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要当学霸了 by 杰克与狼(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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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要当学霸了 by 杰克与狼(上)(6)
·关键是要找三个大二以上的学生来做发起人就有点麻烦,要是说就让人家出个身份帮个忙不管事,人家也难免怕背莫名其妙的锅,可如果真找到了愿意组织成立个电竞社的,薛木又不甘心与他人做嫁衣。
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以SUN的名义在BBS和人人上头都发了帖子,先征集来志同道合的朋友再讨论具体的计划··不过令薛木没想到的是,帖子一发竟然迅速引爆,用心经营了两个三个月的SUN形象果真没有白白付出,全校网游爱好者都纷纷表示:SUN大神居然是咱们学校的新生当时我就震惊了不转不是法大人男生看了会沉默女生看了会流泪·于是不到一周的时间,薛木收到了近百封私信,尽管其中一大半都是慕名想见见SUN大神本尊切磋切磋,却也真的有不少师兄姐愿意帮忙注册社团,甚至还有一位体育教学部的齐老师表示自己也是SUN的粉丝,主动提出愿意出任社团指导老师。
薛木受宠若惊欣喜若狂,火速把这事汇报给了社联,借了一间百人教室召开了预发起兼见面大会··大会的盛况还是出乎了薛木的预料,不大的教室竟然坐满了人,还有不少学生搬来了凳子坐在过道,路过的人纷纷朝里头张望,还以为是哪位名师来办讲座。
薛木简单做了些准备,冠冕堂皇地交代了一下他和万朝阳想要创立这个社团的初衷,坦诚了现在遇到的困难和问题,畅想了一下自己初步的社团发展活动计划··下头一众师兄姐皆有些震惊,没想到一个新入学的十七岁小师弟竟然有如此的远见和能力,当然了他们也是没法想到眼前的人其实是位二十七岁的老大哥。
齐老师作为指导老师义不容辞地也简单说了两句,表示兴趣类社团大家都是为了玩得开心,他虽然是老师却也没比大家大几岁,只想和大家一起成为朋友一起玩,然后也高度评价了一下网游电竞领域,认为这将是将来体育行业中不可或缺的一个重大项目。
当然,前来参加大会的学生们重点都还是关注在SUN的身上,急不可耐地听完了薛木和齐老师的发言,终于等到了万朝阳上台··“大家好,我是民商零九级五班的万朝阳,我……我就是那个做……做攻略的SUN……”·雷鸣般的掌声和“小日小日”的欢呼声迅速在教室里响起,万朝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他一直说自己不在乎什么大不大神的,可是一报出这个名字就受到这样的欢迎,还是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那个……我……我有点儿紧张……”万朝阳尴尬笑笑,台下也迅速跟着笑成了一片,“我……我不太会发言什么的,平时就是……就是比较喜欢打dota……我也跟薛木偶尔玩一玩梦幻什么的……反正……反正我们……我们就是想……想内个……”·万朝阳虽然脑子好使,可是面对这么多人嘴皮子却有些不利索了,薛木原本以为他只是斗嘴斗不过自己,明明讲题的时候都讲得挺明白的,却没想到说起正经事来真是有点儿笨嘴拙舌的意思──万朝阳当然没告诉过他自己给学弟妹们讲题时的痛苦经历和表现。
好容易磕磕绊绊发完了言,台下的掌声明显稀稀拉拉了许多,尽管大家是欣赏万朝阳攻略里独特的技巧和战斗思路,可在众多分享攻略的帖子里,之所以会被他的吸引,薛木的文风设计也是功不可没,看着帖子里那么风趣机智的SUN站在台上一句整话都说不清楚,大家难免都有点失望。
各种流程完毕,薛木也搜集完成了参与大会的学生信息,留下了在信息表中选填了愿意担任发起人的师兄姐们讨论成立社团的事,便宣布了大会的结束,表示会在社团注册完成后再组织大家进行分部门的岗位面试。
没有选填担任发起人的学生们也不舍得就这么离开,自发地围住了万朝阳跟他聊起了游戏的事··万朝阳面对生人虽然说话还是有点费劲,但是真的聊起游戏里的事却比发表关于社团问题的言论顺当多了,薛木瞅了他一眼,心说就当粉丝维护了,便也不再管他,认真和师兄姐们研究起了注册程序的分工安排。
大会结束后确定了三位大二的发起人,一名师姐担任社长,两名师兄担任副社长,而后薛木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申请材料,各种跑社联走程序等审批,不知不觉便到了十月底。
“中国政法大学依法沉迷电竞社”的批准文件终于拿到了手里,薛木满心欢喜准备晚上跟三位社长和齐老师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正琢磨着哪家店的价位比较合适,才猛然惊觉彻底把租房的事忘了个干净。
明明已经开学两个月,他和万朝阳却都只顾着游戏、论坛和社团的事,连一次亲密接触都没有,他想起开学之前和万朝阳的那次争吵,暗中后悔不知自己是不是又伤了万朝阳脆弱的自尊心。
正在纠结的时候,却忽然收到了银行的短信通知,收到了一笔三千块的转账··“大钱儿刚才是你转给我的钱”·“啊对……还给你……”·“你不是要还张泽吗”·“啊……就……不用还了……”·“什么意思怎么回事”·“呃……嗯……回头……回头你哪个周末回朝阳来,我不回靖溪的话……咱俩吃个饭聊吧……”·第六十三道题 你自然就会 跟我走 请上钩·郑大钱上次军训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补了张新卡,第二件事就是跟薛木借了钱,完事才敢回家歇了个周末,却也没能成功多要点生活费,返校之后等了一个礼拜,薛木答应的第二笔钱也转了过来,数来数去,手上却也只有三千块,而他查了查32G的手机价格却要五千八,顿时觉得人生有些无望。
其实郑大钱家里还算宽裕,虽然在北京顶多是小康水准,可在靖溪范围已经十分富足了,郑大钱的父母也是那一辈人中早早辞去了稳定工作折腾着赚钱的头一批,从给他取的这个名字也看得出来是非常向往富裕的生活的。
当初夫妻两人辞职之后,借着世纪交汇经济水平的迅猛提高,也确实挣了些钱,只是为了做生意不得不全国上下的奔波,最近两年还开始往国外跑,因而也不太顾得上郑大钱,只能委托他的姑姑郑秀丽代为照顾,平日里尽不到心的,也只能多给郑大钱花钱来表示。
因此,一部三四千块的手机对他家来说不至于是个多大的事,可是郑大钱的父亲最恨他从小粗心大意丢三落四的毛病,尤其是新手机才用了一两个月就丢,郑大钱实在不敢跟家里实话实说。
在得知薛木的爸妈都能给他一个月两千块生活费之后,郑大钱原本也是想要他个三四千的,咬咬牙一口气也能还上,问题是他的零花钱、生活费平时都是先向郑秀丽要,父母之后再把各项开销一并补贴给她,在靖溪那个消费水平里,郑秀丽跟人聊天听来的大学生生活费一个月也就一千到头,因而问都没问郑大钱,就直接把自己每月一千五的公积金卡给了他,还当自己多给了不少。
郑大钱拿着这卡也不敢再多言语,只能默默地回到学校算了一笔账,照这个进度,保证自己不饿死的情况下,要还清欧阳烨的五千八,怎么也得二零一零年去了,至于还完了欧阳烨,再还薛木的话,恐怕只能等自己大学毕业才有可能实现了。
张泽自然也从郑大钱哪里得知了手机一事的真实情况,只是他不能理解的是,既然俩人当初曾经打过架,欧阳烨为什么还要主动把手机给他他又想起刚入学时的那一幕,才意识到郑大钱到底也没有跟他解释欧阳烨当时为什么要招惹他。
郑大钱当然不敢把当初的实情相告,且不说还没拿准张泽的取向如何,能不能接受自己突然的出柜,就算人家不在乎这个、又或本就是同类,他当初莫名其妙就被拿走初吻的事现在想想也太二了,更何况要解释打架是因为薛木的一个梦,那也未免太过荒谬了。
因而郑大钱给张泽的解释就是:那傻逼欧阳烨有病··尽管心头压着外债的巨石,缺心少肺的郑大钱还是惦记着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没事就和张泽吃喝玩乐不说,还一口气报了四五个社团,什么学生会、合唱团、热舞社、话剧团、校电视台,凡是热闹出风头的就没有他不感兴趣的。
按说有播音、戏剧、音乐各种艺考生的珠玉在前,郑大钱这种靠着高考分数考进新闻院的通常跟他们没得争,偏偏他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人来疯似的越看人家能唱会跳自己越不肯服输,最终还真是每个面试的社团都录了进去,而且进入的还都是表演类部门,没有一个幕后。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一天到晚没什么工夫上课,动不动就要跟社团同学外出聚餐,薛木的第三笔钱打过来时也没再存下来更多,而且更要命的是,一个礼拜能碰见欧阳烨八百回。
“十天了哈,要不今天先还点儿利息”·“一个月了哦,先还两天的”·“快两个月啦你说你这一直拖着到时候我还不得亲得嘴嘛喽”·“你他妈有完没完”每回偶遇的时候欧阳烨头一句话绝对要先提醒他欠钱的时限,又一次的话剧团活动的时候,郑大钱终于忍无可忍,从钱包里抽出了郑秀丽的公积金卡甩到了欧阳烨脸上,“这里头有三千密码是六八零五零八下个月还有一千五再下个月还有一千五多出来的两百块算利息拿了麻溜儿滚远点儿别一天到晚骚扰我”·“哎哟,嘶……”上一秒还嬉皮笑脸的欧阳烨立马换上了一副痛苦的表情,抬手捂住了左半张脸,默默转过了头去。
“装什么蒜啊”郑大钱犹自一脸的怒火··一旁正在指挥别的同学排练对词的师姐无意间瞥到这一幕,忙走过来关切问道:“怎么了欧阳”·郑大钱一见师姐过来,忙收敛了些表情,勉强笑道:“没事儿……闹着玩儿呢我们俩……”·欧阳烨也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说:“没事没事……”结果手一拿下来,脸上却全是鲜血。
“啊呀”师姐吓得惊呼一声,迅速吸引来了周围一圈人的目光,郑大钱也吓得浑身一激灵,欧阳烨的眼角竟被划出了一个不小的口子,血珠正不断往外冒着。
“哎呀怎么回事”·“快快快,先拿凉水冲冲”·“有人有创可贴吗”·“不行吧这伤口太深了得去医院缝针吧”·“先去校医院先去校医院”·众人七嘴八舌手忙脚乱一阵,最终还是个团长主持了大局:“别吵吵了不就划个口子吗该干嘛干嘛去大钱儿你陪欧阳去校医院”·“呃……哦……”·郑大钱看着欧阳烨一脸的血呼撕拉,自己心里又有点害怕,他也没料到自己的银行卡那么一甩竟然能甩出个飞刀的效果,而且也没想到欧阳烨脸上的皮肤没有他表现得脸皮那么厚,只得收拾了两个人的剧本,一脸不情愿兼愧疚兼忐忑兼地按着欧阳烨的伤口带他去了校医院。
“哎哟……嘶……哎哟……嘶……”欧阳烨悄悄眯着眼瞅着郑大钱,嘴里一直叫唤个没完··“行了……”郑大钱有些心虚地喝了一声,“哪有那么邪乎,又不是拿刀砍你了。”
“哎哟……还要拿刀砍我……嘶……没天理了……好心好意帮人家忙到头来成天被骂……哎哟……嘶……欠钱的还打人……嘶……哎哟……”·“……”郑大钱抿了抿唇,“我又不是故意的”·“哎哟……打了人还这么横……哎哟……”·“……”·一路到了校医院,伤口的血早就止住了,结果却跟郑大钱盖在上头的卫生纸粘在了一块儿,女医生哭笑不得地拿酒精碘伏给处理了一下,欧阳烨一直吱哇乱叫个没完。
“哪有那么疼啊,大小伙子坚强点儿·”女医生笑着摇了摇头··“就是就是……”郑大钱在一旁嫌弃地附和道··“哎哟嘶──大夫您轻点儿,我最怕疼了。”
欧阳烨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本身就长得好看,配合上这副表情,看得女医生止不住地微笑:“好了好了,这是拿什么划的呀没有铁锈什么的吧”·“没有没有,”郑大钱忙道,“是……是银行卡……”·“银行卡”女医生有些不可思议,“呃……行,那也不用打破伤风,这血止住了贴个创可贴就行了。
下回小心点儿,这位置要是划着眼睛可就危险了·”·从校医院出来,看着欧阳烨眼角贴着的创口贴,郑大钱虽然有点大仇得报的快感,却也难免有点不好意思,抬手看了看表,说:“活动估计也结束了,甭回去了。”
“嗯·”欧阳烨点了点头,“吃饭去吧·”·“嗯”郑大钱愣了愣,“我跟你”·“不然呢”欧阳烨歪了歪头,“都给我破相了,不得请我吃顿饭啊”·“没听说过划一下眼角破相的”郑大钱扁了扁嘴,喘了一阵气,不耐烦道,“行吧行吧,你要吃什么”·欧阳烨嘿嘿一笑,“我也不宰你,吃个水煮鱼就行了。”
“有伤口还吃辣,缺心眼儿啊你·”·“呀,这么关心我”·“……我希望你伤口溃烂而死”·最终郑大钱还是黑着脸请欧阳烨吃了顿水煮鱼,为了不让欧阳烨占到便宜,自己玩儿命地吃了大半盆,欧阳烨倒是一直笑呵呵地一直看着他吃,也不跟他争。
“看你爹呢”郑大钱白了欧阳烨一眼··欧阳烨笑了笑说:“你说你长这么好看,干嘛说话老跟吃了枪药似的”·郑大钱冷哼一声说:“我跟别人也好好说话,对你,特殊对待。”
·欧阳烨眉毛一挑:“我在你心中这么特别吗”·“你他妈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儿啊”·欧阳烨又笑了一阵,抬手托着下巴又端详了郑大钱一会儿,开口道:“哎,哎。”
郑大钱皱着眉抬眼看向欧阳烨,欧阳烨仍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说:“咱俩谈恋爱吧·”·“谈你妈”郑大钱恨不得把水煮鱼泼欧阳烨脸上,“你他妈脑子便秘啊”·欧阳烨对郑大钱的辱骂充耳不闻,继续笑着说:“咱俩谈恋爱,你就不用还我钱了。”
“滚你妈的老子就值五千块钱我不跟你说了吗我还你我还你银行卡都──”话未说完,郑大钱忽然身体一僵,连忙翻出钱包打开一看,顿时冒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了”欧阳烨问道··郑大钱惊慌地抬起头:“我的银行卡……你捡起来了吗”·欧阳烨笑了笑:“我满脸都是血,哪儿顾得上你的银行卡呀”·郑大钱心里咯噔一下,银行卡丢了一般没什么要紧,钱在里边还算安全,关键是丢掉的前几秒他刚大吼大叫地把密码说了出来……·欧阳烨也想起了这回事,忙收敛了笑容,说:“先……先挂失吧……”·郑秀丽在电话里劈头盖脸把郑大钱骂了一顿,郑大钱也只得百般讨饶,求她别把这事告诉他爸妈,自己也没敢说密码泄露的事。
结果没过几分钟郑秀丽又打来电话,说挂失的时候问了一下余额,卡里只剩了几十块钱了,问他是不是被人盗刷了··郑大钱心都凉了,也只得扯谎说他之前把钱取出来存到了交学费的卡里,郑秀丽信以为真,只当钱没有损失,不过要重新办卡有些劳神,又念叨了郑大钱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欧阳烨坐在对面,看着郑大钱一脸的颓唐,心中有些尴尬,他看着郑大钱一身的衣服牌子,估摸着他家也不至于丢个三千块天就塌了,只是联想上回丢手机的事,揣测他恐怕家教一定很严,才会连实话都不敢跟家里说。
“你……”欧阳烨挠了挠脸,“你是不是没钱了”·“跟你有关系吗”郑大钱没好气地答了一句,心里愈发悔不当初,如果自己丢了手机老实跟家里说了,挺多挨顿骂,也不至于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又损失了三千块,加上自己丢的、跟薛木借的、要还欧阳烨的,里外里这简直一万出去了──没错,脑子一片混沌的他已经完全算不过来账了。
“跟我……也是有点儿关系……”欧阳烨清了清嗓,“要不是因为我逗你,你也不会不小心把卡扔了是不是”·郑大钱狠狠瞪了欧阳烨一眼,不想理他。
欧阳烨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一阵,转了转眼珠,又说:“要不这么着吧,我再借给你三千,把这个窟窿先补上,你自己也别真一分钱没有了·”·郑大钱一听,横眉怒目道:“我缺你”·欧阳烨笑了笑说:“反正你已经欠我五千八了,再多欠三千也无所谓,省得你在跟别人借了,欠我总比欠别人的强吧”·“欠你比欠别人强”郑大钱简直被气笑了,“你谁啊你贵姓啊我认识你吗”·欧阳烨笑道:“你也别对我这么充满敌意,我不就亲你两下儿吗第一下儿你还是自愿的呢”·郑大钱无法反驳,气得火冒三丈,腾地站起身来,转身就走。
欧阳烨赶紧一路追到马路上,殷勤地跟在郑大钱身边,又笑着说:“你别着急啊,你仔细想想,你现在就这么走了,过两天真没钱了,你找谁借钱去”·“我找谁借钱跟你有关系吗我当MB去行不行”郑大钱一声暴喝,路人纷纷驻足光观望,他赶紧又低了低头,加快了脚步。
“别啊你这么白璧无瑕的小可爱,我能忍心看你空陷淖泥中吗”欧阳烨仍紧追不放,“你要非想卖,你卖给我得了。”
