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重生) by 黑色地板(5)

分类: 热文
江笠(重生) by 黑色地板(5)
··江笠愣了愣,随即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过来,仰头就堵住他的嘴···两人交换了一个情意绵绵的亲吻···一吻过后,别蜂起面红耳赤,眼神都迷离了···江笠勾唇笑出一点邪气。
他摸摸别蜂起的脑袋:“夫人,你这样识大体,为夫很满意·”··别蜂起龇牙:“我才是……”··江笠挑眉:“嗯”··别蜂起嘁了一声:“夫人就夫人,不就是一个称呼嘛,老子照样一手遮天”···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怎么样,我表现的还行吧岳父岳母应该满意我吧”走出宗祠,别蜂起一路拉着江笠叽叽喳喳地问长问短。
·江笠满脸敷衍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别蜂起一边走一边摸摸自己的脸,又整整自己的衣服:“我今天特地焚香沐浴还换了套正式的衣服,我琢磨着形象应该很不错……”··江笠只是轻笑,不搭理他,由着他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的。
·二人说说笑笑的声音渐渐被夜风吹散,直到影子没入山林,江家祖祠再次恢复宁静,一个银光奕奕的挺拔身影才从梧桐树丛后走出来···月光反- she -出来人的一身铠甲,在他那对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眸中,正充斥着极度的震惊跟难以置信。
·第51章 城门道口追故人·翌日··拜祭完双亲,了却一桩最大心愿后, 江笠与别蜂起便收拾好行装, 只等天一亮, 城门一开, 便直接离开···江笠已经听说沈少昊提前醒来的消息了,然而朱太守还没有动作,也没有发布关于别蜂起的搜查令, 可见这一把他押对了。
无论如何, 银雁城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此时天方破晓,城防甲士刚缓缓拉开城门, 街上行人稀疏,多是赶集做买卖的农家人·一辆马车哒哒行来, 并不怎么引人注目。
·然而当它走到城门口时,却突然被城防甲卫交叉长戟,拦了下来···赵侍卫长坐在骏马上, 脸上难掩惊讶·他提前来探过路,城门这边并没有什么异常啊··而且就眼前这架势看,拦路的也就小兵两三只,并未加重防守。
这些城防甲卫难道只是例行检查··别蜂起已经易容成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车夫, 他不动声色地环顾了城门四周一圈, 暗暗将手按在腰间佩刀上···看到这阵仗,许多路人都纷纷停下动作,驻足张望。
·“别乱, 静待其变·”身后车帘中传来江笠平静的声音···别蜂起将手收了回去···那些甲卫拦住马车后,赵侍卫长等人上前沟通询问,他们也不肯多言,闹得赵侍卫长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军靴碾压石子的坚硬声响···城防甲卫们像潮水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路来···一个挺拔英伟,身披银光铠甲,戴半边面具,高束一头银发的年轻将士越众而出,停在江笠的马车面前。
·此人一出现,立刻在路人中引起一阵不大不小的轰动·周围飞快聚集起许多看热闹的路人,一时竟让江笠的马车进退不得···……居然是桂臣雪··别蜂起心脏一缩··其实比起沈少昊,他更纠结眼前这个人,毕竟此人是江笠的“过去”··现在这个人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堵住他们离开的道路,又是什么意思··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桂臣雪的目光越过人山人海,静静地落在那辆安静的马车上。
·是你吗,江笠··在我还未想好该如何面对你的时候,你便一声不响计划离开,再不肯与我相见是吗··可是我却想再见你一面··昨天晚上,他循着循香蝶的飞行足迹,找到了江家祖祠。
在那里,他听到了让他想都没想到的真相···李轻舟就是江笠江笠就是李轻舟··那个在寒山寺初见时,被他错认为江笠的少年,居然真的是江笠··可是为什么他的骨龄却只有十七岁世间岂有什么玄功妙法,能够使人时光倒流他想了一夜,还是想不明白··他在朱府柳树堤岸边拥抱过他,他为他折了那只草蚂蚱,仿佛是对他有着情谊的,他又写信笺骗他到寒山寺见面,就是为了看看所谓青烟绝影线是真是假。
在他回银雁城的那场碧海酒楼接风宴上,那个帮助斩钰逃脱的人,原来也是他··是啊,除了他,还能有谁这么了解他呢··他知道他还活着,却万没想到两人会以这种面目相见··以为他死去的时候,他心如刀割,痛不欲生。
他为他一夜白发···知道他还活着的时候,他欣喜若狂,仿佛久旱逢遇雨霖,干涸的灵魂突然起死回生···他为他生而生,为他死而死,一颗心全都系在他身上。
·可是他不肯认他,他一直用一种看待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他知道他是桂臣雪,知道他为他心伤难过,几次濒死,但是他视而不见,他的心里早已没有了他··他甚至还让斩钰杀他··他与他之间,难道只能反目为仇,再无再续前缘的机会了吗··这叫他怎么甘心他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最后却落得如此结局··为什么上辈人的恩怨,却要让他们二人来承担··他恨自己姓桂,恨他姓江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只是个普通百姓,哪怕像斩钰一样当个孤儿奴仆,至少也能长长久久地陪伴着他,不必总是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必在两难的抉择中自我折磨。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可惜天意弄人··桂臣雪的眼前忍不住又浮现出江笠与别蜂起并肩跪在一起的场景,那一幕看起来如此温馨美好,好得让他心痛如绞,眼睛酸涩得都无力睁开,无力再看。
·江笠说,他已经跟那人成亲了过去他曾经殷切期盼的承诺,如今他却许给了别人··他犹豫了一夜,痛苦了一夜,不知该如何再见他。
而他甚至都不愿再给他一点时间,就打算跟别人离开··所以他想也不想就追了过来·事实上,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够挽留下什么···“在下桂臣雪,想见公子一面,请公子移步下马。”
桂臣雪开口道···他外表看似冷静与平时无二,但仔细分辨,还是能从他的语气中捕捉到他的生硬跟紧张···事实上,连城防甲卫都不知道自家上司在闹什么,突然就莅临城门,突然就要求他们拦下人家商人的马车。
·围观群众也不知道这位金甲卫队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能被桂大人亲自召见,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在众人兴致勃勃的翘首张望中,马车的车帘终于缓缓拉开。
·最先进入众人眼中的是挑开车帘的手指,指根纤长指甲圆润,然后才是瓷白柔和的手腕,勾得众人的视线黏连在其上竟一时无法移开·然而这节惹人遐思的手臂却很快掩盖在宽大的白袍下,挡住窥探的视线。
·这手虽美,却骨节分明,显然是一只男子的手···车帘终于彻底拉开,露出车内一个温润如玉的年轻公子···这公子自然便是江笠了···江笠的相貌气度,正是南方人最推崇的风雅温和。
