对他们将来不确定的畏惧,既然是畏惧,而不是不喜欢,那么万朝阳就不怕了,只要确定了薛木也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意,那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你陪我一起走”·薛木有些意外,心道难道你准备改邪归正,也和我一起当学霸·“当然了,只要你愿意。”
万朝阳的手有些轻轻的发抖,掌心的温度从薛木手腕的皮肤一点一点窜到心里,他看着万朝阳眼睛放- she -出来的光芒,忽然有点动容··尽管他也并不很相信凭万朝阳的能力,剩下五周的时间能逆袭到这实验班的前三十,可是如果真的要重新开始努力学习,有人作伴至少也是好的,况且相处这么久,他又怎会只把他当做什么未来的大腿呢,即便他在心里认为自己该是他叔叔辈的人物,那也至少是亲如亲叔侄了。
“当然愿意啊·”薛木露出了这两三周以来最自然、最温柔、最发自肺腑的一个笑容,看得万朝阳心都融化了··薛木看着万朝阳也傻傻地回应着微笑,愈发觉得心中更加愉悦,想着也是有两三周未曾见过他这样的笑脸了,之前自己那样防着他──·薛木忽然一惊,他竟然忘了自己该防着万朝阳可能存在的小心思的,而刚刚那一番什么“一起走”、“我愿意”的话,也太容易被误解了吧·“我──”·薛木刚要开口解释,万朝阳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上来,柔软的嘴唇封住了他尚未说出口的话。
第三十二道题 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时间仿佛静止在那一瞬,薛木骤然紧缩的瞳孔里映着蓝得不像话的天,随着万朝阳覆上来的,还有一层淡淡的汗香,正如初夏午后在课上偷偷小憩醒来时手臂上残留的红色印子,若有似无,透露着舒适温暖的意味。
万朝阳微闭着眼,唇瓣轻轻叠在薛木的嘴上,他轻轻发力,局促地吮了吮,却实在不得要领,正准备再仔细品味品味,胸口却被薛木一推,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宣告了这一吻的结束。
·“搞毛啊你”薛木连忙抬手蹭了蹭嘴唇,“你……你……你……”薛木“你”了半天也“你”不出个啥,只得又重复道:“你搞毛啊”·万朝阳偷偷舔了舔嘴唇,尽管疑惑,却还是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反问道:“你不是愿意吗”·“我愿意个屁啊我愿意”薛木无语凝噎,“我说我愿意跟你一块儿当学霸”·“当学霸”万朝阳微微蹙眉,“当什么学霸不是当我对象吗”·“当个几把对象”薛木气得满脸通红,“小屁孩儿一个一天到晚特么瞎琢磨什么呢”·万朝阳对薛木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折有些难以理解,他本来是做好了准备即便说“做朋友”也会心甘情愿答应的,可是现而今亲都亲了,又怎么可能做回朋友呢,只能咬牙死扛了。
“我是小屁孩儿,你不比我还小半岁吗”万朝阳倔强地扬着下巴说,“当个学霸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又不是没当过,不耽误搞对象”·“你……我……”薛木简直无言以对,他强迫自己做了个深呼吸,稍稍冷静了一点,耐下心来说:“朝阳,你……你这个年纪──不是,咱们这个年纪,会有一些奇怪的冲动,我也都能理解,但是──”·“别但是了,”万朝阳紧紧皱着眉,“我不想听我就问你,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万朝阳死死地盯着薛木的眼睛,他知道薛木的话是要拒绝他,但是他也不相信,他真的对他一点喜欢都没有。
薛木怔怔地回望着万朝阳,看到他的双目因激动而微微有些泛红,淡淡的水光中能看到他自己的倒影,他才发现,在万朝阳眼中的自己,其实是和他眼中的万朝阳一样,青涩、懵懂、却又故作成熟。
“我……”·不喜欢·薛木一直以来都在逃避思考这个问题,他逃避的甚至不是自己喜欢不喜欢,他连万朝阳是不是喜欢自己他都不敢去思考。
什么是喜欢呢想和对方一直在一起想要有超出一般界限的亲密举动想要发生……- xing -关系·薛木从未谈过恋爱,甚至从未喜欢过一个人,上学时的精力都放在课业上,工作后的闲暇之余能打打手游已是不易,更没有心思考虑什么恋爱不恋爱的,却没想到此刻,竟要被迫去思考,他对万朝阳有没有喜欢。
他鼓了鼓嘴,含在口中的“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喜欢吗·他喜欢和他一起泡网吧,他喜欢和他朝夕相处打打闹闹,他喜欢人前人后故意调戏取笑看他绷不住装酷的样子,那他喜欢他吗·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是觉得万朝阳是“可爱”的,这种“可爱”的感受,或许一开始是已经长大的他对高中小朋友装酷耍帅的玩赏取乐,又或许是后来在他得知他家庭变故后的心生怜惜,它毫无疑问地吸引着薛木向他靠近,但这种“可爱”的感受,就是他对他的“喜欢”吗·万朝阳看着薛木吞吞吐吐的模样,不知他是说不出口“喜欢”还是说不出口“不喜欢”,却也只能咬着牙说:“说不出口吧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的。”
·听到万朝阳这话,薛木好像猛然醒过了神··老子一个二十五六的大老爷们儿,喜欢你一个十六七的小屁孩儿·“不喜欢。”
他果断地回答道,“即使是喜欢,也是当哥们儿的喜欢,我可不搞基·”·──尤其是不跟你这种小屁孩儿搞基··万朝阳怔了怔,他还是没料到,薛木竟然真能如此绝情,连这样违心的话都说得出口。
薛木看着万朝阳受伤的眼神,心里又有点不落忍,忙又柔声安慰道:“咱们现在年纪太小,你以为是爱情的东西,长大之后不过是一则笑谈·咱们……咱们还继续当哥们儿嘛,这种话说明白了也好,省得一直尴尬,以后咱们──”·“谁跟你当哥们儿”万朝阳按捺不住怒吼了一声,这么长时间,他忍了又忍,憋了又憋,好容易近在咫尺要修成正果了,结果竟然又要失之交臂,他心底的火终于还是烧起来了,“薛木你就是个……木头”·万朝阳死死地扥着自己的衣角,激动地脸颊都在轻轻抽动,说:“你连喜欢都不敢承认老是拿年龄来当挡箭牌十六岁怎么了在你眼里几岁才配谈恋爱十八二十三十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我喜欢你我他妈就是喜欢你我就要跟你好我不是你哥们儿我要当就当你男朋友我实话告诉你,上回你睡我床上我就已经亲过你了现在当面再亲一回就算盖章生效从今天开始我是就是你男朋友你就是我男朋友不接受反驳”·万朝阳一口气说了一车的话,吼得自己都有点头晕脑胀,他扶着栏杆喘了口气,忽然又转头朝着远处的- cao -场大喊道:“万朝阳喜欢薛木──”·“卧槽”薛木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上前去拦他。
“万朝阳是薛木的男──”话未说完,嘴已经再次被薛木的手捂上,身子也被薛木箍着倒退几步,结果脚下一绊,两人双双跌坐在地上··“没事儿吧你”万朝阳急忙关切转头问道。
薛木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脚踹到他脸上,怒道:“你他妈疯了”·万朝阳听言,默默站起身伸手去拉他,薛木却没有承情,自己撑着地也站了起来。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已经昭告天下了·”·“……”薛木简直无言以对,心说这高中小孩儿脑回路都是怎么回事什么玩意儿还昭告天下了·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校园里骤然热闹了起来,万朝阳拍了拍身上的灰,又伸手要去拍薛木的衣裳,薛木连忙往旁边躲了躲。
万朝阳抬眼道:“怕什么,亲都亲了·”·“……”这话怎么听着像是“睡都睡了”、“结都结了”似的·“不用。”
薛木臭着脸自己掸了掸灰··“那回教室吧·”·“不回·”·“不回”·“……你先回吧,我冷静冷静。”
“那我不放心·”·薛木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大概跟黑人问号一模一样:“什么玩意儿你还不放心了你还怕我跳楼怎么着”·万朝阳一听,有些紧张地瞥了一眼护栏。
“卧槽不至于啊”薛木几近崩溃,“不就亲一下儿吗又没强女干我”·万朝阳听了这话脸上却突然红了一下,清了清嗓说:“那我先回了,你也快点儿,下节课是老任的,迟到了罚站。”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你看见你不烦别人”·万朝阳扁了扁嘴,默默转身拉开大门,走进楼道却悄悄地躲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里听着外头的动静,手指悄悄抚上了自己的刚刚吻过薛木的唇。
我的天啊这叫他妈什么事儿啊·门一关上,薛木就崩溃地瘫倒在了地上··我他妈竟然被朝阳亲了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男- xing -北京市隆师律师事务所资深执业律师让他妈一高二的十六岁小屁孩儿小屁男孩儿强吻了我他妈不活了·薛木欲哭无泪,抬手摸了摸嘴,上头似乎还残留着万朝阳吻过的痕迹。
老子他妈珍藏了二十六年的初吻在十六岁这个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这么被夺走了·──还有一次是我不知道的·薛木痛不欲生地内心悲鸣了五分钟左右,感觉情绪宣泄得可以告一段落了,才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坐起身开始认真思考对策。
他明白对于万朝阳这种青春期冲动来说,越压制,他就越会反弹,所以最好的办法不是打压,而是疏导··他不是说是男朋友吗好,没关系,男生朋友简称男朋友也没毛病。
他不是说要搞对象吗好,没关系,高中生能怎么搞对象拉拉小手亲亲小嘴顶天儿了吧亲都已经亲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他不是说我不敢承认喜欢吗好,没关系,那就承认嘛,往后就以男朋友的身份,照旧该怎么调戏怎么调戏,我就不信那个小薄脸皮儿就能从此刀枪不入了看谁先怂·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开始做期末复习一定要考进前三十留在十三班这样不管世界将来怎么变化,拿个重本的文凭终究还是大路好走的·至于万朝阳,期末一过,就回你的九班去吧拜拜吧您嘞·上课铃声响起,薛木心里也已经做好了决定,拍拍屁股往教室走去,又在心里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忽然发现——·我他妈怎么还是要当学霸啊……·第三十三道题 又好像不应该把你想得有点坏·生物课终究还是迟到了,但奇怪的是万朝阳并不在座位上,薛木正在纳闷,万朝阳却跟在他身后也进了教室。