郑大钱终于忍无可忍,回身一拳打在了欧阳烨胸口上,欧阳烨闷哼一声,倒退了两步,手抚着胸,疼得倒吸了两口气,仍勉力笑着说:“跟你开玩笑呢……”·“甭跟我开玩笑我没心情”郑大钱气得浑身乱颤,“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郑大钱吼完,刚一转身,手臂又被欧阳烨拉住,他使劲一甩,大骂道:“你他妈到底要干嘛”·欧阳烨另一只手仍按在胸口上,脸上还是温柔的笑容,说:“我求求你了,你就让我把钱借给你吧,我害得你这么惨,不给你钱我良心不安啊。”
“你钱多烧得慌啊没地儿花捐希望工程去”郑大钱气得头都有点晕了··“我也没那么烧得慌……”欧阳烨苦笑一阵,“我是真的很抱歉,今天这个事我确实有责任,而且倒退到一开始,也是因为我非要把手机给你才闹出这么多麻烦来。
我虽然是想追你,用了点小手段,但是我也不想真害得你到处跟人借钱度日啊,更不想弄巧成拙,还让你越来越讨厌我了……”·郑大钱喘着粗气,怒意还没消,心里却有点愣神:追……追我·欧阳烨一见郑大钱有些惶惑的眼神,顿时心里有了数,又继续说道:“我刚才跟你说谈恋爱,也不是逗你玩儿,我是真的喜欢你……从跨年那回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上你了,你看我平时老没正形儿似的,其实我就是假装二流子,怕别人认为我老实好欺负……我也没正经谈过恋爱,不知道怎么对别人好,我就是想逗你闹你让你注意到我……可能我太幼稚了吧……但是……但是你别真生气啊,你要是真生气,我跟你道个歉行不对不起,我错了,我就是真的想帮你的忙……实在不行……你就当我当初那几个哥们儿把你同学打了,我赔你的医药费行不行三千块钱,也不多行吗”··郑大钱被欧阳烨这一大车话彻底给说懵了,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这是……告白吗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告白吗·“你不说话……是同意了,还是还在生气”欧阳烨无辜地眨巴眨巴眼,连眼角的创可贴似乎都染上了一丝可怜巴巴的气息。
“同……同意什么呀”郑大钱强撑着精神回了一句,底气却全无了··欧阳烨暗暗一笑,说:“那你就是不生气啦”·“嗯”郑大钱有点反应不过来。
欧阳烨脸上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不生气就好啦”说罢掏出自己的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塞到郑大钱手上,说:“这卡里有五万块,是我一个学期的零花钱,密码……待会儿我发短信告诉你,可别再弄丢了啊”·“啊”郑大钱受到了惊吓,赶紧把卡回塞,“我干嘛拿你这么多钱”·欧阳烨背过双手躲了躲,微笑道:“当然不是都给你,你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嘛先拿着用,用多少都算你借我的,我知道你自己肯定有数,也不会真瞎花我的钱。”
“不是,那也不行──”·“而且我这人花钱没谱儿,开学到现在俩月我都已经花得就剩这五万块了,在这么胡花下去闹不好到不了明年我就得挨饿,放你这儿你也能帮我看着点儿,就当我聘你当理财顾问行不行费用就一天一个啵儿,跟你欠我钱的利息抵了,你不愿意跟我亲嘴儿,我以后也不勉强你,行不”·郑大钱怔怔地捏着银行卡,彻底傻了。
“行了行了,那就这么说定了钱在你这儿,往后吃饭逛街这那的我可都得找你了啊大钱儿顾问嘿,这名字一听就能给我理财生财”欧阳烨嘻嘻笑着,转身小跑着走远了。
郑大钱在原地愣了许久,才慢慢地回过神来,低头看看手中的卡,简直有些不可置信,那啰啰嗦嗦告白的话言犹在耳,让他不觉脸上有些发烧,他连忙甩了甩头,自言自语道:“神经病……说什么喜欢我……送上门来当冤大头……不要白不要我就给你瞎花了傻子才还给你呢”说罢小心地把卡塞进了钱包里,有些紧张地捏着钱包,转身朝宿舍走去。
不远处的树后头,欧阳烨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郑大钱难掩喜悦和羞臊的背影,哼笑了一声,打开手机把密码的短信发了过去,又看了看今天的日期,冷笑道:“还以为什么难搞的小傲娇,这不也就俩月嘛,一个月之内不把你吃到嘴里哥哥我跟你姓儿。”
第六十四道题 但很矛盾 喜欢你的笨·虽然电话里郑大钱有些吞吞吐吐的,但不管怎么说三千块钱是突然拿回来了,马上十一月份贺冬兰又会给他打两千块,再加上原本自己省吃俭用剩下来的,薛木估摸着一算,一套一居室已经可以租下来了。
齐老师得知社团注册成功的消息后也十分开心,主动提出要请薛木与万朝阳两人以及三位社长一起吃顿饭,顺便商量商量接下来的社团工作计划··当天晚上,一行六人聚在学校东门外的小餐馆里,有说有笑地商定了这一学期的工作安排,聊着聊着就不知不觉聊到了租房的问题。
万朝阳当然是一直把这事记挂在心上的,只是这两个月看薛木为了社团的事忙得脚打后脑勺,还要抽工夫制作发布定期更新的攻略,因而也不好再提这事让他分神,即便是生日的时候两人也只是简单的一起吃了顿饭买了个小蛋糕,连进一步的要求都没有提出过,在宿舍楼下腻歪了一阵就各回各屋了。
要说想么,不可能不想的,但上回那一通电话之后,万朝阳也确实反思了许多,回想在浙江的时候好像确实薛木的表现都没有靖溪那回愉悦,继而意识到自己的技术还是不太行。
他暗自在百度Google还有各种同志论坛上查了好久,终究却也没什么新鲜的,甚至还偷偷下了几个片儿想学习学习,然而又觉得片儿里演的太假,实在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想到自己水平不行不能让薛木和自己一样爽到,他也就更不敢乱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了,只能在寂寞的夜里自己一个人解决,甚至还不如当初和薛木挤在宿舍一张床时- xing -福。
然而当他听到薛木打听租房的事的时候,像是被这句话按下了什么开关,沉寂已久的内心忽然猛地掀起狂风巨浪,他努力压了压心中的澎湃浪潮,问道:“你不是钱都借给大钱儿了吗,拿什么租”·“不知道大钱儿那边搞什么鬼,突然把钱还我了,还说回头我回朝阳的时候再跟我吃饭聊,反正现在是有钱了,我这有小四千,你那也还有一千吧加起来肯定能租了。”
薛木答道··“加起来”齐老师问道,“你们俩要一块儿租啊”·“啊……”薛木尴尬地点了点头,“对啊,那不是……便宜点儿嘛……”·“你们俩人租一居室”师兄方昊辰接话道,“睡一张床不挤吗不热吗不难受吗”·“呃……”·“人家高中就在一个宿舍住的,一起约好的上大学,青梅竹马亲密无间懂不懂”师姐佟柳仿佛迅速明白了什么,忙开口帮着说了两句,“人家小日跟木头清清爽爽两个男孩子,哪像你们这些死肥宅一样,人家就算挤一个被窝里也是香喷喷的。”
“哇这话也太夸张了吧……”另一位师兄茅平做了个古怪的表情,“就算你再怎么外貌协会,也不能说两个男生挤一个被窝是香的吧我跟你讲帅哥也是要拉屎放屁的”·“你给我去死”·说归说闹归闹,插科打诨一顿饭吃完,大伙也都答应着帮忙留心打听着合适的房子,最后又确认了一下部门面试、招新、成立大会等等的分工,才各自带着任务散了。
溜溜达达地从东门外头往宿舍走着,一路上都是各式小吃饭馆的霓虹灯闪耀,中间还夹杂着一两个宾馆网吧,来来回回的路上全是年轻活力的男女学生,有的三五成群嘻嘻哈哈,有的成双成对含情脉脉。
·十月底的气温已经接近供暖前最寒冷的时刻,路上总是能看到男生贴心地把外套罩在女生身上,温馨浪漫之余又稍显做作,只有徘徊在路边的大姐反复念叨着“宾馆住宿、宾馆住宿需要吗”,无情地揭穿着男生们的内心本质。
薛木瞄了一眼那个大姐,清了清嗓,抬手蹭蹭鼻子,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房子……”·“嗯……”万朝阳双手插兜,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
“宿舍都有点儿冷了……”薛木咬了咬下唇,又补充道,“晚上一个人睡的时候·”·万朝阳悄悄看了薛木一眼,动了动喉结,说:“要跟高中时候似的好了,钻一个被窝我还能给你焐焐。”
“宾馆住宿、宾馆住宿需要吗”·两人缓缓走过大姐身边,薛木瞥了万朝阳一眼,万朝阳却微抿着唇没有任何表现··“……”薛木默默裹紧了些身上的外套,“真够冷的,我现在就冷了。”
·万朝阳舔了舔嘴唇,说:“你打热水了吗回去泡个脚能缓和点儿·”·“……”薛木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刹住脚,皱着眉低声骂道:“你特么是不是傻”·“嗯”万朝阳歪了歪头,“我又怎么了”·薛木咬了咬牙:“开房老子想开房开不开磨磨唧唧的”·万朝阳使劲憋了憋脸上的笑容,说:“你想开呀不嫌我技术不好了”·薛木顿时明白了过来,抬手推了万朝阳一把,骂道:“你特么故意的是吧在这儿等着我呢”·“没有啊……”万朝阳已经咧开嘴乐了起来,“主要是那什么,我看你这段儿时间挺累挺忙的,钱又都借给大钱儿了,所以没提。”
薛木撇了撇嘴,“那大钱儿不是都还钱了嘛”·“哦……”万朝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可是他还了咱俩也不能就这么挥霍啊,开个房多少钱呢,还得买油买套的。”
薛木愣了愣,反问道:“怎么着你这意思不想我都上赶着了还不行”·万朝阳嘿嘿笑了笑,说:“想是想啊,但是也想省点儿钱,要不……找个厕所隔间儿”·“放屁”薛木怒骂道,“恶不恶心你”·万朝阳挠了挠头,“省钱啊,买油买套就行,房钱省了。”
“你特么……”薛木恨得咬牙切齿,“我掏钱行不行油跟套也我买行不行老子自己花钱给你- cao -行不行”·“行行行……”万朝阳赶紧大笑着拉了拉薛木的手,“跟你闹着玩儿呢,还急眼了……我再怎么穷也是当老公的,能让你花钱吗”·“等会儿等会儿,”薛木甩了甩手,“当什么的你再给我说一遍”·万朝阳一愣,尴尬笑笑说:“不……不行吗”·“行个几把”薛木横眉倒竖,“谁允许你自称……那个了”·“呃……我就……我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就是暴露了你内心的真实想法你是不是把我当女的了”·“啊没有啊……”·“没有你怎么会随口说出这种话我今天必须跟你说道说道你别以为你当个一就牛逼滋啦带闪电的了,老子要是不看你岁数小不忍心欺负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守着后门儿活儿不怎么着吧自信心还挺膨胀还想给我当老公了”·“我错了我错了……”万朝阳被炸毛的薛木彻底唬住,连忙告饶,“你是我老公行吗你是我老公。”
“少给我装得能屈能伸似的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儿小九九什么都别说了现在就去开房,钱我掏,力气你出,把我弄爽了这事儿算翻篇儿,弄不爽咱们再说”·火气上头,薛木不管不顾地把万朝阳拽进了宾馆,尽管开房的时候身份证上的他还未满十八岁,不得不换了万朝阳的来登记,稍微削弱了点气场,但拿了房卡还是气势汹汹地一路扥着万朝阳的衣领薅进了房间扔到床上。
一通翻云覆雨后,两人喘着粗气靠坐在床头,万朝阳有些忐忑地看看薛木,问道:“能……能翻篇儿吗”·薛木垂着眼睛没有答话,从浙江回来之后两人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做过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太适应这项活动,万朝阳不得不耐心给他做了很久的扩张才顺利进入,而太久没有练习的万朝阳也已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可更令薛木郁闷的是,即便是他如从前一样主动翻身坐上去,身体却也有些难以找到当时的感觉了,这让他倍感沮丧。
“突然想抽烟……”薛木低声自语道··万朝阳心里一沉,抿了抿唇,说:“你歇会儿……歇会儿……再来一回……”·薛木抬眼看了看万朝阳,说:“再来一回你有什么新招儿”·万朝阳愣了愣,说:“其实……其实到现在咱俩不也就试过这两种姿势嘛……还有……还有好多种呢,咱俩可以都试试……”·薛木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睡觉吧,我累了。”
万朝阳仍不甘心,说:“再试试,我觉得……肯定能行……”·薛木瞧了瞧万朝阳犹疑又不屈的眼神,心里一软,说:“今天就这样吧,咱们俩都太长时间没做了,不是你的问题,我刚才自己主动也一样没什么感觉──说到底没感觉也都是我自己身体的问题,你别太过意不去,我之前那也是话赶话跟你闹呢,重要的是感情,又不是- xing -,对不对回头咱们租房了……有的是机会慢慢磨合,好吗”··万朝阳听言,有些灰心地叹了口气,沉默片刻,说:“突然想起《甜- xing -涩爱》了。”
“什么”·“就咱俩在我家看的那个片儿·”·“哦哦,”薛木回想了起来,点了点头,又问道,“怎么突然想起那个来了”·“后来我又找着那个片子自己看了看。”
薛木歪头瞧了瞧万朝阳,笑了笑说:“怎么着,你还是爱看男女的”·“不是……”万朝阳摇了摇头,“我后来认真地把那个片儿看完了,感觉那个片子还挺深刻的,他们俩在床上特别契合,可是在生活和感情方面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矛盾,最终不得不分手,分手之后再见面的时候,两人又做了一次,但是那一场就感觉特别心酸,两个人彼此很相爱,可是除了- xing -,都不懂得如何沟通感情,看得人挺难过的。”
薛木听言琢磨了一阵,说:“你意思咱俩跟他俩正相反呗感情生活很好,床上不行”·万朝阳垂着嘴角,沉闷地“嗯”了一声,“我太笨了。”
薛木看着他受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说:“你笨我还没遇见过比你聪明的人呢不就是不太擅长这个嘛这就是个体育项目你得反复锻炼才行对不对咱俩哪儿至于不行了不就这回,因为太长时间没做了嘛。
去浙江的时候虽然我确实很累,但是也是挺爽的呀还有当初最开始的时候,在你们家沙发上,咱俩一边儿看片儿一边那个……你还记得吗”·薛木说着说着,两人都回忆起了一年前的那个晚上,那种紧张与忐忑的心情,冲动与试探的接触,电视内外相映成趣的喘息声,掉进沙发缝中的内裤,笑闹声回荡的浴室……·“薛木……”·“嗯”·“我又硬了……”·“我也是……”·“再来一次吧……”·“嗯……”·第六十五道题 无能为力让你牵着走·经过了第一场的热身,薛木和万朝阳的第二回 合忽然找回了久违的状态。
薛木跨坐在万朝阳的身上,忘情地摇摆着腰肢,万朝阳也不松懈,配合着薛木的动作递送着- rou -棒,两人的起伏的动作相衬,一下一下将- rou -棒狠狠地顶到薛木的后- xue -深处,偶尔无意间刮过肠壁上某个敏感的区域,不受控制的轻吟不断地从薛木口中逸出。
万朝阳扶着薛木的腰坐起了身子,一面继续- chou -插着,一面埋头轻轻啃噬着薛木的- ru -头,前后夹击的快感让他无意识地抬手捧住了万朝阳的头,手指插进万朝阳的发根深处,鼓励着万朝阳温柔地唇舌继续舔舐。
不知不觉,薛木又被万朝阳轻柔地放倒,而万朝阳自己的身体却没有跟着压上来,而是仍跪坐在原地,双手扶着薛木的胯骨,将他凹成了一座拱桥的姿势,犹自卖力- chou -插着。
“啊”·这个姿势下薛木腰部悬空,上身也只能仰面躺倒,尽管双脚踩在床上,自己却使不上任何的力,完全被动地被万朝阳把着腰胯- cao -干,而且比起自己跪坐的姿势每一下捅得更深,虽然未必每下深入都有快感,但身体轻微的倒垂让血液不断上涌至头顶,微妙的混沌与晕眩感让薛木神志恍惚,仿佛堕入快乐的深渊。
“啊……”·床垫终于停止摇晃后,万朝阳伏在薛木起伏的胸膛上,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口,笑着说:“这回能翻篇儿了”·薛木心满意足地摆了摆手,说:“翻了翻了……你这招儿……哪儿学的弄得我都有点儿头晕……”·万朝阳笑了笑:“万能的Google啊,男男体位四十八式,这才一个,你就头晕了”·薛木也跟着露出笑容:“还四十八式这叫什么式”·“达磨返。”
万朝阳微笑道··“达磨返”薛木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奇怪的名字,笑笑说:“真的假的那咱俩之前那些叫什么”·万朝阳想了想说,“咱俩之前就是立花菱、时雨茶臼、百闭这些。”
