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物细无声(穿越) by 夜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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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物细无声(穿越) by 夜嘀(上)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文案:·一朝穿越成落魄少爷,沦落到海船上做大厨,云润生默默烧饭,画画符炼炼丹,润物细无声地养出一枚娇滴滴的汉子··宋毓秀:道长,你想要个金公主,银公主,还是男公主·云润生:我要最好看的。
宋毓秀:我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人·云润生:说出来怕你哭——你、不是人··背景:末世时代,天地灵气干涸,云润生抱憾而死。
一枚灵玉,让他穿越古朴世界,重拾师门传承·一路走走看看,与人为善,与妖作伴··但求此世,悠然长生··【云润生X宋毓秀】温馨甜文··外良善居家内嗜血- yin -沉攻 X 外娘炮好哭内野心勃勃醋坛子受·注意:受从小当女孩养大。
玄幻修真种田文,男扮女装··内容标签: 乔装改扮 种田文 仙侠修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润生,宋毓秀(黄粱) ┃ 配角:云六 ┃ 其它:甜文,修仙种田,妖魔鬼怪,男扮女装·第1章 平县云家·楔子·天幕低垂,风雨欲来。
高低错落的建筑群中,一队二十人左右的矫健身影正在残破的楼宇中奔波流窜,放眼看去凋零的城市断壁残垣寸草不生·领头的年轻男人满面肃容,脚下风驰电掣,所过之处的丧尸们全都一击毙命身首异处。
而跟随在他身后的队员们竟多是稚气未脱的少年·少年们和领头男子相同,都在腿部贴着一抹怪异的黄色符纸,手中武器血迹斑斑··领头男子来到一家大型医院门口,停下做了几个手势,大伙飞快分散,不一会儿引开了聚集在入口处的丧尸。
男子率先冲进医院,队员们合作默契的边战斗边收集医药物资,遇到绝境险情之时,有少年飞快扔出黄纸,只听砰的巨响,围攻的丧尸被炸飞··少年们心有余悸后继续忙着收集药物,看向领头人时都是满脸的崇拜敬畏。
领头男子叫云润生,今年才二十出头,他长得英俊,双眼却有着不属于年轻人的沧桑和晦暗·甚至于利落的短发上,耳鬓旁已经生出斑驳白发··云润生散开灵识耳听六路,谨慎地为大伙探听情况,脑壳内突突的跳,丹田处渗透出撕扯的痛。
他不动声色地扣上过滤面罩深呼吸,坚定的守候在入口·方才队员引动的爆炸符箓是双刃剑,一不小心就会引来更多的丧尸·这支年轻的队伍到底还是经验不足,他并无不满,惟愿一个不少的活着回去。
伴随着血腥味和恶臭味,大量的医用物资被少年们收集归拢··忽而,云润生神色大变,“走”·少年们微愣,随即有序的带上物资随他快步撤离,飞驰在最前端的云润生却心跳如雷,强烈的灭顶之灾笼罩而来,他一瞬间有了决策,扬手散给队员们一扎黄纸:“向北冲必要时丢下物资,保命最重要。
我断后·”·“是”少年们毫不犹豫,因为他们相信云润生的超强本领·云润生就是那么牛,再艰难的处境都能化险为夷。
云润生绷着脸落在最后面,他感知到从远方而来的腐朽味道·行尸走肉的人类已经不多见,这会儿成群结队觅食的唯有畜类·每一次出现都给人类带来毁灭- xing -的危机,被幸存的基地称之为兽潮,人人谈之色变。
云润生目送少年们的身影消失,他停下脚步在原地飞快布下数个攻击阵法,慢慢地,他嘴角溢出血丝,一头短发白了大半·终于,他咬牙布下最后一个大阵,舔去舌尖的血珠,闭上双眸已然听见大地颤动,恶鬼屠城的怒火声。
空气中恶心的味道和师父死的那天一样··张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群·他揣测出它们的数量和攻击力,当下毫不犹豫地盘腿坐在阵眼处。
无形的狂风环绕在身边,仿若被未知力量包裹的云润生瞬息头发全白,双眸猩红如血··他自知油尽灯枯没几日好活,今日所作所为都是早有准备·上天给予他们异于常人的力量,当这股力量枯竭时,他不会认命逃避,他选择拼死一搏·“师父……”云润生的手指抚过胸前的玉珠,神色变得愈发坚定。
身死道消之前能再为那些孩子们留下更好的活路,也算死得其所·师父临死前的潇洒,此刻才算有所悟··乌压压的兽潮凶猛地闯入视线,一个个阵法瞬间被灵力催使启动,滔天的火焰怒冲而起,瞬息泯灭了无数的邪祟,这些行尸走肉的东西不该存于世。
只可惜他再也等不到人类安宁的那一天··灵气在体内急速的流失,慢慢的枯竭干涸,倒下前他模模糊糊的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很久很久以前,天空碧蓝如洗,抬头看鸟,水中有鱼。
如果有来生,哪怕做一棵孱弱的小草,愿能看得见蓝天碧海··01·“云六,你成日躲在后头看天看海,天上是有金子还是银子勾着你丢了魂儿既然上了船就打起精神来,别辜负三少一番好意。”
正午时候艳阳高悬,海岸码头停泊的大船甲板上,一个清瘦的男子怔怔躺着看蓝天白云在眼瞳中浮动·清风徐来,夹着一股鱼腥热燥,他恍然未动,跑来说教的粗壮汉子低骂一声,有些恼怒年轻人的不识趣。
但人是主子许三少爷带来的,他再不满也不敢如何··“等咱们正式开工后,你这般懒懒散散魂不守舍,时日久了只会让三少爷嫌弃你·好自为之吧·”李奎说罢往回走,冲着大船另一头干活的黝黑小少年高喝:“虎子,这两日饭食就交给你来做,给我整好吃点。”
“李管事,我、我尽力·”·大船连续数日停泊在码头,每日都有船员和脚夫忙着运货理货,在他们眼中,主子爷最新聘请的厨子忒不像话,长得弱不禁风且不说,上船来竟一顿饭没做,一言不发,成日里看星星看月亮发呆,活像个体面傻子。
若不是虎子每日亲自把吃食递他手上,他说不定连吃饭都省了·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六,你家里来人给你送东西,你见是不见不见我就打发走。”
李奎蹙眉看着文弱青年,琢磨着如何将人弄下船,这人留着没用啊·多半是因家中变故魔怔了,年纪轻轻也是可怜··忽然,多日来双眼放空的云六猛一激灵,扬起瘦削苍白的脸,别说,他这一抬头倒把李奎吓一跳。
眼可真大脸都瘦脱了形··云六摇摇晃晃站起身,幽魂般‘漂浮’慢行,李奎心有余悸,默默看着似乎风吹就能飞走的年轻人,幸好幸好,他有影子。
船上忙碌穿梭的汉子们全都好奇的看着云六,直到云六安稳走下大船的台阶·短暂的路程,不知不觉中,云六的步伐稳健起来,背脊挺直,双眸回神··残破的鞋子踩着滚热的沙土地,灼痛从脚底板窜上心头,云六顿足,看向不远处等候的几道瘦弱身影,随即加快了步伐。
“六叔”·“六少爷”·“六六……”·站在陌生无比又最熟悉亲近的中年妇人面前。
记忆里白胖富态的妇人变得清瘦憔悴,一手牵着一个孩童佝偻着背脊立在烈阳下·另一个黑瘦的婶子抱着包袱,看他的眼神和妇人一样温柔·两个孩子则仰着天真的欣喜笑脸。
澎湃的情意在胸腔失控,云润生下意识低头躲避,妇人一把抓住他手心,温声道:“六六,姨娘和奶娘一起给你赶了几件衣裳鞋子送来,日后你要好好为三少爷做事。
顾好身体,海上风险大,一定要处处当心,姨娘等你回来·”·旁边的奶娘将包袱塞给云润生,吸着鼻子叮嘱:“六少爷千万要把身体放在第一位,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如今有许家三少爷相助,六少爷将来一定越过越好·”她想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又怕提起云六的伤心事,只好憋屈抹泪··“六六,姨娘不求大富大贵,只盼你和你大哥家两个可怜孩子平平安安……”一时间两个女人和小孩都红了眼眶。
“六叔,你要坐大船去京城找我爹爹吗六叔带我去可好,我想见爹爹和娘亲·”·最小的侄儿茫然失措地看着大人们,打着哭腔拽紧云六的衣裳。
纷杂的往事和对亲人的思念疯狂冲击着云六,烈阳下,瘦削的青年痛楚地用手臂遮住双眼,别人不会知道他有多么克制才忍住了几乎夺眶而出地眼泪··这是原主的情绪,悲痛、悔恨、无助和愧疚。
但是,他不想流泪··云六平静下来,无论如何,他不能失控··深深呼吸,云六稳重道:“姨娘,奶娘,你们别- cao -心·在家别做太辛苦的活儿,好好照顾孩子。
我会赚钱回来养你们·将来……”·云润生俯身紧紧抱了抱两个孩子,将来一定给云润生,给云家讨回公道,让云家恢复安宁美好的生活,完成云润生的遗愿。
“姨娘保重·”·说完这番话,许下心中的承诺,亲眼看着妇人带着孩子们一步三回头的离去,云润生数日来混沌不堪的脑子瞬间舒畅无比,终于脱离了魂不守舍的囫囵。
眼神中清明一片··天空蔚蓝,海水清澈··身后有不可割舍的血缘至亲,前路有无限可能的未来··这是云润生的新生·云家老六,乳名‘六六’(同音‘楼楼’)。
换上新鞋,抱着包袱回到大船上,云润生径直前往厨房·他拿起锋利的菜刀,摸了摸刀尖,这份崭新的工作,普通平凡,每日里只需切菜做饭,而不是砍下人类的脑袋。
一日三餐可以吃上从土地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沐浴过阳光朝露的食物,而不再提心吊胆的研究什么东西可吃··“云少爷,你可好些呢你身子若是不舒服就…就……多歇歇,这里有我先顶着,我是打杂的虎子。”
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的黝黑少年拘谨的叮嘱,一边小心观看云润生的脸色,手下活儿也没耽误,握着锅铲在大锅子里搅动··“无碍,剩下的由我来·你别叫我少爷,叫我云六。”
云润生麻利接过锅铲掂了掂,尝过肉汤的味道后便去一旁案板上切配菜,只看他拿刀的姿势和切菜速度便知真有几把刷子··“好的,云六……云六哥。”
“谢谢你帮我顶班干活,以后请多关照·”云润生温和的冲少年微笑,若不是虎子日日递他吃食,他恐怕更惨··虎子顿时松口气,新厨子看样子挺好相处。
“不用客气,都是我该做的事·”·虎子摸摸鼻尖的汗一溜烟跑出厨房,奔到甲板上对管事李奎汇报:“云六哥已经开始上工·”·李奎哼了一声,嘀咕道:“这才像话,跟他说三少马上过来吃饭,你让他看着办。
最近还需好好看着他,省得出岔子·谁知道他脑子有没有问题·”·“是……”前几日云六哥看着是挺像刺激过度不正常,但今日容光焕发十有八/九是好了,他也是可怜人啊·平县云家乃是本地富庶大户,经营酒楼酒肆已延传三代人,后又出了读书人,家业风光。
云润生在云家同辈中行六,人称云六,云六少,自身无甚出色的优点,运气却不错,只因享誉平县的解元举子与他乃一母同胞·当年,平县云家嫡母多年无出,亲自为夫君张罗了几房小妾,后将小妾何姨娘所出长子记于名下,便是后来天资聪颖光宗耀祖的嫡长子云锦荣。
云家兄弟姐妹众多皆为小妾们所出,记于嫡母名下的只有二男一女,族谱上他们贵为嫡出,平日吃穿用度皆与庶子不同·云六是个例外,他虽没能养在嫡母名下,但靠着天才大哥沾光,过的日子和嫡出的一般无二。
可惜云家彻底倒了··厨房里,云润生做好所有饭菜,通知大伙开饭,他便单独端着许三少的饭菜亲自送过去··“三少,尝尝我的手艺,如有不合胃口的地方我下次改进。”
云润生麻利摆盘··许三少见他模样精神不由满意点头,尝过几样菜肴后更是舒心,叹道:“我和你哥哥好歹是昔日同窗,咱们庆国向来重文,沾上科举舞弊的案子想清白脱身难于登天,何况京中如今……,我人微言轻,别的帮不了,只能安排你跟着我跑船,打打杀杀不需你,你管好厨房即可。
若有别的事可直接与我说·你大哥不在了,你更要像个男子汉为你家人遮风挡雨·”·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自古以来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云家多亏三少相助才得以脱身,姨娘的病又是三少援手,云某感激不尽,他日必将报答。”
云润生颔首道谢,如今家乡人视云家为霉菌,云家人想找份活干十分不易,云润生在船上做厨子一月保底有二三两银子,许三少爷还提前预支了他二十两给姨娘治病,这份情谊云家该记得,何况云家被陷害入狱,若不是许三少大力相助,他们指不定还在牢里。
许三少和云锦荣熟悉,对云六却完全不熟,看在云锦荣的面上拉他弟弟一把已是仁至义尽,上了船后如何,往后还得靠云六自己·左右云六没得兄长的聪明才智,一手厨艺倒是没话说,比他预料的要好,算是小惊喜。
果然,船员们都对新厨子的手艺相当满意·船上不许携带女眷,一群汉子长年累月在水上飘,别的乐子没有,也就在饭菜酒水上多点期待··“他娘的,今日吃的这才叫好饭好菜往日吃的简直猪狗不如”·“哈哈哈,嚷这么大声你是怕三少听不见”·“呼呼,肉汤真是鲜的我能吃掉舌头。”
“幸亏陈二那小兔崽子滚了,不然哪吃得到今天的好饭菜·新来的厨子呢赶紧叫过来一起喝酒,我要敬他”·“悠着点,举人云家的少爷,落难了才到咱这灶上干活,读过书的,不比咱们粗人。
再不济有这手艺,继承云家的酒楼酒肆一辈子风风光光自不用说·”·“我就纳闷,咱们平县好不容易出个解元举子,怎么就给折腾的家破人亡……”·“往日谁个不羡慕云家祖坟冒青烟才养出天才儿子……”·“可怜……”·众人悄声议论的云六已趁着大伙用饭的时间躲回房里,关紧门栓爬上木榻盘腿而坐,凝神静心尝试引气入体。
作者有话要说:·修炼升级:入体期———灵动期———炼魂期———融合期——渡劫期·第2章 落难少爷·原主云润生资质愚钝不好读书,云老爷便许他学祖传的手艺,将来继承酒楼酒肆也是好出路。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云家最大的骄傲,二十五便中举的解元云锦荣入京会试,不料却深陷科举舞弊案锒铛入狱,云老爷散尽家财求人相救,但人在京中,他一个小地方的土豪又能如何求神无门儿子没救出倒是惹一身苍蝇,连带着云家被污蔑陷害,云润生和家里兄弟们一起被下狱打了板子,一家子凄凄惨惨惶惶度日,啥情况都没搞明白,等终于重见光明的那日才知远在京中的大哥云锦荣已于牢狱中自戕以证清白,留了一封血泪满满的喊冤书。
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舞弊案仍未结束,云锦荣不是唯一一个,只是其他的已与云家人无关··在衙门手里吃了亏,又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云老爷含恨而去,死不瞑目·云家人财两空,树倒猢狲散,繁华眨眼间凋零。
一瞬老了十岁的云太太带着一对子女投奔远方娘家,前路未卜·其余庶出子女们各找出路,云润生的姨娘卧病不起,整日梦呓念叨云锦荣的乳名,云润生又哪里好过,被打了板子后本就孱弱,前脚看着长嫂弃下子女仓惶改嫁,后脚未婚妻家毫不留情退亲,无能为力的云六一口郁气堵在心头,年轻的生命戛然而止。
云润生端坐在木榻上,看不见的灵气雀跃的环绕在他身边,渐渐将他包裹·他出生于雾霭沉沉的口罩时代,幼年时体弱多病差点夭折,父母为他四处求医,一次去孤儿院做善事时遇见了师父。
在道长师父引导下云润生花了三年才引气入体,不仅身体大好,还成了一名修士·后来末世突然爆发,天地灵气从匮乏到最终散尽,他和师父空有一身好天赋却悲哀的无法前行,师父的修为永远停驻在入体期五层,他则永远入体期一层,短暂的一生日日夜夜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厮杀,想安心修炼都成了空想。
如今崭新的人生,陌生的时代,让云润生惊喜之余更想弥补上辈子的遗憾·这里没有超前的科技和丰富的物资,却有修士最渴求的天地灵气灵气之浑厚让人无法形容,他只知道每呼吸一次,灵魂都好似沐浴了圣水,张嘴便可吐气如兰。
他太清楚灵力给自己带来的好处,年幼时因这股力量而免于重病夭折,残酷的末日时代,温饱、尊严和生命全都与他的灵力息息相关··船舱外大伙吃饱喝足便各自散去午休,云润生牢记此时的身份,做一名合格的厨子。