·生物老师的脸已经很臭了,两人都很有自知之明地回座位拿了教材就走到了教室后头站着,郑大钱却好心向老师提醒道:“老师,薛木生病了,朝阳刚才陪他去医务室了。”
两人听言都愣了愣,显然都已忘了一开始的这个借口,生物老师抿着嘴瞪了两人一眼,也只能说道:“那回去坐着吧·”·于是托了郑大钱的福,两人免于一节课的罚站,乐享其成地回了座位开始上课。
薛木手上无意识地转着笔,一边认真听着老师讲课,一边仔细地做着笔记··之前他想着按照前两个月的努力程度,期末考进班级前三十问题不大,可现在既然将来的事情都不确定了,还是得努力上个名牌重本,那可就不是随便糊弄糊弄就能解决的了,糊弄一次期末容易,一个月的时间浪费,高考前可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万朝阳左手托着腮帮子,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薛木脸上溜··男朋友,这是我男朋友,这是我刚亲过嘴儿的男朋友··嘿嘿嘿嘿嘿嘿嘿。
“万朝阳·”生物老师冷冷的语调从台上抛了下来,“琢磨什么呢美成那样儿说出来让大家伙儿都跟着乐呵乐呵呀”·四周的同学轻轻哄笑一阵,万朝阳连忙收敛了笑容,胳膊也从课桌上拿了下来,老老实实地垂着眼坐着,脸上也有点发烧。
他上高二以来,一天到晚因为不好好学习被各科老师针对,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他本该刀枪不入的,此刻却因心境不同了,竟然生出了难得的羞耻心··薛木悄悄地瞥了他一眼,心中自然明白万朝阳在傻乐什么,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就这样情窦初开的小屁孩儿,一天到晚不做琢磨的,剩下五周的时间想逆袭拉倒吧·晚自习的时候,薛木用了一节课的时间做了一个初步的复习计划。
这回期末考试号称要按照高考的模式来进行,除了考试内容只是高二下学期的部分以外,考试的时间安排还有分数排比都和高考一样,目的就是给让他们这届即将进入高三的孩子们一个下面为,让他放假疯玩儿的时候心里也有点数。
对于薛木来说,语文和英语完全不是问题,当年没日没夜背过的古诗词至今都忘不了,作文也是信手拈来洋洋洒洒就是一篇全年级传阅的水准,英语更不用说,堂堂一个纽约州持证律师,考个一百四五的那都是客气。
理科里头生物也还好,把教材刷个三四遍应该问题就不大,化学稍微难点,不过就是那几个化学元素方程式反应现象颠来倒去的靠记忆力罢了··真正头疼的是物理和数学,这两门课上辈子就不知道折磨了薛木多少个日夜,没想到重来一回还是要跟他们作斗争。
每周七天,每天晚自习三个小时,一周二十一小时,给数学八小时,给物理七小时,化学四小时,生物两小时……·薛木久违了这种为了一个短期内可达到的目标而努力的状态,一边做着计划一边莫名有些亢奋,尽管学习和考试让他那么痛苦,可是不得不说,这似乎是他唯一擅长的事。
万朝阳在旁边翻了两眼英语书,眼睛又忍不住一直偷偷瞥向薛木··从前薛木只知道读书的时候,他从没把他放在眼里,因为在他看来学习好没什么了不起的,整天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不过是傻读书的乖宝宝而已,可现在他看着薛木微蹙的双眉和轻轻抿起的嘴唇,竟然头一次发现认真学习也是件这么- xing -感的事。
“呼……”终于做完了一个详细的计划,薛木长长地舒了口气,从明天晚上开始,几点到几点,学哪一科,做哪一本习题,全都安排好了,这要按着计划执行,保住现在的名次不成问题,进步个五六名也是有希望的。
·万朝阳歪着头看了看薛木密密麻麻的计划表,薛木心中得意,大大方方地给他看了看,用气声说道:“你要真想跟我一块儿当学霸,可以参照我这个表自己也做一个。”
万朝阳转头看向薛木,疑惑问道:“你不复习语文和英语啊”·薛木眉毛一挑:“叔叔我还用复习语文英语我能用英文写一本语文书你信不信”·万朝阳看着他嘚瑟的神情有些忍俊不禁,突然好想亲他一口,奈何在教室里无法得逞,只得暗自决定回宿舍再说。
晚自习结束,郑大钱主动与薛木走在一起,关切他今天是生了什么病,薛木打了个哈哈,说只是懒得上课,借口出去透透气··话未说完,万朝阳的大手又从当中将两人劈开,冷着脸说:“能不能自觉点儿”·郑大钱颇为不满,呛声道:“谁自觉点儿啊你怎么不自觉点儿啊木头是你们家的呀”·万朝阳正等着这话呢,扬了扬嘴角,一把将薛木搂在了怀里,故作淡定地“嗯”了一声。
薛木满头黑线,心说居然高估了万朝阳的脸皮厚度,只能更加厚脸皮地直接双手环住万朝阳的腰,嘻嘻一笑,说:“嗯呢,我可不是我们阳哥的么~”·郑大钱眉头一皱,嫌恶道:“你俩真是天造地设一对贱人。”
说罢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晚上洗漱完毕,薛木刚钻进被子,万朝阳放下脸盆,却坐在了他床上,半晌一言不发··“嘛呀”薛木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万朝阳转头看了看薛木,欲言又止,纠结半天,说:“不一块儿睡吗”·薛木身子一僵,抬脚就在万朝阳屁股上蹬了一脚,喝道:“滚”·万朝阳揉了揉屁股,换上一副有些委屈的表情,说:“怎么了”·“你说怎么了”薛木脸上竟然有点发烫,他还以为亲个嘴儿顶天儿了,竟然还会提这种要求他怎么不知道高中生这么开放的·“又不是没睡过……”万朝阳低声嘟囔道,“怕什么的”·薛木一时有些无语凝噎,心说莫不是我自己想多了,人家就只是想单纯地一块儿睡··熄灯铃如及时雨般响起,薛木忙说:“明儿,明儿,明儿再说,我困得不行了。”
万朝阳这才恋恋不舍地爬上了上铺··第二天,薛木正式开始执行了自己的复习计划,他忽然觉得全身上下充满了干劲儿,比卯足了精神要巴结万朝阳时还要投入。
万朝阳也被薛木的劲头感染,拿起了书听了听讲,可惜还是在二十分钟后就昏睡了过去··薛木出于好心想叫万朝阳起来,但又想想,叫起他来认真学习,说不定才是挡了他发财的路,更何况他如果不好好学习被踢出实验班,那这一段尴尬的“早恋”不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结束了吗于是便暗搓搓地纵容了他。
晚上做了两个小时的数学题,薛木反复被面对难题的束手无策和翻看答案时的恍然大悟交替折磨了一夜,回到宿舍时只觉得脑细胞都死了一大半,累得眼皮都睁不开,洗着脚就倒在床上差点睡了过去。
结果说话要熄灯时,万朝阳又巴巴地坐上了他的床,说:“晚上你上去,还是我下来”·“……”薛木无力争辩,“你愿意下来就下来吧,不许碰我啊。”
“这么小的床,肯定会碰到啊·”·“……”·“抱一下儿行吗”·“……”薛木疲倦地摆了摆手,“抱吧抱吧……”·“那……打个啵儿行么”·薛木登时怒目圆睁,万朝阳无辜道:“又不是没啵儿过……”·薛木想了想,强打着精神坐起身,说:“这么着吧,咱俩约法三章,一个礼拜可以抱一次,一个月可以一块儿睡一次,一个学期可以亲一次,行不”·万朝阳眉心一动:“一个学期亲一次不可能。”
“那你说·”·“一天亲一次·”·“放屁”薛木又转了转眼珠,灵机一动,说,“这么的,你哪天能坚持白天一天不睡觉,就给你亲一次。
我这也是为了让你好好复习,要不咱们怎么一块儿留下呀对不对”·万朝阳仔细琢磨了一阵,说:“那今天不算,今天可以亲·”·“……”薛木心如死灰,“亲吧亲吧,还能掉块儿肉怎么着……”·万朝阳得了这话,屁颠儿屁颠儿地爬上了铺。
入夜,薛木一句卧谈都没参与,灯一关不到两分钟就睡了过去··万朝阳自然是亢奋难眠,住住儿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宿管查完了房,立马翻身下了床,窜进了薛木的被窝里。
已经进入梦乡的薛木猛然被惊醒,一时脑中一阵糊涂,都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看清楚眼前的万朝阳,才无奈地往里挪了挪··万朝阳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搂过薛木的脖子就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美滋滋地抱着薛木躺了下来。
薛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把胳膊往万朝阳腰上一搭,瞬间几乎是昏迷了过去··万朝阳却又和上回一样,一个晚上没怎么睡,夜里不知道偷偷亲了薛木多少回,不过除此之外却也再没什么越轨之举。
结果第二天,万朝阳终究还是扛不住,在化学课上一睡不起··“你看,你自己非要睡,不是我不让你亲吧”晚上睡觉前,薛木颇为得意。
“不亲就不亲·”万朝阳倒也算个君子,“但是睡觉得一起睡·”·薛木想了想,两人一起睡,结果就是第二天万朝阳还是没精神,就又能躲过一吻,因而倒轻松愉快地答应了。
果然,不出薛木所料,亢奋一夜的万朝阳第二天又睡了个昏天黑地··就这样,万朝阳夜夜和薛木挤在一张床上,天天在课上昏睡过去,曾经信誓旦旦要和薛木一起当学霸的话,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薛木倒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了自己的计划,进度也让自己颇为满意,即便是双周回家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懈怠,贺冬兰和薛峰看在眼里,只当那短暂的叛逆期已经过去,欣慰非常,倒又担心起了他学习太累,还劝他去找万朝阳、郑大钱玩儿玩儿。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薛木果真再也没有和万朝阳去过网吧,万朝阳双周回家时倒是自己手痒去玩了两晚,试图约了约薛木,薛木也只说要复习不肯出来,因此玩了几把过了瘾,身边没有薛木,也就再没什么继续玩下去的动力了。
距离期末考试只剩最后一周,全班都进入了极度紧张的状态,尽管学习气氛还没有那么浓郁,但是面对即将到来的第二轮筛选,谁都不想灰头土脸地回到自己高一那个班去。