薛木越听越觉得好奇,问道:“还有什么”·万朝阳笑道:“四十八式,你让我都给你背一遍”·薛木笑了笑:“你那个脑子让你背你也不是背不出来吧你说说还有什么听起来很厉害的”·万朝阳转了转眼珠,说:“还有牡丹乱啊、绞芙蓉啊、对隐蝶啊、狮子舞啊什么什么的。”
薛木兴奋地眨巴眨巴眼:“你都学会了”·万朝阳耸耸肩说:“看图解不难啊,不过就是纸上得来终觉浅,赶明儿租好了房子咱俩慢慢儿躬行。”
薛木咬了咬嘴唇:“有没有能现在就试试的”·万朝阳挑了挑眉:“还来”·薛木歪头挑衅道:“怎么着你不行了”·“我有什么不行的我怕你不行你不是号称那儿是拉屎用的,让我插难受着呢么”·“啧别来劲啊趁着叔叔我有心情,赶紧的”·万朝阳笑笑:“那你想试哪个”·薛木舔舔嘴角:“四十八式是吧我要……第六个”·“六”万朝阳回想一阵,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说,“第六式叫──雁首。”
“雁首……”薛木重复了一遍,点点头,“怎么做”··万朝阳勾了勾唇角:“来,我教你……”·“您好,一共消费三百零八。”
服务员手上拿着结账单,看着眼前的三人,却不知该交给谁··欧阳烨伸手接过单子,喽了一眼,抬眼看看郑大钱,微笑道:“结账去吧”·郑大钱迅速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张泽,说:“你请客啊”·“是啊,不是说好了我请吗,”欧阳烨笑了笑,“但是我的钱不都在你那儿么。”
“你甭说得咱俩跟一家儿似的昂,”郑大钱扬了扬手,拿出手机迅速地敲击了一阵键盘,然后把屏幕亮给欧阳烨看了看,说,“每笔账我这都给你记着呢,你自己非要请客,这个钱可不算我花的,你卡里还有46108.32,我欠你9451.74,别的钱都是花给你自己的,我可不管。”
“嗯嗯,”欧阳烨仍微笑着点点头,“你记着就行·”·“……”郑大钱抿着嘴瞪了欧阳烨一眼,拿出钱包起身跟服务员奔前台去了。
张泽的目光跟着郑大钱飘了一段,回过头来正对上欧阳烨的眼睛,敷衍地笑了笑,错开眼神,拿起豆浆问道:“你还要吗”·欧阳烨笑着摆了摆手,张泽点点头,默默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钱儿跟你说起过我吧”欧阳烨忽然开口问道··“嗯”张泽一边喝着豆浆,一边抬眼瞅了瞅欧阳烨,放下杯子点点头说:“当然了……你又借他手机又借他钱的……”·“他就只跟你说了这些”欧阳烨又问。
“还有什么”张泽反问道··欧阳烨笑了笑:“他没跟你说我在追他”·张泽身形一僵:“你在追他……你……你是在出柜吗”·欧阳烨歪了歪头:“这么震惊吗你一直不知道”·“不……”张泽有些迟疑,要说完全不知道也是假的,自打欧阳烨把银行卡给了郑大钱以来,这一个多礼拜没事儿他就缠着郑大钱,以各种需要花钱为理由让郑大钱陪他出门吃喝玩乐,郑大钱对此向张泽的解释也是含含糊糊,他也不免怀疑两人的关系并不普通,只是郑大钱不说实话,他也不敢胡乱揣测,更怕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取向也暴露了,“不太……清楚……”·欧阳烨转了转眼珠,说:“你跟大钱儿你们两个……不会都没互相出柜过吧”·张泽整个被欧阳烨问傻了,半晌才试探着说:“你怎么知道……我……”·欧阳烨愣了愣,笑道:“这……这不是很明显吗”·正说着,郑大钱已经结账回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一边穿一边没好气地对欧阳烨说:“走吧,你不是要买衣服吗赶紧的我还约了我发小呢下午。”
张泽迟疑地抬起头看向郑大钱,神色有些复杂,郑大钱还以为自己身上沾了什么油点子,低头检查一番,才纳闷问道:“怎么了”·张泽张了张口,欧阳烨却接话道:“我刚才正跟张泽说呢,你们俩关系这么好,怎么都没互相出柜”·郑大钱的动作也是一僵,愣愣地看向张泽,两人彼此对望,气氛尴尬爆表。
“不了个是吧,大家都是gay,你们连gay dar都没有的吗”欧阳烨说完,又琢磨一阵,“哎”了一声,说,“你们好像也都没加过学校的同志QQ群你们都不玩的”·郑大钱一听,忙把衣服穿好,嫌恶地瞪了欧阳烨一眼,说:“玩什么玩我们都是正经人跟你似的”·欧阳烨失笑:“加个QQ群就不正经了这不是认识同类最正常的手段了吗你这么说咱们学校二三百个基佬没有正经人了。”
二三百郑大钱眉心一跳,他一直觉着生命中遇到薛木和万朝阳两个同类概率已经相当高了,现在又多出眼前这俩,身边竟然还有二三百个潜伏着,这数字也太夸张了吧·“谁说别人了我说你个人就你不是什么好人”郑大钱烦躁地拉上了拉锁,“快点儿的别废话了,跟你说了我下午还有事儿呢”·话题被郑大钱强行终止,三个人又一同走出饭店,开始逛街。
欧阳烨以校电视台录制节目需要买西服为由要求郑大钱陪他逛街帮他付钱,郑大钱原本不想答应,欧阳烨却软磨硬泡,甚至提出免除五百块债务当做劳务费,外加请他吃饭的条件,碰巧薛木这周回家,也和郑大钱约了见面,郑大钱心想一举数得,才勉强答应了欧阳烨,不过还是拉了张泽一起出来防身。
欧阳烨当然并不需要买什么西服,家里定做好的西服衣柜里放着好几套,不过是想借机与郑大钱约会逛街而已,虽然郑大钱带着张泽出来有些扫兴,不过他也深知要讨好他身边这个“姐妹”对于攻下目标的重要- xing -,因而也表现得十分殷勤,没有流露半点不耐烦。
郑大钱对于欧阳烨的消费水平有些叹为观止,尽管他平时穿的衣服也都是名牌,可是那都是他的爸妈买来给他的,若是他自己买衣服却还是倾向便宜的小专卖店,一件衣服顶天两三百块,而开学之后就陷入财务危机,正好又刚刚学会淘宝,几十块钱的衣服也不是没买过。
然而欧阳烨领着他俩进了商场,直接就奔赴了阿玛尼、范思哲、古驰、杰尼亚,连价签都不看,伸手就拿起七八千的衣服来试,惊得他连连扯着他的衣角,低声警告:“你只有四万多块钱了这学期还有俩月呢”·“哦哦……”欧阳烨连忙把衣服放回架子上,温柔笑道:“辛亏有你管着我,要不就歇菜了。”
郑大钱扁了扁嘴:“我是怕你把钱花没了我也得跟着挨饿”··欧阳烨笑了笑说:“放心,饿着我也不会饿着你的·”·张泽在一旁打了个冷战,连连躲远了几步,欧阳烨见了,趁势凑到郑大钱耳边,低声道:“你要是能管我一辈子就好了。”
“滚蛋,傻逼才管你呢·”·最终欧阳烨只买了一件三千多块的让店员包了起来,这个价位的衣服他是不打算自己穿了,只当是为了泡郑大钱而投入的开支,脸上却作出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又带着两人到了一层,挑了两套名牌的男士护肤套装。
郑大钱原以为他是要参加婚礼送人的,却没想到欧阳烨直接把袋子塞到了他俩手上,说是麻烦他俩陪他挑衣服的辛苦费··郑大钱自然连连拒绝,张泽看着这么好的护肤品却有些动心,欧阳烨见郑大钱不肯收,顺势就交给了张泽,说:“大钱儿要是不要,你就拿着吧,这个牌子的套装花样儿多,但是量少,一套也就用一个月,你用完了接着用。”
“别……别呀……你又不是追我……”张泽嘴上拒绝着,手中却迟疑着不想还回去··郑大钱一愣:“追什么意思”·欧阳烨嘿嘿一笑:“行啦,我今天有事儿要回家,不送你俩回学校啦,回头在一起出来玩哈”说完对着郑大钱隔空亲了亲,挑了挑眉,拎着刚买好的西装转身走了。
“你刚才说‘又不是追你’……是什么意思”郑大钱顾不上反击欧阳烨的调戏,又向张泽追问道··“就……他都跟我说了……他在追你啊……”·“啥他──”郑大钱本想反驳,可想了想,欧阳烨在追他好像确实是事实,追不追只是他单方面的行动,他似乎无从辟谣。
张泽看了看郑大钱,挠了挠头说:“你之前不想告诉我我也能理解,不过……不过我看欧阳对你确实挺上心的,你也不用这么一直对他这么凶吧不是瞪他就是骂他,之前还把他脸给划了……”·“啊我……他……我……”郑大钱“我我他他”了半天,竟然也有些无法反驳,正在这时,薛木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喂,大钱儿,我到华贸了,你在哪儿呢”·“啊我在新光天地呢,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过去”·郑大钱挂断电话,看了看张泽,又瞧了瞧他手上的袋子,扁了扁嘴说:“真是拿人手短,我跟你说不明白回学校吧你,我找我们家木头说去”·第六十六道题 这道理有一天你会懂·薛木在无印良品里慢慢悠悠地溜达着,放眼望去浓浓的- xing -冷淡风他实在不是很想搬去自己跟万朝阳活力正盛的小窝里。
两周前那回小型庆功后,没过两天,佟柳就真的帮他们找到了一个一居室,房子不大,家具有些陈旧,楼也很老,但家电齐全、拎包入住、离学校只有步行十分钟的路程,关键是价格非常便宜,原本承租在那复习考研的师兄意外获得了一个梦寐以求的offer,因此急着转租出手,前三个月的房租只要每月八百块,到期之后再续约时才需要按原价一千二来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薛木与万朝阳果断交了租金押金,当晚就住了进去··只不过租房与住宿舍终究不同,即便房子五脏俱全,实际生活起来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是要添置不少,偏偏社团刚刚成立,整天组织安排开会活动都忙不过来,还要抽工夫更新攻略帖,俩人在不同学院上课时间也不同,即便住在了一起也还是只有社团活动和晚上回家时能见着面──回家之后还要各自忙着打游戏和做攻略。
这么稀里糊涂地凑合了两个礼拜,“依法沉迷电竞社”第一届大会也总算顺利召开,社团分设办公室、宣传部、策划部、外联部、游戏部五个部门,每个部分设一名部长两名副部,确定了学期内三项重大活动:校内三国杀ol联赛、校际dota战队联赛和游戏联盟组织创设发展,将所有的任务和死线分部门布置完成,两人也总算能歇了口气,再看看乱成猪窝的房子,周末默契地各回了各家。
不过幸运的是薛木到家首先收获了下一个月的生活费,接着便拿到了一张价值两千块的消费卡,薛木一方面欣喜若狂,可以好好挑一些两个人一起用的生活用品了,另一方面又万分遗憾,消费卡指定的这个商场也只有无印良品有些家居用品能买,可是对他俩来说无印良品的东西委实有些贵了,还不如超市大卖场来的实惠,只不过这是薛峰他们公司的合作方给发的福利,也没有得了便宜再卖乖的道理,薛木只能笑嘻嘻地收下,然后约了郑大钱一起来逛。
其实在薛木和郑大钱三年的同居生活中,曾经有一段时间郑大钱也曾经迷恋过- xing -冷淡风,各种各样纯黑、纯白、原木色的大大小小的装饰品一股脑的塞进房子里,仿佛整个人都能因此变得清心寡欲超脱凡世,因此薛木看着这些也有些久违的亲切熟悉感──只不过随着收入的提高和审美取向的变化,很快郑大钱也就不再光临无印良品一类的店了。
薛木一边挑选着各种看上去就- xing -价比就不高的家居用品,一边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标签上的价格,既要超过两千保证不浪费,又不能超太多以免影响之后的生活,算着算着就有点头晕,只好拿出手机来默默做着记录。
“一个小浴花二十,一个大浴花三十……我们俩要是用一个浴花……会不会不卫生啊用一个小的合适吗”薛木正拿着两个浴花斤斤计较,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扭头一看,惊得他倒退了两步。
“卧槽”薛木拿浴花擦了擦眼睛,上下看了看郑大钱,“你怎么……两个多月没见,蹿这么高”·“有吗”郑大钱挠了挠头,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没觉得啊。”
薛木连忙放下浴花,拉着郑大钱走到镜子跟前照了照:“你看都比我冒头了”··郑大钱看了看镜子里的两人,发现自己果然比薛木高了些,惊诧之余也不免兴奋了起来:“天呐我还真长个儿了”·薛木听言,忧心忡忡地看了郑大钱一眼,说:“你不会希望再继续长高的,相信我。”
郑大钱嘿嘿一笑:“怎么比你高点儿你还不乐意啦不要嫉妒嘛你也不矮呀不是有一米八吗──妈呀我已经超过一米八了呀”郑大钱说完,又自顾自地在镜子前摆了摆pose,喃喃自语道:“哎哟喂,我这比例,我这腿,妈耶……”·“……”薛木默默白了他一眼,“有你哭的时候。”
转身回到原处,将一个大浴花扔进了购物框··郑大钱陶醉在自己的美貌中,掏出手机“咔嚓咔嚓”自拍了几张,转头道:“哎待会儿咱俩买两件儿衣服去吧我想买个长款风衣还有马丁靴”·“给你得瑟的……”薛木撇了撇嘴,“你有钱吗──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呢,你跟张泽借钱那事儿,怎么了的”·郑大钱身形一僵,顿时老实了许多,灰溜溜地走到薛木身边,挠了挠鼻子,清了清嗓,纠结半天,说:“这个……这事儿……我一开始没跟你说实话……借我手机的……不是张泽……”·“嗯”薛木正对比着两双拖鞋的价格,随口问道,“那是谁”·“是……欧阳烨……”·“谁”·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支支吾吾,郑大钱最终还是把实话都告诉了薛木。
其实在欧阳烨把银行卡给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这事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范围,只是身边只有个张泽他也不敢乱倒苦水,只能等着十分有主意的薛木来拯救··“我靠你特么怎么想的”两人已经在无印良品采购完毕,拎着大包小包坐在了地下一楼的米线店里,“我是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离他远点儿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啊”·“就是因为你这个态度啊……”郑大钱委委屈屈地扣着手指,“我怕你不高兴才不敢跟你说啊,谁知道会闹成这样……”·“我不是说你不跟我说这事儿我是说你干嘛要把钱还我”·“嗯”·“咱俩什么关系,你跟他什么关系你用他的钱还我你们俩一家儿的我是外人呗”·“不是不是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啊”郑大钱连连摆手,“你不是说要跟朝阳租房嘛我就想说先把钱给你让你俩租了,别因为我影响你们俩的感情啊”·薛木烦躁地叹了口气,看看郑大钱百口莫辩的委屈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恨自己动作太快,钱都花出去了,也不能在帮郑大钱,端起茅根水喝了一口,皱着眉问:“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郑大钱见薛木不再怪他,心里也踏实了些,沉默片刻,道:“我也不知道了……我现在身上有一千五,但是我欠欧阳烨都快一万了,而且每天花他的钱就每天欠的越来越多……我……我感觉这钱我这辈子都还不上了,反而都没感觉了……”·薛木又叹了口气,问道:“他没再……再跟你有什么……肢体上进一步的接触吧”·“那倒没有……”郑大钱道,“我的手都没碰过,就是嘴上有时候没把门儿的,但是反正每回我都骂他了。”
薛木点点头:“你没……你没喜欢上他吧”·“喜欢他”郑大钱有些意外,尽管他知道欧阳烨确实是在追求他,可是自己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想法,在他心里,每天都在烦恼着欠这么多钱该怎么还,还有一见欧阳烨嬉皮笑脸的模样就来气,压根也没想过“喜欢”二字,但被薛木这么一问,也不免心中一怔。
当初跨年那回,自己若不是瞬间有一丝心动,也不会就那么糊里糊涂地献上初吻;丢手机的时候欧阳烨主动帮忙,尽管提出了什么鬼利息的要求,却也成功帮他糊弄了家里,他也不得不说有些感谢的;而丢银行卡这事说到底也是自己的错,欧阳烨如此大方地直接把自己的卡奉上,也真的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这一两个礼拜以来天天被纠缠着,虽然嘴上眼睛一直没饶了他,心里倒也真没有一开始那么厌恶他了;更何况想起他那一大串告白的台词,还是会忍不住有些害臊……·薛木看着郑大钱半晌答不出话,心愈发凉了,忍不住后悔自己太过忙于自己的感情和社团的事,竟然一不小心又让郑大钱掉进了欧阳烨的坑。