他来到屋外收拾碗筷,和虎子一起麻溜的将厨房打扫干净,继而将隔壁堆放吃食的杂物间一一清理,云润生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将食物分类摆放,打下手的虎子看得暗暗咂舌,比起上一个厨子的邋遢,云少爷真是忒讲究了。
“你把木箱再擦一遍,我去倒垃圾·”云润生扛着一大箩筐过期食材走下船,有发霉的面粉和谷物,腐烂的蔬菜瓜果,一连扔掉四五框才算干净,他嘴里未说半句,转头就找来木板,石板,草木灰等等布置仓库。
“云六哥,你弄这些玩意做什么”·“防腐·”上一个厨子不但邋遢,仓库管理几乎不作为,各种食材随地堆放,烂了扔掉反正不心疼,出钱的有主子。
云润生却无法视而不见,浪费食物可恨·“哦·”望着干净整洁的仓库,虎子茫然的看着云润生敲敲打打,将成堆番薯倒进满是草木灰的大木箱,面粉谷物尽数放进各种容器,一整天都在仓库和食材较劲,跟藏宝似得把食材捂地妥妥帖帖。
船上的徐大夫路过仓库,眼前一亮,赞许道:“真不愧是读过书的人,这样做就对了,我以前就常常跟那些厨子说,吃的喝的要尽量弄干净,霉的烂的脏的,人一吃就病,那不是给我添乱吗小郎君不错,好好干”·观察了三两天,李管事和许三少都认可了云润生。
天清气朗,风向适宜,许家船队和另几大家商量好了出行之日,一切准备就绪·此次出海,许家船队共有船只四艘,王家三艘,沈家两艘,余家一艘,以散客为主的和家一艘。
海岸码头位于平县和齐县相连的海湾,这不是沙洲府最繁华的码头,而是属于许家私有之物,许家宽厚仁义,两县的百姓渔民大多数仰仗许家码头生活··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忙完工作仍在屋中修炼,他知道大船今天就要出发,内心倒是有不少对远洋旅途的期待。
“云六云六云大厨”·“云六哥,你快出来……”·打坐的云润生张开眼,脚步轻盈的窜出房间。
今日甲板上聚满了糙汉子们,大伙都‘柔情似水’地和家人们依依惜别·云六本以为和自己无关,姨娘从家中徒步来一次码头需要三个时辰,也就是六个小时,上次来送过东西,今日绝对不会再来送行。
“何事”·云润生直接走到虎子身边,虎子开心的指着人群熙攘的码头:“云六哥,是你家兄长来了,快去见见吧!”·云润生颇意外,镇定走下台阶挤入人群:“四哥,五哥。”
热得浑身臭汗又被挤得狼狈不堪的云家兄弟齐齐露出微笑,云四赶紧扒住云润生的肩膀道:“六弟你可算下来了,码头的人可真多,知道你要出海,我和老五来送送你,本来你七弟、八弟还有大姐家的行行要跟来,我把他们打发了,东西都给你带了过来,你快收下。”
·大包袱被塞进怀中,云润生有几分动容,云家兄弟们早就散了,本以为日后很难再见··云五话较少,此时也道:“六弟,记得当初说过,分家了我们依然是血缘兄弟。
你此番出海……可千万要平安归来”·曾经他们是富裕的少爷公子,出海远洋在他们看来就是拿命换钱,即便农户也大多舍不得家人出海谋生。
跑船的除了做大生意的海商,其余多是没人依靠的可怜人··曾经他们锦衣玉食万事不愁,谁能想到会有搏命的一天··“六弟,你真的要跟着许三少出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云四忧心劝慰,六弟- xing -子安静且不好争夺,这样的人在船上要吃多少亏啊··云五欲言又止··云润生直言:“这是唯一的出路,许三少待云家有恩。”
云四无力地垂下头,痛楚道:“可是- xing -命更重要……”·云润生劝慰:“哥哥们别太担心,出海不一定是坏事,我可借此机会长长见识,说不定以后也能发财。
许三少在海上跑了一二十年不也挺好万事有利弊,你们只管等我平安归来·我姨娘那边,倒是麻烦两位哥哥多多照应·”·云家兄弟在人群中丝毫不起眼,和若干个面临分别的家庭一样。
有人惦记的滋味让云润生多出几分归属感和不自在··“哪个是云六云润生”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道跋扈的声音,云家兄弟齐齐转头,和那声音的主人正面相对。
那人高大威猛身穿华服,面向凶恶一看就不像个好东西·三兄弟全都不认识他··高大青年粗鲁推开身旁挤挤挨挨的人群来到云家兄弟跟前,打量一番便张狂道:“怎么,不认识我余三”·云四脸色不好看:“原来是余三少,久仰。”
名声在外的跋扈混人,和许三少是同行,代表余家长期在外跑船,名声可差远了··“找我何事”云润生蹙眉问··余三怪笑,盯着他道:“就你这小鳖龟的模样居然还让我未婚妻念念不忘,啧啧,扫兴。”
“……”云四大怒:“余三少的未婚妻是”可别是他想的那样··“宋家的千金。”
余三有几分快意,虽然他对家人安排的未婚妻很是不满,但从别人那抢来的滋味也不错··“岂有此理”云五愤怒,“宋家退亲在先,这才不过几日就另找姻亲,宋家人怕不是没脸没皮”趋利避害落井下石在所难免,但前脚退亲后脚联姻对女方名声影响也很大,传出去宋家比云家更丢脸,真不知道宋家什么脑子。
只可怜六弟没了媳妇还要白受窝囊气·还有曾经的长嫂那一家子更不要脸·余三哈哈笑:“别忘了那可是皇姓,宋家也轮到你们编排”·云家兄弟气个倒仰,传闻本地宋家和皇室宋家本出同源,本地人其实不大相信,也没人看得起好利刻薄的宋家家主,但同样,也没人愿意去招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本地几大恶便包含了宋家··余三弹弹衣袖,不屑的盯着无动于衷的云润生:“你们云家破落的连祖宅田地都没了,多想想以后死了埋在哪块地,至于女人,劝你死了那条心。
哈哈,我忘了你是读书人,能写会画·”余三忽而- yin -- yin -的看向云润生的手,就是这双会写字的手给他未婚妻留了一大摞肮脏的书信,而那女人还妄想继续传信,奇耻大辱·啪·云润生的手腕陡然被余三抓住,余三面目狰狞的粗鲁掰扯。
“六弟”·“啊——”·惊声四起,余三只有一个暴戾的念头,废掉云润生一只手大庭广众之下,谁敢质疑他余三更没人敢维护云六。
云润生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暗藏着杀人之心,他努力克制着掰下余三脑袋的冲动,人太多,他不可范杀戮··“嗷”余三陡然嚎叫,高大的身躯狼狈跌倒,抓着血流如注的左手掌鬼哭狼嚎,人群哗然。
云家兄弟连忙推着云六往船上退,云润生回头,目光扫过人群,只看见一顶斗笠悄然隐没·高手在民间啊这大概便是当世的武功高手,浪迹江湖行侠仗义。
他在尚未引气入体的情况下,拼全力对付余三足矣,但绝不能像斗笠高人般仅凭一枚石子便- she -穿手掌·不过,只待他引气入体恢复入体期一层的修为,石子杀人不在话下。
“云六,你且上来·”许三少在船上喊他,他方才从高处看清了一切,本想呵斥余三保下云六,没想到有人仅凭一枚石子便解决了大患·那人身形瘦小带着斗笠,眨眼间又隐匿起来。
不知是路过的侠士还是有心想维护云家的高人··云润生回到船上,许三少忽然对船员们道:“云六是我们一条船的兄弟,下次再看到人被姓余的欺负,该怎么做你们不知”·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打”众人齐吼。
“知道便好·”他使个眼色,李奎便下船去找余家人善后··“多谢三少·”·船下徘徊的云四和云五见状呼口气,云润生冲他们挥手:“四哥五哥回去吧,顾好家人。”
“六弟保重多谢三少照拂·”·一个时辰后,桅杆上风旗飘扬,陈旧的铜雀鸟煽动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四面风帆嗖嗖而起,小楼般的大船移动着沉重的身躯,打破了平静的海面,掀起层层浪花。
以许家三少的大船为首,十一艘海船很快远离了平县码头,船上有几个成家生子的糙汉子偷偷抹眼泪·每一次出海都是漫长的别离,短则三两月,长则大半年,乃至……永别。
在船上的生活很单调,云润生除了一日三餐在忙,其余时间都躲在房里引气入体,终于在第五天深夜,万籁俱寂,盘腿打坐的云润生体内所有经脉关窍陡然似开了个口子,哗的一下涌入了轻盈的风,轻重缓急变化有致,畅通无阻的在经脉中流动,最后汇集于丹田处。
云润生惊喜过望,体内熟悉的力量来得太快太突然,曾经他花了三年才做到的事,如今满打满算只花了三天·云润生一鼓作气修炼了整整一夜,如今天时地利齐备,不趁热打铁充实自身可说不过去。
何况那个云润生的遗愿未了,他不该有丝毫懈怠··随着他修为不断加深,将来有一天或许真能亲眼见到云润生的灵魂本尊··不同世界,彼此却同名同貌如是一人,神奇的际遇让云润生满心好奇。
一夜未眠,云润生却神清气爽··晨光熹微,他独自来到甲板上凝望天边的尽头,早风和煦,海鸟飞翔,海面波光闪动璀璨潋滟,迤逦的自然风景美丽动人··每一个晴朗的早晨,大海都是用这般面貌由夜间醒来,生活在海边的人们对此熟视无睹,只因寻常,所以淡然。
眼前景色辽阔浩瀚,如画如梦,天地自然赋予的点点滴滴·夕阳朝露,光影波澜,日日可见,不花分文·冬雪春雨,花开叶落,年年如是,金银不换··云润生双眸深沉,心绪难平。
每天陪伴的亲人一旦离去,方才懂得寂寞··每天可见的景色一旦消失,方才知道可贵··但愿今生,四季变幻,都是寻常··第3章 粉衣少女·“云六哥,早。”
虎子打着哈欠来到厨房,见到忙碌的人影连忙眨巴掉眼泪上前干活··船上近百号人的每一餐饭食做起来可不容易,虎子过去给别的厨子打下手就和打仗一样手忙脚乱还天天挨骂,忙完三餐累成狗,偶尔疲倦地连饭都吃不进。
唯独和云润生一起干活有理有条异常自在,云润生做事很麻利,细致度却比以前的厨子好几倍,又干净又效率,按着吩咐不知不觉便忙完一顿饭,不累却很充实··虎子才十一岁,从小到大都在船上生活,他爹是船员,遇到水匪遇难后虎子便袭了他爹的那份工钱,三少仍许他留在船上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
旁人都道虎子太傻,家里死的就剩他一个,何不顺了三少的怜悯留在岸上安心度日,将来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多好·虎子却在水上飘惯了,死活不愿意上岸··“咱们船上换过的厨子好几个,大家都说云六哥的手艺最好。
真是比我以前在酒肆吃的还要好·其他船上的哥们可没口福”虎子对云润生很热情,他动了想和云六学手艺的心思,又知道可能- xing -很小,心里想想也就放下。
还是老老实实帮着打杂更踏实··云润生笑而不语,他师父的厨艺才是登峰造极·只可惜美好的幼年生活太短暂,后来许多年里只零星吃过几回·而原本的云六厨艺已算学有所成,只差一步便可出师。
云润生两相结合,做出来的菜肴自然不差··在大伙陆陆续续起床的时机,两人率先填饱肚子,将早饭端上长案板,大盆的杂粮粥、大盆的烧萝卜、粗面馒头、碎肉青菜面疙瘩、一大摞薄薄的咸菜鸡蛋饼。
别说船员们丝毫不挑剔,边吃边大口称赞,就连吃过珍馐佳肴的许三少也不嫌弃,多年来头一回觉得咸菜美味··云润生洗了碗继续回房修炼,身体内肉眼可见的力量越来越凝练,精气神倍增,干起活来更是有如神助。
他手艺好,数日里沉默寡言深居简出,看似不合群,船员们却早已认同他,巴望往后永远别换厨子,私下里谁人撞见云润生都多了几分热情·三不五时的还会有人帮着掐菜洗菜。
眨眼船行半月有余,许三少吩咐船只靠岸··此行靠岸的码头位于庆国胡州郡,百姓们靠海而生,又是交通要道,从码头走来一路上人群熙攘,商贩云集,热闹繁华。
许三少要靠岸停留三天装货卸货谈生意,除了少许人留着守船,其余人都上岸忙去··云润生带着虎子采买船上所需的储备食物和淡水,他把要买的物资和许三少报备过,得了允许便大刀阔斧的添置许多船上原本没有的调料品。
“云六哥,你莫买太多海货,这些玩意儿比咸菜还遭嫌弃,船上大伙都吃腻了……”虎子愁眉苦脸的看着云润生购置海带、虾、海鱼等各类食物,回想起被海味支配的恐惧,哇……想吐。
云润生被他精彩的面部表情逗乐,笑着安抚:“你要相信六哥的厨艺,回头让你们尝尝真正的绝妙海味·保证能让你多吃一碗饭·”·虎子虽然信任他,还是忍不住嘀咕:“再好吃还是比不上时鲜吧。
咱们家乡的米面,蔬菜瓜果可真是再好吃不过·”反正任何东西都比海产好吃··云润生失笑:“既如此,你为何不留在岸上有许家做靠山,你即便一个人也能生活安定,总比海上漂泊要靠谱,瓜果蔬菜在海上可没法常吃。”
才十岁出头的孩子,又是个孤儿,云润生认为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留在岸上自然最好··虎子哼哼不言语··云润生踏入成衣店,本想买十条八条贴身里裤,如此小小意图没能如愿,捧着一匹布和针线遗憾的回到船上。
姨娘给他做的衣服大体够穿,可是里裤太少,最起码得一天一换才舒坦··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之后的日子,陆陆续续有脚夫将购置的货物送上船来,最后等许三少归来,大伙准备趁风出发。
“所有船只全部停靠谁家都不许妄动锦衣卫缉拿凶犯,闲杂人等速速退避”码头传来威严的警示,急促的脚步声惹得胆小者惊叫起来。
许三少讶异的从船舱钻出,见到一群凶神恶煞的锦衣卫涌来脸色顿时不好看,立即和其他商队的领头们一起无奈上前,乖乖的任由他们搜查船只货舱·旁的好奇心是半点不提,都成了沉默的锯嘴葫芦。
老船员们个个安静如鸡,只少许年轻的新伙计惶惶不安又隐含兴奋··许三少看似镇定的任由锦衣卫搜查每个船舱,李管事和账房水生拿着大包钥匙一一为他们开门,他祈祷那逃犯不要躲在自己船上害人。
好在锦衣卫们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查遍了仍无逃犯踪迹,出来时满脸不痛快,水生不小心挡了路便被一人粗暴的推开,摔在人群中哼都不敢哼一声,钥匙撒了一地却没人敢动。
云润生顺手搀了水生一把,水生苦笑道谢··锦衣卫中为首的青年男子目光如刀,冷冷扫过每一个人,“你们可有谁见着一个身穿粉衣的小姑娘任何可疑之处都需报上来,上报者有赏,若有隐瞒,哼”他抚过腰间的利刃。
众人齐齐摇头··许三少壮着胆子上前:“大人,我们跑船的海商最忌讳携带女眷,如果见着不相干的陌生女子,绝对会被人撵下船·”·“哼,谅你们也不敢窝藏朝廷钦犯,那可是连坐杀头的大罪,整条船都不够杀的。”
一席话说的大伙脸色煞白,噤若寒蝉··锦衣卫又命人将所有船只搜查了一遍,天将擦黑才罢手离开··许三少松口气,连忙吩咐开船··狭窄的舱房里,云润生掀开一块木板,弯腰猛力一拽,一道人影如落网大鱼般提溜上来,顷刻又狼狈地被扔在在地板上,水花飞溅,- shi -了云润生半截衣裤。
·地上的身影纹丝不动,云润生弯腰将之翻身,只见此人面白如纸,长发凌乱贴着半边脸颊,粉色裙裳- shi -哒哒粘着身躯,体型瘦弱,喘息闷哼不止,云润生伸手拨开乱发,双眸不由一闪,好一个楚楚可怜的少女。
天姿国色,莫过于此··云润生不再打量,静坐在一旁等待··粉色身影半晌稳住气息,疲软的支撑起身,双肩轻颤:“多谢……救命之恩……咳咳……。”
声音细弱,伤势不轻··她说着翻过身,慌乱爬向地洞,决计从此游上岸再寻活路··云润生终于开口:“锦衣卫去而复返,已在码头附近布下天罗地网,你可要回去”·少女浑身一僵,强撑地一口气顿时泄出,半死人般躺下,气喘如牛,继而呕咳出几口污血,闭上眼睛,喃喃低问:“阁下……怎知”·云润生没回答,船只离开码头已远,寻常人当然看不见码头情况,他将体内灵力汇集于双眸,即可将远处的情况纳入眼中。
这少女约莫比虎子大一点,眼下形容狼狈,细看却肤白柔嫩,十有八|九是养尊处优的娇女·有一身相当了得的功夫,但没有沾染血腥杀气,双眸澄澈,亮地叫人欣羡。
何为年少一眼便知··他曾经想帮父母保护孤儿院每一双明亮的眼睛,奈何末日无情,连他亦在不知不觉中,让眼瞳染满了血色··不待云润生多言,少女双眸渐渐失神,头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云润生立刻上前将她放平,抬手给少女把脉,忽而一股怪异感涌上心头,呵,他居然有看走眼的时候··云润生扶额,仅凭外貌就让他看呆的,果然不可能是……少女他弯地简直没救。