他甫一亮相,虽不至于让人惊艳,却也足以使人交头称赞,果真是一位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江笠淡淡道:“桂大人,不知有何指教”··江笠,真的是你吗··桂臣雪瞳孔一缩,脚下不由地向前走去。
·桂臣雪这神情让江笠的心底升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是你吗是你对吗”桂臣雪喃喃自语道···江笠皱起眉宇。
·“站住”眼看桂臣雪一副要冲进马车的架势,别蜂起赶紧掷下马鞭,迎上去挡住他···“桂大人,你要做什么”别蜂起怒喝道。
·桂臣雪脚下顿了一下,接下来,在所有人吃惊的目光中,他居然不管不顾,一掌击向别蜂起··别蜂起自然不跟他客气,周身玄气一提,直接就硬怼了上去。
·然而桂臣雪的目标压根不在这里···桂臣雪虚晃一招后,便如一道烟雾般瞬间从别蜂起露出的破绽中穿过,竟然直接跃入江笠的马车中···猛地一把扯开车帘,桂臣雪直接与江笠四目相对··“天啊”··“桂大人居然……”··“哇啊……”··人潮中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哗··因为跳进马车中的桂臣雪竟然霸道无比地捉住江笠的手腕,另一只手“哗啦”一声扯开江笠的衣服前襟··他们正直冷酷的执法队长,居然当街强抢民男还公然入车撕衣这……世风日下,很猛啊··“桂臣雪,我杀了你”别蜂起目眦欲裂,桂臣雪居然敢这样冒犯江笠,桂臣雪该死··别蜂起大吼一声,举剑便往桂臣雪风驰电掣地斜劈过去。
这一剑气势万钧,若落到实处,必要叫桂臣雪身首分离···桂臣雪在短暂的错愕后,连忙侧身一避,脚下急蹬便旋飞而出·举起双刀刚好架住别蜂起的长剑。
·两人你来我往,就在城门前大打出手·看得围观百姓眼花缭乱···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马车夫也这么厉害了,居然能跟桂大人打个不相上下众人心中纷纷惊疑道。
·桂臣雪本也以为别蜂起就是个马车夫,没想到别蜂起出手如此凌厉,招招要他的命,让他忍不住仔细打量过去···如此近距离地细看,他立刻就察觉出别蜂起脸上的端倪,易容··——这人是李戚风——不,此人昨夜说了,他是北人别蜂起··他知道别蜂起··这小子在外游历十年,以嚣张跋扈,刻苦坚持著称。
他没有像桂家玄功那样玄妙的功法,却悟- xing -过人,修炼起来风雨无阻,而且自制力惊人,没有任何人事物能够让他分心·此人甚至连女色都不近,完全就是个修炼狂。
玄者中很少有人不知道他的···江笠居然看中了这个人……··桂臣雪正晃神之际,腹部冷不防就被别蜂起的鞭腿抽了个正着··这一脚可谓实打实,若非有铠甲阻挡,几乎就让桂臣雪的五脏六腑移了位。
·桂臣雪闷哼一声,直飞跌出十几步远才堪堪站稳··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大人”城防甲卫们慌忙冲过去扶住桂臣雪,一群人速速举剑将别蜂起团团围住。
·“别动他”桂臣雪抬手喝止那些想对马车拔剑相向的甲卫们···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江笠跟别蜂起二人···那里,别蜂起正对江笠嘘寒问暖:“小书生,你没事吧”··江笠已经坐端正了,正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被桂臣雪扯乱的衣襟。
·他笑着朝别蜂起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担心···二人之间的温馨气氛,让桂臣雪只觉眼睛一阵酸涩刺痛,像是迎着烈日凝望太久,难受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你为他隐姓埋名,他为你舍生忘死,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江笠··江笠将目光投向失魂落魄的桂臣雪。
·“桂大人,您逾矩了,还请您自重·”··江笠当然知道桂臣雪想干什么,桂臣雪想看他身上有没有胎记,想凭此确认他的身份···只是在大街上做出这么冒失的举动,这就有点不像桂臣雪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受了什么打击。
·桂臣雪怔怔地望着面前这张熟悉的俊脸···为什么,你不是江笠吗,为什么你身上没有他的胎记··查看江笠胸口的胎记,可以说是他临时起意的。
他也是乱了心神,才做出这样有失身份的事情·如今渐渐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就见身边早已聚集起人山人海,围观的百姓们都对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什么·显然方才的事情已经造成不小的影响。
·不行,在这里根本就说不清楚···桂臣雪当机立断,强自按捺下私情,以一种公事公办的正直口吻对江笠拱手道:“方才多有得罪,请公子勿怪·本官这里正在处理一宗案件,需要公子留下来协助处理,请公子暂缓出城。”
·江笠笑了笑,好像早料到这一幕似的,从容应对道:“既是如此,在下便多在银雁城逗留几日吧·”··别蜂起眉头紧蹙,看向江笠···江笠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
·别蜂起这才稍稍定下心神···无论什么时候,看到江笠的笑容,别蜂起都会感到奇异的心安···虽然江笠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但是他就是能够从他的笑容中获得充盈的力量。
他自己也时时为江笠的这种本事感到很是惊异·也不知道他是信服江笠才喜欢上的江笠,还是喜欢上江笠后才信服江笠···……··冷若冰霜,严苛冷酷的桂大人在城门口当众拦下一位年轻公子的马车,强行上车撕了人家衣服,结果被人家的马车夫踹了一脚的事情,一日之内便传遍整个银雁城。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银雁城都震动了··“不是吧,真的假的桂大人光天化日强抢民男”··“老子当时就在那,亲眼看到的桂大人那个生猛啊直接上车摸手还撕衣,整个一土匪恶霸,把那位美公子吓得啊”··“厉害,厉害桂大人可是南方四城第一美男子,连桂大人都动心,还要强抢的人物,肯定美得天地失色吧居然还是位公子,真是男颜祸水”··“这哪能怪人家男颜,要怪也是怪桂大人把持不住。”
·“我看这美公子真是可怜,人家好端端的要回家,却被桂大人以权谋私,强行扣留下来,可怜啊……所以说美貌让人不得安生呢,,幸好我就很安全。”
·“哎呀,我怎么就错过这么场大戏呢太遗憾了”··“那位年轻公子现在人在哪,快快带我们过去一睹芳容”··“别傻啦,还芳容呢,哪里轮得到咱们这些小老百姓看那样天仙似的人物,桂大人肯定是强行带回家金屋藏娇了呗”··“哎呀,这,这真是……”··一时之间,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越说越离谱,还传得有板有眼,跌宕起伏。
吃瓜群众也听得有滋有味,逢人又是津津乐道···可以想见,待此事被京城中桂臣雪的拥趸们得知,又该引起多大的哗然,估计不少闺阁小姐要哭瞎双眼···当然,也有不少人表示不相信。
桂大人什么人物,怎么可能会沉迷于美色中,做出如此有失身份的事情·还被一个小小的马车夫踹飞出去你当玄王是大白菜,想切就切啊··卧床养伤中的沈少昊也听说了这件事,他第一反应却不是桂臣雪对江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而是桂臣雪可能已经将犯人锁定在江笠身上。
上车撕衣这种事,很可能只是桂臣雪的诡计,桂臣雪是在声东击西,掩人耳目···但是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呢··所以说,这桂臣雪的心思可真是深沉如海,连他也猜不透啊。