“我……不……不喜欢……吧……”郑大钱结结巴巴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什么”·“就……就……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薛木皱了皱眉,“当初朝阳喜欢我你还是头一个看出来的呢,怎么现在自己怎么想的都不知道了”·郑大钱懊恼地捧着头,叹了口气说:“那我不是当局者迷么……你看……你觉着呢”·薛木被郑大钱问得一愣,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若如实说,怕给郑大钱更多心理暗示,若反着说,更怕像当初跨年那回似的,越是阻止,越是促成悲剧的发生。
沉默半晌,薛木清了清嗓道:“算了,你也别琢磨喜不喜欢这事了,想办法还清了钱,然后井水不犯河水就完了·”·郑大钱听了愈发沮丧:“一万块啊……我咋还……”·“那你来跟我说这事之前你有什么什么方案想法”··“没有啊,我这不就指着你给我拿主意呢么……”·“……”薛木默默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作成这样,欠这么多钱,我能给你拿什么主意·“你……你有没有想过兼个职挣点儿钱当家教什么的”·郑大钱挠了挠头:“就我这水平,当什么家教我又不像你俩似的……”·“那……别的打工的办法呢……”·“打工端盘子”·“……”薛木片刻失语,端一碗上盘子也未必有几十块,对于一万块来说实在杯水车薪。
他看了看眼前的郑大钱,想着当初他在传媒公司一个项目做完就有好几万的奖金,自己的自媒体也是接广告接到手软,怎么这辈子竟然穷酸成这样──关键是这些赚钱的手段现在都发挥不出来啊。
“要是……要是写东西呢”跟他这个技能相关的也只有这个了,“接私活做做策划或者给门户网站投稿当签约作者什么的”·“啊”郑大钱从来没想过这种办法,“我哪儿会写那些东西啊……”·“……”薛木也有些灰了心,“要不你还是跟你爸妈说实话得了。”
“那不是让我死么……”·“……”·郑大钱见薛木也终于没了主意,半天也不言语,只得咬了咬牙说:“要不……”·薛木抬起头,投来探询的目光。
“要不我……跟他好得了……”·“啊”薛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给我说一遍”·郑大钱赶紧压了压薛木的肩膀:“你小点儿声儿小点儿声儿……我意思就是……就是他之前不是说……我要是跟他谈恋爱就不用还钱了么……”·“郑”薛木怒火中烧,“你他妈要气死我”·郑大钱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是……那不是没办法了吗……而且……而且就欧阳烨……虽然嘴贱点儿吧……跟他好了……也……也不算吃亏……”·薛木被气得简直要昏过去,喝了一口水让自己冷静了些,说:“我跟你说,就欧阳烨这种人渣,他就算长得再好看,从根儿里就是烂透了坏透了的,你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是他愿意表现说来说给你听的,你要是跟他好了,让他爬上你的床,他的最终目的达到了,第二天他就敢去睡别人你信不信”·郑大钱皱了皱眉,虽然欧阳烨表现得一直有些轻浮,但从他的眼睛来看,却觉得薛木太过耸人听闻杞人忧天了:“没那么夸张吧……你不就只是做过一个梦吗,就这么言之凿凿的……”·薛木一口鲜血涌到嗓子眼,锤了锤胸口又拼命咽了下去。
“而且我是觉着……”郑大钱挠了挠鼻子,“他要是真能跟我睡一次就再也不骚扰我了,那我还清净了呢……又睡了个帅哥,又摆脱一个跟屁虫,还清了一身的债,这不一箭三雕么。”
这口血终于还是喷了出来,薛木捶了捶桌子:“你就为了这,就要跟他睡你特么什么三观”·郑大钱垂头咬了咬吸管,“他每天这么纠缠我,我欠他的只会越来越多,尽早把这事了了那不也算及时止损么……大家都满十八了,这种事儿你情我愿的,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吃亏不吃亏的……就我们俩这个条件来说,我还觉着是我占便宜了呢……”·薛木气极反笑,喘了半天的气,说:“郑大钱,你以为你是韦小宝还是段正淳啊你还想占他的便宜我告诉你你连刀白凤不如人家还知道报复渣男出轨生个儿子呢你顶多就是个穆念慈让渣男玩弄一辈子死个凄凄惨惨戚戚”·“……你这什么比喻……”·“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撂这儿了你自作聪明想用这种办法解决问题,到最后引火烧身坑的就是你自己到时候你可别找我哭来”·两个发小的一场小聚最终不欢而散,薛木到家把门一关,一个电话拨给万朝阳,劈头盖脸一顿狂骂,一会儿骂欧阳烨王八蛋不是人,一会儿骂郑大钱缺心眼没脑子,只骂得口干舌燥头昏脑涨才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
万朝阳在电话那头听了半天,见薛木总算冷静了下来,才终于开口问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欧阳烨就一定会骗大钱儿”·“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
万朝阳无奈笑笑,说:“你自己讲不出个道理,大钱儿怎么可能听你的呢而且你也看出来大钱儿喜欢他了,说到底,他说找你想听你的主意,其实他自己根本就是有主意,想借你的口说出来或者得到你的支持罢了──而且即便你不支持,他还是一样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的。”
薛木片刻失神,忽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万朝阳说的的确没错,自己也是关心则乱,没有想到这一层,只顾着跟郑大钱发火了··“而且其实我觉得大钱儿的想法也有道理,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吃亏占便宜之说,不能说一就是占便宜,零就吃亏吧你觉得咱们俩在一块儿你吃亏吗”·“我还不吃亏我吃亏大发了我你们这些小屁孩儿就是什么都不懂,还觉着自己成熟得不得了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挂断电话,薛木盘腿坐在床上沉思许久,无力感深深地将他包围。
·上次让他感到如此沮丧的还是他坚持要买房而被父母认为精神有问题的时候,同样是明知将来要发生的事,却没有人相信他,没有人愿意配合他采取应有的行动··但那一回损失的是永远赚不完的钱,这一回受伤的却是他最好的哥们儿。
钱不能用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赚到,总有别的路子能走,可眼睁睁地看着郑大钱再次被坑,他实在不能袖手旁观··当初买房那事是怎么解决的来着·忽然,薛木猛地抬起了头,他想起那回他与薛峰的约定,是以汶川地震作为赌注,最终却是他赌输了,灾难并没有发生,而这两年的房价,似乎也真的没有上涨多少。
薛木心里蓦然有些打鼓,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与当初不同,有些事还是会发生,有些人还是会遇到,但也有些却与他所认知的全然不同,譬如当初考去普通本科的万朝阳,如今不就高分上了政法,还成了他的同居男友吗那么……欧阳烨会不会也和从前不同了呢·薛木拿起手机,打开与郑大钱聊天的短信界面,轻轻抿起了嘴唇。
万朝阳说的没错,郑大钱分明是已经喜欢上了欧阳烨而不自知,拿着这样的借口想去和欧阳烨在一起,薛木无论如何阻止,到头来也都是徒然,而现在他为了这事与郑大钱争吵,最终也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帮助。
他犹豫许久,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了起来,键盘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仿佛一下一下沉重地敲击在薛木的心头··──大钱,今天不应该跟你发火,对不起。
我理解你的想法,也很抱歉面对这样的债务我帮不上忙·我知道再多的话你也听不进去,你一心想要跟欧阳烨在一起我也拦不住你,我只能提醒你,无论怎样,不要对他投入太多的感情。
你可以不相信我对他为人的判断,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感情·这可能无法避免的成为你经历的第一段恋爱,尽管我对此不看好,你也要记得我是永远站在你这边的,不要因为我今天的态度就再像从前一样,什么都不敢告诉我,虽然我处理感情问题未必就比你成熟,但有什么事和我说一说,我们共同面对,总好过你身在其中做出不够理智的决定。
无论如何,我真心地希望你能得到幸福··按下发送键,薛木无力地倒在床上,深深地舒了口气··“我真的尽力了·”·第六十七道题 管他金窝银窝 怎样都比不过彼此的心窝·周日吃过了午饭,薛木早早地拎着大包小包回了昌平,一开门,四处看了看这个搬进来两个礼拜也没好好收拾过的屋子,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从靖溪到昌平路程更远,万朝阳下午两点多出门,天都黑了才从学校北门下了公交,背了三个多钟头的电脑包勒得膀子都有些发紧,一心只想赶紧先趴床上眯一会儿,只是想到屋里乱七八糟的样子也是一阵心烦,犹豫了一阵要不要先回宿舍歇会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迈步朝租的房子去了。
“你回来了吗我到楼下了,吃不吃馄饨”·万朝阳发了这条信息后等了几分钟薛木也没有回复,便直接拨号给薛木打了过去,却也是一样无人接听。
他心中纳闷,看了一眼馄饨铺,心想若是还没回来,提前买回去怕是要泡糟了不好吃,便只得作罢,转身上了楼,见到门口堆着好几个垃圾袋,正在奇怪,一开门,不防被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儿打了个跟头。
万朝阳皱着眉带上门打开灯,却发现玄关竟然焕然一新··门边立着一个全新的原木色鞋架,上头整整齐齐地摆着两人的几双鞋和一双尚未拆封的条纹棉拖,鞋架上方的墙上贴着一排胡桃木粘钩,钩上挂着一把透明的雨伞和一串钥匙,地板显然被用心拖过,一块深灰色涤纶地垫铺在脚下,半人高的木质花瓶立在眼前,三四支纯黑色的铜制虬枝从里头伸展出来,恣意又孤傲。
·万朝阳一脸茫然,脱下了鞋,低头瞅瞅被自己踩脏的地垫,赶紧胡撸了两把,而后转身赤着脚走进客厅,把灯一开,眼前又是一亮··沙发换上了米色帆布沙发套,两只咖啡色抱枕点缀在其中,玻璃茶几擦得锃光瓦亮,空调、电视、机顶盒的遥控器整齐地排列在木色的茶具组合旁,沙发左侧立着一人高的深棕色榉木衣架,上头挂着一件薛木的灰色风衣,右侧摆着一台布面落地灯,橙色的光芒通过白色的灯罩飘散开来,温馨又安宁。
万朝阳目瞪口呆地看着周五走之前还脏的跟猪圈一样的屋子,难以置信地又往厨房和厕所瞅了一眼,果然连厨具灶台水池马桶都干净地一尘不染,还添置了各种各样的厨卫用品。
他瞠目结舌地推开卧室的门,只见薛木穿着一身格子睡衣歪在床上睡得正香,一只拖鞋倒扣在地上,另一只还歪歪斜斜地挂在脚上,而床上的四件套和床头的台灯也换了新的,墙上还挂着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相框,只是里头还没换上两人的照片。
万朝阳轻轻地脱掉薛木脚上的拖鞋,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却还是弄醒了薛木··薛木恍惚地揉揉眼睛,看了看侧卧在眼前的万朝阳,迷迷糊糊道:“你回来了……几点了”·万朝阳看了看手表,说:“六点了,饿不饿”·薛木摇了摇头,又闭上眼睛,钻进了万朝阳怀里,显然是还没睡够。
万朝阳轻轻搂着薛木,低声问道:“都是你自己归置的”·“嗯……”薛木疲倦地应了一声··“怎么不跟我说啊,我早点儿回来跟你一块儿收拾啊,那些东西也都是你买的”·薛木打了个哈欠,仍闭着眼说:“我爸给我的卡,没花钱。
你这笨手笨脚的,还不如我自己收拾呢,叔叔好歹比你有生活经验,不得照顾照顾你给你也买了一套睡衣,在衣柜里·别说了,换上搂我睡会儿,累得慌。”
万朝阳心中动容,用力箍了箍薛木的身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好啊,我真是配不上你·”·薛木迷迷糊糊地笑了笑,说:“好好打你的游戏……给我当金主爸爸就行了……”··虽然房子被薛木拾掇一番之后温馨浪漫了不少,但两人却没多少工夫享受这甜蜜的小窝。
随着暖气渐渐烘热了校园,大学的第一个学期也已经悄然过半,大部分刚刚离开高中的孩子们都已经开始默默地为期末紧张起来,可“依法沉迷”电竞社的活动才刚刚展开。
尽管在创立大会上薛木领到的是办公室部长的头衔,主要是负责各部门之间的协调以及向社长汇报、与社联沟通的工作,可是一心想尽快把社团发展起来的薛律师实在看不下去小朋友们做的活动策划,在指点几次却仍没有什么改善之后,不得不亲自动笔来写,就怕拖得越久、越靠近期末、活动就越难开展。
然而策划做完,安排给其他部门各自负责相应内容之后,进度却也总是令薛木无法满意,他又不得不今天帮着宣传部做活动的推广,明天跟着外联部四处谈赞助,后天又要催着办公室申报各种社联的活动评比,每天都算计着时间,担心活动搞不起来,会让利用社团工作为发财大计铺路的计划扑街。
而万朝阳也一样朝乾夕惕,作为游戏部的部长,管理着社团最核心、人数最多的部门,不但要扮演社团代言人的角色,还要承担“游戏联盟组织创设发展”的重大责任,一天到晚泡在网吧,各色热门网游不论爱不爱玩,全都要强打精神研究琢磨,在所有大型游戏里都建立起“依法沉迷”的联盟、工会、帮派,借由网络突破校内和校际活动的地域限制,努力将影响力扩散到云端,因而常常是瞪着眼睛到天明,做起攻略来都一不小心晃神说串了游戏。
正当两人为了“事业”忙得- xing -生活都顾不上的时候,郑大钱却整日困囿在感情的泥潭里无法自拔··和薛木谈过那一回之后他原本下定了决心要以身相许来换取自由和解脱,可在收到薛木那一封长长的短信后又打起了退堂鼓,暂时把这个念头藏在了心里,糊里糊涂地继续一边花着欧阳烨的钱,一边默默地算着账、发着愁。
欧阳烨仍是坚持不懈地对郑大钱展开着猛烈的攻势,一天到晚缠着他不放自不必说,一个礼拜有十顿饭都是他请的,社团活动的时候永远带着一杯给他的饮料出现,有事没事就让郑大钱陪他逛街帮他挑东西,然后每回都要捎带手花个千儿八百的买礼物送他,甚至还以需要健身搭子为理由给郑大钱办了张健身卡,然后又送了他一整套健身装备天天拉着他一起去运动。
郑大钱感觉得到自己的内心在不断地动摇,表面上却仍死不松口,不管两人一起做什么,他都坚持明明白白地问清楚钱要怎么算,然后一笔一笔地记在手机里,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欧阳烨请客,但他也十分厚脸皮地表示“这是你自己非愿意请我的,我可不该你的”,欧阳烨对此的回应永远都是“对对对,都是我的心甘情愿,你是被我强迫的”。
不过欧阳烨却不只单方面对郑大钱下手,身边的一圈人都没能逃脱他的魔爪··张泽自然是早早地就被打点得倒了戈,社团里的同学们也都看在眼里没事儿跟着瞎起哄,可令郑大钱没有想到的是,就连同宿舍的另外两个直男室友也被欧阳烨成功降服,动不动就开他们的玩笑,催促郑大钱赶紧从了他得了。
郑大钱被欧阳烨高调的追求莫名其妙拆掉了柜门,这点他倒没有很在意,在十分平等包容的中传里,出个柜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走在路上遇到个半生不熟的同学师兄姐的,人家都要开玩笑地问一句“你们家欧阳呢”,仿佛全世界都已经认定了他俩就是一对,久而久之,也让郑大钱愈发有种要被洗脑的感觉,总是猛然惊醒自己好像还没答应和欧阳烨在一起,然后赶紧叫薛木求打醒。
欧阳烨心里其实早就已经不耐烦了,按他原本的设想,早在十二月之前就该把郑大钱拿下的才对,可眼看就要到年底了,郑大钱却还是连手都不让他拉··他已经拿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力来攻略郑大钱,照他平常的耐心,这么久拿不下他早转头朝下一个目标去了,问题是他为了逼郑大钱尽快就范,煽动得身边的同学们尽人皆知,现在难免有些骑虎难下,同时也被郑大钱点燃了胜负欲,非要把他吃掉不可。