这夜,屋里多了个昏睡的小少年,云润生修炼之余,偶尔会分出心思看看病患的情况,直到天明··“呜嗯真好吃,云六哥你果真把海鱼烧地美味至极,太下饭了。”
虎子在厨房灶下狼吞虎咽地扒饭,小肚子撑得滚圆·海上飘了多年,他最近破天荒的长胖了··“留点肚子,烧鱼丸子你不要”·“要要……额……吃不下了,咯……”·云润生摇头:“我给你留几个晚点吃。”
“云六哥太好了,我去摆盘·”虎子端起一大盘菜肴出去,云润生一边煮菜一边填饱肚子,拿过没人用的碗盛满一份,等大伙都开始吃饭时他便端进房中。
众人已经习惯他离群索居整日窝家不出,平时从未有人擅闯··栓好房门,云润生将饭菜搁在桌上,兀自来到床上盘腿而坐,眼眸扫过墙角唤道:“出来吃饭。”
经过一夜歇息,受伤的少年已经苏醒,本就无甚内伤,外加对方功力深厚,恢复起来比云润生预料中更快··角落杂物堆后窸窸窣窣钻出一抹粉色身影,目光渴望地看着热腾腾的饭菜,当他看见打坐修炼的云润生脸色不由一变,脱口道:“你是臭道士”·云润生意外的张开眼,“怎的”他师父是货真价实的道士,至于他勉强算是吧,入道入道,怎么称呼都无妨。
不过和这人嘴里的臭道士肯定不同类··“救你还管是香是臭”云润生好笑打趣··粉衣少年显然因怒而情绪失常,云润生好奇的等着他发威,却见他深深呼吸后又恢复了眼色清明,定定道:“是我无礼了,无论什么身份,终归有好有坏。
道长对我有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吃吧·”云润生不甚在意,闭眸投入修炼··粉衣少年松口气,是他草木皆兵唐突了恩人在先,救命之恩不能忘,他沦落至此,想致歉报恩却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有朝一日若能报答,他当……·拿起筷子,少年贪婪的享用饭食,速度虽快却不失形象,可见饿得太狠,羞耻心尚存·埋头一口一口将饭菜吃地干干净净,少年满足地呼吸,不受控制的打饱嗝。
少年微微蹙眉,瞥见云润生仍在静坐,他再次躺回杂物堆,心满意足地卷缩歇息··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深夜里,万籁俱寂··云润生欣喜的张开眼,方才运行完最后一个大周天,他的修为终于步入入体期二层。
如此迅猛的进步由不得他不感慨,两辈子同样的资质,他曾经穷尽一生都没法踏入入体期二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胸口锁骨处传来一丝灼热感,云润生蹙眉低头伸手抚摸,那股感觉又消失,仿佛错觉。
到了入体期二层,云润生的五感愈发敏锐,他深知那不是错觉,左右查不出什么只能暂且放下·瞅着身躯皮肤上渗出的污垢油脂,云润生悄然去了净房梳洗··再回到房里,挂空档穿着陈旧褐色中衣的云润生无奈翻出布匹和针线,比照着里裤左一下右一下……哎,还是得找人帮忙,船上都是粗老爷们,真有人会做衣裳说什么行船不可携带女子,女子乃污秽邪- xing -之物会招来灾祸,简直愚不可及。
瞧瞧,一群爷们成年累月海上漂,搅基的概率硬是提升了许多,偏偏有的渣男在船上搅基泻火,上了岸照样娶妻生子两不误,他上船没几天就被迫听了很多八卦··云润生放下针线,杂物堆后的微弱呼吸有些凌乱,他起身上前,弯腰便见卷缩成一团的身影面色潮红瑟瑟发抖,脸颊挂着未干的泪痕,咬唇隐忍,烧得神志不清。
云润生直接将手掌汇集天地灵气贴在少年的腹部肚脐处,掌控灵气一丝丝侵入对方的- xue -位,经脉,小会功夫便见少年浑身发出汗,高烧褪去,呼吸恢复平稳,一场病灶悄无声息地被治愈。
云润生呼口气,起身正要离开,冷不丁听少年喃喃梦呓:“福全掌灯……扶我起夜……”·还真是个娇贵的,云润生好笑,忽而笑容一僵,愕然尴尬地看向熟睡的少年。
少年表情舒展,哪里晓得自己出了什么丑·鼻端淡淡的尿味挥之不去,云润生屏住呼吸,淡定的回到床上盘腿打坐,现在,他需要静静··翌日天明,杂物堆后的粉衣少年从好梦中苏醒,屋中已经天光大亮,刺目的阳光从狭小的窗子- she -进来。
少年眯眯眼,经此一夜好眠让他数日来的疲劳一扫而空,通体舒泰··少年扶着墙预要起身,动作陡然一顿·他低头看向身下干燥的裙衫,双手迟疑掀起,挺直的鼻尖动了动。
少年脸色嗖的一红,颤着手恐惧的放下裙摆,十指抽筋似得扭曲抖动··吱嘎,云润生推门而入,恰恰和表情青红莫测的少年四目相对,少年啪的双手捂脸,死人般往后一倒,缩进杂物堆里不见了,连一抹脚尖都没敢露出来。
“……吃饭·”他大概知道少年为何难堪掩面,毕竟十多岁的人了,控制不住尿床是隐私,在别人的地盘上尿床就……··杂物堆里毫无动静。
云润生等了几分钟,不由道:“再不吃就冷了·”·仍然毫无反应··云润生扯了扯嘴角,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股子尿骚味,你还想躺到油尽灯枯”·哗啦啦,杂物堆散了一地,头发凌乱的粉色身影兔子样一跳而起:“闭嘴”·云润生闭嘴,指了指饭食,转身出门去,徒留恼羞成怒地少年硬生生憋住气,焦躁的在原地疾步走动,过于狭窄的屋子让他无从发泄。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道士果然都不是好东西·“可恨,臭道士”·吱嘎,门再一次打开,抬不起头的少年僵住。
云润生仿佛没听到,扬手抛给少年衣物:“换衣服·”·“谢……”脑袋垂地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无法真心的露出笑容了,这辈子最惨莫过于遇到一帮臭道士,最丢脸也是遇上一个臭道士,最好运……亦是遇到这个臭道士。
他是犯了什么错,怎么就和道士牵扯不清·他这是有了什么病,居然会尿……尿床三岁后就没这种事·对面的人忽然间泪眼汪汪满脸的绝望委屈,云润生怔住,一脸的茫然,卧槽,这玻璃心一点重话都说不得啊,承受力太差了。
“其实,我什么都没闻到·”·所以,别哭啊·第4章 黄粱一梦·云润生生硬的说辞简直再假不过,好在少年似乎吃这一套,硬生生憋住夺眶的眼泪,一声不吭地坐下快速吃饭,乱糟糟的脑袋几乎埋进碗里种起来。
站在旁边,云润生觉得有必要安慰一下小孩子,这个年龄的小孩非常敏感,闹个不好又叛逆又中二··“昨夜你突发高烧,并且伴有轻微抽搐,神志不清,你可记得”·少年吃饭的动作停住,仍然没有抬头,不过摇了摇头,他昨天病了完全不记得。
连续不断的逃命生涯,各种苦头吃尽,心中抑郁惶然,他已经失去了绝对的警觉心·长此以往,总有……死的那日·到了这种地步,脸面什么的,好像越丢越多。
“人在烧糊涂的时候生理上出现一些不可控制的现象实属寻常,不必放在心上·”·方才是谁冷嘲热讽的说一股子……什么味来着……不想活了·见他越说对方的眼神越不对劲,云润生识趣的住嘴,最后道:“就当没这回事。”
他怎么觉得像是偷偷养了一只脸皮薄的宠物·偶尔,脾气还爱炸··随着门扉再度关上·咔嚓一响,少年手中的筷子一劈为二。
忙完晚餐,云润生回到房内没看见杂物堆后的身影,他倒是丝毫不意外,静坐片刻后,一道影子从狭窄的窗子钻进来·梳洗过一番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衫,松垮垮挂着,头发仍然乱糟糟,活像个叫花子。
他不自在的扫了云润生一眼,默默钻回杂物堆后,单膝跪着擦拭地板··云润生熄了灯,盘腿打坐··黑夜里,杂物堆后传来平静的声音:“我明日就走,救命之恩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机会,定会报答。”
他身体已经恢复,哪怕正面杠上锦衣卫也不惧,只是此地离码头不知道有多远,他水- xing -打小极好,不知能不能活着游上岸··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打坐的青年张开眼,回应道:“你若只想逃命,待在船上随我们一道航行反而比你到处逃窜更安全。
何况你怎么上岸安心待着吧·”·少年想想也是,水- xing -再好也有极限··“那就打扰道长了,我在下一个码头上岸。”
却不想云润生又道:“你想在码头靠岸,只怕追捕你的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庆国码头·待出了庆国海域你才算安全·思来想去,前往海外才是你最佳选择。
你说可对”·粉色身影闻言从杂物堆后探出脑袋,出神半晌探究地问:“我与道长非亲非故,你一路掩护我,不辛苦”·“辛苦。”
云润生面无表情地回答··“我若是被人发现,你,乃至整条船的人都有可能被杀·那帮人是锦衣卫,你当知道他们的名声·”这人要么是良善单纯,要么是有恃无恐。
“既如此,你就老实待着,别乱跑·”·少年发出一声笑,“道长敢出手救我维护我,真真是万万没想到的事·我从京城一路逃到此地,由北到南,走了我今生最远的路。
数次遇险差点命丧黄泉,拼着一口气我活了下来·”·“独你一人,拉了我一把·”·“不过举手之劳·”云润生不以为意,他救过的人很多。
杀过的人,更多··“无亲无故,素不相识,道长高义·”·见他说的正经,云润生便认真几分:“世上还是好人多·就说前阵子我还在平县码头时,有人突然暴起想弄残我的手,结果被路过的侠士随手扔个石头救了。
那侠士来无影去无踪,想来根本不在乎这点事·我心中却要记得,若有一日遇到,报不报恩另说不迟,总要道一声感谢·”遇到了也不认识,毕竟连脸都没见着。
但是小孩知恩图报是好事,不能扭曲了三观··“平县码头”谁料少年拔高音量,“哦,原来是你·”·云润生来了精神,“与你有关”·少年回忆道:“那天人特别多,我藏在人群里想偷摸上船。
听到有人跋扈行凶,我就顺手扔个石子儿砸了他的手·”·“……”居然这么巧,云润生哑然失笑··“便是那日我借机上了船,哎,本以为可以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岂料锦衣卫- yin -魂不散。
兜兜转转,竟被道长所救·那日,是我多此一举了,以道长的本事根本不需人出手·”凭他的直觉,这道士不简单··云润生摇头,那时他还未引气入体,结果如何真不知道。
“我该谢你当日出手及时·呵,或许这就是因果循环”·“缘分·”少年亦忍不住笑··见他笑起来眉眼舒展一团稚气,云润生忍不住可惜:“你为何不洗头”·“……不想洗。”
少年略微尴尬,他是逃难的,梳洗干净只会惹人注目··“你年纪小,昨夜还病了·今天起你就在我床上睡,我每日只需打坐,随便找个地都行。”
知道他是斗笠侠士,云润生对少年印象更好了几分,让个床位是应该的·反正他根本不睡觉··“不必·你收留我已是仁至义尽,我武功高强内力深厚,睡地板无碍。”
“是吗……”·“……”黑暗中,少年脸一红··云润生已然起身走到桌前,盘腿坐下:“去床上睡,听话。
女孩子不能长期受凉·”·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道长把‘女孩子’三个字咬的特别重··“受凉容易生病,生病容易高烧,高烧容易……”·“够了”·少年起身一咕噜扑向唯一的床榻,道一声“多谢”,埋头钻进被子里。
“……”·他要不要叮嘱一句,夜里别尿床啊,少年··洗被子可比擦地板麻烦忒多··云润生很快入定··被子里,少年瞪着眼睛发呆,鼻息充斥着阳光的味道,夹杂着淡淡的海腥,衣服是道长今日晒干的,被子也很干净,虽粗糙刮手,却极其温暖。
一夜无梦··自古以来人与人之间沟通很重要,两人聊过一场后关系融洽许多,对彼此的人品都颇认同·少年多了一份坦然少了一些扭捏,云润生自然而然多了几分诚心,决定送佛送到西,无论如何保护好这孩子,直到他离开。
一厨子一逃犯相安无事地共处一室,数日下来两人互不干扰·少年每日吃饭睡觉无所事事·云润生偶尔会在夜间听到梦呓低哭装作不知··是夜,船舱外狂风肆虐海水翻涌,屋内却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你可会做衣服”这么会装扮,会做衣服的可能- xing -应该挺大·云润生实在不会折腾,又不愿找船上其他人··“对了,如何称呼你,不用告诉我真名。”
坐在杂物堆上的身影微微仰头,别有深意道:“恩人称我黄粱即可·”·“黄粱一梦不像女孩的名字·”云润生神色平淡,语气却有些玩味。
少年心中一紧,探究地盯着云润生,可惜看不出什么·他主动转移话题:“你要做什么衣裳左右我现在无法报答恩人,能为恩人做点小事自当尽力。”
这可是他的拿手绝活,小事一桩··“哦,那正好·”云润生欣喜,将布匹针线等物摆上桌,邀请少年入座:“我的房间不会有人进来,你无须整日缩在杂物堆后。”
少年不以为然,拿起布匹询问:“要做什么衣物”这真是他做过最粗糙的料子,毫无美感可言··云润生翻出一件旧里裤:“照着这件尺寸全部做成里裤即可,多谢。”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饶是少年脸皮厚,眼下也不由怔住,打量着面不改色的云润生奇怪道:“恩人,你差遣小女子给你做这贴身的衣物,莫不是暗示我以身相许”看着仪表堂堂君子风范真不像啊,如果真有那意图,他才要捶地大笑几场,纯给乐的。
云润生连个正眼都不给他便已盘腿打坐,淡淡道:“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女子·”何况一个小屁孩子,他可没有不良嗜好··少年愕然,再看眼前活生生的大男人,不由自主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手里的破裤子简直烫手,不知扔掉行不行·不过三两天功夫,黄粱已将云润生所需的衣物完工,“全做里裤未免过多,我做了五条里裤并一件上衣,你可满意”·云润生接过瞧了瞧,终于露出笑容:“很好,多谢。”
黄粱又道:“你要是还需别的衣物,只管拿料子来,想做什么我都会·”没想到这门手艺会有如此实用的一天··“嗯,你手艺精湛。”
云润生真心夸赞,可惜他银子不多,不然下一次停靠码头确实可以买些日用品·船上淡水紧缺,以食用为先,梳洗之事极不方便,想讲干净只能多准备替换品,不然就同流合污,做个臭烘烘的邋遢男。
陡然觉得缺钱,云润生当即便想捞一笔,光靠工钱可不行,何况他早已预支了二十两给姨娘看病养家,他与许三少签订三年合约,全部透支干净也没多少银钱·如今整日待在船上无须花费,往后上岸多得是大破费的时候,丹药、符箓、武器、法器,布阵样样都需要银钱筹备材料。
自从云润生把船员们最嫌弃的海产烹制地有滋有味,每日便有偷闲的船员抓鱼捕鱼,收获鲜活的海产乐颠颠交给厨房,云润生话不多,却是非常尽职的厨师,同样的材料他每天都能整出不一样的滋味。
连最养尊处优的许三少都被折服,私底下还鼓励云润生道:“云小六你既然有这般手艺,将来让云家酒楼名声再起不在话下·现跟着我跑三年船,那时候你哥的事应该过去了。
你将来上岸开店做生意,我肯定给你支持捧场·”云家酒楼在老家屹立多年,里头菜肴是什么滋味许三少再清楚不过,这云小六的手艺怕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可惜船上条件简陋只能做粗浅的菜式,大酒楼那些招牌菜就不知他精通几分。
“多谢三少,此事还早,暂且不提·”·“也是,对了,我听说你在教导虎子学你手艺”这可不是小事,除非云六有心收虎子为徒。
“我有心教他手艺·”云家秘技他不会外传,旁的便无所谓,说到底还是看在虎子用心又懂事的份上,学门手艺多条路·他不会永远留在船上,虎子学好厨艺可以顶班。
“你乐意就行,虎子那小子有福·”·两人聊这番话时云润生才将梳洗过,站在许三少面前显得长身玉立,面容俊朗似白净无暇,浑身上下透着股说不出的气质,哪怕衣着丑陋朴素也没能盖住他由内而外的气韵。
许三少不明白云六在海上风吹日晒怎的反而变好看了,哪像他,越来越糙··“你这脸咋保养的”许三少摸着自己的糙脸脱口问,想当年他也是翩翩美少年啊。
·云润生失笑:“要不我给三少单独准备美容养颜的食谱”·许三少哈哈大笑:“免了免了,我若是养的和你一样面嫩,回家去了我婆娘怕不是要拧死我。”