万朝阳也终于在晚自习时自己主动做起了数学题,却也只是手上转着笔盯着题目沉思,半天也没有动笔写··薛木看了看万朝阳的模样,心里倒忽然有点不舍··尽管他说服自己让他回到九班是更好的选择,可他所知的那些未来毕竟未必真的会发生,如果万朝阳真的在考试之后离开实验班,可将来也并没有成为游戏主播发家致富,而是就成为了那些碌碌无为蹉跎了青春的普通人,他是否有对此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呢·晚上熄灯后,万朝阳破天荒地没有到薛木床上来,搞得他竟然有些不习惯。
他光着身子从床上起来,扒着栏杆探着头瞧了瞧,万朝阳刚好转过身,迎上了他的目光··“干嘛”·“你不下来了”·“不了,跟你一块儿睡睡不好,我得养养精神,明天再复习复习。”
薛木听了这话,心里忽然有些动容,想到这一个多月他天天故意让他昼夜颠倒的,就为了躲他的吻,可他却为了和他在一起而这样难为自己,不免有些内疚了起来。
毕竟只是个孩子啊,我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你过来·”薛木咬了咬下唇,他也没什么能安慰鼓励他的,只能如此了···万朝阳疑惑地将头凑近,问道:“怎么”·薛木做了个深呼吸,踮了踮脚,探着头轻轻吻在了万朝阳唇上。
万朝阳来不及反应,温润的唇瓣已经离开··“奖励你的,最后一周好好复习,考试加油·”·连薛木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膛了。
第三十四道题 我行为变得不由自己·万朝阳对这突如其来的礼遇有些受宠若惊,半晌回不过神,薛木也脸上一热,有些仓皇地躺回了自己床上··心脏咚咚地跳着,薛木扯了扯被子盖住了半张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失态。
他原想着亲个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既然万朝阳这么心心念念想跟他亲,又这么正人君子地遵照约定一直没有越矩,况且之前也不是没亲过,亲一下就亲一下,能怎么着·可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也会这么激动。
有什么好激动的他实在理解不了自己,他觉得自己对万朝阳绝对是坦荡荡的,没有一丝超越友谊的情愫,然而这内心的悸动显然与他脑中的想法相悖。
只能这么说,心脏是十六岁的心脏,思想是二十六岁的思想·身体跟不上他的思维,拖了理智的后腿·嗯··万朝阳终于纳过了闷来,有些难以置信地手扶着栏杆探着身子朝下头望了望。
薛木正揪着被子害臊,一见万朝阳的脑袋出现在上方,连忙把被子往下一推,故意摆出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强作镇定地回望着他,说:“还不赶紧睡不是说要养精神吗”·万朝阳看着薛木故作淡然的模样,忍不住轻轻扬起了嘴角,默默点了点头,翻身躺了回去,轻轻拥着被子,心满意足地阖上了眼。
薛木稍稍松了口气,也侧过身子卷起了被子,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愣了愣神,连忙低低地“呸”了两下,心中暗骂:都被这个未经世事的身体拖垮了·第二天,薛木想着原本难得一个晚上没折腾,万朝阳也是认真地打算要复习复习了,今天怎么也会好好表现表现了,却没想到不过第三节 课,就还是睡过去了。
薛木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了又忍,还是拿胳膊肘拱了拱万朝阳··万朝阳猛然惊醒,先是懵了几秒,然后抬头看看讲台上的物理老师,茫然地低声向薛木问道:“干嘛”·干嘛薛木简直要被气吐血:“昨天不是好好睡了么还不认真上课”·万朝阳挠了挠头,默默坐直了身子,强打起了精神。
昨天头一次得到薛木主动的吻,怎么可能睡得着翻来覆去不知道几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没一会儿起床铃就响了··他悄悄瞄了薛木一眼,薛木只顾着记笔记,心思却没在他身上,他却暗自笑了笑,因为他知道薛木是真的想和他一起留下的。
三天后,期末考试开始了··薛木难得有一次面对考试自信又轻松,虽然数学和物理两座大山还是不太好翻,不过对于考进前三十他却是志在必得,同时又没有像当年一样非要维持在前三前十的压力,因而心情格外舒畅。
只是唯一有点放心不下的是万朝阳··这最后一周万朝阳说是要抓紧好好复习,却还是一样看不了两眼书就着,做题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劲儿地转着笔发呆,唯独英语倒还算出了把力气,每晚都做了一套卷子,可是薛木悄悄看了看他自己对照答案打的分,也只是在及格边缘徘徊。
薛木心情有点复杂,他理智上觉得回到九班或许是他更好的选择,但也不敢保证他就真的能像上辈子一样走向人生巅峰,但唯一可确定的是回到九班至少可以让他自己尽快斩断这段孽缘。
可是如果留在十三班,尽管未来未必能成为主播大神,却至少可以保证走一条相对稳妥的人生路,只不过他还是要继续跟他“搞基”就是了··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到底想让他走还是留,甚至想不明白自己的考虑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们两个的将来”。
最后他决定还是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尽管从万朝阳的状态来看,九成以上是得走··周五晚上,本该公布期末成绩的时间,却因为答题卡读卡机故障而推迟到周六上午才能完成计分,十三班的同学们一半放下了心,一半却更加紧张,不知道有多少人将一夜无眠。
“你觉得考得怎么样”回宿舍的路上,薛木试探着向万朝阳问道··“还行吧·”万朝阳淡淡答道··还行薛木对这个回答持怀疑态度,也不知万朝阳“还行”的标准如何。
“留下应该没问题·”万朝阳又补充道··薛木挑了挑眉,心说这么有自信一天到晚不玩儿活,还能留下除非走后门吧──走后门·“你不会是要……那什么吧”薛木忍不住问道。
“哪什么”万朝阳没听明白··“靠你爸的关系……”薛木迟疑着说道··万朝阳愣了愣,继而反应过来,心里一股火登时烧红了眼,忍了又忍,咬牙道:“不是”·薛木一看万朝阳动了怒,连忙解释道:“哎你别生气呀,我就是觉着──”·“觉着我靠自己考不进前三十是吧”万朝阳接话道。
薛木尴尬笑了笑,虽然他心里确实这么想的,但是此刻也不能就这么承认··万朝阳愈发来气,甩下薛木迈着大步进了宿舍大门,留下薛木一人在路灯下喂蚊子··万朝阳一肚子火,黑着脸迅速地洗漱一番,不到十分钟就爬上床盖了被子朝里躺下了。
薛木心中有些窘迫,他也知道万朝阳和他父亲关系不好,只是一时口快,竟然就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了··怀疑万朝阳托他爸走后门,既是对他能力的轻视,也是对他品- xing -的侮辱,薛木看着那个散发着- yin -郁气场的后背,肠子都悔青了。
·熄了灯,大家对于明天即将公布的结果都还是有些忐忑,也没什么心思再聊天,卧谈会只持续了几分钟就悄然结束了··薛木却还在刚刚得罪了万朝阳的事有些过意不去,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直到宿管查完房远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鼓起了勇气,悄悄爬了上去。
“嘛呀”万朝阳没好气儿地说··薛木厚着脸皮嘿嘿笑了笑,说:“找我男朋友睡觉呗·”·“谁啊不认得”万朝阳毫不客气地又躺了回去,完全没有要挪窝的意思。
薛木心里一囧,心说真是幼稚,什么小学生一样的吵架方式啊这是。·万朝阳还在生着闷气,身上忽然一沉,转头一看,薛木竟直接隔着被子扑倒在了他身上··“你不动换,我就只能这么睡了。”
薛木伏在万朝阳肩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故作无辜道··一股电流瞬间击中万朝阳,他动了动喉结,皱着眉往里挪了挪,口中说着:“真烦·”·薛木笑嘻嘻地钻进万朝阳的被窝,直接从背后拥住了他。
六月的天气,屋里早就已经十分闷热,要不是因为早晨四五点钟还是有些凉,大家伙也都是不会继续盖被子的,现在两人挤在一起,难免很快就热了起来··只是热归热,薛木却不想撒开手,万朝阳也不舍得让他撒开,两人就这么满头大汗的拥在一处,沉默了半晌,薛木低声道:“没生气吧”·万朝阳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要说没生气,那也真的违心。
“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胡说,”薛木又道,“你还那么往心里去”·万朝阳鼓着嘴,他还真是往心里去了,可是要承认又显得有些矫情。
“我错了还不行”薛木抱着万朝阳晃了晃身子,撒娇道,“跟我还生气不爱我啦”·一说这话,薛木忽然想起了范伟那个贯口,忍不住模仿道:“难道你不爱我了吗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哦亲爱的~”·万朝阳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薛木听了,知道这一关算过了,稍稍踏下了心,松了口气,也下意识地松开了抱着万朝阳的手。
万朝阳顺势转过身,两人面对面躺着,万朝阳低声道:“让我消气得亲一下·”·薛木听了,心跳不觉又有点加速··冷静冷静你这个愚蠢的十六岁的少年的身体·“行啊。”
他又故作大方地答应了一声,然后迅速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却无法抑制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喷在了万朝阳的脸上,然后模仿着周星驰的语气说,“这下大家满足了吧”·万朝阳抿着嘴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头往前一伸,轻柔地又吻了吻薛木。
“哎谁允许你亲我的”薛木忍着笑说··“今天考试,我没睡觉,可以亲·”万朝阳一本正经地答道。
“规则的前提是上课,没上课也不能亲”薛木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了··万朝阳也跟着笑了起来:“亲都亲了,你想怎么着”·“罚你还回来”薛木不由分说地又封住了万朝阳的唇。