然而回回欧阳烨感觉自己完成了一次绝妙的约会,进度至少推进了十个百分点之后,第二天见面时郑大钱总是又离奇地清空了攻略存档,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郑大钱偶然一句说瓢了的嘴,让他惊觉问题的症结就出在他这个发小薛木的身上,心里忍不住狂拍大腿,没想到自己百密一疏,漏掉了这么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幕后黑手,忙顺势说道:“哎,叫你发小出来一块儿玩玩啊,我也跟他道个歉,就当初那事儿。”
·“人家在昌平呢,你说出来就出来”郑大钱横了欧阳烨一眼,“你以为你是谁啊”·“在昌平又不是在平昌,这大元旦的,不得进城来玩儿你约约,我请他去钱柜。”
欧阳烨笑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他不是学法律的吗将来说不好能互相帮上忙呢”·郑大钱心中一动,一方面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欧阳烨家财万贯,虽然嘴贱,但资源的确是他们这种郊区的孩子比不了的,要是能跟薛木化干戈为玉帛,倒也是美事一桩;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想让他俩正面对决一局,薛木总是说欧阳烨如何人渣败类,他自己亲眼所见却不见得,若是真刀真枪地撕一场,说不定也能帮自己彻底看清一下欧阳烨的真面目,因而迟疑片刻,默默拿起了手机。
“欧阳烨要请我唱歌”·“啊”万朝阳刚刚完成一个游园会的小游戏,顾不上拿奖品,忙转身凑了过来,“他请你唱歌干嘛”·薛木握着手机转了转眼珠,冷笑一声说:“攻不下大钱儿,想从我这儿下手行啊,明儿咱俩进城找他们去,让叔叔好好会会他。”
说罢手指便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舞动了起来··万朝阳无奈摇头笑笑,抬眼环顾四周,说:“感觉没什么好玩的了,咱们还要在这等倒数吗”·薛木回完短信,也跟着抬起头四处看看,说:“算了,当着这么多人,我也不好意思跟你亲,咱俩回家亲去。”
万朝阳听言咧嘴一乐:“回家我可不能保证光亲了·”··薛木听言,抬头瞧着万朝阳,咬了咬下唇:“我也不能保证·”·推门进屋,还来不及锁门,万朝阳就与薛木激烈地拥吻在了一起,两人的双手在彼此身上摩挲着,疯狂地扯下阻碍他们亲密接触的一件件衣裳。
从注册社团,到社团成立,再到脚打后脑勺的活动安排,再到今天白天终于落下帷幕的校际联赛,晚上的时候社团全体学生外加齐老师一起聚餐庆功大吃了一顿,终于宣告了这一学期活动的结束。
聚餐散场后,喝大了的纷纷回了宿舍休息,没喝酒的则都跑来参加了元旦游园会,万朝阳在薛木的阻止下自然是没有喝酒的,他倒是想让薛木多喝两杯,然而薛木心里十分有数,只喝到了心情愉悦的水平就放下了杯。
两人在游园会里玩了一两个钟头,现在回到自己的小窝,折腾了三四个月,这个晚上终于没有了任何社团工作的压力,憋了太久的二人都有些情难自已··“洗……洗个澡不……”·“不洗了……等不及了……做完再洗……”·“脏……臭……”·“不臭……香着呢……”·“香个屁……啊……”·“你怎么又变紧了……”·“废话又一个多月没做了当然紧了……”·“啧……还得扩张……”·“行了啊,我还没嫌你呢又一个多月,技术肯定又得退步”·“退不退步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没事儿,我对你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扩好了,”万朝阳抬起了头,“我进来了啊。”
“等会儿”薛木一把攥住万朝阳的手臂,阻止了他要撑在床单上的动作,“去拿纸把手擦了,把床单儿都弄脏了”·“……”万朝阳抿了抿嘴,只得光着屁股跳下了床,跑到写字台上去拿纸巾。
薛木拿了个枕头垫在腰下,双手扶着腿,等着万朝阳擦完手回来,忽然听到了一阵救护车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窗外,才发现窗帘还敞着,正要叫万朝阳去拉上窗帘,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薛律师”·第六十八道题 我的姐妹并不一定欢迎你·薛木猛地坐起了身子,张皇地左右看了看,万朝阳刚擦完手,一转身见了,忍不住笑道:“你让我擦手,你自己屁股上头都是油就直接这么坐床单儿上了,有什么区别”·“嘘”薛木皱着眉在唇间比了比食指,“你听见了吗”·“听见什么”万朝阳愣了愣神,无意识地望了望窗外,看见远处天上炸开的烟花,转头问道,“放炮的声儿”·“不是”薛木心中有些着急,“有个女人的声音,喊‘薛律师’”·“薛律师”万朝阳笑了笑,“你呀”·“你听没听见”薛木焦急地拍了拍床垫。
万朝阳看看薛木的神色,不敢再玩笑,竖着耳朵听了听,摇摇头说:“没有啊现在还在叫吗”·薛木也蹙着眉仔细听了听,耳边却只是一片寂静。
“好像没了·”·万朝阳瞧了瞧薛木一脸的焦虑,拿着纸巾爬上床,温柔笑道:“听岔了吧要不就是外头有人在叫别的姓薛的律师这有什么的还至于这么心神不宁”·薛木听了这话一怔,忙抓住他的手臂,说:“你这话是不是跟我说过──这一幕是不是发生过”·万朝阳愣了愣:“什么意思即视感Deja vu”·“不是……”薛木摇了摇头,忽然电光石火,福至心灵,“去年跨年的时候咱们倒数完了我也听到了你也跟我这么说的是不是”·万朝阳眨巴眨巴眼,翻着眼珠回想了一阵,说:“想不起来了。”
“你怎么会想不起来”薛木愈发着急,“你不是一览成诵过目不忘的吗”·万朝阳挠了挠头:“去年跨年……我不是喝多了么……还让人揍得进医院了……我哪儿记得……”·“哎呀”薛木懊恼地锤了锤床,又扬起脑袋试着听了听,依旧再也听不着什么了,“妈的到底怎么回事”·万朝阳低头瞧了瞧薛木那早已萎靡的下半身,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儿吧”·薛木抬眼迎上万朝阳关切的眼神,张了张口,却答不上话。
一年前那种紧张慌乱和怀疑一切的感觉再次侵袭了薛木,当时那一声呼唤叫得他心烦意乱,可顾不得思考太多就被突然出现的欧阳烨以及后头糊里糊涂的一场斗殴给打断了,等眼前的事了了,那个声音他也就只当是听错而没再放在心上,而今竟然再次听到,难免让他心提了起来。
薛木拿起手机看了看,二零一零年零点零五分,刚刚的声音显然也是在时间跨过零点那一刻响起来的,他的猝死与重生,两次“薛律师”的呼唤,都是在一月一号的零点,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恐怕这并非巧合。
在这个重生的新世界已经度过了两年的光景,他很少去思考这究竟是如何发生的,毕竟就他的世界观而言,实在无法理解这一超出自然的现象,因而想不出结果的问题,他也只能暂且搁下。
·一年前的此刻,他躺在医院的观察室里,半梦半醒间,也曾怀疑过是否这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可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伤口,还有从医院出来后再清晨的熹光下与万朝阳那轻轻的一吻,他第一次说出的那句“我爱你”,那所有的甜蜜与疼痛都是无比的真实,让他无法相信一切皆是虚妄的揣测。
他迟疑着抬起手摸了摸万朝阳的脸颊,喃喃自语道:“朝阳……你不会是假的吧……”·“什么”万朝阳失笑,“我什么是假的”·薛木怔怔地望着万朝阳许久,忽然猛地探头在他唇上吻了一口。
万朝阳下意识地回吻了一下,双唇分开,薛木轻轻舔了舔唇角,停顿片刻,而后又再度封住万朝阳的嘴,舌头灵活地探入他的口腔中,品尝着唇齿上真实的温度和触感··万朝阳不明所以,却还是被这样的热情勾起了欲火,双手拥住薛木的腰背,已经冷静了的下身很快又挺立了起来。
“朝阳……”薛木的手紧紧地箍着万朝阳的背··“嗯……”·“- cao -我……”·万朝阳片刻失神,他还从未听过薛木这样直白而诱惑的话。
“- cao -我……”薛木轻轻喘息着,在他耳边低声道,“使劲- cao -我……让我知道……你是真的……”·尽管万朝阳并不明白薛木这话的意味,却还是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刚刚擦干的手指再次抚上那濡- shi -的密- xue -。
“快……快……直接进来……”薛木急切地攥着万朝阳的手臂,他迫切地需要他的肉体来证明这一切不是自己的幻觉。
万朝阳从未见过这样的薛木,让他又有些兴奋又有些困惑,他应了一声,一手扶着薛木的腿,一手握着自己的- rou -棒,对准薛木的后- xue -,轻轻地推送进去··“嗯……”薛木眉头深锁,紧紧地抿着嘴唇,太久没有做过爱,让他一时又有些难以适应。
“疼吗”万朝阳吻了吻薛木的嘴角,柔声问道··“没事儿……”薛木咬着牙道,“快点儿……快点儿……”·“好……”万朝阳点点头,架起薛木的双腿,温柔地递送起来。
“呃啊……”久违的钝痛感让薛木不由自主地哀鸣了一声,万朝阳一听,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薛木抬手攀住万朝阳的手臂,蹙眉盯着他的眼睛,定定地说:“别停……继续……”·“我怕你疼……”·“我不怕……我就是要疼……快点儿……快点儿……”·万朝阳迟疑地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薛木,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再度- chou -插起来,并且加快了递送的频率。
“啊……啊……啊……”薛木闭着双目,紧紧地拥着万朝阳的背脊,“用力……使劲儿……- cao -我……朝阳……- cao -我……”·万朝阳咬了咬牙,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下一下狠狠地捅到薛木的肠道深处,连自己的下身都感觉到了微微的钝痛。
“啊”·长久以来,无论多么激情炽烈,万朝阳的动作永远是充满爱意和柔情的,从来未曾像今天这样狠厉粗暴,而这种由内而外的剧痛也是薛木从未体验过的。
他的身子因疼痛轻轻发着抖,口中也不受控制地哀嚎着,眼角都疼得淌出了泪花,下身更是早已萎靡瘫软,没有任何的愉悦和快感,只有彻头彻尾的疼,可是这种疼,却让他胆怯而空虚的内心感到无比的踏实和满足。
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专注而投入的万朝阳的眼神,听着他急促的喘息,手掌摩挲着他背后沁出的汗液,感受着他在自己身体里的横冲直撞,他勾了勾万朝阳的背,探头又吻上了他的唇,如果这都不是真的,那这世上就没什么所谓的真与假了。
水汽氤氲在玻璃窗上,将外头的路灯与烟花模糊得像是摇曳的烛光,温馨的小屋里,薛木伏在万朝阳的胸口,两人的呼吸都尚未调匀,周身皆是滑腻的汗水与体液··“你今天怎么了”万朝阳终于开口问道,“跟平常特别不一样。”
薛木轻轻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抚摩着万朝阳的手臂,说:“我今天啊……特别爱你……”·“什么玩意儿……”万朝阳无奈笑笑,“你说半天什么真的假的,到底什么意思”·薛木抬头看看万朝阳,挪了挪身子又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笑笑说:“咱俩太幸福了太顺利了,让我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万朝阳挑了挑眉:“现在信了”·薛木咧嘴一乐:“信了,要是做梦,没有你活儿这么差的一号·”·“嘿我这暴脾气”万朝阳一把又将薛木翻身推到,“刚才那把不算热身现在来正经的”·“哎哟哎哟,轻点儿轻点儿”·“刚才不还让我使劲呢么”·“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帮你锻炼技术么,哎,你说那个四十八式咱还没试完呢。”
“你放心,我今天给你试完九十六式”·这一个晚上,薛木与万朝阳折腾到三点多钟才收工,第二天一觉睡到了十二点,被郑大钱一个电话叫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彻底忘了要跟欧阳烨正面对决的事儿,着急忙慌爬起来洗漱出门,赶到钱柜时也已经下午三点了。
·推门走进包厢,偌大的房间里只坐着郑大钱和欧阳烨两人,郑大钱正握着麦克风忘情地唱着“我没有说谎~我何必说谎”,一见薛木两人进来,立马起身挥了挥手,兴高采烈地喊了一声:“木头朝阳”·薛木和万朝阳一见郑大钱站起身顿时都惊呆了,两个月没见,郑大钱竟然又长高了两公分,已经比万朝阳还要冒头了,而且不光身高,整个身形都比原先挺拔了许多,肩也宽了,胸也挺了,屁股也翘了,腿也直溜了,一件浅灰色毛衣搭配深色仔裤,脚下踩着一双黑色小皮靴,头上顶着一头的深咖色纹理小卷,自然蓬松的发型发色衬得脸型精致、肤色透白,摘掉了框镜、戴上了隐形,显得眼睛炯炯有神,鼻梁也挺了几分,全然摆脱了高中时干瘦矮小的形象,倒隐约显出了多年后资深传媒策划兼自媒体人郑大钱先生的模样。
万朝阳更是彻底看傻了眼,他上回和郑大钱见面还是七月份的谢师宴上,那时还正是他天天跑驾校晒得又黑又蔫的时候,没想到小半年过去,立在眼前他都不太敢认了··“卧槽你怎么又长高了你什么时候烫的头发你这胸这胳膊是怎么回事怎么皮肤也变好了”薛木一口气问了一大串的问题,听得郑大钱心中受用,一个劲儿傻乐。
“来啦”欧阳烨跟着郑大钱站起身,笑盈盈地走到两人面前伸出了右手··万朝阳看着欧阳烨的举动,心中感觉有点怪,尽管他并不擅长与人沟通交往,但在他的认知中,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即便遇到初识的同龄人,也不过都是微笑点头摆手示意,握手这一礼仪未免稍显刻意和故作成熟客套。
薛木对此也有所察觉,他知道欧阳烨为人世故圆滑,但是再怎么说也不过就是十八九岁的孩子,在他这位马上就要二十八岁高龄的老大哥面前也实在太过班门弄斧,他淡淡一笑,敷衍地握了握欧阳烨的手,说:“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眼中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神色··“没事儿没事儿,”欧阳烨眯眼笑着,“还没吃饭吧先点点儿吃的吧卤肉饭还是咖喱鸡刚才点了薯条和鸡米花,先垫补点儿”·“好啊,”薛木脸上挂着笑容,一点也不跟欧阳烨客气,“多点点儿吧,饿坏我俩了。”
说罢转身就坐下按了按服务铃,拿起菜单看了看,说:“朝阳,你看你要吃什么”·万朝阳与欧阳烨对视一眼,也淡淡笑了笑,挨着薛木坐下,接过菜单看了一眼,说:“牛肉饭吧。”
“别的呢”·“够了·”·“别介呀,就点一个这个哪儿行你得给人家欧阳一个表现的机会呀,是吧”说着抬眼看了一眼欧阳烨。
“当然,当然,不用客气·”欧阳烨仍然微笑着,转身坐在了郑大钱身边··服务员走进包厢,薛木举着菜单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又要了四杯饮料,郑大钱连忙摆手道:“我不要我不要,我就喝柠檬水。”
薛木歪头瞅了瞅他,心说怎么着你还要替他省钱郑大钱心领神会,忙解释道:“我是要减肥”·一旁的万朝阳忍不住接话道:“你还减肥你哪儿肥了”·薛木听言,斜眼瞄了瞄万朝阳,郑大钱则微笑道:“是要控制体脂,糖和碳水都要少吃,我最近健身呢。”
薛木一听这曾经无比熟悉的话,顿时回想起当年被迫和郑大钱一起吃过的无数顿健身沙拉,没来由得心里一阵不爽,扁了扁嘴,有- yin -阳怪气地朝欧阳烨问道:“你呢你也控制体脂”·欧阳烨笑了笑,转转眼珠说:“要不喝点儿酒”·薛木刚要答话,郑大钱却抢先接话道:“不行,朝阳过敏。”
“哦……”欧阳烨看了看万朝阳,微笑道:“那就算了·”·薛木眉毛一挑,说:“没事儿,你想喝我陪你喝啊。”
郑大钱“噗嗤”一乐:“你那点儿酒量──”话未说完,却见到薛木一记眼刀飞了过来,赶紧闭上了嘴··“成,”欧阳烨笑着点点头,“青岛还是哈啤”·薛木冷冷一笑,心说这是刻意不点燕京想装个逼转头向服务员道:“有喜力吗”·“有。”
“来一箱吧先·”·“好的·”·薛木微笑着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乜斜着看了欧阳烨一眼,虽然他也不确定喜力比起青岛哈啤是不是更高级,不过至少印象中郑大钱是曾经说过喜力更好喝些的,他也就权当更牛逼洋气点了。