笑罢不由再三打量云润生几眼,叮嘱道:“船上的老油条不少,你自己防着点,可别被人三言两语骗去占便宜·”·云润生感念他好意,两人又聊了会便各自散去。
船上确实有人的目光不怀好意,只怕把他当成了文弱书生柔软可欺··回到漆黑的小屋中,云润生知道黄粱又趁机溜出去了,这些日对方总是神出鬼没,以他的身手,足矣避过船上所有人。
哗,轻微的水声在船舱外响动着,云润生慢悠悠点燃烛火,待他喝完桌上的凉水,小窗便被人从外轻轻推开,熟悉的身影灵活窜入,带进一屋子- shi -漉漉的海腥气··“呼……”双脚落地,来人疲惫的垮下肩膀,随手抹掉脸上的水迹。
望着对方浑身- shi -透的狼狈模样,云润生蹙眉:“你这是作何”数日来黄粱经常悬在船外,然后便时不时的给厨房送去各种鱼类,以他的功力做到如此并不难,因此云润生没有多言,但从不见这般狼狈。
黄粱抬头,冲着他灿烂一笑,咻的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云润生:“给你,道长莫嫌弃·”·漆黑粗粝的蚌壳在眼前有着莫名吸引人的特质,云润生认真看了对方一眼,接过蚌壳打开,一抹光晕散发出来,明亮了昏暗的小屋。
蚌壳内,挤挤挨挨躺满了珍珠,其中一颗有鹌鹑蛋大,其余无论大小各个浑圆饱满,还有一粒小小的黑珍珠··云润生无话可说,这一把珍珠是黄粱千辛万苦在海中寻摸累计所得,就算换作他下海也不觉轻松。
耗神费力,其中危险不言而喻··他抬头看去,黄粱已经拿着换洗衣物蹲在窗子边:“应该能换几个钱,也不值当什么·道长就留着买酒喝折腾这些日,总算有些许收获。
我偷偷去梳洗·”·珍珠合计差不多有一两,成色又好,上岸后的确能换不少酒钱·云润生失笑,将珍珠和蚌壳一起放好,这份诚意十足的礼物,他便收下了。
第5章 小露一手·“今后可不要胡来,深海中诡谲莫测,即便是我也不敢乱闯·你莫要太自信·”·黄粱临睡前,云润生忍不住叮嘱·他是缺钱,但不想别人拿命去取。
抓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的黄粱小声低语:“你是我恩人,我尽力报答一二是应该,道长可别- cao -心,我水- xing -极好·”起初他抓各种鱼虾送厨房给道长添菜,但又觉得这点子东西太廉价,他还能做到更好。
除了就地取材,眼下还能用什么报答救命之恩等日后分道扬镳,只怕此生都难以再见··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轻笑:“小小年纪倒是挺固执,依你之见,你救我在先,我该如何报答你”·黄粱闻言立即仰头争辩:“那不一样。
我不出手,道长不会有半点损伤·只可惜如今我一无所有,不然区区几颗珠子算什么,道长所为黄金万两都不及”·“客气·”云润生无言以对,心里琢磨这世界的黄金万两是多少钱来着。
黄粱眼珠子一转,唉声叹气:“敢问道长,我之- xing -命,价值几何”·云润生嘴角一抽,淡然道:“千金之躯,自然是无价之宝,金楼玉宇不及你。”
“你……胡说八道”黄粱羞愤转头,钻进被子便不理人了··直勾勾瞅着那鼓鼓的被子,云润生扪心自问,我说错了什么·你夸我不生气,我夸你咋就那个样·甭管乱七八糟的,有了这些珍珠,上岸后买内裤的钱不愁了。
此事之后,云润生修炼之余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黄粱身上,被紧紧盯着,黄粱终于打消了下水摸珠的伟业·心中不断安慰自己,不下海也好,万一真倒霉死在摸珠的途中,道长只怕会发火。
白白救的人淹死在海里,能不气吗·厨房中,云润生正忙着切菜,余光瞥见一道影子飞快窜进窜出,旁边方才浅浅的竹筐里冷不丁多出一条大鱼和龙虾。
他摇头笑笑,拎起鱼熟练的处理·弯腰洗菜的虎子好半晌才看见大鱼大龙虾,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这又是谁逮的鱼虾·”·“贪吃鬼·”·“哈哈,自从师父上船后,咱们的伙食可越来越好喽,大伙都壮实了一圈。
不少大哥嚷嚷着要李管事给师父涨薪水”·虎子开心坏了,有了师父后的日子和从前今非昔比,吃好喝好干活带劲,师父受重视,连带着他也沾光,再没人随随便便指使他欺负他。
反过来还主动帮他干了不少杂事··云润生微笑,涨工资的事儿李管事已经与他说了,往后他固定月银五两,别的奖赏另算·他对挣钱真不在行,自然希望工资越高越好。
师徒二人边忙活边闲聊,饭菜出锅后,云润生照旧端了一份回屋··小屋内,懒懒靠着被子的‘叫花子’正有条不紊地穿针走线,手中的破鞋子被他缝缝补补,很快便连成好看的波浪纹路,一双朴素的旧鞋已然改头换面。
“吃饭·”·修长的身影踏进来,逆光中两人四目相对,同声道:“多谢·”·二人静坐,美美扒饭的黄粱暗自感叹,道长本领高强气度不凡,一手厨艺亦是无可挑剔,真是打着灯笼难找的真正高手,不愧是他的恩人·云润生弯腰试穿鞋子,原本破烂的布鞋此刻穿在脚上既好看又不张扬,还替他节省了一笔。
本来于他来说,鞋子破了只有扔的份,没想到黄粱来一手妙笔生花,真不愧是……咳,多才多艺的娇子··将饭菜吃得一干二净,黄粱喝了杯凉茶,姿态惬意的回味道:“今日海鱼里面多了青叶子菜,真真好吃极。
比前些日的豆芽菜更盛一筹·”道长做的饭菜并非世间最佳,但那股子可口的香味,张嘴便想多来一碗,忒个儿下饭,每每吃饱喝足简直妙哉··云润生淡笑:“船上新鲜蔬菜以泡发的豆芽为主,另有少许培育种植的蔬果,只不过条件简陋,难得才有一口。”
今日收获的蕹菜是意外所得,原本在大船每一层都有空地留着放置菜土盆,每当船队出发前都会填满土壤,撒上肥料,将民间耐- cao -好养的蔬果种上·如此一来在行船途中,若是蔬菜库存耗尽时便有补给,哪怕不多,但聊胜于无,长期不食蔬果会影响健康,比如欧洲大航海时代的坏血病。
好在许三少的船队并无此事,一来海路繁华沿路补给充足,二来,许家的跑船路线已经很成熟·再说,船上大伙儿都会种点菜,主料发豆芽,另有咸菜、酸菜、茶叶、陈皮果干等储备。
·黄粱所食蕹菜是被抛弃在船顶上的残余,东倒西歪一片没人管,云润生数日前发现后,心血来潮引了灵气灌注,今日上去一瞧,已是郁郁葱葱一片,选取上端的嫩尖子掐出一大筐,中午和海鱼一起大杂烩,一人能吃上几根叶子,也算意外之喜。
“当真奢侈啊……”云润生一声轻叹··“什么”黄粱没听清楚··云润生摇头:“无事。”
起身便去抓紧时间修炼,末日时因他战斗力强,一直以来并未饿肚子,基地高层总会看重他几分·但水灵灵的蔬菜瓜果却不多得,他再如何嘴馋也没想过用灵气去浇灌养殖,太奢侈了·云润生正襟危坐,心中却在回味蕹菜的美妙滋味,灵气浇灌的蔬菜,他亦是头一回品尝,真是人间绝品,从此以后,他大可以好好尝试培养一番。
第二日,黄粱醒来便发现屋里多了两盆嫣儿吧唧的橘树盆栽,半人高,光秃秃的挂着几片青黄叶子·黄粱不明所以,这明显是养不活了,搬进屋子里闷着更不好养。
别说,在船上‘大鱼大肉’吃多了,心里头格外想念水灵灵的果子··云润生推门而入,弯着腰接二连三又搬了几盆植物进屋,拴上房门,云润生将植物们放在靠窗的位置摆放整齐,随后挂上如获至宝地笑意:“过些日就可以吃上水果。”
“……”呵呵,你是道长你说了算·黄粱笑得满脸纯真,心中无奈得很··一共两盆橘子树,外加四盆柰果,还有一无名枯盆。
黄粱指着只有土的枯盆问:“这盆空着”·“土里有根系·”虽然死得差不多,不过他有信心救回来,这一盆到底是何物他亦不知。
当日晚上,云润生久久未熄灯··黄粱便缩在被子里,侧着脑袋满脸好奇地看他折腾,只见云道长双手时不时舞动,像是牵着无形之物往果盆里指引,灯火昏暗,云润生大半个晚上都在重复此事,黄粱早已不知不觉睡着。
天亮了,黄粱舒服地张开眼,哈欠打了一半,猛然咳嗽两声,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盯着葱绿的屋子,只见昨日还残花败柳的盆栽今日已是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绿叶几乎挤爆了简陋的木质果盆,果树结实的主干牢牢扎根,橘子树更是直接开出几朵小白花。
最妙的是那盆无名氏,不仅仅一夜之间长成绿伞,同样开出花儿,竟还结出一枚小小的青色果子·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黄粱浑身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这位道长,到底是何方高人·他本以为最厉害的道人莫过于当朝国师·数年前,西北之地大旱,天不下雨河水干涸,土地成片荒芜,饿殍遍地疫病成灾。
国师以一人之力,登祭天坛,众目睽睽之下,龙蛇舞起,挥手祈雨,几息后便乌云汇聚,天雷滚滚,大雨滂沱,自此,万民拜服··如今,西北之地,国师的神威仍在流传,庙宇遍布,香火鼎盛。
受惊的黄粱神情恍惚,云润生叫了几遍才回神··云润生指指热饭,废话不多说·走两步在无名盆栽旁蹲下,脸上情不自禁露出笑意,手指拨弄着绿叶,心中满是期许。
这盆无名氏可不简单,搁在他生活的时代随处可见,放在如今却极稀罕·昨日连夜用灵力灌输,催生出了果子他才确定,这是一盆番茄·他今日问了一圈人,这时代番茄还没成名,但是跑海的伙计们有人见过,就连这一盆也是许三少偶然带上船装饰房间,道是在夷国买的盆景,那会儿买时上头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格外喜人,奈何果子有毒,光看不能吃,最后任其烂在土里没管,搬出去扔在旮旯处。
云润生迫不及待想收获番茄为其正名·“这果子你可识得”黄粱捧着碗问,声音有几分晦暗·不时怔怔的看着云润生发呆,愁肠百结。
“番茄,又名西红柿,是蔬菜的一种,可生吃可烹饪,酸酸甜甜,味美多汁,作用极广,有了它,我能做出更多好吃的菜肴·”·听云润生对着一盆果子侃侃而谈,黄粱更恍惚了,这道士……有时候挺不像个高人。
不过,那么好吃的果子,真叫人心痒难耐··“不愧是道长,见多识广·此物我从未见过·它需多久才可成熟采摘”·云润生终于舍得抬头,笑着看了黄粱一眼:“等不及想吃”·黄粱脸微红,嘀咕道:“道长形容地那般美味,我自然多了几分期待。”
“有我在,它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吃·其实就算是青番茄也可以做菜,但普通人不宜多吃·熟番茄则很营养,敞开肚子随便吃都行·”·黄粱一时没接话,迟疑半晌才问:“恕我冒昧,道长似乎用了特别的法术让枯木回春,一夜之间花开结果。
这……是道法”·“没错,很简单的引灵术·简而言之就是将天地间灵气汇集起来,成倍浇灌植物,我其实也是头回用灵力来种菜,没想到效果不错。”
黄粱哑口无言,旁边的男人姿态轻松,仿佛说着再渺小不过的事儿··“道长如此行事,不怕逆天而行天地自然,花草树木顺其季节变迁,花开有花谢,世间万物难逃一死。
道长让枯木回春,这似乎有违天道”·云润生闻言不由多看了黄粱几眼,沉着道:“天道为何物你可见过人生短短百年,有人一生顺遂,有人颠沛流离。
更有人健康幸福长命百岁,有人疾病缠身出生即死·人如此,草木亦是如此·它本该枯死,我却将它救活,从此它可开花结果年年如是,我会收集它的种子,让它子子孙孙不断繁衍,百年后,人们都知道番茄是再平凡不过的蔬果,可食用,极爽口。
你认为天道会劈死番茄或者我”·黄粱忙不迭摇头,哑口无言··“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天子骄子,又哪知人间疾苦”·云润生语毕,便有一点儿后悔。
这番话多说无益,倒显得自己愤世嫉俗·他何必跟一个未成年较真可是他曾深爱的世界,付出- xing -命也想守护的故乡,大概是被天道厌弃的土地,不然为何连一草一木都湮灭·认识以来,云润生向来话少,更难见他为何事而动容。
面对有几分义愤咄咄的年轻道长,黄粱慌乱后退,却不防背后的桌子脚,砰一声撞到后脑勺,疼得他哀嚎一声,垂着头,眼眶泛红··“是我言重了,抱歉·”·黄粱垂着脑袋摇头。
“你可能对修行有偏见误解·不过对我而言,修行是我第二条命甚至第三条命·当年若不是遇上师父带我入门,我早就夭折,又哪里会有后来……”云润生捏了捏眉头,苦笑嘀咕:“凡事都有两面多面,虽然后来活着不见得多好。”
至亲好友接二连三的离去,他活成了孑然一身的孤儿··“如今我依然活着,大概祸害遗千年”·黄粱怔怔望着低眉浅笑的年轻道长,脑袋一时空白。
他仿佛聆听了对方心底的声音··原来这人并不是一味的温和良善,心中亦有怨愤憎恨·明明拥有奇妙的力量,但他所求,似乎只是寻常地活着··活着有多难,他这几个月深有体会。
黄粱噗嗤笑出声:“你怎会是祸害你是善人·”·“善人”云润生啧啧摇头··黄粱郑重道:“于我而言你就是善人。
道长莫跟我生气,我并非对修行有偏见,实在一言难尽·道长是清流之辈”·“我不与小孩子计较·”·黄粱眉头一挑,冷哼几声,接着问:“如果用此法灌溉成片的庄稼,那不是丰收不断”·云润生蹙眉摇头:“得看地盘多大,我才入门而已,一亩三分地可行,多了不行。
除非功力高深,或者依靠阵法·”·黄粱吸口气,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望··“修行若是能恩泽大地,惠及百姓,便是逆天也值了·”·近些年奇人异士倍出,尤道门最是兴盛,是福还是祸早已有了结论,今上沉迷修道,百姓疾苦,是庆国最大的祸。
偌大的国家病了,谁人能医·“小小年纪就老气横秋,什么天下苍生,天道地道,是你该- cao -心的事”云润生无语的揉了把黄粱的鸟窝头,“天上圣母都不管人间的糟心事,你趁早醒醒。”
“道长,别弄我的头发”黄粱不耐烦的避开,痛苦的伸手在头皮上使劲挠痒痒··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脸色一青,摊开手心,很显眼的油光在阳光下闪烁,飞快在黄粱的肩上蹭了蹭油污,嫌弃道:“真够脏。”
“哎哎哎,你怎能如此”黄粱气急躲避,仍在挠头皮··恍惚看见漫天的头皮屑在光芒中轻盈起舞,云润生起身往外走,狠狠撂话:“你今天不洗头别上我的床。”
不上就不上·谁稀罕·夜里,黄粱硬气地躺回杂物堆··第6章 道长高能·数日后,云润生如愿收获第一批成熟的番茄,只有寥寥五个,云润生做了两盘子番茄炒鸡蛋,一份自留,一份给许三少。
其余人连渣都没分到··为了给许三少壮胆,云润生陪他吃了一顿饭,一盘菜消灭了一半,吃的喷香·淌着口水的许三少终于忍不住开动,三两下吃完剩余饭菜一抹嘴:“妙啊酸甜可口香气扑鼻,我还能再吃一碗”·吃饱喝足的云润生擦擦嘴起身告辞:“没了。
统共就一棵苗,你指望能收获几个果”·“……嗷”许三少扔筷子扼腕哀嚎,随即一拍腿道:“你且等着,等到了夷国我定要找个天翻地覆,我就不信弄不来更多的番茄。
想当年番薯能入贵人的眼,后来在各地老百姓田地里栽种,不就是咱们海商的功劳吗番薯、土蛋(土豆)、南瓜、紫瓜(茄子)太多太多农事物,咱们海商啊,都能沾上一份功劳这番茄竟然如此美味,可叹差点被我错过,依我之见夷国人既不知它的好,那我更要带回去好好栽培一番,到时候反过来卖给夷国人,有因有果,图个新鲜也能赚不少钱啊。”
“如此甚好·”·云润生自然赞成,本就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尽管成日待在船上,见识短浅,却也时常无奈这时代物资的匮乏··回到屋中,云润生看见桌上的番茄炒鸡蛋还剩一大半。
而黄粱端着杯子在喝水,见他进来便扬眉一笑,目光落在桌上道:“道长所言不假,番茄极美味,这道番茄鸡蛋更是妙不可言·”好吃的恨不得多吞一碗饭。
“怎么还剩这么多”·“哦,此物稀罕,又是道长一手栽培所得,我怎能独享不过这吃剩了……”黄粱有点不好意思。
云润生失笑:“对我来说不算稀罕·既然端来给你就是你的,我在别处吃过了,快吃吧,冷了味道不好·”·黄粱犹豫不决,小声问:“你真吃了”·“嗯。”
“那,多谢道长”·黄粱开怀一笑,连忙去吃··笑得这么灿烂,怕是真的很喜欢番茄炒鸡蛋··倒是他那憨徒弟虎子,吃了几口就皱起一脸褶子,很是不喜番茄的味儿。