并非如前一样玩笑般的轻啄,薛木的的唇瓣覆在万朝阳的唇上,轻轻地裹了裹,像是一种索取,一种给予··万朝阳阖上了眼,轻柔地将薛木环在怀中··薛木也慢慢闭上双目,情难自禁地环住了万朝阳的腰。
手掌在彼此的背上摩挲着,唇边的细碎胡茬互相磨蹭着,唇瓣温柔地交叠覆盖,胆怯的舌尖迟疑地撞上不知所措的牙齿,困惑、迷茫、兴奋、冲动,青涩的唇舌笨拙地彼此吸吮舔舐着,发出微弱地声响,在舍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几不可察。
深深的拥吻告一段落,万朝阳望着温和迷惘的薛木,一股难以名状的火在心中燃烧着,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着,又像快要融化,莫名的冲动在他体内流窜,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他有些手足无措。
薛木看着万朝阳泛着水光的唇角和燃烧着火焰的双目,手臂仍拥着他的腰背,呼吸轻轻颤抖,周身都燥热得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疯了,我真是疯了··“我……”薛木轻轻吞了口口水,“太热了,我下去睡……”·万朝阳一把箍住了打算起身的薛木,抿着嘴,只顾着深情地盯着他。
“你不热啊……”薛木试图挣了挣,他知道现在这种情势,再不离开怕是要失去控制··万朝阳动了动喉结,仍未说话··“朝阳……你……你想干嘛”·“我想……我想要你……”·第三十五道题 我想我讨厌讨厌骄傲的你·薛木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神智也恢复了七八分,连忙推了推万朝阳的胸口,却没有挣开他的怀抱。
“要要毛要”薛木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万朝阳动了动喉结,手指在薛木腰上轻柔地往下抚去,激起薛木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急忙反手抓住万朝阳的手腕,厉声道:“不行”·“我……”万朝阳将头轻轻凑近,呵气道,“我想摸摸……”·“不行绝对不行”薛木口气轻颤,手却坚决地攥着,不肯退让。
“你试试……”万朝阳仍不死心,“我给你弄,肯定比你自己弄爽……”·“我说了不行”尽管身体诚实地做出了回应,薛木却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狠狠扯开了万朝阳的手,一把抵在了他身后的墙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怕什么”万朝阳手上虽没再有什么动作,却还在坚持试图说服薛木,“这又不是什么不好的事,你是不是自己真的没弄过”··“……”薛木扁了扁嘴,心说你叔叔我单身二十五年的手速也是你质疑得了的但此刻却不是说这种玩笑的气氛,只能瞪着眼严肃地说道:“朝阳,我不跟你闹,你别逼我。”
万朝阳看着薛木严正的神色,憋了又憋,不敢再造次,只得妥协道:“那就不闹了……睡觉……”·“我下去睡·”薛木松开了万朝阳的手,坐起了身准备下床。
“你就在这睡吧·”万朝阳忙也跟着坐了起来,伸手拦住薛木的腰,“不闹了还不行吗”·薛木扭头看看万朝阳可怜巴巴的眼神,顿时又有点儿心软。
“保证不闹”·“毛主席保证”·薛木撇了撇嘴角,别别扭扭地重新躺了回去,万朝阳也笑了笑,重新将薛木搂在了怀里。
“热·”薛木闭上眼,拨开了万朝阳的手臂,哄已经哄过来了,他也不想再起腻了··万朝阳缩着手,看着薛木温润的脸庞,忍不住又探头亲了一口。
“啧,睡觉”薛木侧过了身背对着万朝阳,却无法抑制上扬的嘴角,像是一种从未品尝过的蜜糖在口中悄悄融化··万朝阳挪了挪身子,再次试探着抬手搭上了薛木的腰,见薛木也没再反抗,也安然地阖上了眼。
难得一夜,美梦到天明··第二天醒来,薛木才有工夫反思昨晚的行径,摸摸嘴唇,那热吻的甜蜜似乎还残留在唇齿间,让他脸上一阵阵地发烫··我是主动亲了还舌吻了我的天呐……·薛木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回忆起那黑暗中压抑的喘息,竟然又心跳加速了起来。
肯定不是喜欢,我肯定不是喜欢他··这个就是……这个就是……·就是这个青春期的身体不受控制太年轻了荷尔蒙瞎几把分泌·罢了罢了,马上公布成绩,这段孽缘也可以到此为止了,就当分别前的……馈赠吧·高二的最后一天,上午是年级大会、班会、大扫除,下午开完家长会便各回各家,宣告这一学年的结束。
年级大会原本是该在公布成绩后召开的,这回考试题目偏难,也是为了给学生们警醒警醒,方便年级组长教育大家不要浪费掉这个暑假,可是读卡机器的故障直到大会开始也没修好,导致学生们一心都在想着赶紧放假的事,心浮气躁的很,年级组长发了好几顿的脾气也没压住,最终只得草草结束,让各班带回。
回到教室等着开班会,班主任和理科老师以及他们的课代表们都挤在几个办公室里焦急地统计着分数,教室里的学生们各个都已经开始要发疯,唯独十三班还算相对安静,倒不是好学生都太老实,而是真的挺多人在担心能不能留下。
“你真觉得你能留下”薛木忍不住向万朝阳问道··“这么不相信我”万朝阳反问道··薛木勉强笑了笑,他作为语文课代表去统计语文分数时特意留意了一下,万朝阳考了105分,尽管对于百分制时一向只考四五十分的万朝阳来说已经算是有了进步,可在全班的水平来看仍是中下游的阶段,连语文这么简单的科目都在中下,其他科还能有什么指望·薛木暗自有点郁闷,想到万朝阳马上被打回九班去,昨晚那荒唐的一吻恐怕真成诀别,心里竟然十分不舍。
“我答应你了留下,我就肯定会留下,”万朝阳又道,“之前我都没好好考,这次复习了,也认真考了,肯定没问题的·”·薛木幽怨地瞅了瞅万朝阳,说:“你除了做了两套英语你复习啥了上课听讲睡觉,自习做题发呆,就你这样没自制力的小孩儿真的……早知道我……”·话未说完,理科课代表们呼呼啦啦地从教室门口涌了进来。
教室里顿时热闹了起来,跟他们熟识亲近的同学纷纷凑上去问自己的分数,薛木也想去问问,却又不太敢面对这个现实··郑大钱也一一去问了,好在他人缘不错,大家都帮他记了分数,只是光知道自己的分数,又不知道排名,心里还是一样没底。
薛木本想开口安慰,却又想到上辈子郑大钱是顺利留下了,可是这一世的事他也真的不敢打保票,转头看了看还是老神在在的万朝阳,心中更是一阵无名火起,正要发作,李晓梅走进了教室,同学们迅速安静了下来,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把成绩条发了·”李晓梅神情严肃,将一打成绩条放到了杨钊桌上··杨钊应声而起,分给四周三四个人,一同在班里转来转去分发着··李晓梅走到讲台上,也不等成绩条还没发完,便开口说道,“这次期末考试,大家都知道学校的计划,只保留本次班级前三十名的同学,后面二十名,下学期就要回到自己高一时候的班级去,所以你们自己看到排名,也就都明白了。”
“我知道咱们班的同学大多数都是中考发挥失常才会来二中的,一个个也都算心比天高,但是学习就会有考试,考试就会有排名,排名就会有竞争·学校的师资力量有限,只能保证更加优秀的同学获得更好的资源。
我也知道有的同学在高二这一年很努力,偏偏就是最后这一次期末考试没有考好,可是高考也是这样的,他不会因为你高中三年表现得很好就原谅你高考中的失误,千军万马,一锤定音,你们必须理解这其中的残酷。
但回到原来班级的同学也不要气馁,十三班是你们永远的家,十三班的每一个老师都会乐意给你们提供最大的帮助·”·李晓梅在台上声情并茂滔滔不绝地说着,薛木却很难听进耳朵里去,杨钊将他的成绩条放在桌上,他拿起来看了看,班级第九,年级十六,超出了自己预估水准,默默点了点头,可更多的心思却在万朝阳身上,他不住地四处环顾,想快点知道他的成绩,却忽然从一李晓梅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薛木上学期期末开始的表现,大家也都知道,顶撞老师、违反校规、逃自习、上网吧,但是这学期期中考试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知道了这次考试的重要- xing -,重新开始努力,照样不晚,这回考了咱们第九名,年级第十六,虽然成绩没有从前好,却是相当不错的进步了,最关键的是,把咱们班万朝阳也带动了起来,重新走回了正轨。”
·薛木一个激灵,下意识转头看了看万朝阳,万朝阳也望了望他,表情淡然,似乎早有预料··“这次考试进步最大的就是朝阳,从全年级的倒数,一跃考到了班级第八,年级第十五。
他们两个从一起去网吧到一起努力学习考到这样的成绩,这说明什么只要自己肯努力,一切都不会来不及”·包括薛木在内,全班四十九双目光齐刷刷地投- she -到了万朝阳的身上,瞠目结舌,目瞪口呆,哑口无言,鸦雀无声。
刚好杨钊把最后一个成绩单放到万朝阳桌上,万朝阳自己还没来得及看,薛木却一把夺了过来··语文:105;数学:135;英语:103;理综物理:105;理综化学:88;理综生物:65;总分:601;班级:8;年级:15。
薛木目瞪口呆,拿着成绩单和自己的逐一对比一番,语文和英语他加起来比万朝阳高五十多分,结果其他科每科他都比万朝阳低,最后总分硬是比他低了七分··后头李晓梅再说什么薛木完全都没听进去了,他实在无法相信,自己巴巴地又做计划又这那地玩儿命学了一个多月,结果竟然考不过万朝阳·等到班会终于结束,薛木恨不得揪着万朝阳的领子问道:“你他妈你怎么考的六百零一”·万朝阳耸了耸肩:“就……好好考的呀……”·“你这……你这……你这合法吗”薛木情绪濒临崩溃,“你除了做两套英语毛都没做,怎么可能考这么高而且英语竟然是最低的”·“因为英语很难啊,做了两套还是没考上去。”
“What the f……”·“我别的也做了呀,数学物理什么的·”·“做个屁啊你你一天到晚就转着根破笔在犯楞”·“我没犯楞啊,我是在心里算呢,就是懒得往上写,耽误工夫。”
“我……我特么……”·“怎么了……”·薛木简直要背过气去了,上辈子他再怎么拼不过别的同学,毕竟大家都是一起拼,输也输得心服口服,可是这算什么费劲巴拉要死要活地复习,还比不上万朝阳随随便便连玩带玩地这么一考·他越想越觉得来气,自己这还得得嗖嗖地劝他好好学习别再当学渣,跟他一起当学霸,结果人家根本就是个学神啊怪不得之前敢那么张狂地说他就是不屑考第一,人家是真的有不屑的资本啊·“我考得比你好,你不高兴了”万朝阳问道。