酒菜零食一一摆上了桌,欧阳烨扬了扬酒瓶,说:“先跟你俩道个歉,去年那事儿怨我,咱往后交个朋友,我也想跟大钱儿好好的,过去的事儿就过去吧”·万朝阳听了,刚要跟着举起自己的饮料,薛木却端起牛肉饭递到万朝阳面前,说:“先吃饭,喝一肚子水待会儿吃不下了,完了过不了多会儿又得饿。”
万朝阳迟疑着接过饭,悄悄瞟了一眼欧阳烨,又看了一眼薛木,虽然他也知道薛木不待见欧阳烨,但是人家主动道歉还这样无视,他也觉得有点太过不礼貌了··欧阳烨也没想到薛木会是这样的态度,一时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
薛木转头看看欧阳烨的表情,轻轻一笑,说:“怎么着想追我们家大钱儿,以为我这关这么好过”·欧阳烨脸颊抽了抽,忙点头笑道:“是是是,我明白,你得替大钱儿好好把关,考验考验嘛”说罢又扬了扬酒瓶,尴尬地独自喝了几口。
还在握着麦克风轻轻哼唱着“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的郑大钱目光在薛木和欧阳烨脸上来回徘徊,尽管他与欧阳烨的相处中总是他连瞪带骂,但欧阳烨却实际掌握着主动权,也总是嬉皮笑脸地不把他的傲娇放在心上,他还从来没见过欧阳烨如此吃瘪的模样,心中竟然莫名有些暗爽,嘴角也抑制不住地轻轻上扬着,甚至在心里举起了薛木的手高声宣布:Round 1Winner is ──薛··薛木看了看郑大钱喜形于色的模样,勾了勾唇角也拿起酒瓶喝了两口,瞟了有些郁闷的欧阳烨一眼,心说:小样儿,今儿不把你的狐狸尾巴剁掉了,算叔叔白活十年·第六十九道题 想在爱里当主key 要抢到麦克风·“睫~毛~弯~弯~眼睛眨啊眨~~”郑大钱连扭带晃地唱着歌,眼睛不住地瞄着薛木和欧阳烨,期待着他俩的第二轮对决。
薛木却捧着咖喱鸡吃得有滋有味,不时抬头看看屏幕,再看看郑大钱,再扭头跟万朝阳说笑两句,完全不把欧阳烨放在眼里··欧阳烨握着酒瓶独自坐了一会儿,悄悄看了看薛木和万朝阳,而后挪到点歌机上点点拨拨一阵,趁着间奏的时候向郑大钱问道:“咱俩一块儿对唱个歌儿吧”·郑大钱唱得正开心,下意识地问道:“唱什么”·欧阳烨又转头在屏幕上看了看,回过头来说:“珊瑚海”·间奏已经结束,郑大钱又举着麦克风唱了起来,顺便朝欧阳烨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你──”“有话说不出来──”“分手说不出来──”·薛木一边吃着喝着,一边默默地听着两人对唱着,虽然女声的部分很高,郑大钱不得不降了八度,可是两人配合起来倒也算默契动听。
他冷眼瞧着欧阳烨,一时心中有些打鼓,尽管上辈子郑大钱被欧阳烨虐得死去活来,可薛木与他的接触却很有限,更多的事情经历都只是他从郑大钱的口中听来的··薛木与欧阳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大二的国庆节,那个时候郑大钱刚和他在一起,也是一样约他唱歌,不过那时男男女女坐了满满一包厢,彼时还是个木头学霸的薛木也不懂得如何与这一帮花蝴蝶交往,只是默默看着欧阳烨与郑大钱亲密互动还算有爱,便只衷心祝福了。
第二次是一年之后,他们两人已经分手,薛木答应帮郑大钱的忙,与张泽一起布置收拾了一整天的轰趴馆,向欧阳烨重新告白,要把他追回来,结果欧阳烨被骗到现场一个好脸都没有,还对郑大钱冷嘲热讽,当时的薛木还不会吵架,最后还是张泽维护着郑大钱把他骂了一顿。
第三次是毕业前夕班级旅行,郑大钱为了保护欧阳烨被车撞断了腿,薛木到医院探望正碰上欧阳烨,而欧阳烨却连句感谢都没有,扔下一张银行卡就走了··第四次是回国之后作为郑大钱的后援陪他去参加欧阳烨的订婚典礼,看着台上郎才女貌,晚上陪着郑大钱喝得不省人事;第五次是婚约取消后与郑大钱复合请朋友们吃饭,尽管他已经十分厌恶欧阳烨,可见郑大钱真的开心,也只得去赴了宴;而第六次,却是在半年后陪同郑大钱一起将他与张泽捉女干在床……·往事一幕幕在薛木眼前回放着,他忽然意识到当初即便是最轻松甜蜜的初次见面时,欧阳烨的眼神仍是淡淡的,那时的郑大钱还没有现在这么帅气又可爱,在所有人眼中他都不太配得上欧阳烨,想必那时欧阳烨也从未认真,并不把郑大钱放在心上,不像现在,现在欧阳烨眼中的专注和爱意却是薛木从未见到过的,让他一时也有些糊涂,不知是这个世界里的欧阳烨已经转了- xing -,还是真的演技太好,连他也无法看破。
“爱深埋珊瑚海……”一曲唱完,郑大钱看了看屏幕,转头对薛木说:“木头别吃了,点歌儿呀下一首还是我的”·薛木下意识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食物,拿起万朝阳的饮料喝了一口,起身坐到了机器前头。
“不得不爱不得不爱”郑大钱指挥道,“去年你俩说唱就没唱快点儿点上”·薛木听了,抬眼看看万朝阳,见万朝阳点了点头,便笑笑抬手点了一首。
坐在旁边的欧阳烨摩挲着酒瓶子,斟酌着开口问道:“你是学什么法的商法还是刑法”·薛木瞅了一眼欧阳烨,知道他在没话找话,却也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轻轻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地问道:“去年元旦的时候,你怎么会去靖溪的你家不是在西城么”·欧阳烨一听薛木主动聊起这事,忙笑了笑说:“不是跨年嘛,我跟我几个哥们儿说找地儿玩儿,市区的近郊的都玩儿遍了,一直都没去过靖溪的十里峡,就说去转转,没想到遇见你们,也是缘分嘛”·薛木淡淡笑了笑,心里头却有点后悔,如果当初没答应郑大钱去什么白月光,也就不会遇见他了。
万朝阳看着薛木和欧阳烨聊了起来,便也拿起饮料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薛木旁边,手指在点歌机上扒拉着··“当时也是闹点儿误会,”欧阳烨微笑着继续说道,“你看见我跟大钱儿亲嘴儿准以为我不是好人了吧才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
薛木眼珠一转,说:“你是不是好人跟这事儿可没关系,谁不知道您欧阳少爷的风流韵事,五岁掀女同学裙子,十岁跟小姑娘亲嘴儿,十五岁告别处男,十六岁男女通吃,十八岁都开始集邮了,我能不让大钱儿离你远点儿吗”·正在唱歌的郑大钱声音明显一抖,万朝阳也转过了头来看了看欧阳烨,欧阳烨心里一紧,舔舔嘴唇说:“开玩笑,真爱开玩笑。”
薛木冷冷一笑:“开不开玩笑你自己心里有数,你想想我当时是不是指着你的鼻子叫出你的名字来的”·欧阳烨动了动喉结,很想开口问问薛木是怎么知道他的事的,却又怕这么一问就坐实了他的说法,只得勉力笑了笑,说了句“别闹了”,而后默默挪了挪屁股,远离了薛木,挨着郑大钱坐下。
薛木心中一阵暗笑,不依不饶地又问道:“你认识刘曼曼吗”·欧阳烨周身一震,抹了把额头说:“认得啊……我……我发小儿……”·“发小儿”薛木忍不住噗嗤一笑,“我跟大钱儿这叫发小儿,你俩那不是应该叫青梅竹马娃娃亲吗”·郑大钱已经彻底顾不得继续假装唱什么歌了,愣愣地看着薛木和欧阳烨。
·欧阳烨张口结舌半天,转头看看郑大钱,又向薛木解释道:“我们就是两家关系走得比较近,生意上有合作……什么娃娃亲,只不过是开玩笑罢了,我是把曼曼当妹妹的──但是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你就当我开了天眼吧,”薛木轻轻笑了笑,“欧阳烨,大钱儿是我最好的哥们儿,你想碰我的人,自己总得把准备工作做好吧别以为我也跟大钱儿似的那么好骗──也别以为刘曼曼跟我们似的这么好骗。”
·欧阳烨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仰脖将瓶中的啤酒饮尽,而后重重地放在桌上,转过头来脸上已没了笑容:“我骗大钱儿什么了我骗你什么了我又骗曼曼什么了我跟曼曼就是兄妹一样的感情,有什么好骗的”·“兄妹”薛木挑了挑眉,“你敢说你不知道你们两家计划着让你俩将来结婚”·“他们计划,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欧阳烨反问道。
“他们计划,难道你会不同意”·“我不同意我为什么要同意”欧阳烨说着一把搂过郑大钱的肩膀,“我喜欢的是大钱儿,我跟曼曼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我跟大钱儿的事跟曼曼由始至终没有一点儿关系我不知道你查我这些事是什么目的”·“你现在当然说的好听了,”薛木面不改色道,“追大钱儿追了四个月了,也超出你的极限了吧为了尽快把大钱儿拿下,就算让你断绝跟你爸妈的关系你也说得出口吧反正只有吃到嘴里才是真的,说出的话不都是放屁”·欧阳烨怒火攻心,手中无意识地发力攥了攥郑大钱的臂膀,疼得他“嘶”了一声,欧阳烨连忙松开了手,给郑大钱一边揉着,一边向薛木回应道:“我真心实意地对大钱儿好,想跟他在一起,你却说我都是为了哄骗他上床──我也不能否认,我喜欢大钱儿,当然也包括想和他睡,但那前提也是喜欢你这些话,说到底不就是诛心吗我也不知道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在大钱儿面前这么诋毁我,但是我说的、做的,大钱儿自己比谁都清楚”·郑大钱方才本来是被薛木说得心里都凉了,可一听欧阳烨这话,顿时又再次动摇了起来。
薛木也是眉心一动,没料到欧阳烨拿出这句话来反击,的确,他现在一切揭露欧阳烨的话都不算实锤,毕竟现在的欧阳烨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心一意地在追求郑大钱,一没出轨,二没订婚,三没始乱终弃,连他攻击他想睡郑大钱这一动机都被合理化,要是不能把他的心剖出来看看到底怎么想的,看上去真的倒像是薛木在胡搅蛮缠了。
“你要是真那么情真意切的,”一旁沉默许久的万朝阳突然开了口,“你给大钱儿做一次零号不就得了·”·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傻了,一同愣愣地望向万朝阳,欧阳烨有些无语:“我情不情真……跟一号零号有什么关系”·万朝阳耸了耸肩:“我们想保护大钱儿不让他被你欺负,一个是他人傻没谈过恋爱,怕感情上被你骗,另一个就是他还是处儿,怕身体上被你骗。
我看你这样儿……应该没做过零号吧你要是那么爱大钱儿,非要跟他在一起,你就把你后门儿贡献了,看看你到底真不真心·”·“莫名其妙,”欧阳烨皱了皱眉,“你这什么逻辑”·万朝阳笑了笑,说:“所以说什么喜欢啊爱啊的,口口声声做了这个那个的,让你挨个- cao -就不行了薛木要是想- cao -我我随时让他- cao -,但是薛木心疼我,都是自己忍着疼让我- cao -,我为了他也想办法学习磨练技术,这才叫喜欢和爱,你有吗”·“……”·三个人集体陷入了沉默。
欧阳烨纠结万分,吃了这么多小美零,他从来没考虑过自己会有失身的一天,尽管他十分迫切地想要得到郑大钱,但是为此贡献了自己的菊花真的值得吗·郑大钱听着万朝阳这一番言论,脑中出现了许多不堪的画面,他心中一直默认自己是零号的,为了不被骗,头一次要含泪做一,这样合理吗·薛木被万朝阳- cao -来- cao -去的话说得面红耳赤,虽然他自己口口声声说是心疼他才自己甘愿做零,不过万朝阳也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只是他对他的菊花没什么兴趣罢了……·薛木悄悄抬眼看了看郑大钱,上一辈子郑大钱是纯零来的,这一世莫非能翻身做一他觉得可能- xing -不大。
想到这里,他忽然福至心灵,且不说欧阳烨愿不愿意,只要郑大钱下不去屌,那不也一样可以保护了他吗!·“对啊”薛木兴奋地拉起了万朝阳的手,“这是爱你有吗你要真爱大钱儿你就当零我啥都不说”·欧阳烨看了看得意洋洋的两人,又看看有些迟疑的郑大钱,咬了咬牙,道:“当就当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非要这样证明……那就当”说罢猛地站起身,迈步朝外走去。
“哎跑什么呀不是请客吗”·“上厕所”·“咣”的一声,欧阳烨的身影被关在了门外,薛木顾不得有些尴尬的郑大钱,激动地抱住万朝阳的脑袋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说:“大宝贝儿你怎么这么聪明啊想出这么个招儿”·万朝阳嘿嘿笑笑,说:“推己及人嘛。”
薛木看着万朝阳,心中喜欢得不得了,忍不住又抱着啃了半天,直到音乐响起,才恋恋不舍拿起了麦克风,两人一起唱起了《不得不爱》··第七十道题 幸好有你陪伴在我左右·元旦过后,大一第一个学期进入了尾声,对于没有期中考试的政法大学来说,八成以上的学生都进入了每学期最紧张焦虑的状态,此所谓“平时养老院,考前疯人院”也。
万朝阳自然也暂时停下了重要的游戏事业,老老实实地开始和薛木一起复习备考,只是对于理科方面堪称学神的他来说,面对大学十来门全都要读、要背、要记的文科课程,也终于有了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在大一上学期固定的课表中,除了一门逻导万朝阳读起来饶有兴致、一门计算机课还算有点意思之外,其他五花八门的思修、军理、音乐、美术,他都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去上过这些课,看着薛木帮他一起打印来的一大摞复习资料,只觉得一阵阵的头晕眼花。
薛木冷眼瞧着万朝阳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心中莫名暗爽,想到自己高中时被他吊打的数学物理,现在虽然他也并不比他更擅长,却好歹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不过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的不止他们两人,与众多优秀学子首先要面对的第一项竞争就是有限的自习室。
当初薛木做学霸的时候住在宿舍,临近期末时都会和学术部的同学约好轮流去教室占座,每天一个负责占座的都要早晨五点起床,等着宿舍大门一开就冲进法渊阁图书馆,天女散花一般将各种书本资料扔满两排桌椅,称霸校园。
·而今不走学霸路线了,又玩了一学期社团,认识的不是痴迷游戏的废柴宅男就是耽溺二次元的脱线少女,尽管能考上政法的在高中时也多是学校里头上游甚至拔尖的学生,然而经过半年的堕落和腐化,基本上也没有能和走学术路线的大神的相提并论的资格了。
其实薛木现在住在校外,理论上比起还有门禁的学生们倒是可以更灵活地早起占座,可是少了当初的互帮互助,万朝阳又整天非得十点之前不起,坚持了早起一个礼拜之后薛木也终于放弃了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有必要非得去自习室吗”万朝阳对薛木的执着有些不解,“咱俩在家复习不也挺安静的吗”·“这不是安静不安静的问题,关键是学校里头有学习的氛围,”薛木解释道,“你不管是在咱家还是在宿舍,都是休息放松的地方。
你穿个睡衣拖鞋睡到十点,起来吃个早午饭刷会儿人人、微博、FB、twitter,拿起书来就犯困了,往床上一躺起来又是两点,网页重新刷一遍,拿起书来又饿了,下楼吃个饭回来歇会儿又五六点了,一天过去了啥也没看,要是在学校就不会这样。”
万朝阳没料到薛木有这么一大车的话等着他,沉默片刻,说:“就算一天白天不复习,晚上五六点开始,看到十二点也有六个小时了,足够了吧──哎要是这样我也可以白天玩游戏,晚上复习吧”·“……”薛木简直无语,“人家一天复习十六个小时你复习六个小时,就算你六百八考进来的,咱们北京的学生能考得过人家山东江苏的吗”·“跟他们比干嘛,”万朝阳耸了耸肩,“又不是高考,不挂科不就得了”·薛木愣了愣神:“你这么心安理得你这个分数进来,现在就只追求不挂科”·万朝阳笑笑说:“大家不都是这样吗”·薛木被这话一噎,有些后悔让万朝阳接触了这么多学弱学渣,连一点羞耻心都没有了,组织了半天语言,一拍桌子道:“你不跟人家比,不考高分高排名,怎么拿国奖江奖怎么赚钱养我”·万朝阳一怔,想了想说:“国奖江奖有多少钱”·薛木见他如此认真,又笑着摆了摆手说:“你就甭想那个了,那个不光是成绩,还要有学术上的贡献这那的,不过纯粹靠成绩的话也有学校奖学金,一奖有三千吧好像。”