第二批番茄成熟后,云润生给黄粱做了一份简单的凉拌番茄·他的徒弟虎子依然不喜欢,许三少对撒糖的番茄反应平平·黄粱却吃地满嘴多汁,双眼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彩,吃完连盘子都偷偷舔干净了。
呵,你以为我没看到·云润生忍着笑进来收走盘子··倒是黄粱眼瞅着云润生似笑非笑的表情心虚的厉害,眨个眼不打自招,老老实实的狡辩:“我是觉得白糖太贵,不舔干净浪费,可对”他已经多久没吃过糖呢以至于好不容易吃到就颜面尽失,丢人。
云润生举着盘子对照他的脸:“光彩照人·”·黄粱老脸一红,垂着头咬牙直哼哼··“省地我洗盘子·”·小孩子就是嘴硬,云润生笑呵呵道:“你要是把这股精神用在洗头上才好。
你瞧瞧你的脑袋,指不定里头藏满了虱子,迟早蛀空脑骨髓·”·黄粱白着脸反驳:“你少吓唬我,我就是不要洗·”·“为何邋遢的这么固执也是少见。
你听话去洗头,我的床还是给你睡·”·“不必,我睡杂物堆挺好·”·“……何必呢”云润生困惑极了:“顶着鸟窝头又脏又丑,糟蹋一张好脸。”
黄粱脸红,嗔怪的横了云润生一眼,扬起眉煞有介事道:“好叫道长知道,我如今乃重犯,逃难在外能避就避,自然不可引人注目·我之面貌本就倾城倾国,一路上掩盖都来不及,若是打扮的光鲜亮丽,那岂不是惹祸上身我不蓬头垢面,怎好安心逃难。”
“……”云润生直愣愣盯着黄粱半晌说不出话,他又看走眼了,没想到这是个自恋狂妄不要脸的,亏他以为人家天真无邪清纯不做作··砰,云润生关门而去,白费功夫和邋遢小屁孩瞎扯半天才是有罪,虚度光- yin -·悠然自得的海上生活平静中不乏乐趣,充实的每一天让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大船再一次登陆码头,乃庆国海域内最后一个补给点,有小京城之称的明州府··风和日丽的上午,许家船队在码头稳稳停靠·整艘船的汉子们齐齐欢呼起舞,随后到来的各家船队也跟着凑热闹,码头上气氛沸腾,吵得云润生脑仁发麻。
没想到平时粗糙的水手们还挺有艺术细胞··许三少换上一身华贵的衣衫,摇着扇子带小厮下船·李管事在船上有条不紊地吩咐各项事务·云润生老老实实听着,直到拿了李管事给他办事儿的许家信物,云润生便准备带徒弟虎子一起登陆。
云润生要上岸,唯独担心黄粱,临走叮嘱道:“明州府不知有没有锦衣卫,你就待在我房里别乱跑,见机行事,回头我给你买糖吃,可记住了”·“……记住了”竟被当成爱吃糖的小孩子,这个道士最近愈发放肆。
大名鼎鼎的明州府,数年前他便想来玩儿,如今终于来了,却连个自由身都没有··云润生下了船,慢慢穿过拥挤的码头,两旁还算整齐的摆满琳琅满目的摊位,往前走则是各色商铺,路上尽是驮着货物的搬运工、小推车、驴车、牛车、马车,华服富商,贩夫走卒。
来回巡逻穿梭的健硕衙役·小吃、布匹、茶叶、干果、米粮、海产、鲜花、奴仆,诸多发色不一的外藩人,小京城名副其实··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在这里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着的好东西,师父,你想买什么让我买来孝敬您吧”·虎子兴致勃勃为云润生介绍,豪不心疼地掏出全部身家,恨不得全花在云润生身上,这是他师父,他自当孝顺。
“今天先把船上必需品补给齐全,别的明日再来·你那点钱自己留着娶媳妇·”·“师父,我娶媳妇儿还早着呢”·一天功夫让云润生对此地的繁华了解更深,他颇多东西想买,无奈囊中羞涩。
上辈子打打杀杀求生存,丧尸横行秩序崩塌,人人都以活下去为目的,怎么正经地挣钱还真没经验··李管事给他的许家信物专门用来购置厨房所需,全部都是凭信物拿货,银钱根本不过云润生的手。
他也不是喜欢占便宜的人··黄粱赠与他的珍珠还留着,压根没想过换钱·说白了,那些钱根本不够··一路溜达一边看,云润生动脑子琢磨出上百个赚钱的法子都被自己暗暗否决掉,归根结底,赚钱的法子很多,譬如他可以支个摊位卖小吃,再比如去码头当脚夫卖力气,或者下海去多摸一些珍珠珊瑚和稀罕鱼类。
可是,他想日进斗金想以最快的速度大赚一笔,不若一点点小钱,他还不如找许三少预支几个银子··要不要去赌坊拼一把·云润生心中飞快摇头,若是父母在世,知道他去赌坊,怕是要气得跳起来。
母亲一出生时便被赌徒父母遗弃,生前最恨赌徒,父亲平时连麻将都不敢摸··忽而,他的目光被告示牌吸引·木质的告示牌上贴着各种信息,如捉拿匪徒、寻人启事、求购稀罕贝类等等,唯有一条深深吸引了他。
此地豪门大族林家嫡孙患了急症,广求名医,诊金一千两起·云润生如今修为卡在入体期二层巅峰,他未曾正式学过医,但用自身灵力救死扶伤却比谁都熟稔。
以他现在的修为,这条告示大可以一试· “虎子你先回去,晚饭给我留一份即可·”·不等虎子追问,云润生眨眼隐没在人群中··一路找到林府,云润生直接被请进去,到了会客厅堂,入眼便是群魔乱舞的景象,大夫、道士、和尚,甚至巫师神婆凑齐活。
云润生愣住,莫非那嫡孙是中邪撞鬼·“林总管,快让我等去见见你家孙少爷,有我老道出马,什么魑魅魍魉都能手到擒来”·“一派胡言,孙少爷乃是因硬物堵塞咽喉窒息引发的晕厥,和妖魔鬼怪有甚关系,好好扎针喝药才是”·“怕是有冤魂索命祸及无辜稚子,阿弥陀佛,林施主,事不迟疑当尽快让我等见见孙少爷。”
“来一场法事斩妖除魔”·“我的符纸一贴见效·”·“臭道士瞎嘚瑟……”·“一帮子庸医……”·眼下一片青黑的林总管不耐烦搭理人,里间不断有大夫模样的人摇头出来,还有女人隐忍的哭声。
林总管脸色更差,进了里间请示主子们,林老太太哭哭啼啼地冲林大爷吼:“你非要把我好好的孙子给耽搁了,叫这群庸医有甚用早该请道士和尚来做法事,驱走纠缠我孙儿的妖魔鬼怪。
鼎鼎大名的张神医都无计可施,你还做梦呢”·林大爷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儿子,摆摆手妥协道:“去把□□大师请进来瞧瞧……”·和尚道士轮番上演各家绝活,林家给闹得乌烟瘴气,眨眼间夜幕降临,林家的孙少爷毫无起色不说,气息反而愈见虚弱。
只要有眼色便知情况不妙,聪明的已经趁机偷溜·林家大宅外忽然响起惊雷,滂沱大雨倾盆而下,伴随着电闪雷鸣,着实吓坏了心中有鬼的人··有人弱弱的提醒道:“林大爷,令郎的病症回天乏术,准备后事吧。”
“啊”林家主母凄声哀叫,仰头便晕死过去,一时间哭声震天··林大爷重重摔进椅子里,老泪纵横·他已人到中年,唯一的嫡子得来不易,眼下竟然要残忍的夺走。
“滚滚滚都给我滚你们这群牛鬼蛇神都给我滚出去”·林大爷暴怒而起,扛起椅子往人群里疯狂打砸,屋中昂贵的摆设糟蹋一片,挤挤挨挨的林家顿时人仰马翻,众人争先恐后地逃出林家,谁都不敢逗留。
鸡飞狗跳后,唯一剩下的身影便尤为醒目,像一株云山雾绕中挺立的青松,朝阳初升,云霞为披,光芒笼罩,万事在心·林大爷浑身一个激灵,满心的暴戾散去,冷静了。
云润生微颔首,算是打招呼··林大爷怔然,这人,不简单··“你……”再看他年纪轻轻约莫二十左右,衣着朴素,一时间拿不准他的身份。
云润生不卑不亢:“我乃修士,可愿让我一试”·修士竟是个年轻道士来着,林大爷犹豫不决··“放心,我不给令郎吃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也不会胡乱用针,只需让我瞧几眼,把脉即可。”
此人眼眸清明,令人心生信任,林大爷疲惫点头:“劳烦·”·屋内女眷们看见进来的云润生都觉不可思议,猜不准他的来历,依旧呜呜咽咽的哭成一团。
·云润生目不斜视来到床榻前,七八岁模样的孩童被折腾的只剩几口气,云润生暗暗摇头,幸亏他赶上了·小孩的身体本来并无大病,好好的孩子在前些日趁人不注意吞了颗红樱桃,硬硬的樱桃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没折腾出来,最终被一位大夫弄出后,小孩已经因长久窒息导致深度晕厥,人虽活着,醒来的希望却很渺茫,即便真的醒来,也极大可能留下损伤,变成脑瘫。
眼下林家人已经顾不上孩子可能存在的后遗症,他们一心一意只想孩子活着··云润生将灵气汇集在五指间,轻轻地罩住病患头部·同时不忘安抚家长:“我就这样轻轻摸他的头,可行”·林大爷愣愣点头,女人们傻傻忘了哭。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放开手脚,无形的灵气顺着- xue -位通向小孩各路经络,一遍一遍的梳理,濒死的小孩瞬息喘过气似得鲜活起来,云润生一鼓作气,直到产生洗经伐髓的效果,小孩皮肤上肉眼可见的渗出细密汗珠,女人们连忙温柔替他擦拭,云润生仍在继续,渐渐的,渗出的汗水中夹杂着灰扑扑的浊水。
云润生早已大汗淋淋,强硬的稳住气息,将掌心从头部移到小孩的脖后大椎- xue -,灵气更加急促的洗涤经脉,冲击病患每一个- xue -位,林家主仆震惊的看着孩子洁白的中衣侵染成脏兮兮- shi -透透的泥灰色。
见证这一切,林大爷浑身止不住的轻颤,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喜色,林大爷抖着手擦掉儿子脸上的污垢,原本行将就木的孩子脸色由惨白转为红润··云润生猛地在孩子背后一拍,孩子嘴巴一张,‘哇’地咳出一口腥臭的污痰,失措大哭,中气十足。
“桓儿”不顾眼泪鼻涕横飞,女人激动地扑向儿子嚎啕大哭··老太太更是激动的扔了拐杖,一屋子仆人手忙脚乱··“娘……”·“好好好桓儿……”林大爷激动的手足无措,当下喜极而泣。
云润生收手,闭上眼眸深呼口气,治疗的过程十分耗神费力,为了大赚一笔也是拼了·他得两天才能缓回精气神·想救死扶伤学医炼药才是正途,纯靠灵气梳理太过于简单粗暴,遇上疑难杂症还不一定有用。
他缓缓站起身,只觉浑身都是虚的,面上却依然稳重不显··“林大爷,令郎已经无碍,往后找个大夫帮着开方子补补就行·”何止病愈,体质比以前优质太多,若是习武,将来绝对是武斗高手。
“恩人道长真是我林家的大恩人啊管家,立即备宴,容我好生招待道长”·“不用,林老爷只需付足我诊金即可。”
“该的该的道长贵姓”·“免贵姓云·”·“云道长真乃高人啊……”·盛情难却,云润生在云家享用了美酒佳肴,从热情的林家出来时已经大雨停歇,月挂树梢。
街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真是美丽的不夜城·他得到的报酬有两千两银票并一匣子百两银锭子,以及一份明州的房屋契书·云润生很满意,琢磨着明天要买的东西,这些银子足矣满足他当前所需。
房子倒是无甚兴趣,瞧都不去瞧··心情大好,云润生摸出银锭子走进一家杂货店,买了饴糖,姜糖、白砂糖、红糖,走着走着又顺便买了点心和各色坚果零嘴,新鲜水果,最后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守船的人已经睡了,云润生悄然回到屋子,黑暗中对着某处- yin -影招手:“出来吃糖·”·- yin -影:“……”·第7章 得寸进尺·云润生将热好的饭菜端进房间,饿了一天的黄粱连忙咽下糖来扒饭,一入口便皱眉:“比你的手艺差远了。”
“今儿虎子做饭,他才入门,少些挑剔多点鼓励·”·黄粱继续吃,瞥见云润生抱出来的匣子,不由双眼发亮道:“云道长真是令人敬仰,有这么好一手医术竟然在船上当大厨,说出去无人敢信。”
云润生蹙眉:“不是让你乖乖待在船上别乱跑”·“……我没有乱跑,锦衣卫不在此地,我总得上岸吐口气。”
黄粱心虚解释:“你瞧,我上岸把头发洗干净了·”他伸着脖子晃头晃脑··云润生无奈,看样子头发确实洗过,但依然乱糟糟的一团没捋顺。
理解他在船上太孤寂,云润生没怎么责怪,“还是要多加小心·”·“嗯·虽然很冒险,但能看到云道长的精妙医术也值·”·“你去了林家”·“我混在那群牛鬼蛇神里看热闹,没想到就你一个真人。”
“我所用并非医术,凭的是一身修为·好比你们武者用内劲亦可疗伤,虽不是万能,亦有可为·”·黄粱闻言若有所思,顿了顿道:“我知道有些道士和尚本事不凡,更多的是招摇撞骗者。”
话锋一转道:“以你的本事若是入朝堂,只怕立刻会成为皇上的心腹,奉为国师都不难·如今朝中被各路牛鬼蛇神把持朝政,君不成君,长此以往,庆国气数将尽。”
云润生扫他一眼,“我眼下只是厨子,做好分内事即可·”·黄粱深深看向他,“如果哪天我无路可走,跟着你可好”·云润生失笑:“姑娘,眼下你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还想咋的”·“……”是哦,吃他的喝他的睡他……的地板。
黄粱吃饱喝足一拍板:“救命大恩无以为报,你如今有钱就多买些布料,我给你做各种好看的衣裳鞋子,保你装扮地玉树临风仙风道骨·”·“你可真是个能干的好姑娘。”
云润生笑容加深··“哈哈,过奖过奖·”黄粱干笑··云润生不多言,回到床榻上打坐修行,他很疲惫,急需修行弥补··黄粱不再打扰,静静待在角落里望着年轻道长发呆。
他所见的云润生几乎日日夜夜静修,除了做饭时间从未偷懒·今日他出神的看着,不得不暗赞云润生很有修者风范,气质淡然却不冷漠,内敛而不柔软,既不张扬亦不高高在上,有真本事却不跋扈,比起京里那些作威作福的妖道,这样的人才当得起一声真人。
此时云润生的虚弱一览无遗,亲眼目睹他救人的过程,看他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时,几乎想冲上去扶他一把·为了救那个孩子,他可谓拼了全力,难道只是为了区区千两银子当然不是,这个臭道士,就是太心善不,他不是臭道士,香香的,浑身有股淡淡的草木香……·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越想越不像话,黄粱兀自红着脸缩回头,迷迷茫茫的渐入梦乡。
半夜里,云润生结束第一轮修炼·黑暗中他的双眸亮如星辰,他起身喝了杯凉茶·瞥见杂物堆里黄粱竟靠墙坐着入睡,当下便走上前··黄粱牟然张开眼,慌乱地左右看看,最后定在云润生脸上,茫然道:“你好了”·云润生一愣:“嗯。”
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很多,接下来还需巩固修为··黄粱打哈欠,揉揉脸道:“那就好·道长为了救人太过拼命,要当心自己的身体·做善事也不能吃亏啊。”
云润生哑然失笑:“我缺钱,为了银子出手,尽力而为是职业道德·”·黄粱不信,戏谑道:“区区千两银子哪需道长费力·”口是心非的人。
“两千一百两加一纸房契,这价钱合适·”云润生纠正,提起所赚得银票心情就特别好,眉眼带笑··“哦·”黄粱拿不准了,莫非……道长真的很喜欢钱·被黄粱迟疑不定的眼神看得略不好意思,云润生轻咳,声音温和:“躺回去好好休息,坐着睡像什么样,你以为是我”·“那倒是,哎呀,脖子都睡疼了。”
在颈后揉了几把,黄粱困倦的倒回杂物堆,几个呼吸后就入了梦··停船第二日,云润生揣着银子大肆买买买·黄纸、朱砂、墨砚、毛笔等等,眨眼间花去近五百两银子。
符箓是师父与他上辈子用得最多最趁手的辅助武器,门槛低,特- xing -多元化,攻守兼备,成本小材料多,绝对是宜多不宜少,行走江湖杀人灭口之必备·末日爆发时期,他依赖最多的便是符箓。
眼下他是一个跑船的厨子,日子过得风平浪静,但未雨绸缪有备无患··除了符箓,云润生更想炼药,此项入门难,成本高,且他从未尝试过·炼药是师父的绝活,他一直只能旁观,想学却无计可施。
不到入体期三层根本无法入门炼丹·云润生转身,毫不犹豫便去买了数量不少的十二味药材,正好凑齐入门‘回春丸’的丹方,师父只练过这一种,配方,炼丹诀窍,手法等等,云润生早已牢记于心。
决心备好药材,等突破到入体期三成大可开炉一试·云润生最后精挑细选两个精巧炼丹炉,所需之物才算齐活·忙忙碌碌度过一天,夜幕早已挂上弯弯的月牙,花钱如流水,两千两银子已所剩不多。
几个担货的脚夫帮着把一应物资挑到大船上,云润生多给了他们双倍的价钱,守船的几个汉子正在烛光下津津有味的打牌,见厨子买一大堆东西回来理所当然的以为是粮食,大伙招呼一声继续打牌,谁也舍不得起身帮忙。
云润生将东西全部拿回房间,狭窄的屋子顿时更拥挤·黄粱窜出来好奇追问:“这些都是何物”·“炼丹,画符所需·”·“云道长高能”·“给你。”