薛木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一个破期末考试什么破考试破排名都特么是浮云就是高考你比我考得好又怎么着爱谁谁玩儿蛋去”·薛木发作一通,摔摔打打地出了教室往宿舍走去,留下万朝阳一脸懵逼:又得道歉还得买派去……·第三十六道题 永远让你觉得意犹未尽·大扫除结束,吃过了午饭,家长们陆陆续续抵达了学校,班干部们负责引导安排家长们入座,其他同学们有的就直接离了校,有的则等在宿舍,待开完家长会后再和家长一起走。
薛木作为学习委员、郑大钱作为文艺委员,都自然要在教室、楼道、校门口间来回穿梭引路,而万朝阳明明不是班干部,却也硬是跟在薛木屁股后头,名为帮忙,实则瘪着嘴一个屁也放出来,几次踩掉了薛木的鞋,还不够添乱的。
“叔叔咱们班在四层,最北边西墙那间,您上去能看见个个儿特矮的男生,您跟他说是十三班的他就带您——唉哟”万朝阳又踩了薛木一脚,气得他反手打在了他手臂上:“你别在这裹乱了行不行”·万朝阳揉着胳膊,有些腼腆地朝面前的家长笑了笑,待他转身上了楼,才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派,递到薛木面前。
“又干嘛”薛木有些莫名其妙··“我错了,你别生气了·”万朝阳一脸诚恳··薛木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刚得知万朝阳考得比自己好时他确实出离了愤怒,但冷静下来想想,自己二十好几的人了,为了个高中期末考试置气,也实在太过幼稚,何况他本就希望万朝阳能顺利留下,如今天遂人愿,还有什么可不满的·“错哪儿了”尽管如此想着,薛木却还是忍不住故意问道。
万朝阳一噎,沉默半晌,说:“哪儿都错了,都是我的错·”·薛木看着万朝阳委屈又诚挚的模样不免忍俊不禁,伸手接过派揣进兜里,忍笑道:“行了行了,原谅你了,赶紧走吧,别在这干扰我。”
万朝阳看薛木露出笑容,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一抬眼却看到贺冬兰远远地走了过来,连忙挥了挥手叫道:“阿姨”·贺冬兰瞧见薛木和万朝阳站在一块儿,轻轻笑笑,走上前说:“朝阳,怎么这学期都没上家里去呀,还给你做了可乐鸡翅等着你呢”·万朝阳一见到贺冬兰就下意识地露出乖巧羞涩的笑容,挠了挠头说:“薛木这学期都不爱跟我玩儿了,光知道学习,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他。”
“嘿”薛木抬手又揍了万朝阳一下,“睁眼儿说瞎话呢我不爱跟你玩儿良心给狗吃了”·“啧,”贺冬兰却扒拉了薛木一下,“怎么老欺负朝阳”·“我欺负他”薛木一口老血呕上来,心说您儿子都快让人家那个了,还欺负他·“走,朝阳,带我去教室,以后他在跟你动手动脚的你就直接还手,少让着他,就会欺软怕硬”·“What the……”薛木一脸黑人问号瞧着贺冬兰和万朝阳一块儿上了楼,简直无语凝噎。
“阿姨,这儿就是薛木的座位,我就坐他旁边儿,您先坐着吧,我去帮薛木领人·”··“行啊行啊,”贺冬兰温柔笑笑,“晚上去家里吃饭吧,放了假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万朝阳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暑假好多东西要往家拿呢,不方便,赶明儿吧,我先去找薛木了·”·贺冬兰轻柔地点了点头,看着万朝阳转身出了教室,才伸手拿起了薛木的成绩单看了看,不由得吃了一惊,没想到薛木进步这么神速,上回月考还是二十来名,这一下就考进前十了,心中顿时有些喜出望外。
放下成绩单,贺冬兰左右看看,悄悄翻开了万朝阳的也看看,登时惊得瞠目结舌,当初李晓梅和年级组长苦口婆心地劝他和薛峰限制薛木和万朝阳来往,说他如何如何地自甘堕落破罐破摔拖了全班的后腿还要带坏薛木,结果竟然考得比薛木还好这什么情况·“您好”一个充满磁- xing -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贺冬兰触电似的收回了手,转头看到修长挺拔的万树青正带着若有似无地微笑看着她。
“您好……”贺冬兰颇为尴尬,撩了一把额前的头发,说,“您是……朝阳的家长”·“嗯。”
万树青淡然入座,瞥了一眼隔壁桌上贴着的薛木的名字,然后拿起了万朝阳的成绩单看了看,也不免流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我是薛木的母亲……”贺冬兰仍沉浸在窘迫中,“因为薛木和朝阳平时关系好,所以我就……我就顺手看了看,不好意思啊……”·万树青听言,含笑向贺冬兰点了点头,他并不知道薛木是万朝阳的好友,但也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和儿子关系不好的事实。
贺冬兰悄悄打量了万树青一番,看得出万朝阳的身材模样都是从他这里遗传来的,而且青出于蓝胜于蓝,只是小孩子在气质上还是比不过经过世事历练的父亲··虽然放寒假的时候万朝阳经常去家里找薛木玩,贺冬兰对他也喜欢,随口也打听过他父母的事,只是看得出来万朝阳并不愿意多说,后来她也就不问了。
其实她一直很想知道万朝阳的父母是如何看待他和薛木交往的问题的,尽管他和薛峰想得开,懂得包容和支持,却也担心对方的家长态度也会影响到两个孩子青春期的心理问题。
“朝阳这次考试考得挺好的哈,比薛木还靠前一名·”贺冬兰试探着打开话题··“是么……”万树青礼貌地笑了笑,“我平时也不太管他,我也不知道……怎么这回一下儿进步了。”
贺冬兰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您在哪儿高就”·“我就是二中的,”万树青答道,“教音乐·”·“哦音乐老师啊,怪不得气质这么好,”贺冬兰笑道,“我也是当老师的,在三小。”
“看得出来,”万树青微笑道,“这么温柔的·”·贺冬兰轻轻笑了笑,又问道:“您爱人是做哪一行的”·万树青尽量维持着微笑,说:“离了,去年。”
“哦……”贺冬兰有一丝尴尬,“抱歉……”·“没事没事,和平分手·”·贺冬兰没想到聊了两句就把话聊死了,尴尬了一阵,硬着头皮继续问道:“朝阳现在是跟着您”·“嗯。”
万树青点了点头,“他母亲出国了·”·“哦哦,”贺冬兰也跟着点点头,想了想,说,“我看朝阳平时话就不多,这个年纪的男孩儿,跟父亲更不爱交流吧”·万树青稍稍意外,他没想到万朝阳和这个薛木熟到了这个程度,连他的母亲都知道他话不多这事,苦笑两声,说:“是,孩子年纪小,不理解离婚这事,平时挺难沟通的。”
贺冬兰跟着轻叹一声,心中暗想,一个单身父亲带着青春期的儿子,要是让他知道万朝阳有早恋的苗头、而且是同- xing -恋的苗头,还不知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犹豫良久,斟酌着说道:“咱们也得理解孩子,毕竟这个岁数,没有经历过那么多。”
“是、是·”万树青连连点头··“其实有的时候咱们自己也是糊里糊涂就到这个年纪了,回头想想,像他们这个岁数的时候还不如他们呢”贺冬兰继续说道,“之前薛木成绩也下滑挺严重的,但是知道要重新分班之后还是知道自己努力的,朝阳其实也是。
我看他俩平时一块儿玩儿,到关键时候也知道一块儿学,这样交往也没什么不好的,有时候咱们要是管得太多了他们反而容易叛逆,适当的时侯警醒警醒,别太过了界,其实孩子们都挺懂事儿的,您说是吧”·“当然当然,”万树青连声附和,笑道,“朝阳从小也是个又蔫儿主意的主儿,我压根儿也管不了他。”
贺冬兰听了稍稍放了心,想着话说到这一步也差不多,正好李晓梅走进了教室,宣布家长会正式开始,话题也就自然地结束了··薛木和万朝阳、郑大钱、杨钊一同回到宿舍,发现有其他同学的铺盖都已经卷起来了,人也早都离了校。
杨钊也爬上自己的床,将床垫掀了起来盖上,然后跳下床,背起了包,又检查检查,转头道:“我先走了啊·”·“你不等你爸啊”薛木问道。
“他开完会还有事,我自己先回了,开学再见”·“哎咱俩一块儿走·”郑大钱也卷起了自己的铺盖,背上了包··“你也不等你妈”薛木又问道。
“不等,她开完会要去做美容,根本没打算跟我一块儿走·”·“那你也不说等等我”薛木瞪了瞪眼。
“你俩不得去网吧啊”郑大钱反问道···“走不走啊·”杨钊已经着急了··“走走走,回见啊”郑大钱也不等薛木反应,急急忙忙地就跟杨钊一起走了。
“嘿……这孙子……”薛木低低地骂了一句,转身坐到了床上··万朝阳跟着走到床边,抬手扶着自己的床沿,低头向薛木问道:“放暑假了……咱俩怎么办”·薛木愣了愣,抬头问道:“什么怎么办”·“不能天天见着了啊,怎么办”万朝阳眨巴眨巴眼。
薛木噗嗤一乐,说:“怎么着咱俩结婚了还得天天见呐寒假不也这么过来了吗”·“那不一样,那时候还没……还没谈恋爱呢……”·薛木看着万朝阳的模样,愈发觉得可爱,笑问道:“那你想怎么着”·万朝阳沉思了一会儿,说:“咱俩还去网吧吧,有工夫就去。”
“噗”薛木笑喷了,“这就是你的主意去网吧还不如去我们家呢”·“寒假比暑假长,老去你们家也不合适。”
“那上你们家”·万朝阳一愣,说:“你想去我家”·“怎么了不欢迎啊”·“欢……欢迎……”万朝阳脸上竟然红了起来,动了动喉结,说:“等哪天我爸不在家……你可以去。”
薛木一看万朝阳红着脸的模样,知道他又没想好事,一扬下巴道:“怎么着你都跟我爸妈那么熟了,我还不能见见你爸了”·万朝阳听言憋了半天,说:“我跟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正好我给你俩调节调节啊,”薛木笑道,“你俩横不能一辈子都这么别别扭扭的吧”·万朝阳听了这话,垂下了眼睛半晌不再言语,薛木有些失笑,知道话说多了,抬手蹭了蹭鼻子,说:“我就那么一说,没工夫去你们家,暑假还得补课呢。”
万朝阳一听,忙抬头问道:“上哪儿补”·薛木张了张口,才意识到高二暑假的补课是上辈子的事,这一世还没跟薛峰贺冬兰夫妇商量过呢,“就……我爸找两个的老师,去他们家上课,一科物理一科数学,每科每周两个半天儿。”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万朝阳想都不想就说道··“拉倒吧你还用补物理数学你要补也是补语文英语啊”薛木道,“而且不便宜啊,一节课两百,两个月合六七千呢。”
“没事儿,我要想补课,我爸肯定得给我钱·”·薛木看看万朝阳,欲言又止半天,还是忍不住说道:“朝阳,你爸……你爸当个音乐老师,一个月工资能有多少啊,还得养活你们父子两个,你……你也为他考虑考虑……”·万朝阳愣了愣,他倒是确实没有想到这点,一时词穷,嘟囔道:“大不了算我借他的,回头挣钱还他。”
薛木叹了口气,心说你现在借他四五千值多少钱等你挣钱了四五千还叫钱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啊··“别了,真别了。”
薛木认真道,“你想法我明白,但是这样真不合适·”·万朝阳也知道薛木的话有道理,可心里还是老大不情愿,双手揣在裤兜里,半天不言语。