第52章 莫道人生有重来·虽然将江笠一行人扣留在银雁城中,但是桂臣雪并未限制江笠的人身自由·他甚至都没有再去打扰江笠··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就在城中谣言渐渐消弭的第三天, 桂臣雪终于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邀请江笠至寒山寺桃树林中小酌···桂臣雪是一人前往的, 江笠亦是·大概彼此都知道, 今日并不适合他人在场···桃林六月芳菲尽, 一树潇潇一树- yin -。
·在桃花零落的六月,取下面具,换回素服的桂臣雪一人孤身跪坐在寒山寺桃树下, 面前摆放一个细脖大肚酒樽, 两个薄瓷酒盏,在安静的山风中耐心地等候江笠的到来。
·在江笠的马车还未到来之前,他只是静静地回溯着他与江笠过去的点点滴滴, 面上无悲无喜,让人琢磨不透···晌午时分, 江笠姗姗来迟···看着一身雪白外罩青衫的江笠在一地枯落桃瓣中茕茕行来,桂臣雪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这一幕他曾经见过,并且无数次地在梦中重现···江笠一撩衣摆, 席地而坐,颇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范···桂臣雪一直在看他,看他神情澹然宛如清风霁月,嘴角笑容文雅谦和却不见亲切。
他看他的时候, 神情是那么平静, 平静得叫他心惊·他心底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然而不肯继续深想···桂臣雪为江笠添了一杯薄酒,将酒盏推到江笠面前, 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笠拿起酒盏···恰好头顶一片桃花花瓣飘飘零零,打着旋儿落入他的酒酿中·清冽如镜的酒酿上泛开一圈细小涟漪,很是诗情画意···桂臣雪看向江笠。
·江笠就着这桃花瓣,轻轻抿了一口酒·桂臣雪看他,心中无声地想道,人面桃花相映红···这一刻,桂臣雪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少年郎的的确确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江笠。
只是他至今依旧想不通,关于骨龄与胎记的疑问···或者,他心中是有过猜想的·只是看着江笠好好活着,他就不愿去深究,因为那是他无法承受的可能。
·酒过三巡,桂臣雪终于开口···“知道你还活着,我很高兴·”他轻声对江笠说道···聪慧如同江笠,一听此言,立刻明白桂臣雪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
而且显然还是刚刚得知,否则不至于激动至此···他最近唯一可能泄露身份的一次,便是在拜祭双亲的那夜·桂臣雪如何找来江家祖祠,应该是利用了那串紫檀佛珠。
·桂臣雪知道沈少昊那事与他有关,却并未采取行动,沈少昊不可能左右得了他的思考,可见必是因为他的“江笠”身份···江笠心念电转,面上只是淡淡颔首道:“侥幸。
你能活着,我也很高兴·”··桂臣雪一愣,下一秒,他几乎是激动起来···“你……为我活着而高兴”我以为你恨不得我死··江笠平静道:“你是忠臣良将,你在,于百姓有益。”
·桂臣雪颤声道:“那……于你呢”··江笠道:“你我恩怨,早已了却·”··言下之意,便是他不会再执着与二人的恩怨情仇。
·桂臣雪呼吸一窒,下意识握紧酒盏,难以置信道:“你我,已经了却了……”··“林花辞谢春红,逝者一去不返。”
江笠随手拾起脚边一片残败的桃花,心不在焉地将它在指尖碾碎,他抬头看桂臣雪,“花期已过,不必自伤·”··桂臣雪眼角一紧,声音都磁哑了:“不来年三月还会春暖南岸,桃花虽有绽放枯萎,又何曾真正消逝”··江笠摇摇头:“枝上新发蕊,非是旧时香。
况且世间芳菲千万,桂大人又何必执着于此”··“不,动我心者,唯有此花”桂臣雪探身抓住江笠的手腕,不许江笠丢下那片花瓣。
·他紧紧地凝望着江笠,声音于缱绻中透出一股悲凉:“昨夜一梦,尚在心头·君如桃花,动我心扉·思君不见,使我心乱·君之决绝,使我心悲”··江笠叹了口气:“缘分既绝,何复多言”··桂臣雪低吼道:“你我二人缘分何时绝了我们两家的恩怨已经了断,为什么我们不可以重新开始”··听闻此言,江笠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淡淡的讥诮。
·“重新开始桂大人,你凭什么来跟我重新开始”··桂臣雪急道:“江笠,我对你的心,从未有一日更改”··江笠冷笑:“可惜我对你的心,却早已被你亲手扼杀关于我这副身体的骨龄,还有你前番想要查看却没有找到的胎记,山顶上的坟墓,这些,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还是你在自欺欺人,你刻意不去想,不敢面对现实——阿钰没有骗你,我早已死了”··桂臣雪一愣:“可是你还活着……”··“不,一年多前,我便‘死’了。
将一身玄功尽数废弃后,落下暗疾,一日比一日虚弱,以汤药吊着一口气,熬了三年,到底还是没有熬过去·不过那时死亡于我而言,倒是解脱了·”江笠以一种十分平静的口吻回忆道。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桂臣雪的神情终于显出一丝惊惶···江笠的神情不似作伪,这让他感到恐惧···难道,江笠真的……死过一次·江笠本不愿将话说绝的,但桂臣雪表现的如此深情,倒显得他无情无义一般,实在可笑。
·江笠继续道:“桂臣雪,你可曾明白我前世死前的悲凉与绝望天之骄子,一朝跌落尘埃,痛失双亲,众叛亲离,流落荒宅,每每忆起与你昔日的种种盟约誓言,原来不过是抹了蜜糖的□□,都叫我心痛如绞自己倾心相待的,居然是如此心狠冷酷之人,将我一腔心意随手践踏入泥淖,使我失去所有··“我憎恨你,却更憎恨我自己,为何当初处处对你留情,抱持幻想,这才引狼入室,养虎为患你现在居然还敢与我说重新开始江桂两家的恩怨是尽了,但是你欠我的,又该如何算··“江家对不住桂家在先,你要报仇,尽管堂堂正正来报,与我各凭本事,却为何要取小道,骗取我的感情是否使我心伤,才更叫你出气那你可算是如愿以偿了你既已做了选择,也出了这口恶气,便尽管理直气壮下去,又何必今日前来惺惺作态,与我表演什么痴心不变··“桂臣雪,若非我的母亲让我放下这段仇怨,你当真以为我不想杀你泄恨吗将你视为异姓陌路,已是我如今能做的最大宽容,又岂能还有其他可能你这样说,置我亡故亲人于何地,又置你父母在天于何地所以我且问你一句,你凭什么跟我重新开始”··江笠真是一口气将前世压在心头的悲愤全都说出来了。
·桂臣雪被江笠这一连串质问,问得哑口无言,整个人都蒙了···他的心脏像被一把铁锤重重击打过,巨大的痛楚揪住他整个心神·他内疚又悲伤,震撼又绝望,只能怔怔地望着江笠,一时间面色苍白,身心俱震,讷讷着不知该如何应答。
·江笠的每一句话,都是对他最严厉的审问;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让他无力承受;每一个词,都像刀子在剜他的心···现在他才知道,原来他曾经对江笠造成过这么大的伤害他真是追悔莫及··然而伤害已经铸成,哪怕他有再多愧疚不舍,如今又有何面目去说更遑论大言不惭地要求重来··难怪江笠说他凭什么跟他重新开始是啊,他怎么还有脸提出重新开始这种要求在他那样伤害过他之后··“原来……你我二人,前世孽缘,今生难续,来生……也难追了。”
桂臣雪凄然地笑了一下,心中是说不出的悲恸愧疚···江笠抽回自己的手·他想自己说了这么多,桂臣雪该明白了· ··江笠点了点酒盏:“过去之事,言尽于此。
桂大人,今日不妨直接一醉解千愁·”··桂臣雪怔怔地跌坐回原位,目光都发了直···一醉解千愁这点薄酒如何解得了他的浓愁只怕一落入腹中,也要化作点点相思泪,乱他心扉,断他愁肠吧··他这个人真是可悲可叹,往事恍然如梦,人生却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江笠已抽身离去,他却还放不开··漠然地将目光投向面前的酒盏,桂臣雪露出一个苦涩无比的笑容···他曾经的选择是错的吗哪怕到了这一刻,他依旧不敢断言。