云润生将手凑到黄粱面前··一窜红彤彤的糖葫芦··黄粱不情不愿地接过,只听云润生道:“还有一根我拿去给虎子,顺便帮你把饭热好端来。”
眼见云润生走出去,黄粱舔着糖葫芦心里好气,道长真把他当成十岁出头的小孩··明明他只是长得太矮·是夜,云润生没有修炼,静静站在烛光下画符。
许久没画,提笔难免手生,起初连着耗费十几张,他只好搁笔去静坐·黄粱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他··静坐半刻后,云润生再次提笔,一气呵成画完一张,形如流水般妙不可言,云润生搁笔,抬手咬破大拇指,渗出血珠重重在符纸上一摁,大功告成。
黄粱目不转睛地在旁边欣赏,其实他根本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起初瞧着和普通符箓似乎没区别,但他相信出自云润生的手笔肯定非同凡响·直到云润生最后那重重一个手印,若有似无的红芒一闪而过,黄粱吓一跳,揉揉眼睛。
找回久违的流畅感,云润生凝神静心,一鼓作气画完五张同类符箓,齐齐按下血印后云润生呼气搁笔,将五张符箓递给黄粱:“赠你,日后遇到情况可借此逃命·此乃疾风符,可让你健步如飞。”
黄粱一怔,“赠我”·“嗯·”云润生将符箓放入他手中,转头拿笔继续画符,换了手势,想改画护身符·如今他入体期二层巅峰的修为,先慢慢熟练入门符箓,相信再过不久便可挑战效果更好的神行符。
以前他修为浅薄,神行符一直可望不可攀,尝试过数次,却因为灵力不够,以失败告终··小心握着符箓,黄粱神色难言·这般贵重稀罕的东西他不能要,他欠道长的恩情已经不知拿什么偿还,怎能又拿道长的好处。
看着云润生专注画符的侧脸,黄粱嘴角不由轻轻上扬,这个道士真是……真是又年轻又厉害又大方怎么这么好·“嗯”云润生手一抖,笔触歪了,牟的抬头瞄向旁边的身影,眼灼灼的看着他想干啥烧地他分心了。
罪魁祸首黄粱显然不明所以,见他画歪了更不敢轻易说话打扰,紧紧抿着嘴巴,弯着眼睛甜甜一笑,似是无声的鼓励··“嗤·”·云润生忍不住破功,摆摆手严肃板脸:“你离我远点,挡光。”
“哦,抱歉·”·黄粱忙不迭退开,选了个不挡光的方位··云润生执笔,却久久没有落下··半晌,云润生慢悠悠扭头,无奈的指指床:“去睡觉,别杵着,碍事。”
“打扰道长了那我去睡·”居然不让看,黄粱失望地挪回杂物堆躺下,却怎么都睡不着·京中这些年遍地道士,他也见识过符箓,什么驱邪的,治病的,保平安,一个比一个会骗人。
上一个赠他符箓的骗子道士,被迫吞了几斤符箓,听说后来拉不出……·没有碍事的人在旁边‘虎视眈眈’,云润生行事顺畅,后半夜又画成十五张符箓,五张疾风符、五张护身符,以及五张具备攻击- xing -的火烈符,至此他便停笔准备修炼,符箓一扬手尽数抛向杂物堆后的黄粱。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这些都对你有用,要贴身存放,以防万一·”·说罢,云润生便开始修炼··一直胡思乱想压根睡不着的黄粱被忽然飞来的东西吓地坐起,抱着一叠符纸,张口难言。
眼睁睁看着云润生闭眸修炼,黄粱彻底缄默··黄粱妥善将符箓贴着胸口放好,这些薄薄的黄纸,未来可能就是他的保命符··天蒙蒙亮,大伙儿都还没苏醒,云润生独自一人直奔林府。
今儿过去回访纯属让林家人安心,出来时再三谢绝了林家的赠礼··云润生将大笔花费用在修炼材料上,其余生活所需则很简朴·他揣着碎银子,买了不起眼的棉布,洗澡巾,针线,倒是特地买了肥皂,这玩意儿对老百姓来说不便宜,他早就想买,没有肥皂洗澡跟没洗一样。
半路上遇上虎子,师徒两又接着闲逛,直到黄昏时候二人一起回到船上,此时大部分人已经归队,只等着许三少·云润生一上船便蹙眉,察觉到屋中的人竟然不在,估摸又偷偷跑出去放风。
他进屋果真没瞧见熟悉的身影,正想上街去找找,外面一阵喧哗,是许三少和小厮回来了··“诸位准备,咱们现在就出发·”·“为何趁夜出发”云润生微愣。
许三少讶异:“有何不妥夜里行船不碍事,趁着风向正好,和别的商队已经商议好了连夜出发·云小六,你还有甚未买齐”·云润生摇头,黄粱还没回来。
要不要扯个理由让大伙等等不行,为了一个人耽误大家的事,他做不出来··为何这么晚还不回来前两日都乖乖的在屋里等着,早晨他出门时黄粱还在睡,今日出去玩啥子会不会遇上了锦衣卫,不会,他早就探查过,明州府没有锦衣卫的影子,对他来说很安全,完全可以就此上岸,寻个机会做别的打算。
无缘无故跟着素不相识的人漂洋过海,前往遥远的异国他乡,正常人都不会选择此路··或许,是真的决定走了··就算万一,有他的符箓在足以让黄粱摆脱追捕,从此天高海阔不是一个空想。
如此也好··“走喽~开船喽~~~哟嚯~~”·“明日是个好天气·”·“往后天气都不错·”·“顺风顺水~顺风顺水”·大船慢慢离开码头,夜色渐浓,云润生静静站在船沿遥望逐渐远去的繁华之地,远处的灯火辉煌如天上闪烁的星子,璀璨耀眼,美不胜收。
云润生的眼眸如夜空般平静深邃,仿佛在某种玄妙的境界中沉醉··忽地,夜风从耳旁轻轻拂过··他的眼睛瞬息闪过异彩··遥远的彼岸,一道轻小的身影正踏水而来,那人姿态灵敏矫健,似一阵席卷而来的疾风,呼啦啦的飞向他所在的大船。
云润生轻轻笑了··笑容还未到嘴角,只听啪的一声··……·甲板上顿时有人高呼:“什么东西撞上了大家快瞧瞧。”
云润生拉长了脸··撞得眼冒金星的某人大惊失色地沉入水底,游啊游,游到了熟悉的地方,看见为他敞开的入口和绳索,这一路上所有的焦急和失落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咳咳……”终于回到熟悉的小屋子,黄粱激动地一把抱住云润生的小腿,“云道长,为了追上你我连疾风符都快用完了·”·云润生掰开他的手,一脸的嫌弃。
“怎的来这般晚,在城里玩地忘了时间”·黄粱立即解释:“我见附近没有锦衣卫就想找路子弄点银子·哪知道倒霉的遇上熟人哎,可惜熟人难缠,追着我满城跑。
我就故意往偏僻的山林躲,甩掉他们后天色已黑,等我小心回到码头没看到船……还以为道长丢下我走了·”·跑到码头没看到熟悉的大船,他是真的发慌,连脑子都没转起来身体便已经行动。
全心全意只有一个目的,追上去·“为何追上来”·黄粱双眸亮晶晶地笑:“我可舍不得离开云道长的庇护,你赠我的符箓太厉害,我把那些家伙打得落花流水。
疾风符更好用,我使轻功加上疾风符一起,在水上简直像飞一样话本里的大侠客估计都不及我·你刚可瞧见了我的英姿”·“嗯,头都撞红了。”
云润生指向兴奋的黄粱,手指触到额头鼓起的大红包,黄粱嗷嗷哀叫:“别摁疼·”·云润生收回手,“太娇气·”本想随手给他治了,突然觉得还是留着好,疼才知道长记- xing -。
“哪有此事……”黄粱泫然欲泣,熟悉的话语让他想起至亲之人,亦是不给他活路的人·一瞬间忆起的往事在警醒他,富贵繁荣已成过眼云烟,正是黄粱一梦。
而今,他在……·亡命天涯··“说你娇气就兜着,别顶嘴·”云润生摆手离开,走到门前又回首问:“饿不饿”·“饿~”黄粱忙眨巴掉眼泪,不自觉的舔舔嘴唇,壮着胆子小声提议:“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饭。”
云润生眼尾一扫:“得寸进尺”·“那、那就随便,道长莫气,我有错·”·云润生哀叹一声,“越养越麻烦,你别挤眉弄眼。”
“没、没有啊·”黄粱无辜的闭紧眼··“我去热饭·”·云润生一走,黄粱便脱力的瘫坐在一旁,抖着手喝了杯水,忙翻出帕子慢悠悠绞头发。
幸好,又回到了道长的船上··今夜,怕是难以入眠··第8章 把我当爹·夜凉如水,码头边营生的铺子和小摊陆陆续续打烊,恢复了宁静的码头独剩下一片潮- shi -凌乱的腥气。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码头边停泊的大小船只俱都熄了灯,暗黑一片·偏僻的小巷里钻出三道灵活的黑影,影子如夜猫般悄无声息地摸上船只,一艘艘查探寻觅,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罢休退去。
明州府城内,悦来客栈··雅致客房中,一华服公子眉头紧锁,左手不自然的垂放,坐于桌前纹丝不动,右手中的茶水早已冰凉··屋外虫鸣低叫,华服公子神色清醒,磕下茶杯站起身来。
一转眼的功夫,屋中多出一名黑衣人··“公子,码头搜遍了,没人·”·华服公子却道:“傍晚时走了一批船,其中有三支船队经过了胡州。
上次她现身便是在胡州,后来徐泉从胡州无功而返,如今我在此遇见她·可见人多半是藏匿在那三支船队中·”·黑衣人道:“追吗”·华服公子沉默,袖中的手掌却紧紧握拳,眼神陡然变得- yin -霾:“刁蛮的女人,差点废了我的手。”
黑衣人不敢说话,心中却回想起下午那波惊心动魄地争斗·京中秘闻果然不假,那女子武艺超群,绝对是当世数一数二的绝顶高手,别说他们家偏文的公子爷,便是锦衣卫徐泉那帮鹰犬不也没讨到好只是百闻不如一见,这区区柔弱女子,比他预想的要强太多招数鬼魅手段奇异,他甘拜下风。
黑衣人偷瞄脸色苍白的公子爷,无比庆幸那女子年少,心慈手软,几番缠斗占据上风却只是伤了他们,没有杀一人·要不然,他只能落个英年早逝的结局··“哼,妇人之仁。”
华服公子轻蔑一笑,抓起茶杯玩味道:“我倒要看看她千金之躯如何忍受流亡之苦,早些乖乖嫁人生子,哪有这些事端·”·黑衣人踌躇道:“公子,徐泉归京后领差去了秦岭一带。
那位或许不再追究此事我们……何时回京”为了一个女子穷追不舍终究不妥,回去后还得领罚··“那位不追究,可还有别的人追究。
只怕她已无回头路,想要她命的不止一两个·不识好歹的丫头,若是服软随我回去,她还有救·”·“既如此,公子何必固执只怕如今夫人不会让公子娶她。”
“娶哈哈哈,她死活不嫁我,那便不嫁罢,不嫁还能纳,不纳还能买等她落到我手里,我看她还怎么扑腾真以为谁非她不可若不是出生好谁稀罕她小矮子细竹竿孩儿面,胸平如纸,就一双眼好看迎春楼随便一个妞儿都比她美千百倍。”
黑衣人静言,头垂得更低·你是公子,你说什么都对··夜风中,大船稳稳前行··风势合宜,水手们便轻松惬意,夜晚安排了轮班的人,其余人早已躺下歇息,桅杆上风旗被吹得呼呼作响,云润生从净房出来,赤脚踩着清凉的木屐却没有发出半丝噪音。
他站在门前停下,仰头遥望夜空,天色渐凉,在平县的云家人不知是否安好··“给你,自己拿去做身衣裳·”屋中一灯如豆,云润生从包裹里翻出布匹放在黄粱面前。
黄粱抬头便见一片嫩嫩的粉色··“这是”·“白天顺路给你买的布料,你该换换衣服了,成日穿我的不像话,毕竟‘男女’有别。”
云润生淡淡一笑··“多谢道长好意·”可是,咋觉得笑容古怪··“这匹粉色衣料够你做几套换洗,你自便·”·黄粱咋舌:“全都是粉色啊……手感上佳。”
就是一片粉嫩嫩的熏地人眼晕,脑中闪过一片烂漫桃花··云润生理所当然道:“你不是喜欢粉色”这种骚气的颜色打死他都不会穿,不过别人的喜好他会给予尊重。
“……”黄粱翻个白眼:“道长,你别躲,我看到你嫌弃的眼神了·”·“不,我尊重你的喜好·”·“道长因何认定我喜爱粉色”他逃亡在外哪有选衣服的功夫,恰巧穿了一身粉罢了。
云润生无奈:“我看你穿粉色挺好看,以为你喜欢·”·黄粱顿时弯起嘴角一笑,“我穿任何颜色都好看,破衣褴褛也不惧·”·话说到这个份上,还能怎么聊下去云润生识趣的保持安静,算是默认了他的自得。
“道长以为呢”黄粱展开布料,跃跃欲试··“嗯·”云润生起身去拿朱砂笔墨,准备画符··“道长说是那便是了。”
云润生闭上眼,凝神静心··黄粱哼了声,晃着布料狡黠一笑··烛光下,黄粱熟练的剪布裁衣··云润生伏案桌前奋笔画符,直到后半夜黄粱困得打哈欠,放下衣物去歇息,云润生收笔熄灯,开始盘腿静修。
他用修炼取代了睡眠,黄粱羡慕不来··静悄悄的夜晚,月光照- she -在海面上,寻常人看不见的灵气在大船周围汇集成一条条莹润漂亮的丝带,轻柔流动,连绵不绝地涌向大船中。
云润生静静地吸收着天地灵气,身体经络一遍遍被洗涤淬炼,长此以往坚持不懈的修炼下去,一步步突破,将来达到入体期十层巅峰,到那时,这副肉身会有多强,他不敢想象。
便是此刻,他已对普通刀剑毫无畏惧··云润生修炼的每天,大海上灵气长期汇集于大船,不知不觉造福于船上众人,他们在无知无觉中被天地灵气笼罩,呼吸间浅浅的吸收都能获益匪浅,看不见的好处滋养着每个人的身体。
和云润生同处一室的黄粱是受益最大的人,每个夜里他都睡得极其香甜,身体自然而然愈发健康··甚至连云润生都不知,在他修炼之时,大船下的海水深处,汇集了铺天盖地的鱼儿,这些鱼儿不争不抢一动不动,全都好似在睡梦中,安静地享受悠然时刻。
黎明时分,云润生心满意足地睁开眼,起身开始早晨的工作,水中的鱼儿们幡然清醒,炸开锅似得哗啦啦散去··守船的船员很奇怪,不明白大船周围的鱼儿咋那么多,但是这些鱼儿又碍不着什么事,因此谁也不在意。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主子许三少最后一个起床,他睡得特别舒服,晚上躺下后一觉到天亮·以前他时常失眠,做噩梦,入睡难,睡眠浅,频繁起夜等很多毛病让他总感到疲惫。
贴身小厮钱窜妥帖的伺候许三少穿衣洗涮,又问他:“少爷,您在房里吃还是上外头吃”·许三少精神头十足,微笑道:“我去外头吃,人多吃饭香。
不知道云小六今儿做了什么……”他边说边去了外头,有些迫不及待··主子爷去吃饭,钱窜的事儿还多着,他将床铺细细整理,又收拾了少爷的换洗衣物去浆洗。
洗到主子爷的贴身里裤时钱窜心里暗暗嘀咕,少爷最近相当克制·哪像以前三不五时的就要洗弄脏的底裤·少爷为此事频繁还苦恼犯愁过·可是钱窜也没法帮助少爷,船上不让带女人,少爷又不喜男子,可不得靠自己加上少爷有心事,夜里常常失眠,失眠了容易胡思乱想,周而复始……·钱窜替少爷着急,少爷今年三十,十五岁成亲至今家中一妻三妾却没人给他生一男半女这么大事儿换了谁都急,偏偏少爷在许家想要受重视就不得不得继续跑船,和妻妾聚少离多,想生孩子当然难上加难。
·今日的早餐依然可口,还多了一盆青菜蒸饺,奈何僧多肉少,一人分到两三个而已··云润生单独拿出一盘留给许三少,足有三十多个,许三少满意的品尝,顿时蹙眉:“韭菜饺子”他可不爱吃韭菜。
云润生道:“韭菜补阳,男人可多吃·我昨日在码头买的韭菜不多,特意留给三少食用,别的人都是白菘肉馅·”·许三少豁然看向他,云润生表情自然,看不出任何异样。
许三少暗暗呼口气,依言将韭菜饺子吃完才离开··云润生没事人样收拾碗筷去厨房,他当然不会直截了当的说出许三少的隐疾··他从船员那听说许三少一直因为无子女而烦恼。
这事儿云润生还真不知道·许三少对云家有恩,云润生便特别留意了他,发现许三少果然有隐疾,通俗来说就是弱精症·病症引起的原因有很多种,但这位许三少跑船十多年,焦虑失眠,手X过于频繁成了主要原因。
男人有问题,妻妾再多也怀不上··“今日吃饺子·”云润生回房,打断了正在缝衣服的黄粱··黄粱放下针线,美滋滋的品尝饺子:“这是什么馅真好吃。”
“青菜猪肉馅·”·“哦·”吃着饺子勾起了黄粱的往事,他最喜欢的吃食便有一道水晶蒸饺,虾仁馅料,透明的表皮,蒸熟了以后白里透红既可口又可观。
“吃就吃,有何不满”云润生不解的问,他做的饺子还能不好吃唉声叹气是几个意思··黄粱失笑,忙道:“云道长做的饺子很好吃,在我最落魄最可怜的时候能遇到云道长这般好的人,不但收留我保护我,还照顾我衣食住行,这份恩情让我无以为报。
以前啊,除了我爹,谁还能对我这么好”·云润生很正经的提议:“你若是想你爹,把我当你爹未尝不可·”以他两辈子的年龄加起来足矣。
黄粱一口饺子呛在嗓子眼差点儿就去了,瞪眼不满道:“胡言乱语,想当我爹哈哈,就怕你没那个命格”·“……哼。”
云润生也哼,凭白多出这么大个孩儿,真当他稀罕不过说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几天后,黄粱满意收针,看着新制的衣裳很满意。
除了他自己的换洗衣物,还有一件为云润生做的粉色衣袍·“云道长,快来试试·”·“无聊·”云润生摇头。
“云道长,这衣裳绝对衬你,试试如何”·“不试·”·“道长试试,极适合你·”·“不试。”