薛木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喜欢,起身勾了勾万朝阳的下巴,说:“行啦行啦,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万朝阳鼓着嘴仍不高兴,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咋这么腻呢,真心不用天天黏在一起没听过”薛木心里愈发的甜蜜,笑笑说:“那叔叔给你亲一个行不行”·万朝阳一听,别别扭扭撅起了嘴,说:“主动点儿。”
薛木一笑,闭上眼轻轻吻了上去··“哎木头——卧槽我什么都没看见”·第三十七道题 爱既然发芽 拜托加油别搞砸·薛木被吓了一跳,惊得连忙倒退两步,下意识地捂着嘴跑到宿舍门口,见到郑大钱正在不远处,也捂着嘴,脸上写满了震惊,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
不过他这一声惊呼动静实在太大,附近几间宿舍里的同学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薛木赶紧一把拉过郑大钱,把他拽回了屋里··“你……你怎么回来了”薛木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忘拿iPod了……”郑大钱看了看薛木,又看了看万朝阳,“你们俩……”·薛木抬眼瞅了瞅万朝阳,万朝阳神色也有些不自然,悄悄回望他一眼,清了清嗓,故作大方道:“谈恋爱,怎么了”·“……”薛木默默地扶了扶额头,看了看目瞪口呆的郑大钱,一时无语。
“什……什么时候……开始的”郑大钱迟疑着问道,·“五月十三号·”万朝阳淡淡答道。
薛木稍稍意外,没想到那个日子万朝阳竟然记得这么清楚··“都一个多月了啊”郑大钱愈发震惊,转头颤颤巍巍地用食指指着薛木说,“木头……你……你这个……你这个孙子一个多月了都不告诉我”·薛木苦笑着叹了口气,心中暗想我之前也没来真的呀……哎我什么时候开始来真的了··“现在知道也不晚,你也是头一个。”
万朝阳继续说道,“拿了你iPod赶紧走,有点儿眼力价儿没有”·“嘿”郑大钱横眉倒竖,掐着腰仰着脖子瞪向万朝阳,“你少跟我来劲不就一个多月吗我跟我们家木头多少年了,你比得了吗”·万朝阳听言眉毛一挑,上前一步挑衅道:“谁是你们家的现在是我们家的”·我的天,又见小学生吵架·薛木赶紧冲到两人中间将他们分开,一手揽住瘦小的郑大钱的肩膀,一手推了推万朝阳,说:“去去去,谁是你们家的,我是我自己家的”说完环顾四周,拿起了放在书架上的iPod,一边拉着郑大钱往外走一边说,“走走走,咱俩出去说,甭搭理他。”
薛木一路将郑大钱又拖到了宿舍外头,校园里到处都是背着大包小包陆陆续续离校的学生和家长,暑假即将开始的喜悦混合着家长会后淡淡的烦恼,在盛夏的午后被阳光曝晒着,像是蒸腾起一层虚影儿,飘飘浮浮,两人并肩走在其中,有种虚幻之感。
·“木头,”郑大钱扯了扯书包的肩带,“你……你一直都是吗”·“是”薛木愣了愣,继而明白过来,抬手蹭了蹭鼻子,“呃……不……不是……”·“当初我提醒你说朝阳喜欢你,你还说我多想,其实你当时已经喜欢他了,就是不想告诉我是吗”郑大钱又问道。
“当然不是啊”薛木忙道,“我当时真的是那么想的我当时……我当时是真没往那儿想,我压根儿不知道他有那想法,我对他也没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那你还真把我问着了……”·郑大钱看着薛木有些窘迫的神色,忽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说:“行,其实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薛木没听明白··郑大钱微笑着叹了口气,说:“你俩挺好的,原先争年级第一,后来争倒数第一,现在又一块儿重新考上来了,谁有你俩有缘分啊”·薛木撇了撇嘴说:“你不说这个我还不来气呢,就他那样的,一天到晚不玩儿活,最后愣考得比我好,我真他妈气死。”
郑大钱看着薛木口中嫌弃的话,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又忍不住笑了笑,说:“挺好的,他也喜欢你,你也喜欢他,挺不容易的,加油吧,希望你们俩能好好在一起。”
薛木听着郑大钱说自己喜欢万朝阳,怎么都还是觉得有点别扭··郑大钱却又轻轻叹了口气,默默垂下目光:“挺羡慕你俩的,这么有勇气……唉……喜欢一个人,又被对方喜欢着,是什么感觉呢……很幸福吧……”·薛木怔怔地看着郑大钱,也不知他是在问他还是在自言自语,想了想,说:“你才十六岁,着什么急将来你会遇到很多很多喜欢你的人的。”
——尽管从薛木之前的经验来看,很多很多喜欢他的人他也都看不上,心里就只有一个欧阳烨··郑大钱抬眼看看薛木,歪嘴笑道:“行了吧你谈个恋爱就拽起来了你十六岁,我可已经十七了还拿出个过来人的口气安慰我了”·薛木不禁失笑道:“那你要那么说,我比你小,我也确实是过来人了啊。”
郑大钱听言眼珠一转,凑近两步,低声道:“你俩……到几垒了”·薛木顿时脸上一红,推了郑大钱一把说:“咱能别这么幼稚吗跟小学女生似的还几垒去去去回你的家吧”·“你行”郑大钱气鼓鼓地一扬脖,“谈恋爱了也不跟说,让我发现了现在还不交实底儿真是枉费我对你一片情意片情意片情意片情意”·薛木瞅了瞅郑大钱,心里竟然有些害臊,纠结半天,说:“毛几垒几垒的,就……就……就亲了,没干别的。”
郑大钱一听顿时眼中发光:“舌吻吗”·“……嗯·”薛木红着脸应了一声,心中狂吼:为毛老子二十多岁的人了要为了个亲嘴儿的事儿害臊成这样·“哇……”郑大钱竟然吞了吞口水,说:“舌吻……是什么感觉啊”·“这特么怎么跟你形容”薛木终于没了耐心,“要不现在咱俩回去,我把他借给你试试”·“嘁,我才不会把我的初吻给他呢再说了,朋友妻也不可欺呀”·薛木忍不住噗嗤一乐,不知道万朝阳要是知道自己被称为他的“妻”会是什么反应。
“那你俩准备……那个吗”郑大钱又问道··“嘶──”薛木抬手又要殴打郑大钱,“我说你们这个岁数的小孩儿怎么一天到晚都不琢磨别的呢荷尔蒙过旺分泌上脑啊”·郑大钱一挑眉:“都”·“滚”·好容易给郑大钱糊弄走了,薛木精疲力尽回到宿舍,却见万朝阳黑着个脸正坐在他床上一言不发。
“哎你又咋了”·万朝阳抬头瞧了瞧薛木,瞪了他一眼,又垂下眼一言不发··薛木无奈地叹了口气,心说我一天到晚在这儿当保姆,哄完这个小孩儿哄那个小孩儿,我容易吗·“咋了呀朝阳哥哥”薛木强打起精神,坐到万朝阳旁边,抬手勾着他的脖子,摇晃着身体撒娇道,“不是刚哄好嘛,怎么又生气了难道你不爱我了吗难道你真的不爱我了吗哦亲爱的~”薛木说完,使劲噘着嘴朝万朝阳凑近,万朝阳转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凑上来的嘴,完全无动于衷。
·薛木心中一阵尴尬,只得硬头皮在他嘴上吧唧亲了一口,说:“行了吧又给你亲了一下,不生气了吧”·“生气。”
万朝阳冷声道··薛木一愣,也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耿直地承认生气,只得问道:“因……因为什么呀”·万朝阳瞅了瞅薛木,沉默片刻,说:“你推我。”
“噗──”薛木一时没控制住笑喷了,“Really推你一下儿至于气成这样”·“你说你不是我们家的。”
“那……那咱俩也没结婚呐”·“你向着郑大钱儿不向着我·”·“哦……闹了半天根儿在这儿呢”·薛木苦笑着摇了摇头,手搭在万朝阳肩上,想了想,说:“你现在是认真地在吃大钱儿的醋吗”·万朝阳沉默半晌,“嗯”了一声。
薛木愈发哭笑不得,“你说你……你吃他的醋干嘛我跟大钱儿多少年了,我俩要是能怎么着,还有你的事儿”·万朝阳瘪着嘴又憋了半天,说:“那也不行。”
“什么不行”薛木挑了挑眉,“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限制我跟哥们儿交往了怎么着,安嘉和呀你是”·“没限制你,”万朝阳仍垮着脸,“但是我们俩刚才那样,你就把我推边儿上了,然后拉着他走了,我能好受吗”·薛木一听忍不住又笑了笑,说:“那你也不想想,我为啥对你比对大钱儿凶”·万朝阳皱了皱眉,等着他的下文。
“那不是因为我把你当自己人吗”·万朝阳撇了撇嘴:“当自己人你还凶你要是跟别人打架,我肯定二话不说就替你揍他,不可能护着别人”·薛木听言一怔,似乎好像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还是向着他·”万朝阳愈发不乐意了··“我不是啊……”薛木有些百口莫辩,“你们俩一个是我发小,一个是我……”·话到嘴边又有些说不出口,万朝阳抬眼瞅了瞅他,薛木咬了咬牙接着说:“一个是我……对象,你们俩要打架,我向着谁也不行啊关键你这么高,他那么矮,小鸡仔子似的,又打不过你,我可不得护着他点儿嘛”·“哼。”
万朝阳还是对这个解释不满意,臭着脸别过了头··“哎哟别生气了你瞅瞅你,要不我给你买个派去”·“不吃”·“啧……你……那你想怎么着”·万朝阳听了这话,心里忽然一动,转过头来说:“我想怎么着你能听吗”·“当然──”薛木话未说完,迅速警觉起来,“你别给我借题发挥啊”·万朝阳忍了忍笑,说:“我就是想……找两天,咱俩出去玩儿。”
“嗨”薛木松了口气,“那有什么难的,你说吧,时间地点,我提前把复习的计划排好空出来·”·“我说”万朝阳挑了挑眉,“我说那算你赔礼吗你自己都给我安排好,满意我就原谅你,不满意咱们再说。”
“嘿不满意你想怎么着”薛木揪了揪万朝阳的耳朵··“不满意……”万朝阳凑到薛木耳边低声道,“咱就把昨天晚上没办完的事儿办了。”
“滚蛋”薛木老脸一红,恨不得一拳怼到万朝阳表面纯良的脸上··妈个鸡老子一把年纪了一天到晚让个小屁孩儿欺负白长十岁了·第三十八道题 给你我的手 像温柔野兽·暑假终于开始了,薛木头一件事就是和薛峰贺冬兰商量了请家教补习的事。
孩子主动要求补课,花再多钱也不能心疼,何况这点开销还不至于拿不出来,只是唯一担心的是,这孩子怎么又变成原来傻读书的样子了·“木木啊,这都放假一个礼拜了,你天天除了去补课连个楼都不下,光知道学习,这也不行呀。”
贺冬兰将一碟西瓜端到薛木的卧室,有些担忧地说道··薛木正在研究一道卡了他二十分钟的数学题,贺冬兰的话完全没听进耳朵里去,只敷衍地“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笔在草稿纸上胡乱地写着公式,无意识地发出“嘶……啧……嗯……”的声音。
贺冬兰看他学得投入,也怕打扰他的思路,撂下西瓜,默默地坐在了一旁··又过了五分钟,薛木终于放弃了努力,无奈地翻开答案看了看,然后惊呼了一声“哦~~~对对对”又奋笔疾书写了一阵,总算做完了这道题,这时候才意识到贺冬兰还坐在旁边。