·他端起酒盏,仰头一饮而尽···江笠举着酒盏,看着他慢慢嘬饮···他倒不担心桂臣雪喝醉了会怎么样···沈少昊是伪君子,而桂臣雪是真君子,桂臣雪永远约束自己,自律自省,永远能够理智权衡利弊。
哪怕有失控的一刻,他也只会关起房门自己舔舐伤口,绝对不会示弱于人前·这也是他当初会喜欢上他的原因···说起来,桂臣雪跟感情丰富,思想跳脱的别二公子倒是很大区别。
他是怎么喜欢上这- xing -格截然相反的两个人的,奇怪·江笠暗暗嘀咕起来···更奇怪的是,桂臣雪居然没跟他说那串紫檀佛珠的事情这位金甲卫队长不是最杀伐决断,秉公执纪的吗,不会是忘了吧··他都想好怎么应对了,居然都没施展的机会。
·桂府··回到自己的府邸后,桂臣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许任何人打扰···他满身酒气,走路都踉跄不稳,从未醉得这么厉害·他的下属见了都战战兢兢,不敢多言。
·靠着床榻瘫坐到地上·他摊开手心,默然地看着手中的紫檀佛珠···“江笠,江笠,江笠……”··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唤着这个名字,直唤得他心如刀割。
·他紧紧攥住手中的紫檀佛珠,紧得手背都绷起了青筋·捂住自己的眼睛,眼泪却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涌落下来···“江笠……你对我,没有了爱,就连恨都没有了吗”··江笠的话犹在耳边,字字句句如刀剑凌迟着他的心。
·那夜江笠说昨日之日不可留,昨日种种昨日死·前尘往事他都已经摒弃,他不会再与昨日之事纠缠不休,尤其是他桂臣雪他们的感情才是最应该死在昨日中的那段前尘往事·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正如他所说的,他们二人从头到尾就是一段孽缘,又何必分辨出因果根本就没有什么孰胜孰负的因果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谁辜负过谁。
这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不妨全都舍弃,落个清净去处···如今,他已经做出选择·只有他还徘徊在旧梦中不肯醒来··江笠说他们缘分既绝,何复多言。
他叫他死心,勿要纠缠··他如今才知道,世间最可悲又无奈的,莫过于自己还徘徊在原地,而自己的对手却早已转身离开···是啊,他不配说重新开始,他也早已失去站在他身边的资格。
·天色幽幽发白,桂臣雪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就这样在地上躺着睡了一夜·屋子里满是酒气,空气都透着冰凉···醒了又如何呢一心想走的人依旧挽留不住,必须面对的现实同样无可回避。
·桂臣雪将目光投向手中的紫檀佛珠,心底晦暗不明,很是挣扎···他想的已经不是留住江笠,而是如何解决这串紫檀佛珠···过去在两人的矛盾中,江笠从来不肯让步。
然而现在他们之间这么大的仇恨,江笠说舍弃便舍弃了·这该是多大的决心··看来他是真的决定要忘记他,跟另一个人从新开始了···他是想报仇,却从未想过利用他的感情伤害他,他受到他的吸引,从来就是在计划之外。
他从未想过要伤害他,但他到底还是伤害了他···他欺骗了他的感情,耗去他十年的光- yin -,甚至最后还夺走了他的- xing -命·这是他桂臣雪欠他江笠的情债。
·可是,皇庭律法明文规定,有平民冒犯贵族者,杀无赦···他是皇庭律法的执行者,他代表的就是公正公开公平,他若包庇他,岂不是知法犯法,以权谋私这让一向严格自律的他今后如何自处律法就是他的信仰,他不敢轻易背弃··这么多年来,身为金甲卫队长的他,恪尽职守,大公无私,深受百姓爱戴,君主信任。
他兢兢业业,从不敢亵渎神圣庄严的帝国律法·在世人眼中,他是一篇诠释帝国律法公正的条例,是一道丈量日月长短的标杆·他不敢辜负百姓的厚望···可是江笠好不容易重获新生,他又怎么忍心再次夺走他的生命他怎么忍心再伤害他一次与其再次伤害江笠,不如让他自戕来得简单··如今,命运再次跟他开了个玩笑,让他必须在两难中做出抉择。
·江笠,江笠,江笠……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好把握这得来不易的机会,按照自己的心意活着。
天地浩大,我当如飞鸿游鱼,逐风逐水,自由自在……··这就是你现在最想要的生活吗··在你期待的生活图景中,却再也没有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如果是这样的话……··桂臣雪紧紧攥住手心,等他再展开手心的时候,那串紫檀佛珠已经变成一滩粉末,随风飘散。
·在他的眼底,一抹坚定渐渐如磐石般在激流中浮出水面···在情与义之间,他终于做出了选择··第53章 情义自古难两全·沈府··听闻秦少云已经恢复意识,沈少昊踌躇良久, 还是找上门去。
先是表达了关心和感谢后, 他屏退服侍的仆人, 说出自己的真正来意···“不说出李家兄弟的事情”秦少云干咳几声, 因为脏腑受创严重而苍白的脸上,因为沈少昊为敌人求情而显出一丝恼怒。
他沉声喝道,“少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居然容许平民挑衅沈家贵族的尊严··秦少云虽然自身也只是个平民出身, 但久在沈家族长身边做事,他早已十分自觉地拥护起贵族的权益。
·沈少昊有些赧颜,但还是说道:“秦先生, 就这一次,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秦少云一拍床柱, 大骂道:“老奴看你真是被李轻舟那个狐狸精迷了心了你先前为他流连在此地多日,连杜家的亲事都敷衍推脱着,家主让你回去也不回, 我就知道要出事。
现在你居然还想包庇他,你如此多情,莫不是不知道,人家却想要你的命吗”··沈少昊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他心高气傲, 若非秦少云乃是父亲臂膀,他岂能容忍对方如此训斥还骂轻舟弟弟是狐狸精,这老家伙··咬咬牙咽下这口闷气, 别无他法的沈少昊只能放软了声音,又是辩解又是恳求道:“秦先生,李轻舟最后还是放过我- xing -命,可见他并不想伤害我,请秦先生不要……”··“糊涂”秦少云气得差点要一巴掌把这位少主子呼醒,他脸色铁青地吼道,“他不想伤害你我怎么听说,是因为桂大人来得及时,才保住你的- xing -命少主,我告诉你,此事我是定要禀告老爷的,你勿要多言我看只有李轻舟死,你才能清醒你也不要忘记你沈家嫡子的身份,联姻,继承家业,一切以家族利益至上,才是你的责任所在”··“可是秦先生,若让家父知道,家父必不能容李轻舟……”···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少主李轻舟如此惑乱人心,你还想留他你真是糊涂了你若因此使得家族蒙羞,难道老爷就能容你莫忘了家族年轻一辈中,可不止你一个男丁”··沈少昊脸色微变。
·秦少云过分了玄王又如何,不过是一介奴仆而已,居然也敢对他沈少昊的嫡子之位指手画脚可恶··察觉到沈少昊脸色变化,秦少云也惊觉自己说得有些过了。
他虽是玄王,又是沈家家主的心腹,但到底只是个外人,妄言沈家继承人的问题便是逾越···秦少云叹了口气,又断断续续咳嗽一阵后,才靠着床沿摆摆手道:“少主,老奴一片拳拳之心,不求其他,只希望你能及早醒悟。
算了,老奴乏了,请少主移步吧·”··沈少昊沉着脸一言不发,最注重礼节的他,因为被驳了面子,这会连句客气话都不说,直接甩袖走人了···秦少云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只是无奈摇头。