“云道长,你就试试啊我花了不少心思才做出这么一件衣袍,虽是粉色,但绝对风流潇洒男子气概十足·肯定不会辱没道长的气质。”
黄粱期待的望着云润生,他是真觉得云润生穿了会特别好看,会更显修士的仙风道骨··云润生却不给面子:“别说了,这颜色我绝对不会穿·”上辈子见过千奇百怪的衣服多了去,男人穿粉的花的一点不稀奇,但是,不代表他喜欢。
何况这件粉色本来就是照着女儿的身份买的··粉得冒泡泡……骚里骚气·“你试一试再说·”·“不试。”
云润生态度坚决··“云道长~~~”·“闭嘴·”云润生凝眉低斥··黄粱差点咬了舌头,生生忍住了嘴巴·他满脸无奈,担心云润生真的恼火,愁眉苦脸的举着衣裳看他。
死活不肯穿,那不白白浪费了·“道长,我……”·“别撒娇,撒娇没用·我不是你爹·”云润生拉下脸。
“……”谁跟你撒娇来着·“明明之前答应了……”小声嘀咕,黄粱咬牙将衣裳压箱底,重新翻出蓝色布料,妥协道:“那你再等等,我用这匹蓝色给你做几件。”
云润生欣慰点头:“麻烦你了·别做太高大上,要符合我厨子的身份·”黄粱的手艺是真心好,一不小心做的比许三少还高端,那就不合适了。
“放心,我肯定做的矮小下”丑不死你·“……”·不出两日,黄粱果真做了两身很掉档次的衣裳,和那件粉色长袍天差地别,云润生却对丑丑的衣裳很满意,“不错,谢谢。”
黄粱不满的抱胸,冷眼问:“道长为何非要在船上做厨子”·云润生轻蹙眉头,不在意道:“签了合约不能反悔,三年后再做别的打算。
做厨子有何不好”·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你不累”近百人的饭菜做起来不可能不累··“尚可。
何况在海上,特别是深海区域的灵气比人多嘈杂的地方要浓郁数倍,于修炼非常有益处·”·黄粱若有所思:“倒也是,我在海上亦是自在,气息让人舒服。
老毛病许久没范了·”·“大海浩瀚无边,深不见底,有机会倒是想探一探·”云润生笑道,他以前最喜欢看大自然探险类的书籍,可惜末世里天空大海污染严重,变异怪物多不胜数,大海乃至湖泊成了吃人的深渊,禁地。
“百年后,找个无人海岛隐居也不错·”云润生如此说,百年后云润生的至亲离世,他和云家的牵扯就淡了,到时候他孑然一人,天地之大,哪里都可去,“对了,你有什么老毛病”·黄粱摇头沉默无言。
人家是高深莫测的修士,他是个普通人,对隐居一事,没有什么建议可说··何况百年后,他坟头已长草··黄粱在一瞬想明了这些,心里顿时极其不得劲,闷闷不乐。
“又是如何”云润生察觉他的情绪低落,疑惑问··黄粱摇头,“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哦·”云润生指指他的杂物堆:“不开心的时候吃吃糖。”
黄粱憋屈道:“云道长,你不知道糖吃多了会烂牙成天要我吃糖,道长居心叵测·”·云润生失笑:“有我在不会让你长蛀牙,我随手就能给你治好。
小孩子不都喜欢吃糖”以前他每每和父母送糖果去孤儿院,那帮孩子可开心了··“说出我的年龄,我能吓死你·”·云润生眼睛发亮:“哦你说说看。”
黄粱简直无奈,叹道:“我已年满十六,算算虚岁已十八·”·原来没有特别的秘密,云润生有点失望:“哦·”补了一句:“你看起来很年轻,才十二三岁的样子。”
“……”黄粱愤然钻进杂物堆蒙头大睡,再不想跟道长说话··夜里,他梦到自己长高长壮了,为此欢欣雀跃喜极而泣,一转身遇上了道长,比他还矮一个头的瘦弱道长却仰着脑袋淡淡一笑,指着他便说:“你长得威武雄壮,十六岁看起来像三十六。”
啊……一场噩梦··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云:有人说你是狗皮膏药甩不掉·黄(气哭):胡说,我明明是超甜的牛皮糖·第9章 海上歌声·黄粱一直为自己身体成长过慢而忧心忡忡,渐渐成了最介意的事之一,往日谁都不敢‘小瞧’了他,生怕惹他不高兴。
哪怕到现在他还是不懂,从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养着,怎么就一副可怜难民的幼小样子,连庆国最厉害的神医都找不出原因··从昨晚的噩梦中醒来,黄粱一身虚汗,房间里只有他一人,窗外太阳高升,水面上霞光粼粼,海岸线仿佛广袤无边,直达遥远的天际。
黄粱心有余悸地吐口气,长得显小总比长得显老要好,这道理肯定没错··想开了,以后再不- cao -心长不大的事,说不定等某些人看起来七老八十时,他还能看起来年轻飞扬,别人羡慕嫉妒都来不及。
“你的早饭·”·听到声音,黄粱忙回头,看见云润生顿时一惊,“云道长,你的头发”一夜起来,云润生的头发居然短了半截,将将齐肩而已。
原本都快及腰的长度,谁敢剪掉云润生的头发·云润生不以为然:“太长不好打理,我剪了一半·”他想剪成寸头,或者干脆光头,怎么样都比长发飘飘要实用。
次次洗头发扎头发太费劲·剪成齐肩已经被众人问候了一早晨,若弄成寸头就太过于惊世骇俗··“云道长你坐下,我帮你扎头发·”·“不用,我还有事儿要忙,今日白天估计没功夫修炼,要整一天喜酒。”
黄粱好奇:“船上有何喜事”·“李管事和一个叫水生的小年轻结成契兄弟,三少爷亲自主持,特别吩咐我准备一桌丰盛酒宴让大家热闹热闹。”
“原来如此·这些年庆国上下结为契兄弟的越来越多,听说沿海地方更是盛行·”黄粱微微蹙眉,别人结为契兄弟他当然管不着,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儿。
但他隐隐明白这种现象增多的原因和这几年庆国越来越乱有关,娶不上媳妇儿的男人太多,妻妾成群的男人也太多·还有朝廷那帮无法无天的妖人近几年祸害的童男童女数量若是大白天下,只怕立即会引起民众暴怒反抗,天下大乱。
云润生不知黄粱在想什么,转身去厨房准备酒宴,今日帮忙的除了虎子还有数个做事较为细心的汉子·管事李奎早和水生定情,就为等待黄道吉日,上次在明州府时李奎和水生已经置办好喜事所需物资,酒水方面全由许三少赞助。
这会儿,李奎和水生陆陆续续将筹备的食材搬到厨房,两人春风满面,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厨房众人道谢,李奎私下塞了一个红封给云润生,算是辛苦费··李管事办喜事,大伙哪能白吃白喝,还不得意思意思送份礼,轻了重了都是个人心意。
云润生转头便将红封当人情送还两人,想想又觉得不大够,便拿出两张护身符折叠包上,亲自交给两人:“护身符,平时可贴身佩戴,祝两位兄弟情深,万事顺遂·”·船员们都是虔诚的信徒,信什么都有,为了出入平安一帆风顺,谁都不会亵渎神灵。
李奎和水生郑重地将护身符收下··大伙痛痛快快地热闹了一天,夜间时都醉得东倒西歪,云润生滴酒未沾却染了一身酒味,和虎子一起将醒酒汤煮好端出去,率先拿给许三少喝,许三少还算理智,揉着眉头道:“云小六,今晚上你和虎子辛苦点帮着守夜,遇到情况要及时找李管事。”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明白·钱窜快扶三少去歇歇·”·修为一直卡在入体期二层巅峰无法突破,云润生觉得是该缓缓,修炼一事除了吸收足够的天地灵气,心境上的体悟亦是重要一环,所以才有悟- xing -甚至比灵窍天赋更重要的说法。
灵窍决定一个人能不能开启修炼之路,悟- xing -决定一个修者能走多远走得多高··“今日晚上我负责守夜巡视,你一个人在屋里歇息·”云润生给黄粱送饭菜时告诉他,指着床铺补充道:“你可以睡我的床。”
“那你今晚不修炼”黄粱问··“嗯,要巡逻·”·“那你今晚不画符”黄粱又问。
“嗯,要守夜·”云润生失笑··“哦,那你小心点·”·目送云润生出门,独守空房的黄粱竟觉得颇不习惯,吃了饭后百无聊赖地空坐半晌,忽而学着云润生平时打坐的模样盘腿,闭上眼睛修炼。
结果……腿麻地抽筋,半晌站不起来··黄粱龇牙咧嘴,看看空床又看看杂物堆,最终还是睡在了杂物堆后··前半夜,云润生和虎子巡视的很认真,后半夜时虎子就撑不住了,年纪小瞌睡大,靠墙站着都能小鸡啄米,云润生便催他进去睡。
虎子迷迷瞪瞪的揉把眼睛就走,突然又折回来忧心忡忡道:“师父,今天一直劝你喝酒的那个张勤,你可千万要小心他,那就是个混蛋·”·“……去睡吧,师父心里有数。”
巡视的人只剩下云润生··云润生放开神识感受周围的一切,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不用眼睛却能看见更远更多的地方,夜晚的海洋一点不平静,水下热闹沸腾,各种大大小小的生物在活跃。
船上……也挺热闹·除了洞房花烛的李奎和水生精神亢奋,起码还有三对在夜间拉扯·云润生摇头,这些人大多有妻有子,纯粹为了按耐不住的欲望,和灵智不发达的野兽畜类有何区别。
在他从儿童逐渐变成少年的时候,师父常常跟他说一个男人唯有控制住欲望才能掌控自己的前途·在末日时代,控制不了欲望的人迟早会丢掉- xing -命·父母更是告诉他,爱情和婚姻就是一对一的交付,绝不容许第三人。
·云润生很清醒却不固执,他的想法只有自己知道并且保持初心·旁人的却无从干预,世界不同,时代和背景不同,既不随波逐流,亦不会全盘推翻。
“嗯那边是……”云润生陡然被一处吸住目光,只见在距离此处很遥远的海域有浓郁的灵气向海下流动,灵气不断的会和,汇聚成银润的细长河流,从天边一直延伸到海底,像一条连接苍穹和人间的阶梯,又像悬挂在宇宙中的银河。
云润生的目光被深深吸引,沉醉在瑰丽奇异的夜色中,视线跟随着银河慢慢的流动,慢慢的向前,轻轻的触及海平面,哗,突破水面,流入到海底深处·云润生心神一震,丹田处就像海面上多出的深渊漩涡,张大黑洞似得巨嘴,疯狂吸收灵气,灵气冲刷而来,瞬间破开了禁锢。
突破了·云润生来不及惊喜,身姿挺拔的立在甲板上,闭着眼睛微仰起头,贪婪舒泰的吸收蜂拥而来的天地灵气,如瀑布般灌入丹田的灵气持续了一刻钟才稳住,云润生再次张开眼,已经是入体期三层初期的修士。
收敛气息,云润生目光灼灼看向远方,那银河依然连接着天地,他不由揣测,天地之大人外有人,大海深处更是神秘莫测,他不会是唯一的修士·更何况师父说过,在天地灵气浓郁的时代,不但修士盛行,还有与之共存的妖怪,灵物,魔鬼。
深海若隐居着屌炸天的鲸鱼妖、鲨鱼妖、老乌龟、海豚妖什么的他一点不觉得奇怪,说不定连龙王都有。·修为突破,云润生看向那处的目光不由转变,不想再静静的远观,有股想过去看看的冲动··要不要离开大船过去看看,快去快回应该……·“云道长·”·云润生回头,看见黄粱把他的房间门打开一条缝,小心地缩在那喊他:“云道长,我睡不着,我能不能出来透口气”·云润生点头,目光再次看向远处,只是不复方才的狂热。
黄粱轻手轻脚来到他身边,颇不好意思的斜了云润生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儿晚上死活睡不着·心里跟猫爪一样,想出来和云润生说说话··可是真出来了,站在云润生身边,黄粱又无话可说,只顾神清气爽地欣赏满天星斗,水波粼粼,天边的银河。
夜晚的大海竟然这般美丽而神秘,黄粱一时陶醉·纵然从小金尊玉贵见识广博,然看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天下山河无尽风光,岂能是蜗居一角捧着书画可以道尽·他有生以来头回离开家门,一路狼狈逃亡,沿途的风光美景一一错过,大海是他最向往的地方,如今亦成了他难得的安心之所。
黄粱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的天空大海,全副心神都好似被广袤的天地吸了进去,飘飘欲飞·云润生静静地并肩而立,他挂着浅笑与之同赏,有个人陪着一起看美景似乎挺不错。
“真好听……”耳旁忽而传来黄粱的喃喃低语,云润生挑眉看向他:“什么好听”·“歌声啊,你仔细听听。”
空灵的歌声在海上回荡,悠悠扬扬,沁人心脾,天籁之音莫过于此··云润生盯着表情沉醉的黄粱,对方的样子不像作假··可是,黄粱只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普通人,他能听到的歌声,他怎么一点没听到·云润生茫然地等着,除了夜风和海浪声,并无别的歌乐声。
“咦,没有了·”黄粱陡然清醒,遗憾的两头张望··云润生压下好奇心没多问,目光再次落到远方助他突破的奇景,失望地发现海面已恢复平静,陷入黑暗。
“你到底听到了什么”·黄粱没说话,闭着眼睛,那美妙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响,他一遍一遍回忆,情不自禁从喉咙深处发出轻不可闻地歌声。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表情纠结,这曲子哼地实在是……·扎心了·黄粱意识到他的歌声被嫌弃地很彻底,亏他自以为是地沉醉其中。
他很受打击,不大相信地挑眉:“我哼的歌儿很难听”·云润生吸气摇头:“魔音穿耳·”·黄粱握拳,淡定自若道:“我更精通乐器,任何乐器只要我学,很快就能掌握精髓,你会哪样”·我啥乐器都不会,你厉害你了不起。
云润生礼貌微笑:“日后有机会定当见识见识·”·“肯定有机会·”·“你先告诉我刚才怎么回事,你听到了乐声,可我什么都没听到,这其中只怕有古怪。”
黄粱愣住,警醒道:“你什么都未听见”·“嗯·”·“当真没听到”黄粱不信,·“当真。”
“……只有我听到”黄粱浑身毛骨悚然··“你不仅听到,甚至沉醉其中神魂痴迷·”·黄粱苍白着脸,心有余悸地往后缩,望着黑漆漆的大海打个寒颤:“传说在大海深处居住着水妖,他们惯用绝色姿容和美妙歌声魅惑来往的水手,一旦着道便会被吃掉血肉……你说,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水妖的歌声”·云润生哑口无言,妖灵于他而言是传说,毕竟从未亲眼见过,“你说的乃是鲛人,泣泪成珠,织水为绡。”
“我知,许多古籍都有记载,可谁会当真”黄粱幽幽道:“反正我不信,妖魔鬼怪都是人为,即便真有,未必还能比人心更坏更可怕”黄粱冷哼:“我没见过比丑陋人心更邪恶可怕的存在,贪心不足恶无止境。”
云润生赞成,不过看着黄粱嫉恶如仇的模样又觉得有趣,方才说起水妖时分明怕地小脸都白了,倒是挺会转移话题自我安慰··云润生不着痕迹的看向漆黑大海,原先所见的美景已被黑暗吞噬,天边银河仿佛不曾存在过。
是水妖还是隐士,它日有机会定要去见识见识··若没今夜这个契机,他还不知何时才能突破第三层··无论如何,他是受益者··“饿不饿我去做点夜宵。”
受惊过后的黄粱恐怕很需要饱餐一顿,人类吃饱以后负面情绪会有所改善·云润生心情好,不介意照顾照顾黄粱··黄粱回神:“那你陪我一起吃”·云润生点头:“我去厨房。”
“我、我也去·”·黄粱紧紧跟着前面的人,就差伸手去拽对方的衣摆,恨不得贴着脚跟走·云润生心里发笑,没有揭穿胆小的跟屁虫。
作者有话要说:·小受真不知道自己是人是妖23333·修真等级参见第一章作者有话说~~·小剧场:·黄粱:为啥只有我听得到天籁之音,你们却听不到·云:只能问你自己了。
黄:肯定因为我最美·云:……·第10章 他要吃我·云润生点燃灶下的火,拿起菜刀三两下切碎一把青菜叶子和腌萝卜丁,舀出大碗剩饭,又拿来一个鸡蛋敲碎搅拌。
黄粱觉得很不可思议,云道长是真的在下厨,没有特别厉害的地方,和普通人一样剩饭吃得,腌菜吃得,此时此刻还认认真真的在为他做一道夜宵··他觉得很奇妙,厨房里的云道长和卧房里修炼画符的云道长居然是同一个人。
炒饭的香味很快在厨房弥漫,本来不饿的黄粱口中生津,眼巴巴等着夜宵,不知不觉冲淡了诡异歌声给他带来的恐惧感··“吃吧·”·“多谢。”
云润生和黄粱一人捧着一碗鸡蛋青菜炒饭在灶下小板凳上排排坐,一时间只有吃饭的细微声音··一灯如豆,昏黄的烛光轻轻闪烁,墙壁上投- she -着两人肩并肩而坐的庞大影子,扭曲成一团,仿若要粘合到一块儿去。
吃着吃着,云润生身体一顿,僵硬扭头看向身旁的黄粱,对方此刻埋着头扒饭,眼泪却无声无息地从脸颊滴落到碗里,和着炒饭一块儿吞进了肚子··“你……为何哭”云润生错愕不已,被妖怪吓哭这胆子忒小,要是真冒出个妖怪,那不是吓得直接尿裤子叫爹,白瞎了武林高手的水平,哎,小孩就是小孩,不定- xing -。