“嗯怎么了”薛木拿起一块西瓜送进了嘴里,全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贺冬兰怜爱地摇了摇头,又重复道:“我说你这样整天在家闷着不行,出去玩儿玩儿去,找大钱儿或者朝阳他们,活动活动。”
薛木听言笑了笑,说:“离高考就剩不到一年了,想玩儿什么时候不能玩儿这时候玩儿一秒就浪费一秒·”·贺冬兰“啧”了一声,说:“你努力学习我肯定不反对,但是也不能为了学习什么都不顾了呀,不说别的,你一天到晚坐着不动,身体也不好啊。”
薛木听了这话却是一惊,猛然想起自己上辈子早夭的事,不禁反思起来,莫非真是小时候就没把身体素质练好的缘故··“再说了不光是身体,”贺冬兰又道,“将来你回想中学时代,除了做题就是考试,别的什么愉快的回忆都没有,早不早恋咱们不谈,朋友你也就大钱儿和朝阳两个,你将来多遗憾啊,你看我跟你陈阿姨、蔡阿姨、陆阿姨,还有你爸跟你林叔叔、于叔叔、吴叔叔,我们这交情最好的也都是中学的同学呀。”
薛木沉浸在或许又要重蹈覆辙英年早逝的恐惧中,顾不得贺冬兰又说了什么,自顾自地说道:“那要不我办个健身卡去健身吧·”·“健身”贺冬兰没想到薛木会有这个想法,“健身……咱们这儿也没有健身房啊。”
薛木一愣,万万没想到二零零八年的靖溪竟然还没有健身房,所以说靖溪到底是有多落后啊……·“其实你要有这个做做运动的想法,也不用非得去健身房呀,平时早晨起来跑跑步,或者偶尔去爬爬山,要不打打球、踢踢球,不都挺好的嘛”贺冬兰笑道。
“打球……”薛木无奈道,“我是不是您儿子啊,我这二十──我这十多年了,什么时候打过球踢过球”·“都可以尝试嘛”贺冬兰仍带着笑说道。
薛木转着眼珠琢磨了一阵,说:“其实爬山也还行,朝阳之前还说想跟我一块儿出去玩儿呢,要是一起爬个山……”·“行啊,爬山挺好的,”贺冬兰连忙附和,“你们可以利用这个暑假多爬几座山,把北京的这几个著名的山都爬一爬,什么百花山、妙峰山、香山、景山、凤凰岭,你们就照着三五天去一个这个进度,都能爬一遍。”
“我天,”薛木哭笑不得,“您倒不怕我累着·”·“嗨,大小伙子,有什么累不累的,爬爬山有好处·”·“行吧行吧,我跟朝阳商量商量。”
“把大钱儿也叫上,我看他比你还瘦弱,也得锻炼锻炼·”·“昂……”薛木心道:我要是把大钱儿叫上,朝阳不把我撕巴了才怪呢。
三天后,薛木和万朝阳坐上了前往妙峰山的大巴车··万朝阳对于这个活动安排其实并不十分满意,他期待的是能跟薛木一起去个远点儿的地方,最好当天不能来回,晚上去小旅馆又刚好只有一间大床房什么的。
不过聊胜于无,放假以来薛木沉迷学习,两人只有睡前能发个几百条短信到深夜,这回尽管没能如他所愿,好歹也是能一起出门游玩,比他只能一个人泡网吧强多了··去妙峰山的公共交通十分不便,两人要先坐公交到市区转地铁,一号线到西头才有大巴,而大巴一天只有一趟往返,为了保证能坐上,两人六点多就出了门,又在车站溜溜站了半个多小时才上了车。
到站后离山门也还有十万八千里,还得再打个车才能上山,终于折腾到售票处的时候早已到了中午··“回去的车是四点,咱俩最晚三点半也得回到这打车了,要不就得一路打到苹果园去了。”
两人检了票,还没开始游玩,薛木已经开始盘算着返程,“所以三个钟头,咱俩往上走一个半钟头,就得下来了,走到哪儿算哪儿吧·”·万朝阳点了点头,走到附近的一处观景平台,尽管还没开始往上爬,却已是在山腰上了,朝外俯瞰,景色倒也开阔。
薛木从包里拿出防晒霜涂抹一阵,走到万朝阳跟前,说:“来,手给我,涂点儿防晒·”·“不用,”万朝阳无所谓道,“晒黑点儿也没事儿。”
“不是怕晒黑是怕晒伤,”薛木拉了拉万朝阳的手,不容分说地挤在了他手上一坨,“今天太阳这么大,回头晒秃噜皮了·”·万朝阳看了看薛木,无奈地叹了口气,掌心摩擦一阵就要往脸上糊。
“哎哟我的天”薛木赶紧拦住他,笑着从他掌心又挖了挖,轻柔地拍打涂抹在万朝阳的脸上,“得这么均匀地拍开,这又不是大宝,直接糊哪儿行啊”·一边说着,薛木随口又道:“哎我才发现,你手还挺好看的,又嫩又细溜的,不过好像就是小点儿。”
说着,薛木将自己的手盖在他的手上比了比,笑道,“还真是,比我手小一圈儿·”·万朝阳正享受着薛木的手指在他脸上温柔的按摩,听了这话,哼笑一声说:“大手抓柴小手抓财。”
薛木一听,猛地在他掌心拍了一下,而后继续给他涂着脸,心中却暗道:倒也不无道理……·万朝阳偷偷笑了笑,又问道:“你这防晒理论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你”·“大钱儿呗。”
薛木顺口答道··万朝阳眉头一皱,“他也给你抹脸了”·“啧,”薛木顺势拍了拍万朝阳的脸蛋,“再跟我小心眼儿我不搭理你了啊。”
万朝阳扁了扁嘴,心道你让郑大钱摸你的脸还不许我小心眼儿了·涂完防晒霜,两人一路上了山··薛木向来不爱运动,自然也没有什么爬山的习惯,登了百十来节石阶就难免有些气喘吁吁,万朝阳连忙借机表现,一把拉住了薛木的手。
虽然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两个哥们儿一个拖着另一个,可只有万朝阳自己知道,波澜不惊的外表下心里早乐开了花··山上除了花草树木,自然少不了一座接一座的庙宇,薛木不敢说是无神论者,却也对求神拜佛没什么兴趣,不过在自己死过一回又重生之后,倒莫名地生出些敬畏之情,到了每座菩萨金身前都不免双手合十,客套地鞠一鞠躬。
万朝阳看在眼里,哂笑道:“你还这么封建迷信呢”·薛木唬得连忙拉了拉他,低声道:“别在这开这种玩笑,都是善男信女的,回头人家揍你我可拦不住。”
万朝阳撇了撇嘴,看了看眼前的“王三奶奶”,读了读立在一旁的解说,笑道:“拜了个女大夫呀,您哪儿不得劲儿啊”··薛木白了万朝阳一眼,懒得搭理他,万朝阳却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月老殿,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
“小伙子,求姻缘啊·”月老殿旁边支着一个摊子,一个大妈和颜悦色道,“可以在姻缘牌上写上名字和八字挂那边的姻缘树上,保佑感情顺利、白头偕老。”
万朝阳一听,一边从兜里掏着钱一边问道,“多少钱啊”·薛木忙一把将他拖到一边低声喝道:“有毛病你”·万朝阳笑道:“就许你封建迷信,不许我挂个牌子了保佑白头偕老呢。”
“哪个月老能保佑俩男的白头偕老你也不怕月老抽你,走吧走吧走吧,别在这儿抽风了”·从售票处到主峰峰顶也并没有多远的距离,万朝阳心情亢奋,精力充沛,拉着薛木的手,说说笑笑,玩玩闹闹,不到一个小时就登了顶。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吹了吹风,看了看山景,又补了些防晒霜,又转个弯从另一边下去,七拐八拐却拐到了个“玫瑰谷”··薛木来之前也并没有仔细查过什么景点介绍,况且这个年代什么大众美团也都还没有,因而他也并不知道这里还有个这样的所在。
玫瑰谷里铺天盖地开满了各色玫瑰,乍一看也有些浪漫的意思,旁边的特产店展示着各式各样的玫瑰产品,薛木死拦活拦,最终还是没拦住万朝阳,硬是买了一枝玫瑰,还非要塞到薛木手里。
薛木颇有些无奈,只得又买了些玫瑰精油准备回去给贺冬兰,顺手将玫瑰随手塞进了袋子里··晚上回到靖溪时,太阳已落了山,薛木和万朝阳两人头靠着头睡在一起,险些还坐过了站,好在薛木及时惊醒,二人才手忙脚乱地下了车。
万朝阳将薛木送到楼门口,薛木自然邀他上楼··万朝阳却笑道:“不介了,下回吧·”·“我都跟我妈说了,给你做着饭呢·”·“你替我多吃点儿就行了。”
“那哪儿吃得了我爸今天本来就出差,我跟我妈俩人,准得剩下一大半”·万朝阳听了这话顿了顿,又笑了笑,说:“那……那要不我上去吃点儿吧。”
薛木噗嗤一乐:“合着你怕我爸呀”·万朝阳有些尴尬,这个年纪的孩子面对长辈难免都有些不安,贺冬兰是总让他想起自己的母亲,他才倍感亲切,可面对薛峰他就只有尴尬和见外了。
·“不怕呀……”万朝阳违心道··薛木笑了笑,开了单元门一边上楼一边说:“看来你心里还算有点儿数,知道欺负了儿子有老子撑腰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孙子欺负我”·“妈,我回来了,朝阳也来了。”
“哎正好菜刚出锅”·“阿姨·”·“哎~朝阳来啦,今天玩得好吗累不累晒不晒”·“嘿,谁是您儿子呀,怎么光问他”·“问了朝阳不就知道你了吗小心眼儿劲儿的”·“嘿枉费我给您买玫瑰精油了”·“哎哟,谢谢儿子啊。
这花儿是……”·“呃……朝阳送您的·”·“呃……对……阿姨我送您。”
“呵呵呵呵,行吧,就当是送我的吧,阿姨待会儿就插花瓶里放木木那屋,洗手吃饭吧,累了一天了,待会儿早点洗澡休息吧,朝阳也别走了,在这住一宿。”
“嗯”·“那也行,谢谢阿姨·”·“嗯”·第三十九道题 我整个人眼快就快要不是我的了·“你还挺自觉,我妈让让你,你还真留下了”吃完晚饭,薛木一边刷着碗一边吐槽万朝阳道。
万朝阳耸了耸肩:“盛情难却·”·“你跟你爸说了吗”薛木将一个洗干净的盘子递给万朝阳,又问道··万朝阳接过盘子,一边放进柜子里,一边答道:“说了,不说他也不管我。”
薛木无奈叹了口气,问道:“你爸现在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啊他不管你是因为生你的气,随便你破罐破摔”·“我管他怎么想的呢。”
“……”薛木摇了摇头,想来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还是不要随便置喙了··“朝阳你自己跟木木玩儿啊,我得去写写教案·”·“哎,阿姨您忙,我们估计待会儿就睡了,今天太累。”
“行啊,木木你待会儿想着给朝阳把热水器打开啊·”·“知道了,您干您的活儿去吧·”·贺冬兰点了点头,站起身却又犹豫了一阵,拉了拉薛木说:“过来帮我给朝阳找个毛巾被。”
“嗨,不用,我们俩盖一个就行,这么热的天,估计最后也就蹬了·”·贺冬兰却朝薛木使了个眼色:“快点过来·”·薛木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贺冬兰是有什么话要说,只得起身跟她进了主卧。
贺冬兰轻轻掩上门,转身在床头柜里翻了一阵什么,然后拉着薛木在床边坐下,低声道:“木木,你跟朝阳,你们俩,现在是在谈恋爱吧”·薛木一噎,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可是对着贺冬兰温柔诚恳的脸,又撒不出谎。
“你爸之前跟你说过吧,不管是同- xing -恋还是异- xing -恋,我们两个对于你这种青春期自然的懵懂冲动,都是完全理解的·”··薛木张了张口,心说您儿子我还真是脱离青春期挺久的了。