万朝阳顿时眉毛一挑:“行,明儿我去占座·”·“妈呀,没看出来你这么财迷呢”·“三千啊,三个月房租呢,不要白不要,不就是考试吗,考呗。”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懒惰了半年的万朝阳骤然要打起精神来也是有点困难,咬牙坚持了三四天之后,终于也扛不住了··薛木有点无语,不过确实两个人换着早起难免有点吃不消,毕竟也不像当初高中时,即便自己不努力也有老师们鞭策着的状况了。
在一个两人都没爬起来的早上,吃完了饭把两个图书馆、五座教学楼、八个阶梯教室都转了一个遍也没找到一个空座后,万朝阳终于福至心灵,从兜里掏出了依法沉迷电竞社的钥匙。
当初注册社团的时候从社联申请了一个办公室,结果拿到钥匙才知道是在主楼的地下防空洞,没窗户、没网络、没信号,除了一开始去过几次开过小型的会,后来就再没光顾过,而现在这个全然与世隔绝的地方却意外成了复习的绝佳私人自习室,即便在教学楼也难免受到短信电话网络的影响,而只要一钻进地下室,即便想分心都没什么别的事儿可做,只能老老实实地复习。
是以,薛木和万朝阳两人在这里稳稳当当地渡过了期末考试周,薛木凭借自己极高的专业基础,秒杀一众大一新生,在唯一的一门专业必修课法理学导论上打出了年级第一的成绩,也最终拿下了学校的二等奖学金。
而万朝阳终于输给了薛木一次,只拿到了一个三等奖学金,薛木为此奚落了万朝阳许久·“哟哟哟咱们学神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呀”“啧啧啧还大言不惭地说要拿一奖呢”“哎到头来还不知道是谁养着谁呢~”·直气得万朝阳把他压倒在床上才让他老实闭了嘴,而在两人房间里“嘎吱嘎吱”的床垫声中,第一个学期也终于结束了。
期末的时候薛木过完了自己“十八岁”的生日,薛峰也在那个周末给家里添置了那辆将来陪伴夫妻俩跋山涉水充当越野车的尼桑,贺冬兰建议薛木趁着寒假不如就去把车本学了,薛峰也热情推荐了他的那家服务至上、教练绝不骂人的驾校,薛木当然知道那驾校不错,自己也不是没体验过,只是他自己心里对这个寒假却另有安排。
这一个学期万朝阳兢兢业业地带领着游戏部的同学们在各大热门网游里都建立了“依法沉迷”的基地,只是毕竟范围圈定在政法这个校园里,即便也有不少热爱游戏的学生,但是比起那些更加专业的游戏联盟来说实在小巫见大巫,要成气候恐怕还需要几年的经营,而论坛发帖这事经过各种社交媒体的宣传之后,也到了一个新的瓶颈,无法再获得更多的关注和支持了。
薛木暗自留心了许久,终于意识到已经到了必须跳脱出帖子的文字框架、转型制作视频节目的时候了,但这件事说到底是他与万朝阳的私事,不能擅用社团的资源,因此他和万朝阳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寒假的时候开始自学制作视频,摸索着前进。
·所以面对贺冬兰和薛峰关于学车的提议,他只能以“寒假太冷”和“过年驾校要放假”为理由委婉拒绝,默默地开始研究学习制作视频··万朝阳原本想和薛木一起学做,但薛木阻止了他的想法,在他看来,比起后期的完善,万朝阳要负责的前期内容更为核心,在他专心研究后期的时候,万朝阳要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地琢磨主题、文案以及游戏内容的初步录制。
对于两个人来说这都不是轻松的工作,薛木虽然学习能力强,但他也只是善于消化知识和练习巩固,一套专业的视频制作软件的功能太过繁杂,很多内容还要靠他自己也研究琢磨,这并不是他的专长,而万朝阳尽管强于游戏的- cao -作和理解,要让他从视频节目的角度去考虑内容和噱头,也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两人的进展都十分缓慢,而对于第一期节目来说又必须慎之又慎,可是一个在朝阳一个在靖溪,彼此只能靠打字和语音以及电话沟通,两人都心烦气躁之下,不免发生了好几次的口角。
·薛木在又一次的争执之后终于忍无可忍打给了郑大钱,一口气诉了一个多钟头的苦,郑大钱耐心地听了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俩为了玩儿游戏的事儿这么认真啊……”·“这不是玩儿游戏的事儿啊,这是正经的……事业啊”薛木有些心虚地向郑大钱解释道。
“哦……”郑大钱在电话那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所以你俩现在的问题就是你觉得他的视频内容不行”·“当然不行啊,他做的视频内容就跟帖子没区别啊,只不过是做成了视频版,而且现在又没有新英雄,这内容就是完全重复的,我跟他说了好几回,他改来改去增加删减的那些内容也根本没什么意义,这样的东西谁要看啊”·“那你有什么建议啊”·“我有什么建议啊我就是个做后期的我天天在这研究Adobe研究得眼睛都快瞎了,哪有心思想他的内容去那是他该负责的东西啊”·“嗯……”郑大钱把手机换了个耳朵,迟疑片刻,说道:“我觉得你俩的分工可能有点问题……”·“有什么问题难不成让他做后期我去做前期他才是SUN我不是啊”·“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俩两个人可能不太够,应该再来一个人专门负责内容创意。”
“那你这话说的,没什么意义啊,我俩这上哪儿再找第三个人去”·郑大钱转了转眼珠,说:“我突然有一个想法,你说攻略的内容没什么新的可做,那如果你们不做攻略,改做游戏相关的其他内容呢”·薛木叹了口气,说:“这个我也考虑过,比如搞笑的- cao -作啊什么的,但是难度有点大,一个是内容的录制比较复杂,需要很多人的配合,另一个是如果只做搞笑的内容相当于你只有包装没有内核,只能让大家看个热闹高兴,不容易吸引到认真需要攻略的玩家的关注,也就没办法稳定粉丝基础,你明白我意思吗”·郑大钱又想了想,说:“那你可以兼有啊,我举个例子,我不懂dota啊,但是我最近在玩wow,我们打副本的时候经常会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团灭局面,虽然输的时候很郁闷,但是事后想想出错的地方也觉得特别好笑。
“那比如说,你录几个非常搞笑的团灭案例作为噱头和包装,毕竟打副本也不涉及对抗,大家都是一队的,指挥着录起来也简单,那这部分内容首先吸引来的肯定是懂这个游戏的人对吧那他们看完了搞笑的- cao -作之后,你后面再接上对这个副本的正确解读和- cao -作,他不是就把他们稳定下来了吗而且这样他们再把视频内容进一步转播扩散的时候就有两层动机,一个是分享前面搞笑的内容,一个是分享后面攻略的内容,你觉得呢”·薛木听完郑大钱的一番话,先是目瞪口呆地震惊了许久,继而兴奋地大吼起来:“卧槽大钱儿你怎么这么牛逼啊你真是太有想法了不愧是未来的传媒大拿啊你能不能来给我们做策划啊给你钱真的给你钱”·郑大钱被薛木夸赞地有些害臊,忙笑着说:“我就是那么随便一说……做策划什么的……也太夸张了吧”·“不夸张真的”薛木激动地手都在发抖,“我俩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啊也不需要你做什么正经的东西,你就帮我们想做什么样的内容,只需要你的创意真的我现在手上有两千块的奖学金还有两万块的压岁钱,你开个价”·郑大钱笑了一阵,说:“我还能真要你的钱你们要是真的需要的话,我回头跟朝阳聊聊,反正我俩都在靖溪,面对面商量商量,不就相当于攒一个小剧本吗那也不难。”
“行行行好好好大钱儿你太棒了我爱死你了”·“行了行了,这恶心话你留着跟你们家朝阳说去吧”·心头一块大石头去了,薛木只觉得无比畅快,开心了好一阵,才想起来只顾着说自己的事,都没有关心郑大钱,忙问道:“你跟欧阳烨怎么着了”·“不怎么着了,”郑大钱耸了耸肩,“反正从元旦过后就不怎么搭理我了,也不找我吃饭了这那的了,我看他也是要放弃了,正好我这今年压岁钱拿了不少,开了学连本带利一块儿还他也没什么压力,还完了就得了,以后也就清净了。”
“好好好,那就太好了·”薛木听了这话心里愈发踏实,只觉得仿佛刚刚还愁云惨淡的人生都整个豁然开朗了起来,“成,那我就放心了,这事儿先这么着吧,我待会儿也跟朝阳说一下,不过你帮我们做策划这事儿咱们绝对不能无偿,具体怎么弄,咱们往后再商量。”
“行吧行吧,就算我加入你们俩游戏大业的合伙,将来苟富贵勿相忘就得了”·郑大钱笑着挂断了电话,赫然看到通话两个多小时的记录,苦笑着摇摇头,截了个图,然后打开了人人,配上了一段和最好的哥们儿聊到天荒地老也不嫌久一类的矫情文字,点开相册正要选上,却无意间看到了里头欧阳烨的照片。
·状态发送完毕,欧阳烨又重新点开图库,看着这一个学期以来自己和欧阳烨的点滴相处,还有欧阳烨把手机送给他之前那无数张自恋的自拍,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他将照片一一选中,点下了删除按钮,确认删除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郑大钱迟疑了良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取消··第七十一道题 笑是真的不是我逞强·在郑大钱的创意支援下,寒假临近结束时,SUN的第一期游戏节目终于制作完成了。
节目内容采用了郑大钱提出的反面教材加正经解说加犀利- cao -作三个步骤,不过由于万朝阳水平太高,第一部 分的内容最终还是让薛木亲自下场打了十几局,积累了大量的荒谬的素材,而后第二部分沿用了曾经发过帖子的文本并进行了相应的完善调整,最后一部分则由万朝阳兢兢业业反复尝试磨练了一个礼拜,总算打出了几波极限- cao -作的实况,就连没打过dota的郑大钱看得都有些叹为观止。
 ·薛木苦心孤诣研学了一个寒假的视频制作技术也没有糟蹋,各种花里胡哨的剪辑、特效字幕、配乐,还在淘宝上花十块巨款买了片头特效模板,然后在节目的最后跑完制作名单后还加了一小段花絮,反正是把他记忆中被郑大钱拉着看过的游戏视频里能填进去的元素都填进去了。
·不过虽然万朝阳游戏水平高、薛木后期技术好,可是对于视频音轨的解说来说,两人却都有些不够专业,万朝阳读不出薛木文本上搞笑的语气,薛木写是写的出来,念起来却总是感觉怪怪的,最终这些重任也落到了郑大钱头上,由他出演SUN的声音,效果意外拔群,完美消化薛木设置的一切包袱亮点。
薛木感动万分,和万朝阳商量了一下,打算给郑大钱五百块当做报酬,郑大钱当然不肯接受,他也不把这点小钱、这个小忙放在心上,况且他也觉得自己没出什么力,创意策划还算是他的想法,可是念念配音实在不算帮忙,更何况接触播音专业的欧阳烨那么久,他也觉得自己稿子念得太不像回事儿了。
可是薛木是打心眼里要把这节目当做正经事来做的,况且他当了三年的律师,在处理这些问题时也难免有些犟,最终见郑大钱死活都不肯收,他干脆就草拟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共同运作SUN的网络品牌,产生收益后以四三三的比例分成,让万朝阳打印四份拿去给他签了。
郑大钱看着这个合同有些哭笑不得,尽管他没有轻视他们两人认真做游戏这事的意思,但是对于他们三个来说还签个这样的合同实在让他觉得有点夸张,不过既然薛木如此坚持,他也就不便再推辞,随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后,让万朝阳把合同带去了昌平,心里却在暗自吐槽:还产生收益能产生个毛收益·结果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节目上线一周,真的就有收益来了。
薛木在上传节目的时候本着广撒网的原则,各大游戏网站视频频道自不必说,youtube、土豆、优酷、新浪、搜狐、A站、B站、甚至连后来式微的56、酷6、6间房等等视频门户网站也一个都没放过,家里的电脑不眠不休上传了好几天,总算一样不落地都传了上去,然后又用所有社交网站的账号、游戏论坛的ID挨个转发了个遍,然后才放下心来拿起行李奔赴昌平迎接新的学期。
两人先趁着开学前几天的空档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日子,薛木十分吃惊,近一个月的寒假没有接触,万朝阳的技巧水平竟然也没怎么下降,看来元旦之后复习之余相对稳定的运动频率还是有些效果的。
万朝阳为此自信心也有点膨胀,并且表示这学期不能再跟上学期似的为了社团的事忽略床上生活了,要不一不小心又退步还得从头来,薛木当然知道这也就是他好色的借口,然而毕竟爽不爽还是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的,他也只能默许了万朝阳的想法,一天两遍地被“加强练习”。
上学期期末的时候保证两人为了选出一模一样的课表,薛木不得不放弃了好几门名师的课,也放弃了好几个高分老师的课,只选了些稳稳当当不用抽签的普通课程,万朝阳对此事是一点没有- cao -心,不论通识专业、选修必修,只有一个要求:“跟你一样就行”。
几天神仙眷侣的日子之后开了学,上不上课对他俩来说自然不是要紧的事,新学期的社团工作会却是紧锣密鼓地先开了一场,而经过了上学期的活动的历练,一群大一大二的学生也都有了些底气还有新的想法。
策划部的一个女生提议与美工社联动,做一场游戏cos舞台剧,互相借势宣传;副社长茅平建议跳出上学期活动的限制,联合其他高校的电竞社一起组织一场北京市级别的高校电竞联赛;游戏部一个男生则提出希望招募全校玩家一起组建专业团队,报名参加全国级别的电竞比赛。
大家左一个想法右一个脑洞,讨论来讨论去,最后社长佟柳一锤定音,把组织市级高校联赛当做核心活动,准备申报社团文化节评优和金星社团评比,策划部和办公室负责联络沟通美工社做cos剧,宣传部和游戏部负责组建游戏团队,主次有序,同步推进。
薛木看着这些孩子们个个都迅速成长了起来,心中竟有些莫名的欣慰,跟自己的副部和部员们又单独开了个小会分配了任务后,发觉自己也不用再像上学期一样事无巨细地跟进了,心里愈发宽怀,开开心心地点开邮箱准备给社联发邮件申报活动,却赫然发现里头已经塞满了各大网站发来的签约邀请。
郑大钱接到薛木的电话时十分震惊,特别是当他听完薛木说的那些网站的报价和分成以及福利后,更加难以置信原来玩游戏真的可以玩出些名堂,可是来不及再多说什么,抬眼已经见到欧阳烨走了过来,忙答了一句“你跟朝阳决定就行了”,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难得啊,居然主动约我出来,”欧阳烨一如既往微笑着在郑大钱对面坐下,“是不是一个寒假没见想我了”·郑大钱轻轻笑了笑,将手中的菜单递给欧阳烨,说:“你看你还要点什么”·欧阳烨接过扫了一眼,笑道:“不用不用,你点什么我都吃。”
郑大钱点点头,招手叫服务员来点了菜,欧阳烨则拿起桌上的壶给两人杯中都添了些水··“怎么样寒假过得挺充实呗”欧阳烨喝了一口水笑问道,“看你跟你那俩哥们儿还一块儿做了个游戏节目呢。”
·郑大钱微笑着看了看欧阳烨没有答话,低头从包里翻出了那张银行卡,轻轻放到桌上,推到了欧阳烨面前:“卡里有三万,你那里头原本的五万有三万五出头是你自己花的,我借用的加上手机还有那三千块,加上剩的一万五不到,给你凑个整,多出来的都算利息。”
欧阳烨笑容凝在脸上,垂目看了看银行卡,没有要接过的意思,抬眼问道:“什么意思”·“还你钱啊什么意思,”郑大钱笑道,“感谢你这段时间的无私援助,钱还给你,这顿饭也我请,咱往后──你愿意当朋友咱们就当朋友,不愿意咱们就是同学,要不假装不认识也行。”
欧阳烨一听这话顿时沉下了脸,双臂往胸前一抱,侧着头沉默半晌,又转过头来说:“你把我当什么人啊”·郑大钱不卑不亢,笑道:“看你怎么说啊,我不刚说了吗,朋友也行、同学也行、不认识也行。”
“谁跟你当朋友”欧阳烨有些压不住火了,“我这好几个月跟你这鞍前马后的,就为了跟你当朋友没有你这么装傻的吧”·郑大钱看着欧阳烨一脸的怒意,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摇头叹道:“我没装傻呀,我知道你追我,那我不喜欢你,我还不能不答应吗我也说了,很感谢你这几个月借钱给我,我利息也换给你了,也不算拿你当冤大头吧”·欧阳烨胸膛猛烈地起伏着,手上的拳头握了又握,咬牙道:“你不喜欢我你敢说你不喜欢我”·郑大钱笑着抬手扶了扶额,叹了口气说:“欧阳火华,你也太自信了吧是,你是高富帅,但是你高,好像也就跟我差不多高吧富,你富得过王思聪帅,你帅得过吴彦祖我怎么就非得喜欢你了”·欧阳烨看着郑大钱,恨得咬牙切齿,从小到大他还没有如此被人贬低得一无是处过,更没有追一个人追这么久到头来反被嘲讽羞辱的经历,他喘了半天的气,说:“你也不用拿这话噎我,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有数,你到底对我什么想法我也不是傻子不就是因为你那俩发小撺掇的那两句话吗他们俩相亲相爱的就能代表一切的正义了还什么爱你就做零我做不做零无所谓真的但是我就是不服凭什么我喜欢你要听他们的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就是不干”·“你爱干不干呗,”郑大钱愈发觉得欧阳烨荒诞滑稽,“我也没非要让你做零啊,我对你的菊花也不感兴趣。