以前他队里有个大叔就是,练习时天赋出众很优秀,能把其余队员打的哭爹喊娘,外出面对丧尸就腿软眩晕畏畏缩缩,后来,他死了,吓死的··黄粱大口大口的吞咽米饭,腮帮子撑得鼓鼓囊囊,眼泪流的汹涌,像两条细长的小河流。
云润生心里突突的,放下碗筷怔怔看着黄粱哭,不知作何反应··“呜呜……呜……”黄粱呜呜咽咽的哭出声,艰难的吞下最后一口饭,胡乱抹掉眼泪,口齿不清道:“云道长,你对我真好。
除了……你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云润生哭笑不得,抚额道:“好好好,我很好,我像你爹一样好·”虽然这么大儿子他并不想要,但人家要是乖乖喊爹,他应还是不应,这是个问题。
当务之急,得劝他把眼泪收了··谁知道黄粱哭唧唧的直摆头,哽咽难言道:“你是真君子……真的很好·不像那些虚伪小人,我爹……呜呜我爹才不会炒饭我吃呜呜哇呜……”·你爹满后院都是丫鬟小厮大嫂子老婆子当然不用做饭你爹不炒饭,但你爹会赚钱给你找炒饭的人啊。
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云润生简直头疼,干巴巴劝:“别哭了·”·黄粱眼泪流地更凶,双肩抖抖个不停,情绪激动难以抑制,云润生见此不由起了坏心思,故意吓唬道:“你再哭,小心把妖怪引来。
有些妖魔鬼怪,大概很喜欢人类的哭声、怨气、憎恨、痛楚和绝望,以此为食·”不知道如今这年代三岁的小孩信不信··眼前这十六岁的大孩子显然信了,他猛地仰起头,怒瞪着一双- shi -漉漉的眼睛,眼瞳漆黑如墨,凌厉的红血丝格外扎眼,眼角仍在不住的涌出泪水,他却死死咬住了嘴唇,直到舌尖被咬破,鲜血渗出。
云润生瞳孔一缩,耳边响起沙哑的声音··“人世间,当真有妖”·对妖物,他似乎真的很在意,恐惧··“我没见过,不敢说没有,亦不敢说有。”
他真的不该吓唬怕妖的胆小鬼··“妖都是吃人的异类”·“肯定是异类,吃人之说不知·我想,大概也有吃草的妖。”
“有的小妖和你一样爱吃糖也不一定·”·他说的有趣,黄粱想起吃草的羔羊和小兔子,还有道长眼里爱吃糖的自己挂满眼泪的脸终于扯出一丝笑。
“莫总以为我爱吃糖,我最喜欢吃虾肉,咸口·”·云润生暗暗松口气··“妖一定比人类长寿”·“无凭无据。”
黄粱缄默,他出神地望着墙上扭曲的影子发呆,喃喃低问:“我,是不是妖”·云润生豁然看向他,以为自己听岔了·但看着黄粱极力忍耐的困惑和绝望,他知道他没错。
黄粱是妖·“无稽之谈·”·云润生心绪复杂,逗他玩吧·“哦·”黄粱抹了把脸··云润生不知黄粱遭遇了什么才会问出这种怪诞之事,他将手掌搭住黄粱的肩膀,沉重的力度让颤动的肩膀渐渐平静,起伏不定的心跳终于回落,紧绷的身躯放松。
黄粱吸吸鼻涕,无骨头似得软软依着墙壁,懒洋洋露出一抹笑:“道长是我见过最厉害的高人·”·“不敢当·”·“你说我不是妖,那我就肯定不是。”
云润生诧异不已:“你一个大活人,为何有人说你是妖”黄粱和他朝夕相处一月之久,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妖气·黄粱的气息和人类一样,除了藏着小秘密,其他没什么怪异。
“人心肮脏,无奇不有·”黄粱嗤笑:“打死我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天降横祸到我头上,且是如此荒诞可笑的事·”·云润生脑补了豪门恩怨。
“明明亲眼看着我长大,却不信我·”·黄粱眼眶又红成兔子,抬手不停的擦眼泪,情绪再次失控,哭声却不似之前的压抑,反倒像是无辜的抱怨,向心中亲近之人倾诉、发泄心声。
“别人三言两语给我扣上妖孽的罪名,呜呜……他立马就信了……难怪那么多人骂他,一点不冤枉·我是他亲生的骨肉,他竟然不信我……”·“他想弄死我,真的……那么毒,糊涂可笑。”
黄粱泪如泉涌,又开始抖个不停,哭地开始打嗝··云润生不难想象他所遭遇的灾难有多么戳心,往往使一个人精神崩溃的伤害都来自至亲之人,身死可以不怕,怕的是死在以爱为名的残忍之下。
“那些人让恶魔遮住了心眼,干的都不叫人事·你不把他们当人看,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说来容易,做起来太难,父亲以前最疼我,有好东西都会第一个给我,我那些兄弟姐妹谁都比不上我得宠。
他说过会一直保护我,有他在一天,世间没人胆敢伤害我一根头发……”黄粱哭啼啼的控诉,愤愤揪起一把乱糟糟的头发给云润生看:“道长你看,我爹说话不算话……我受这么多苦,头发掉了一路,说什么君无戏言呜呜……他就是罪魁祸首啊……”·君无戏言云润生揉了揉泛疼的眉心,一早便知这哭包出生不凡,但没想到这么狠。
“他简直疯了,想喝我的血想吃我的肉”·黄粱猛地站起身,气喘吁吁:“他是真的认定我是妖怪·”·“他要吃了我。”
“为了长生”·抽泣声响彻在厨房,呜呜咽咽的啼哭莫名让人心酸又压抑··云润生忍耐住涌上心头的闷痛,过去的往事应该早就释怀,未想到万般情绪此刻被牵引而出。
“如果父母变成行尸走肉的僵尸,除了生吃人肉再没有别的意识,甚至,他们朝你伸出魔爪亮出獠牙·该如何抉择”他不认为一个正常人类会忽然有吃人肉的念头,除非他已经不是正常人,甚至,不能算人。
作为过来人,他很同情黄粱,却无法替他做决定··黄粱惊疑不定地看向一脸平静的云润生··只听云润生用毫无起伏地音调自语道:“结束他们的生命。”
黄粱瞳孔一缩··“想活下去,唯有如此·”他毫不意外对方的惊惶,选择本无对错,但看意志够不够坚定,自己选的方向,哪怕前方再无光亮,闭着眼睛也要走完。
眼前哭鼻子的家伙还是个小孩子,不,十六岁不小了……那年,他似乎十六岁还未满··云润生无声的弯起嘴角,似笑非笑·他直视黄粱无措躲闪的眼眸,幽幽叹息:“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黄粱茫然抬头,与他目光对视··“永远逃下去,逃到看不见的地方隐姓埋名·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父亲从小教育他男子汉要勇于承担挫折,面对难题不能选择逃避。
但他却想告诉眼前的人,有时候选择逃避也不错··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黄粱低头,沉默的抗拒,虽然他一直在逃,可这并非所愿··“等你足够强大,回去博弈。”
想与命运对抗,谈何容易··云润生怜悯的抹掉对方脸颊的一窜眼泪,手指停在对方脸侧,白皙的脸颊顿时多出一道红印,“你得明白,生吃人肉喝人血的那个才是妖。”
咚——·黄粱狼狈的连退几步撞到墙上··云润生垂下手:“抱歉·”·贴着墙的黄粱气息紊乱,冷汗- shi -透了后背·他脑中闪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竟有种云润生所说一切都是真实,眼前的男人让他看到了晦暗的一面,嗜血的曾经。
这是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甚至杀人如麻的男人··轻轻摩挲自己的掌心,云润生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揣测和恐惧,不过,他不在意··“累了半宿,这下你该睡得着才对。”
云润生微笑,率先走出厨房··黄粱撑着墙壁弹起来,快步跟着他回房,一声不响地钻进杂物堆,他闭上眼,迫切地想要快点沉睡··云润生静立在房中站了会儿,抬手挥灭烛火,回到甲板上继续尽职的守夜。
这一夜,可真是漫长··“云润生,你居然杀了我爸妈你说啊,到底是不是你杀的”·“是·”·“你、你居然下得了手,卧槽你祖宗”·“我爸妈……也是我杀的。”
“你他娘的不是人”·“秦宽,他们才不是人,他们是丧尸·”·“你才不是人你不得好死你去死去死……”·砰——·……·“师父,我是不是人”·“当然是。”
“我杀了我爸妈·”·“他们是丧尸,不是活人·”·“你看,我砍了他们的头·”·“……润生,你爸妈在变成丧尸的那刻已经死去,他们不是你杀的。
你爸妈变异成丧尸是体质原因,和灵魂无关·相信师父,他们一定会投个好胎·他们更想你坚持自我,依照自己的心意走下去·”·“润生,如果有一天你的修为能达到一个高度,你一定会相信师父的话,人虽身死,灵魂犹在。”
“在又怎么样……我砍了他们的头·”·“你能自保才是他们最大的安慰·”·“善恶都在你心中·你以为善,在别人看来或许是恶,你以为的恶,或许是别人眼中的善。”
“人无法顺着别人的心意活,唯有坚信自己的道·”·摩挲着右眼角,云润生仰望黎明中渐渐绽放的霞光,灿烂璀璨,耀眼夺目·漫长的一夜过去了,短暂的前生也过去了。
道是什么他根本不懂··哪怕时光倒流他依然会那么做,从不后悔··黄粱睡过头,醒来看着船外日上三竿的太阳,他不可思议地揉揉脸,一直以来的警惕心好似慢慢被狗吃了。
到今天,一丁点不剩··他侧过头,毫不意外地看见桌上放着一盘为他准备的咸菜和稀饭,日复一日··除了曾经的生父,这是世上第二个给予他安逸的人。
船舱外,大伙叽叽喳喳忙来忙去,工作的人群比平时杂乱许多,时不时能听到一两声气急败坏地怒吼··许三少站在人群外,脸色同样不好看,今天不但他起晚了,船员们大部分都起晚了。
他只能将此事归结为喝酒误事··云润生隐隐猜测到大伙会陷入深度睡眠估计和他的突破有关,一瞬间爆发的灵气足以影响船上每个人,而船员们常年奔波,风吹日晒,包括许三少在内,人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毛病,经受灵气洗礼时得到滋养之余,难免会短暂的昏睡,属于身体的自我调节。
·打眼瞧着,今日每个人都特别精神干练,最明显的眼下青黑消失无踪·昨天泡发的豆子今天收获一片豆芽,根根分明茁壮,长势越发喜人·船上其他的蔬菜植株皆是一片活力满满的势头。
云润生抓着一把酸菜熟稔的切碎,心神却跑出去老远,他在仔细回忆师父曾经布置过的小聚灵阵,船上条件不够,但是以后上岸,他一定要把居住的地方布置地妥妥帖帖,到时候不但于他如虎添翼,更能无形的照顾云家人。
晚间饭后,云润生去了许三少屋里··“水妖都是文人书生和沿海无知百姓胡编乱造的故事,我行船至今十多年,遇上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水妖真没见过。
不信你问问船上那几个老前辈,他们在海上最少三十年经验·”许三少和云润生盘膝而坐,二人中间摆着棋盘,不过两个菜鸟玩着玩着就下成了五子棋··云润生又问:“优美的歌声也没听过”·许三少嗤笑:“如何优美咱们船上的老蒋吹竹笛还不错。”
“不……我是指很美妙,很不可思议地天籁之音·”·许三少失笑摇头:“你还不死心,我的船队中是有三两个喜欢唱歌吹曲的,旁人的船队上约莫也有,或许你听到的是其他船上被风吹来的声音,对了,王老幺船上有个很会吹埙的小厮,是王老幺从清风馆买回陪船暖床的少年。
埙你听过吗那种呜呜咽咽悲悲戚戚,海风一吹更幽怨·”·云润生知道得不到线索,从黄粱那夜的反应来看,那天籁之音肯定不是悲戚哀乐。
黄粱……似乎比他以为的更神秘··作者有话要说:·黄粱:啊啊啊有黑眼圈不美了怎么破·云:找我找我找我·甜文种田文仙侠修真乔装改扮·第11章 道长别怂·自从黄粱那夜情绪失控的透露心声后,两人之间相处多了点尴尬,云润生依然为他送饭,画符时亦会随手赠与些,黄粱心中感激,嘴里话语却变少,多数时沉默不语,似在酝酿着心事。
大概也是因为在人前大哭鼻子丢了脸,心里有几分害羞··是夜,天上月如圆盘,沉甸甸地低低悬挂,仿佛随时要落入大海中··皎洁地月光在海面上铺洒出长长的闪亮波纹,不少粗汉子懒散地斜倚在船沿边看看圆月,聊聊闲话。
“转眼到了月中,日子过得可真是……慢啊·”·“今年中秋又赶不回家喽·”·“等你回家去,你媳妇怕是生了吧”·“哈哈哈毛老四,你媳妇儿肚子里是不是你的种啊……”·“皮痒了想干架咋的来啊”·云润生洗涮干净,穿着清爽的衣裳,披散着只有肩膀长的- shi -头发,抱着一盆脏衣服走出净房,听到甲板上闹哄哄的嘈杂声音,云润生恍若未闻。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船舱,房门口却守着一个不请自来的家伙·看样子刚才一直在敲门,而且一脸誓不罢休的架势··“你在我门口做什么”·“你……云六,咳,我找你有点事。”
人高马大的汉子挺直背脊,投向云润生的目光躲闪又粘稠··云润生心里打个冷颤,不是怕,是恶寒·他不会贸然去敌视别人,但一个三十好几已婚生子的糙老爷们对他有赤果果的非分之想,这真不能怪他手痒。
“你那是什么眼神”男人叫张勤,船上除了许三少和其小厮,掌舵管风的老伙计,管事李奎以及大夫之外,就属此人最不好惹·拳头和心眼厉害是一回事,关键背后靠着许家二太太,张勤乃是二太太的表侄儿,他相当于以个体户的身份搭载许家的顺风船,做生意赚了赔了都是自己端。
别看不起眼,他跟着许家的商船跑了三四年,早就从一个上门打秋风的穷酸变成了土财主,普通船员们压根不敢轻易得罪他··张勤在云润生最初上船时便觉得心里一亮,没别的理由,这船上就云润生最好看,细皮嫩肉又斯斯文文。
难得的是在海上风吹日晒,他不但没变丑,气质反而越发惹人垂涎··如果他能让云润生心甘情愿,许三少又能说什么明州时他碰到余家人,对方明里暗里希望他整治云润生。
张勤忍了很久,决定不忍了··他想过云润生会拒绝,但是没想到还未开口,自己反倒率先被对方的眼神给怵住··云润生的双眸幽深无波,直把张勤盯得浑身发毛。
“云、云六,你乖乖跟了我,此番行船返乡后,我许你一百两银子”张勤笑眯眯地举起粗黑的手指,一旦开了口,莫名的恐惧感便消弭无形。
他越想越大胆,恨不得马上就如愿,“你如今就一个落魄少爷,成日烧火做饭很辛苦吧你家里老幼还等着你挣钱养家,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让你过得不比少爷差。”
张勤大咧咧诱惑,怕他犹豫,忙又补充:“别以为靠着许三少就能如何,他要是真想拉拔你,就不会只让你做个厨子,一月几两银子值当什么在船上稍微有个头疼脑热的说不定就要了命,你家里人可怎么办何况你还得罪了余家人。”
他说着说着,手掌就要搭上云润生的肩膀··“云六”一声高喝惊住了张勤··云润生遗憾的忍住手痒看向来人。
水生大步流星冲过来,双眼警告嫌恶的瞪着张勤,转而对云润生道:“你跟我来,李管事找你有事儿商量·”·张勤脸色难看:“陈水生你什么意思少管闲事”·水生咬牙:“张叔说的话我就听不懂了,莫非李管事喊厨子过去商量三少爷的生辰宴还需要你点头不成”·他拽着云润生快步走开,脱离张勤后呼口气,赶忙停下来对云润生说:“你是傻子啊,张勤那人坏得掉渣知不知道他要是找你就赶紧躲开,千万别搭理他。
更不能被他诱骗,他妻妾成群年纪大把男女不忌,根本不是好东西·他还喜欢逛窑子,鬼知道有没有恶心的脏病你明白吗”·云润生无语,对方俨然把他当成不谙世事的愣头青,宅男是挺容易让人误解。
“多谢·”他和水生不熟,没想到对方如此热心肠··水生满意点头:“我看他不会轻易放弃,你日后小心提防,最好请求三少帮帮你,三少只要一句话,张勤绝对不敢乱来。”
“在船上你千万不能怂,人善被人……”·“嗷——救命”·“咋的呢谁在嚎”·“这谁啊”·“救救我啊……”·甲板上凌乱的脚步声跑起来,云润生和水生微愣,水生率先往人多的地方跑去,云润生紧随其后。
“哎呀妈这谁啊呕……”赶在最前面的汉子捂着口鼻直作呕··“臭死了谁他妈在门口泼粪——”·“哈哈哈哎呦喂,这谁啊,倒霉的……”·“呕……这好像是张勤那孙子呜呜不行太臭了……”·水生和云润生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前者捂着鼻子满眼带笑,跳着脚追问:“怎么回事,这么臭的味道,张叔莫不是掉进茅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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