·秦少云休息稍许,便听说桂臣雪过来看望他···大病未愈,又被沈少昊刺激了一场,秦少云这时早已筋疲力尽,气息都微弱了许多·但想到一定要尽早让自家那位糊涂少主迷途知返,此事绝不能再拖延,便强撑着一口气又起身去见桂臣雪。
·桂臣雪也算半个贵族,而且为人正直无私,想必一定会执法守纪,维护贵族利益·此事交给桂臣雪处理显然是最为合适···“见过桂大人·”秦少云道。
·桂臣雪一点头,示意秦少云不必多礼···二人面对面在茶桌边落座···“秦先生,本官此次前来,是受陛下所托,询问先生关于沈公子遇袭一事。”
·桂臣雪声音清冷,面容刚毅,让秦少云一见就很有好感···秦少云欣然道:“此事正需要大人伸手相援不瞒大人,此事主谋就是李家兄弟,李戚风与李轻舟二人”··“李轻舟啊……不知沈公子与这李家兄弟又是什么恩怨”··“说来惭愧,乃是我家公子被这李轻舟迷了心魂,想留下此人,这才生出这些混事我家公子素来最是以大局为重,也不知这李轻舟是使了什么迷魂术,让他如此糊涂”··桂臣雪微微眯起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少云郑重道:“桂大人,这李轻舟迷惑人心,挑衅皇家尊严,绝对不能留若此事能成,我家老爷必有重谢·桂大人可明白”··桂臣雪慢慢点了点头,眼底流闪过一抹冷芒:“秦先生放心,桂某知道该怎么做。”
·秦少云欣慰地一抚掌:“好那就多谢桂大人了”··“本官先走了,秦先生好好休息·”桂臣雪起身告辞道。
·秦少云跟着起身相送:“大人慢走·”··然而走出几步,桂臣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停下脚步,回头问秦少云:“秦先生,李家兄弟皆是玄王,非寻常人家,此事可谓关系重大,若想将李家兄弟治罪,使百姓心服,却必须要有犯案铁证。
不知秦先生可有”··“证据”秦少云低头寻思,忽然豁然道,“我想起来了那李轻舟之前还藏匿了朱太守一直在追查的魔人斩钰,白神医可为证人”··话音刚落,桂臣雪却突然睁大眼睛,朝门外低喝道:“沈公子,你躲在此处做什么”··秦少云一愣,他第一反应就是沈少昊执迷不悟,还在想方设法替李轻舟开脱。
·秦少云回过头去:“少主,你——”··声音戛然而止···他低下头去,就看到一点刀尖从自己胸口探出·鲜血沿着这点刀尖,一点一点地啪嗒落下。
·一柄弯刀从后方将他的胸口刺了个对穿·刀刃冰寒刺骨,瞬间封锁住他的心脉·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机会发出,便轰然摔倒在地,彻底断绝了生息···桂臣雪“哗啦”抽回自己的弯刀。
·看了看上边沾染的殷红血液,他面无表情地拽过旁边的桌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起来···在他面具下的俊容上,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就像他每一次手刃罪犯时候一样。
·他追随他的信仰,践行他的责任·他既不愧疚,更不心慌·已经做出选择的他,接下来只会一往无前地走下去·生也好,死也罢·赞誉也好,唾弃也罢。
这一次,他只想从心所欲,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他的意志···保护江笠的信念,已经取代律法在他心中的位置·他愿意成为这个信念最石赤不夺的拥护者,甚至可悲而孤独的殉道者。
·“沈公子,出来吧·”桂臣雪转身面对来人···藏在门后的沈少昊踯躅着走了出来···原来桂臣雪方才那话并不完全是诈秦少云,沈少昊果真就躲在后边,他担心秦少云会跟桂臣雪说些不该说的,所以特地前来看看能否挽救。
·当秦少云说到斩钰的时候,他真是整个心都要翻过来了,恨不得一剑宰了这秦少云··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不要忘了,包庇魔人的事他也有份,秦少云这是要害死他啊··然而,想是这么想,现在看着地上双目暴睁,渐渐冰冷僵硬的秦少云,沈少昊的心不仅没有松口气,反而十分复杂。
·他不明白桂臣雪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动手杀了秦少云,还是直接用他的标志- xing -武器杀的,这是不打算掩饰的意思吗··“如公子所见,桂某杀了贵府的名誉长老。”
桂臣雪淡淡道,“公子打算如何”··简直有恃无恐··沈少昊皱眉道:“桂大人,你为什么行此凶事”··他心底隐隐有些害怕了,这桂臣雪不会连他都杀了吧··当初别蜂起要杀他,他宁死不屈,是因为知道轻舟弟弟就在旁边看着,不肯在心上人面前丢脸。
可是现在,若平白无故死在桂臣雪手中,那就实在太冤枉了··桂臣雪道:“公子想包庇的那人,我也一样不忍伤害·”··“什么”这下沈少昊真是震惊了,“你不忍伤害——李轻舟”··桂臣雪点点头:“对,我对他一见钟情了。”
·沈少昊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我会去衙门自首·”桂臣雪道,“入沈府伤人者,以及杀害秦少云者,都是我。
没有同伙·”··沈少昊错愕道:“你莫不是疯了你知道后果吗”··桂臣雪道:“此事必须有人承担。
何况秦少云的确就是我杀的·”··沈少昊沉默了·难怪桂臣雪毫不掩饰,原来早做好认罪的打算···平民伤害贵族是死罪,但是桂臣雪是朝廷命官,又因为表现杰出,被皇庭授予贵族身份。
贵族伤害贵族,杀死平民(秦少云是平民身份),那就不必以命相抵了,不过削职,罚金是肯定的···为什么突然要为李轻舟做到这种地步难道还真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这也太荒谬了··沈少昊突然想起桂臣雪屋内悬挂的那副肖像画。
·听闻桂臣雪十分爱慕那位前太守之子江笠,为了对方还一夜白首,他看十有八九,就是因为李轻舟长相酷似那个江笠,桂臣雪才会心软·没想到这桂臣雪看着冷酷,倒是个- xing -情中人。
·桂臣雪连上车撕衣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还怀疑他在玩什么声东击西的计谋,真是想太多了···严格意义来说,这桂臣雪也是一个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会为情所困。
他甚至比他还可怜·因为他喜欢的人至少还好好儿活着,他还能有个念想,桂臣雪却只能寻找替身,睹物思人,不是吗··桂臣雪不知道沈少昊已经在可怜他了,继续道:“若沈公子愿意与我一同护住李轻舟,便算我欠公子一个人情。
若公子要为秦少云报仇,那么沈家将对上的,不仅是李家两位,还有我桂臣雪·沈公子可以好好权衡,再做决定·”··沈少昊脸上显出一丝凝重···从先前情况看,李戚风应该已经是中阶玄王了。
对沈家而言,李戚风威胁不小,但至少可以抵挡·因为说到底,李戚风只是个镖师,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可桂臣雪就不一样了···桂臣雪掌握实权,信徒众多,拥趸无数,他代表的是一方庞大又复杂的势力,他没必要去跟这么一尊大佛作对。
·桂臣雪的人情更是具有巨大吸引力·这可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主,若姑姑能得他相助,沈家岂非如虎添翼··更何况,他也不想伤害李轻舟。
·不过看桂臣雪的意思,就是要他退出竞争,不再打李轻舟的主意·这就有点……更可恨的是,李轻舟也不喜欢他再纠缠下去,只怕要变仇人了··桂臣雪没有催促,由着沈少昊好好权衡得失利弊。
他已经做好决定,若沈少昊不接受他的建议,便在此处将沈少昊一并杀了,反正刀已开刃,他也不在乎证道之路上要践踏多少尸骨,背负多少罪孽···沈少昊终于还是点了头,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很好·”桂臣雪还刀入鞘···……··整个银雁城都轰动了··冲入沈府刺伤沈家嫡子,杀害秦少云的凶手,居然是金甲卫队长桂臣雪··这可不就是贼喊捉贼了吗··这位正直刚毅,执法守纪,以捍卫正道,清剿罪恶为己任的金甲卫队长,居然做出这种事情,直叫人跌碎眼镜,大呼惊异··然而哪怕众人不敢相信,不愿相信,但是桂臣雪的主动自首,陈述犯案过程,还有沈家嫡子的亲口证实,都让人无可反驳。