“你爸关于你们交往的事,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贺冬兰又问··“呃……”薛木心里尴尬不已,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说只要别有太……太过分亲密的举动就行……”·贺冬兰点了点头,又问:“能做到吗”·“……能。”
薛木窘迫地答道··贺冬兰轻轻笑了笑,说:“你说的话我是绝对相信的,但是……但是你们年轻气盛,有的时候难免冲动……”·“妈您别说了……我们俩不会……不会那什么的……”薛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冬兰又温柔笑笑,说:“没关系没关系,你所有的想法我们都可以理解,所以我让你们来家里,家里不管怎么说,也比外边干净、安全·”·“嗯……嗯”薛木听着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味儿。
贺冬兰拉过薛木的手,轻声道:“我和你爸还是希望你在成年之前不要越矩,但是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给你这个,毕竟安全为上·”说完,在他掌心上轻轻放下了两个安全套。
薛木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把手里的东西撇掉··“这个怎么用……你们生理健康课应该教过吧”贺冬兰继续说道。
“妈您……”薛木脸上红得要滴出血来,“我们……我们不会那个的”·“我知道我知道。”
贺冬兰连连点头,“但是有备无患——你到底会不会用”·“……会用”薛木咬着牙答道。
贺冬兰稍稍松了口气,微笑道:“会用就好,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一下,我们希望你们能等到再长大成熟一点,再尝试这样的事·”·薛木站在门口,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调整了一番自己的表情,才抱着毛巾被开门走了出去。
万朝阳正乖巧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瞧见门一开就立马站起了身,一见只有薛木独自一人出来,才松了口气,微笑接过毛巾被说:“我跟你盖一个就行,多麻烦·”·薛木一听这话,联想到方才贺冬兰的嘱咐,顿时满脸通红道:“谁跟你盖一个,各盖各的”·万朝阳一愣:“你脸红什么”·薛木又是一噎,大声喝道:“精神焕发”·烧好了热水,薛木问万朝阳:“你先洗还是我先洗”·万朝阳反问道:“不一块儿洗吗”·薛木没由得又红了脸:“做梦”·万朝阳有些莫名其妙:“在学校不都一块儿洗吗做什么梦咱俩一个一个的洗,中间还得重新烧,又浪费水,又耽误工夫,图什么你不累啊“·薛木被万朝阳的噎得话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吼道:“平常怎么没见你那么多话呢一看你心里就没想好事儿”·万朝阳一听这话却怔了怔,说:“我……我还真没想什么坏事儿……是你想多了吧……”·薛木被万朝阳说得脸愈发红了,犟嘴道:“我想什么想也是你瞎想”·“没想什么你怕什么,一起洗啊。”
“洗就洗”·上辈子上学的时候,在学校里洗澡薛木回回都是和郑大钱一起,重生之后为了拉拢讨好万朝阳,便也总是拽着他一起去洗,即便是两人糊里糊涂地“谈恋爱”了之后,也一直没改掉这个习惯,薛木也一直未曾因此尴尬过什么。
然而此刻两人一起走进洗手间,又加上刚刚听得的贺冬兰的一番叮嘱,薛木的心境却全然不同了,怎么想怎么觉着好像是……前戏……·万朝阳心里自然也咚咚直跳,原本他确实只是单纯地想着洗澡睡觉,至于睡觉之后发生什么那要看缘分,可是经过薛木这一出,此刻心思也难免活泛起来,看着薛木一件件脱掉T恤短裤和袜子,小兄弟也礼貌地敬起了礼。
这一幕自然落进了薛木的眼睛里,然而令他难堪的是,自己的身体似乎也有些不受控制··“你……你先进去洗,我在找一条浴巾去·” 薛木红着脸就要往外跑。
万朝阳却一把将他拦住,哑着嗓子说:“我都看见了,怕什么”·薛木一听,连忙拿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裆部,清了清嗓,故作坦然地抬眼看着万朝阳的眼睛,说:“我是尿憋的。”
万朝阳却动了动喉结,说:“我不是·”·薛木顿时心中更加慌乱,一个闪身冲进浴室,反手拉上了帘子,说:“朝阳,还是……还是我先洗吧……我洗完你再洗。”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没想什么,不怕什么吗”·“……”薛木咬了咬牙,“我想了,我怕了,我认怂,行不行”·“……”·薛木听着外头没了动静,以为万朝阳默认了他的提议,稍稍松了口气,默默地脱下了内裤,打开了花洒。
然而这举动的投影打在帘子上,看得外头万朝阳的眼睛都直了,他忍了又忍,硬是又把脱下来的衣服套在了身上,转身走了出去··薛木迅速地洗完,身心都冷静了下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了看热水器的指针,忙穿上短裤走出卧室向万朝阳道,“我就用了一点水,你现在就可以洗。”
万朝阳抬眼一看上身赤裸的薛木,顿时又把眼睛看呆了···薛木一见万朝阳色眯眯的眼神,连忙拿着浴巾挡了挡胸口,说:“快去呀”·“好、好。”
万朝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轻咳了两声,连忙进了浴室··薛木才刚平静的心情,又被万朝阳这一个眼神勾得跌宕起来,他关了电视,转身回到卧室,铺了铺床,然后关上大灯,只留下一个小台灯,迅速躺倒,企图在万朝阳洗完之前就赶快睡着,可是越着急却越睡不着,不多时就听见万朝阳走来的脚步声,连忙侧过身闭上眼装睡。
万朝阳走进卧室,一眼就看到薛木正面朝着墙呼呼大睡,他轻轻笑笑,问道:“睡了”·薛木咬了咬唇,假装没有听到··万朝阳耸了耸肩,脱鞋上床把灯一关,却听到薛木咚咚咚咚咚的心跳拼命敲击着床垫,几乎都能感觉到微微的轻颤。
犹豫片刻,万朝阳挪了挪身子,如他们惯常睡在一起时一样,轻柔地将薛木搂在了怀里··薛木的后背贴着万朝阳温热结实的胸膛,两人的心跳彼此应和着,竟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更快更激烈。
“薛木……”万朝阳呵着热气在薛木耳畔轻轻叫着他的名字··薛木知道此时也不该再装睡,再装下去肯定要出事,于是清了清嗓,说,“别吵吵了,睡觉,困死我了。”
“你睡得着吗……”万朝阳的语气里燃烧着欲望··“那有什么睡不着的,”薛木故作淡定道,“又坐车又爬山的,你洗澡的时候我都已经睡了一觉了。”
“薛木……”·“老叫我干嘛”·“你要装傻到什么时候”·“……我装什么傻”·“你这裤兜里是什么”·“嗯”·薛木还来不及反应,万朝阳已将贺冬兰给他的安全套从他后兜里抽了出来。
“你这准备的不是挺充分的嘛”·薛木连忙惊慌地将万朝阳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那是——”他张口结舌,又不好说那是贺冬兰给他的,“那是我的护身符。”
“用这个护身”万朝阳挑了挑眉··“对啊,”薛木瞪着眼说瞎话,“避邪避孕两相宜·”说完往床头柜一扔,“行了行了,睡觉睡觉。”
“睡不着·”·“睡不着数羊·”·“数羊也睡不着·”·“……那你想怎么着”·“我想……那个。”
第四十道题 我想我不会爱你 只是也许·黑夜里万朝阳的眸子像是猫儿一样,闪着莹莹的光,诚恳地盯着薛木的双眼,仿佛刚刚说出的是什么动人的情话,没有一丝龌龊的想法。
薛木有片刻的恍惚,连忙定了定心神,说:“我不会跟你……那个的·”·“为什么”万朝阳揽着薛木的后背,将身子又往他身上贴了贴,“你明明也想……”·薛木抬手抵在万朝阳胸口,他剧烈的心跳隔着胸腔传递到他的掌心。
“咱俩……还小……”薛木竭力克制着躁动的身体,“等……等长大一点……”·“又是这个理由你怎么总认为咱俩还小你十六了,我十七了,再过俩月我就十八了,都成年了,还小”·薛木看着眼前的万朝阳,虽然还有些少年懵懂的模样,可眉眼骨相都已脱去了稚嫩的气息,唇边跃跃欲试冒出来的胡茬宣告着这一具男- xing -躯体的成熟,而澄澈的眼神却又提醒着这身体所属的仍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男孩。
“不行不行……”薛木坚决地摇了摇头,无论怎么说,这感觉也太像犯罪了,“绝对不行·”·“你到底怕什么”万朝阳的唇在薛木的口鼻间流连,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脸颊,“明明你也跟我一样——”·“我跟你不一样……”薛木打断了万朝阳的话,“我……我没你想得那么单纯……”·这话万朝阳却听得不甚明白,微微蹙眉琢磨了一阵,轻笑道:“不单纯……不单纯好啊,我也不单纯……”·“朝阳,”薛木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万朝阳的眼睛,“你太年轻了,很多事情你不明白,你以为我们之间是爱情,你就想奋不顾身、就想飞蛾扑火,如果将来你后悔了呢”·“后悔为什么后悔”万朝阳愈发糊涂,“什么叫我以为是爱情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不是爱吗”·“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呢”薛木沉声道。
万朝阳怔了怔,拥着薛木的手下意识地脱了力,他疑惑地望着薛木许久,说:“我不信·”·薛木轻轻叹息了一声,说:“我必须跟你说实话,当初我接近你、讨好你、整天和你混在一起上网吧打游戏,都是有目的的。”
万朝阳眉头深锁:“什么目的”·薛木抿了抿唇,斟酌着该如何解释:“你可能不能理解,但是……但是我很看好你,我认为你打游戏将来也能打得很成功,所以……所以想和你做朋友,想让你苟富贵勿相忘,想利用你,来让我将来的日子过得轻松一点。”
万朝阳目瞪口呆地望着薛木许久,想不明白,也答不上话··“我不可否认在这样相处的过程中,对你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但是这也是因为我们太年轻、太冲动,我放任了自己去享受这样的青春,但是没有考虑过将来的后果,现在……现在咱们必须得踩一脚刹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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