木头说你目的不单纯、欺上瞒下这那的,你说那是他欲加之罪,那你过去的事无可辩驳吧我也不问你到现在谈过多少次恋爱睡过多少男的女的了,但是我可是清清白白好人家儿出来的,我前头后头可都是处,要跟你睡,说句不好听的──我怕得病。”
欧阳烨的面色一点一点变得通红酱紫,甚至比服务员端上来的水煮鱼颜色更深··郑大钱拆开筷子,将米饭端到眼前,吞了吞口水,像是刚刚对话从未发生过一样,笑着说道:“一个寒假没健身还胡吃海塞的,今天这顿水煮鱼最后放纵一下,明天又该开始戒断碳水啦”·欧阳烨的双眼都因愤怒而有些泛红,他一动不动地瞪了郑大钱许久,最终拉开椅子,转身朝门外走了出去。
郑大钱看着他的背影,轻轻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好聚好散多好,非得闹成这样,连最后一顿饭都没吃好·”·说完,他独自闷头吃了一阵,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又将所有有欧阳烨在的照片全部选中,毫不犹豫地一键删除。
撂下手机,郑大钱吸了吸鼻子,抽了两张纸擦了擦眼角,勉力笑了笑,又低声自语道:“太辣了,辣得我眼泪都出来了·”·第七十二道题 爱上未来的你 为了一颗柔软的心·面对五花八门的签约邀请,薛木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知道当初万朝阳是战歌一哥,战歌的上市法律意见书也是他自己亲笔写的,虽然具体的年份不太拿得准,但是印象中他也大概记得战歌的视频平台是在二零一三或者二零一四年才上线的,而至于万朝阳,他就完全不知道在加入战歌前他是在哪家网站签约的了。
万朝阳对于这件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甩手掌柜,全凭薛木自己拿主意,郑大钱当然也没有什么建设- xing -的意见,薛木独自苦恼了很久,也做不了决定··在薛木看来,战歌上线之前这段时间里,最重要的不是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是应该尽量提高收视点击和知名度,以便将来能够更加顺利地加入战歌。
而无论与哪一家签约,合同内容都要求排他垄断地发表,尽管签约后相应的网站会对节目进行特殊的推介,可毕竟每个网站都有自己的局限- xing -,终究不如全网上传的受众面广,可是如果不与任何一家签约,在每家网站又都会被其他的签约节目竞争压制,也实在不是个良策。
万朝阳看薛木整日忧心忡忡茶饭不思的好几天,终于忍不住道:“至于这么纠结吗选个给钱最多的不完了”·薛木白了他一眼,道:“你懂个屁,给钱最多的那家点击量最低”·“那可不嘛,”万朝阳笑道,“点击量高的网站流量本身就大,人家也不缺你这一个呀──要不就签点击量最大的”·“也不行。”
薛木摇了摇头,“大的网站签约条件太苛刻,欺负人·”·万朝阳笑了笑:“要么去小庙当住持,要么去大殿扫地,待遇和发展,你总得选一个吧横不能天下的好事儿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吧”·“待遇和发展……”薛木低声重复了一句,问道,“你觉着小网站只能给待遇,大网站才有发展”·匹配成功的音效从音箱中传出,万朝阳笑笑转过头,握起鼠标,盯着屏幕答道:“我也不知道,就那么随便一说。”
薛木却默默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些主意··“喂您好……哎对……哦我不是SUN本人,我叫薛木,SUN是我朋友,我负责帮他做视频后期、上传和宣传联络这些工作。”
·一个小时后,薛木回复的邮件纷纷收到了进一步的答复,拿到了四五家网站编辑的电话,逐一交流了起来··“对,邮件之前就收到了,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因为我们之前是在各个网站上都上传了的,所以收到了挺多的邀请,也是对咱们网站更有合作意向,所以才跟您要了电话想明确地沟通一下。”
万朝阳又打赢了一局,放松地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看薛木,见他手机撂在桌上,耳机戴在耳中,一边微笑颔首不卑不亢地说着话,手指一边灵活地在键盘上飞舞着。
“我明白我明白……嗯……咱们这边的条件说实话比起其他网站给的不是那么有竞争力,这个市场情况您应该也比我们清楚,但是我们也确实比较喜欢咱们网站的风格和氛围,所以才想跟咱们再讨论看看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万朝阳听着有趣,好奇地站起了身走到薛木身边坐下,看到他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几乎一字不漏地记下了对方的答复,尽管难免有些错字别字,看上去却是十分的清楚明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专业的速记员的笔记。
“其实稿费分成这些我们没有特别多的要求,因为我们都是学生,现在也没有什么赚钱养家一类的压力,平时时间也挺充裕的,做这个主要是基于兴趣,顶多是希望签约的话定期的一些收入能换台好点的电脑方便打游戏和做视频就是了。
我们比较倾向的是能让更多的同好玩家看到我们的节目,当然咱们网站的流量没话说,可是比起全网来说肯定是有限的,您明白我意思吧我们当然不会说跟和咱们有竞争关系的网站一起合作,但是比如说像youtube啊、新浪微博的内置视频啊这些媒体,如果咱们在合同中能不限制上传的话我们觉得效果就更好了──当然那样的话我们肯定会在节目中字幕和口播都强调版权和归属是在咱们网站上的。”
万朝阳目瞪口呆地听着薛木侃侃而谈、讨价还价,手上还一边记录一边调整着文本格式,各种飘黄加粗下划线批注,眼花缭乱的- cao -作完全不逊于他打游戏的手法,最重要的是脸上始终带着波澜不惊的微笑,比起他打游戏时紧张专注的样子,更显得游刃有余应付自如。
·“嗯,好,好,我明白了,那我们再内部沟通一下,明天下班之前,不论决定如何,我都给您一个答复好吗好的好的,谢谢──啊,哈哈对呀是学生啊大一……哈哈哈,没有没有,学法律的所以可能说话就有点太拿着捏着了……嗯,好好好,明天联系,哎,拜拜。”
薛木终于打完了最后一个电话,按下挂断键,终于松了口气,转头看看瞠目结舌的万朝阳,愣了愣,笑道:“怎么了”·“你……你太厉害了……”万朝阳微张着口,像个傻子一样,“你怎么这么能白话”·薛木一笑,说:“你这是夸我呢么谈判嘛,可不就是来回沟通、互相让步么。”
说完,薛木转头看向屏幕,右手中指摩挲着鼠标滚轮,浏览着自己的笔记··“还有你这记录做的……跟弹野蜂飞舞似的……什么骚- cao -作……”·薛木不由得又笑了笑,心说不就是电话会开多了练出来的么,微笑答道:“我亦无他,唯手熟尔。”
万朝阳呆呆地坐在一旁,看着自信悠然的薛木,忽然觉得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初那个在国旗下发言的他,成熟、干练、沉着稳重、却又不失少年心- xing -··“嗯……”薛木反复对比着几家网站沟通之后的新的条件,斟酌道,“我觉着……还是B站吧……”说完一回头,却不防正迎上万朝阳亲上来的嘴,“唔──”他连忙往后躲了躲,疑惑道:“干嘛”·万朝阳双手撑在椅子上,身子朝前轻探着,动了动喉结,说:“突然觉得你……有一种成熟的- xing -感……”·“啊”薛木有些莫名其妙,推了推他的肩说,“别闹,跟你说正经的呢,我打算签──”·“随便随便”万朝阳起身压了过来,“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哎大白天的发什么春唔……嗯……啊……”·最终,SUN与B站顺利签约,合同期限三年,每月至少制作两期正式节目,每周至少上传一期不少于十分钟的非正式游戏视频,除YouTube和新浪微博外不得上传或授权其他网站,节目中以字幕加口播形式强调网站归属,按照节目收藏、订阅和点击量结算收益分成,节目著作权双方共享,SUN署名权及网络形象所有权归万朝阳方所有。
一周后从快递员手里拿到双方都签字盖章的合同,薛木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锦绣前程都已经华丽地铺展在面前,然而这一口气舒完,又赶紧准备起了新的一期节目、还有电竞社那千头万绪的活动。
比起上学期的时间紧任务重,这学期尽管要挑战的任务难度高了一层,但社员们好歹闯过了第一学期的关,相应地升了级,薛木作为办公室的部长,真的只需要按照任务分配指挥指挥、- cao -心- cao -心分内的事,其他部门的同僚们就都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活动了。
万朝阳却难免比之前更累了些,除了要维护“依法沉迷”的游戏联盟,还要负责组建校内电竞团队、还得组织训练、准备比赛,再加上还要制作视频节目,一忙起来,不得不又暂时搁置了学业和- xing -生活。
薛木知道万朝阳任务繁重,除了必须靠他亲自- cao -作录制的视频内容,其他节目制作的事他都尽量一力承担,只是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不得不向郑大钱求助··郑大钱当然没有不帮忙的道理,事实上他作为传播专业的学生,对于节目的制作和宣传都有些比薛木更独到的见解和技巧,特别是薛木每个月把收益打到他的卡上时,总让他有些打了鸡血的感觉,也能暂且忘掉那些感情上的烦恼。
自打开学那次和欧阳烨不欢而散后,他托人将银行卡还给了他,从此下定决心在不为这事纠结,可是两人的社团活动重复太多,总是难免每天碰面,尽管他尽量以平静的心态面对欧阳烨,欧阳烨也有些刻意对他回避,可架不住社团的同学们没有眼力价,还是一个劲儿地开他俩玩笑,久而久之,他也不愿意再去参加社团活动,而是整天窝在宿舍协助薛木做节目,无聊的时候自己也开始打打游戏,健身房也不去了,课更是懒得去上,不知不觉,竟变成了一副死肥宅的模样。
·“哎,班长说下礼拜天儿组织咱们班春游爬山,你们去不”宿舍长魏军翻了翻QQ群里刚收到的消息,探出半个身子问道··“春游都快到夏天了还春游”正一边看着《银魂》一边抠脚的王翼飞接话道。
“行吧,闲着也是闲着,泽泽、大钱儿,你俩去不”·张泽听言,刚要开口,郑大钱却答道:“不去不去,周日我跟泽泽有活动,打荻花。”
“又打荻花”魏军躺了回去,“一天到晚不是在打荻花,就是在组队等着打荻花,有没有点儿追求了”·“他们帮派就不行”王翼飞按下暂停键,仰着脖子朝魏军说道,“大钱儿是帮主,泽泽是副帮主,俩人一人建仨小号,换着班儿地种菜,混了这好几个月了,活跃的真人也就十个吧,回回打团本人都凑不齐,在世界喊俩钟头才能开团,那跟野团也没毛区别”·“哈哈哈哈哈……”魏军听了大笑一阵,说:“大钱儿,你就为了这个破游戏抛弃wow现在是不是悔不当初了你原先那术士不是都玩得挺牛逼的了吗”·郑大钱交完了日常最后一个任务,伸了个懒腰,喝了口可乐,全然没有玩游戏的愉悦感,只觉得像在应付没完没了的差事,听到魏军如此问,便答道:“有什么后悔的我当初术士玩的牛逼,现在气纯玩得更牛逼再说了,玩了剑三之后根本就接受不了魔兽的画风了太丑”·张泽默默地看了郑大钱一眼,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尽管郑大钱话是这么说,可是他却清楚得很,郑大钱之所以不再继续玩wow,主要就是因为欧阳烨。
当初欧阳烨追郑大钱的时候,除了现实生活中全面入侵,连游戏中也不放过,得知郑大钱打wow之后,第一时间就也在同一个区服注册了账号··虽然郑大钱玩游戏没有多认真,平时活动也多也不固定上线,但是毕竟也练到了四五十级,欧阳烨自己追是追不上,干脆就花钱找人带练,满级了之后又包了几个金团,然后一身极品装备金光灿灿地骑着大鸟飞到郑大钱面前,一个AOE秒掉视线范围内所有小怪和联盟,迅速地带着他刷副本刷到满级,然后又一掷千金,包了几个金团也给他打造了一身的橙装。
·尽管这么一来剥夺了郑大钱不少的游戏乐趣,可是说到底游戏的最终目的也就是为了打出那一身的装备,于是整天无所事事的一个巨魔猎人和一个血精灵术士,就这样骑着两只大鸟在艾泽拉斯大陆上飞越冰原山丘,倒也意外的有些浪漫。
而在开学之后,郑大钱与欧阳烨彻底闹掰,尽管一直想要的魔杖和凤凰还没拿到手,他还是忍痛删掉了客户端,随后又下载了剑网三,想以此填补内心的空虚,顺便把张泽也拉进了坑。
正在走神的张泽忽然听到好友登陆的声音,他抬眼看了一眼屏幕,忙转头对郑大钱道:“大钱儿,你老公上线了”·第七十三道题 他是谁 没有姓名没有- xing -别·“大钱儿,你老公上线了”·“妈呀等我换号”·郑大钱被张泽这一句话立马叫醒了神,火速退出了当前的纯阳道长,点开了自己娇艳的七秀舞娘,点开好友栏一看,果然见到“君子爱财”正在扬州城,忙发了一条私聊过去:老公~~~·──大战做了吗·君子爱财迅速回复道。
──没呢~一起吗·──好·郑大钱微笑着接受了组队邀请,和君子爱财一起飞往了副本··这个名叫君子爱财的天策军爷是一个月前郑大钱偶然结识的,当时他这个七秀的小号临近满级,在全世界哭着喊着卖萌装人妖想骗一套帮贡装来穿,喊了好长时间终于遇上了这么一个冤大头发来了私聊,然而要求只有一个:“你想要帮贡装就叫一声老公。”
厚颜无耻的郑大钱一见,迅速地回了一句“老公”外加七八个波浪线和亲亲的颜文字,一套装备迅速就到了手··拿到衣服,郑大钱正准备翻脸走人,对方却说要跟他一起打个日常副本,郑大钱一想,反正自己这个新的治疗号也需要练手,便答应了下来,两人在世界上喊来了三个输出,一起接了任务进了本。
结果没想到普普通通一个五人副本,打了一个多钟头愣是没打完,郑大钱自己奶量不足,这个君子爱财也一直拉不住仇恨,三个输出被虐得死去活来,最后全都不干了,骂骂咧咧地退了队,只剩下他们一奶一T相顾无言。
──你这一身雁虞···怎么这么水·──明明是你奶不住我·──我都给你奶溢了好吗你自己拉不住·──你就这么跟你老公说话·──。
··郑大钱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真是脑子有病,正准备拉黑退队,对方却又说了一句:等下,我叫朋友来··郑大钱无奈,默默坐下调息等了几分钟,果然见到迅速加进来三个输出,很快就飞到了他们面前,郑大钱一看,三人居然全都穿着全套的剑茗,连忙屁滚尿流地爬起来,重新开战。
然而水还是水,君子爱财完全起不到坦克的作用,郑大钱按得键盘都要坏了也奶不住,费了半天劲,终于打完最后一个boss,三个输出都躺在了地上··郑大钱尴尬地一个一个跳舞复活,其中一个纯阳道长问道:妹子·郑大钱敲下“汉子”两个字正要发送,君子爱财却回了一句:我老婆。
“……”郑大钱沉默片刻,默默删掉那两个字,想了想,回复道:我是小白,没奶过,求原谅o(╥﹏╥)o·──妹子来我们帮会吧,带你打荻花·另一个万花男接话道。
郑大钱看了看这三人所在的帮会,是这个服务器最庞大的组织之一,只是可惜是他的对立阵营,更何况建小号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扩大自己辛辛苦苦建的帮会,自然不能答应,只得回复道:已经加了亲友的帮会了⊙﹏⊙|||·最后一个被他拉起来冰心七秀见了,说道:那你不叫你亲友来救场··郑大钱心中尴尬,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帮会太弱根本没人,正在心里措辞该怎么回答,君子爱财却答道:有我在,还用她叫人·郑大钱看得满头黑线,心说哪来的小学生,这么爱演霸道总裁呢又看了看正盘腿坐在面前闭目调息的军爷,转了转眼珠,回复了一个:ヾ(??▽?)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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