这真是伤了无数闺阁小姐们的心···这消息被朱太守飞鸽传书送达京师,更是惊起滔天巨浪·一时之间,银雁城中到处都在议论此事···沈家暂时还未发出话来,倒是有几位被桂臣雪的美貌迷了心魂的公主郡主们,天天哭着缠着太后太妃,愿以黄金千两,良田万顷给桂臣雪赎罪,甚至还有要舍身顶罪的。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桂臣雪已经被收押入监,听候发落·此事已经不是区区一城太守能做主的了·桂臣雪是朝廷命官,他的命运,如今只有一人能够裁决。
·江笠与别蜂起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让别蜂起感到奇怪的是,江笠好像早料到会是这种局面·听说桂臣雪现在在银雁城地牢候审,他神情很平淡,一点不耽误他看书写字。
·客栈房间中,别蜂起问江笠:“这事难道也是你的主意”··江笠翻过一页书,漫不经心地说道:“二公子高看在下了,此事岂是区区能够左右。”
·“真的吗,你没骗我”··别二公子总疑心天上一片绿云罩顶··第54章 伏法之地诉衷情(上)·别蜂起缠着江笠,可惜江笠压根不理会他, 直把他急的团团转。
·小书生究竟跟桂臣雪在桃花林中说了什么悄悄话, 为什么回来之后整个情绪都不一样了啊, 他真是太纠结了···别二公子从背后抱住江笠, 把下巴抵在江笠肩膀,搂着江笠摇来摇去:“难怪我让你赶紧跟我走,离这儿远远的, 你却说要等一等, 要此事完结才行。
小书生,你老实交代,这里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许给他什么好处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江笠巴拉了自己的衣袖, 发现扯不回来也就放弃了。
·“我不敢断言桂臣雪会如何选择,”江笠盖下书简,举目望向窗外茫茫群山, 声音轻缓而带着回忆之色道,“我只是想知道,他曾经说过他后悔了,那么再来一次, 他会怎么选而已。”
·这或许也是他的一个心结吧···如今, 桂臣雪已经给了他答案·旧日之事终于落下句读,翻过此页,开始新的篇章···看着江笠目光幽深, 思绪不知又飘到哪里去了,别蜂起心里又纠结了。
·他脸上笑着,声音却酸不溜秋的:“这桂臣雪倒是个情圣,居然能为你做到这地步,老子真他娘的感动啊……”··别二公子心道,谁稀罕他给他们顶罪啊··“这倒是巧了,”江笠笑道,“我也是很感动呢。”
·“不是吧你真的感动啊”别蜂起跳起来,只觉绿云罩顶终于成真···江笠无辜地眨眨眼睛:“不是你先感动的吗”··别蜂起说:“好吧我就开个玩笑,你也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江笠眉头一挑:“可是我是认真的啊·”··别蜂起跳脚大怒:“你说什么”··刚才还能装模作样地狞笑一把,这会真是嘴角一点笑容都绷不住了。
他卧槽一声跳起来,一拍桌子将江笠困在臂弯,俯身咬牙切齿地狞笑道:“有什么好感动的那小子一看就是在装可怜博同情,他这招都是老子玩剩下的”··江笠倏然站起身。
·别蜂起愣了愣,吃味道:“干嘛,连说不许说啊老子偏要说”··江笠扬起脸,背着手,朝别蜂起走去···别蜂起看他目光幽幽如寒潭,面上似笑非笑,莫名的就心虚了,忍不住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老子说他怎么了怎么了”别蜂起色厉内荏地吼道···江笠看着炸毛的别二公子,一言不发,只是微笑,同时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两人几乎前襟碰了衣领···“够了啊”别蜂起节节败退:“不说就不说嘛,你以为老子稀罕说啊”··江笠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向前踱去,别蜂起被逼得只能不断后退。
·别蜂起一边退一边喝道:“好了老子再也不说他行了吧——你想干嘛,难道你还想给他出气你以为你打得赢我吗好了别再走了,再这样我生气了啊,玄王一怒,血流百里——有话好说,咱们都老夫老妻了,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道歉行不行……”··终于走到床边,别蜂起退无可退,一屁股仰面朝天摔到床榻上。
·江笠俯下身看他,同时慢慢举起手···别蜂起立刻惊叫一声,抬手挡住自己的头,大吼道:“你敢打我你敢你敢打我,我就去打他老子揍死他——”··江笠捏住别蜂起的下巴,在他嘴角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别蜂起吃痛地捂住嘴,然后就呆滞了···他看到江笠眉睫弯弯,眼波如水,烛火映照下美的让他乱了呼吸···“知道吗,就算你把他打死了,我也不怕。”
江笠拍拍别蜂起的脸,目光高傲地睃去一眼,就像君主信马由缰,巡视着自己的领土,得意中带着一丝傲娇的嫌弃:“小样儿……”··然后他直接走人了。
·别蜂起维持着抱头的姿势瘫在床上,沉默了片刻后,他才恍然大悟,江笠不是不许他说桂臣雪的坏话,而是怪他太闹腾,吵得他看不了书,这才给他一点教训··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别蜂起赶紧跳起来追出去,边跑边喊道:“那我可以骂他了是吧那要是他骂我呢你一定是站在我这边的是吧是吧”··隔壁房间的房门打开,赵侍卫长露出半个脑袋,就见自家少爷一阵旋风似的从眼前刮过去,正是要去追着江笠献殷勤,不由啧啧感慨。
·看来二少爷永无出头之日了,唉··不过也好,江公子比较聪明,这家还是公子当家做主的好,他跟着公子混也比较有前途···关于桂臣雪的案件,皇庭在三天后终于给出决断。
·押送回京,面圣处理···据传达圣意的大臣透露,皇庭中那位并无要重处桂臣雪的意思,毕竟桂臣雪是他的得意干将,是他十分看好的子侄后辈·而且,据某位近侍说,那位有意将桂臣雪留给下一任储君。
·不过为了给沈家和长公主一个交代,打压一番也是必须的···在朱太守看来,桂臣雪很可能会被贬谪至云贵一带当个小衙吏,最多也就五六年,待磨合了心- xing -再调回京师。
对桂臣雪的影响倒不至于太严重···只是他至今还是想不明白,桂臣雪为什么要刺伤沈少昊,杀害秦少云,这得多大的仇恨呢,至于这么冲动吗等双方都出了银雁城再玩- yin -的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连累他呢··朱太守不敢问沈少昊,只能问桂臣雪。
·桂臣雪不置可否···“朱大人,我会在被押送回京的那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释清楚这件事,给众人一个交代·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要求·”桂臣雪道。
·“桂大人请讲·”朱太守道···桂臣雪望向铁窗外的层林···远处天际晚霞万丈,绚烂迷人,山林深黄浅绿层层叠叠地渲染开了,更是明艳动人。
然而再美的景色,也不及他心中那人的万分之一·能够使他恋恋不舍,驻足企望的,也唯有那人而已·那人便是——··“李轻舟,我要见李家二公子李轻舟。”
·……··今天,便是桂臣雪被押送返京的日子···这天天刚蒙蒙亮,街上便喧闹无比,官道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几乎全城百姓都跑出来看这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堂堂金甲卫队长,执法队长,知法犯法,被戴上镣铐,押送回京··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除官袍,摘官帽,是多么丢人的事情啊··从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客栈中,江笠倚着栏杆望着窗外,长久地看着,也保持了长久的沉默···朱太守的人就等在门口,等候他的答复···事实上,今日也是他们计划离开银雁城的日子。
·桂臣雪临行前想见他最后一面,他说只有见了他,他才能安心离开···江笠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见桂臣雪一面···桂臣雪想帮他,其实完全可以将此事掩盖下去,但是他却毫不犹豫选择了舍身定罪。
因为他既想保护他,又想维护律法的尊严·既然有违法者,那就必然要有受刑者·他只执行律法,而不关心律法的对错···别蜂起气呼呼地抱臂等在一边。
·今日也是他和江笠出城回家的日子,他刚收拾好行装,备好车马,这桂臣雪突然就来上这么一出,真是很讨厌啊对不对··“好吧·”江笠叹了口气,举步朝门口等候的护卫走去,“桂大人既有如此要求,在下便前去送行便是。”
·别蜂起一把抓住江笠的胳膊,沉声道:“小书生,你真要去啊这姓桂的一看就是不安好心,我看十有八九就是要威胁你答应他的什么要求,否则就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到时又是在全城百姓面前,由不得你后悔你不会连这都看不明白吧”别蜂起一脸老道掐指一算就知道他桂臣雪玩儿什么把戏的表情。
·江笠看他这么义愤填膺,说的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一样,心中不由好笑·江笠拍拍别蜂起的手安抚道:“无妨,我自有主意·”··“可是——”··江笠温柔一笑:“不是还有你吗,我的小蜜蜂”··别蜂起俊脸一红,立刻就心服口服了。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只要咱们一起面对,谁怕谁啊”··其实别蜂起也知道,他可以抗议,却左右不了江笠的决定。
江笠心意已决,他也就只能听从了·待会一定要把小书生看紧了,若姓桂的有什么不规矩的,他一定叫他好看··别蜂起现在还是个大胡子车夫形象,扶着江笠坐进马车后,他便负责驱车,跟在朱府护卫后边,往城门驱驰。
·一路人山人海,不少人都是自觉来为桂臣雪送行的·幸而有官兵护卫开道,维持秩序,马车倒是走得顺畅···桂臣雪声名在外,许多百姓都不相信他会犯下如此恶行。
有些闺阁小姐甚至坚定地相信,如果桂臣雪真的犯错,那也一定是有苦衷的···远远便见前方瞭望台下,空出一块方圆二三十里的平地··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走近些,便见一群身着暗黄飞鱼武术服,外罩铠甲,腰挎长刀的皇庭护卫队站成左右两列,在他们中间,就站着一个身着囚服,银发披肩的伟岸背影。
·看到桂臣雪如今的模样,人们忍不住遥想起当日他衣锦还乡时的气派,穿藏青绣锦深襟窄袖统领军装,身披明光铠,腰别象征着统治政权威严和神秘的碧岭鱼蛟,如此高傲不可一世,今日却落魄至此,令人无限唏嘘。
·虽然身着囚服,手戴镣铐,但桂臣雪依旧站的身姿笔挺,昂首挺胸·哪怕千夫所指,他的面上也一如既往的冷冽淡漠,目光如冰锥般严酷,不为任何事物所动摇。
·因为他知道,他做的是他想做的事情···无关道义律法,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这于他而言便已足够···江笠的马车哒哒行来,就停在城门前。
·桂臣雪似有感应,迫不及待地转过头来···刚好看到驱车的车夫扶着江笠走下马车,两人朝他望来···桂臣雪知道那车夫便是别蜂起,不过他已经不将别蜂起放在心上了。
因为他已经想明白,投胎转世也好,借尸还魂也罢,最重要的是江笠还活着,便胜过千千万万···他今日只是想见江笠一面,因为知道此地一别,后会无期·也许余生都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
·所以他只看江笠,看得目不转睛,多看一眼,便是一眼·看得目光灼灼,愁肠百转,直到江笠走到他几步之遥,他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眼睛还依旧牢牢粘在江笠脸上。
·不知不觉中,原本闹哄哄的人群都静了下来,众人翘首张望着,一路目送江笠白袍翩翩地行来··围观百姓中,立刻有人猜出江笠的身份·这弱冠书生可不正是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受害的美公子吗··前些日子,关于桂臣雪强行入车撕衣的逸闻,他们可都是听说了的。
关于这位遭受迫害的美公子更是诸多猜测·今日一见,就见这公子果真名不虚传,虽不至于美得勾魂夺魄,却也芝兰玉树,风度翩翩,乃是南方人最为欣赏的儒雅温润。
·而且这一言一行,礼仪行止,都是这么的无可挑剔·于万千注目下也能从容不迫,应对自如,这份气度谈吐,更叫人啧啧称道,大感惊奇···听闻此人还是位博学的玄王,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除了出身普通了点。
·不过话说回来,若非这李轻舟出身普通,又岂有他们今日的热闹可看··江笠停在桂臣雪面前:“桂大人·”··桂臣雪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上喉咙,情到深处,却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江笠已经明确地拒绝了他,但是他心底还存在一点小小的期盼···旁边,别蜂起虎视眈眈地盯住桂臣雪,提防他对江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上次桂臣雪突然入车撕江笠衣服,他气自己粗心大意,自责许久,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给桂臣雪犯案的机会。
·“公子,多谢你愿意前来为桂某送行·”桂臣雪紧紧地望着江笠,“我为那日城门口鲁莽行事,向你道歉,希望公子莫要放在心上·”··“一场误会罢了,在下早已忘记。”
江笠连微笑的弧度都是恰到好处的,是一种应对陌生人问候的得体···桂臣雪苦笑道:“公子知道我那日为何如此鲁莽吗”··江笠挑了挑眉。
桂臣雪想说什么··不过无论桂臣雪想说的是什么,他都无所畏惧···围观的百姓一听桂臣雪居然真承认入车撕衣确有其事,纷纷惊呼起来。
这真是不得了了当事人居然亲口承认这种毁损名誉的事情··再听桂臣雪要披露真相,登时,不仅百姓们,就连朱太守等人都无不竖起耳朵,屏息以待··桂臣雪深吸一口气,猛地朗声道:··“桂某在寒山寺桃花林中,对公子一见钟情。
公子灼灼如三月桃花,皎皎如玉楼月桂,令我耿耿不能忘怀我日夜所思,唯有一人,便是公子”··第55章 伏法之地诉衷情(中)·众人一阵惊哗··什么,他们不是幻听了吧桂大人居然说出这等话··桂臣雪并不理睬他人, 只是看着江笠继续说道:“那日只因无法把持这份心情, 桂某才以权谋私, 冒犯了公子座驾, 甚至将公子强留于银雁城中,只为满足自己一点私心。
如今想来,实在羞惭··“我入沈府, 刺伤沈公子, 亦是因为听闻公子与此人互许知己,情同手足,于是心生嫉妒, 怒发冲冠,才犯下此等恶行。
·“今日桂某假借他人之手, 将公子请来一见,自知无礼唐突,然而已顾不得许多了·如今公子愿意尽释前嫌, 前来见我这罪人一面,公子如此宽宥待我,令我越发无地自容··“桂某今日所言,虽是狂言浪语之词, 却也发自肺腑, 不敢有一丝作假。
只希望公子能够垂怜于我这罪人,他日想起我时,且只记取我的好处, 忘记我的坏处,使我在公子心中,还是少年初识的模样·今日之后,山河不改,郎君安好,便使我心满意足”··众人已经惊呆了。
·没想到,冷若冰霜,好像七情六欲全部死绝的桂大人,居然会说出这么惊爆的话疯了,真是要疯了这真是太大胆了·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等等,少年初识这两人难道还有一段不为人道的往事不是说桂大人喜欢的是江家嫡子江笠吗难道其实江笠是替身,眼前这李轻舟才是桂大人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别蜂起一口气猛地堵住心口,气得脸都绿了。
·姓桂的居然当着他的面跟他媳妇告白,活腻了是吗这群皇庭侍卫队应该是来保护他的吧,保护他不被自己砍死的吧··就连江笠也忍不住微微讶异,桂臣雪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他不知道这会让他失去多少公主郡主们的爱戴吗伤了公主郡主们的芳心,与他今后官复原职,甚至加官进爵都是影响不小的。
·突然,江笠在人群后看见一辆奢华的马车···沈少昊··桂臣雪一力承担下这恶名,肯定跟沈少昊事先商量好···难道说,桂臣雪是想凭借他的影响力给沈少昊施压,以此保护他··沈少昊也没想到桂臣雪临走前还突然来上这么一出,这是要昭告天下人,他桂臣雪是李轻舟的追求者,只要有他在一日,其他人就不许打李轻舟的主意是吗他姑姑还想拉拢桂臣雪替她做事,接下来肯定会明令禁止自己去追求李轻舟的。
该死的桂臣雪··沈少昊的脸色- yin -鸷无比,心里把桂臣雪骂了个狗血淋头···然而现在没有人有空去关注别蜂起或沈少昊心中的想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笠脸上。
·面对桂大人如此人物,如此情谊,李二公子会如何回应,这是现在所有人最想知道的问题···这可是堂堂金甲卫队长啊居然为了这一见钟情,铤而走险,犯下伤害贵族,杀害玄王如此轰动的案情,这份情谊够真的吧李二公子怎么的也该有所表示吧··李二公子会不会因为感动,直接就在此处成就一桩好姻缘,然后陪同桂大人前往皇庭,患难与共去还别说,真有这种可能。
桂大人如此惊才绝艳的一个伟丈夫,谁能对他这等美貌视若无睹··众人心中都纷纷猜测起来·若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还是喜闻乐见的···甚至有些心软的女子已经在暗暗祈祷了,希望江笠不要辜负桂臣雪这么一位绝世美男子,好让此事成为一段佳话。
·马车中的沈少昊哂笑连连···他知道江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也就是说,这桂臣雪很快就要来跟他做一对难兄难弟了···前番他还耿耿于怀自己在情场上失了脸面,今日桂臣雪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拒,岂非更加没脸,更加大快人心看到桂臣雪比他还倒霉,他这心理立刻就平衡了哈哈哈··旁边的侍卫关切道:“少爷,需要属下做什么吗”你这样笑,属下很害怕。
·沈少昊不以为忤:“不必,好好看戏便是·”··而别蜂起一看众人这表情,心中则是大感卧槽···这些人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啊,他跟小书生才是一对儿好吧不能因为桂臣雪那张脸长得勉勉强强的,就对他前番的流氓行径视而不见吧要知道如果他把假胡子摘了,刘海梳上去,也是个貌比潘安的美青年啊··——别二公子倒没有夸大其词,他本人生的俊俏风流,不似桂臣雪的高傲冷酷,他墨眉斜飞入鬓,隼眼狭长上挑,嘴角似笑非笑,是近乎于邪魅而桀骜的相貌。
予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又坏又野又张扬···别蜂起看向江笠:你说,选他还是选我··江笠眨眨眼睛···如果不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真想逗逗这别二公子,这小子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吃醋啊。
不过,为防这小子直接跟桂臣雪当场动起手来,他就先不欺负他了···李二公子会不会被桂大人感动,从而接受对方,这是所有人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在众人的期盼中,江笠缓缓一笑。
·江笠拱手道:“多谢桂大人厚爱·只是在下早已成亲,只能辜负大人了·”··“——什么,李二公子已经成亲了”众人惊呼起来。
·“这李二公子不过弱冠,居然已经成亲了啊”··“好可惜啊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多情的少女们则感叹道。
·别蜂起听着这感慨可惜的怎么这么不对劲·没搞错吧,他跟小书生成亲在先,他们才是一对儿好吧,哪怕桂臣雪说的再好听,也改变不了他插足人家婚姻,破坏人家家庭的本质好吗这些人有没有是非道德心啊··别二公子吃不了这哑巴亏,直接就跳将起来,一个人怼全场··“可惜什么可惜老子告诉你们,我们家公子和夫人伉俪情深,乃是打小定的娃娃亲,青梅竹马懂不懂他们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情比金坚,还比海深这么深厚的感情,来十个桂臣雪也拆不散的”··江笠惊奇地看了别蜂起一眼。
别二公子居然懂得这么多成语,难得,实在难得,看来也是被逼急了···众人听别蜂起这么一说,感叹可惜的声音倒是渐渐少了不少···桂臣雪淡淡地瞥了别蜂起一眼:“我不在乎。”
·“我在乎”别蜂起按住佩剑·二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敌意与忌惮··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江笠自然不能由着别二公子生闷气。
·江笠慨然道:“桂大人,糟糠与在下乃是贫贱夫妻,一路互相扶持,情深义重·虽桂大人玉洁松贞,昆山片玉,然而拙内无错,怎忍舍弃海誓山盟,同甘共苦,不敢一刻稍忘。
我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别无他求·大人今日之言,在下只希望莫要落入拙内耳中,叫他平白无故地伤了心大人若真心爱护在下,便莫要令在下也成了罪人了。”
·这话说的就很明白了·人家夫妻海誓山盟,你半路杀出来喊个什么劲呢难道还想让我们散伙不成··当事人都这么说了,而且听起来一点毛病都没有,李二公子简直称得上是一位忠诚好丈夫啊,他们难道还能挑唆他抛弃糟糠,追名逐利去这可就说不过去了啊··众人交头接耳起来。
·“居然还是一路互许扶持着走来的贫贱夫妻难怪,难怪,这等情谊,怎么可能轻易舍弃呢”··“桂大人如此人物,李二公子却能够坚持原则,抵挡住财□□惑,这才是真正的君子啊”··“我忽然觉得桂大人有点可恶了……”··更有许多女子声援江笠:“贵夫人如此贤内助,李二公子一定不要变心啊”··别蜂起站在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整个人都在心花怒放。
·江笠居然再一次在他的情敌前对他告白,看桂臣雪的眼神,他知道对方完全知道江笠说的拙内就是他,而且桂臣雪那哀怨妒忌的眼神,让他有种大仇得报,找回正宫尊严的感觉。
恨不能当场撕掉脸上的假胡子,绕广场奔跑一圈,边跑边大声呼喊“老子就是他的糟糠拙内啦,羡慕死你们哈哈哈”··“我明白了。”
桂臣雪点点头,眼底的光芒暗了下去·“是我唐突了·但是,我对公子的心意,不会因此改变分毫·只希望公子此后从心所欲,安康快乐,我便心满意足了。
若李夫人胆敢辜负你,我绝不会放过他·”说着,他冷冷地看了旁边的别蜂起一眼···别蜂起绝对不能接受情敌的挑衅,即使是个“过期情敌”。
·别蜂起冷笑连连:“放心,我家公子与夫人情比金坚,白头到老是一定的,绝对没桂大人什么事·”··桂臣雪面无表情地看着别蜂起,忽然道折身跟旁边的皇庭侍卫们说了什么,那些侍卫给他打开了手上的镣铐。
·桂臣雪一边把手腕拧转得咔嚓响,一边朝江笠看去···“桂某想与公子这位赶车的兄弟切磋一番,不知可否”桂臣雪那- yin -沉沉的目光充满敌意地看向别蜂起,“且让我看看,阁下是否够格当公子的……马车夫。”
·众人惊呆了···什么鬼你一个玄王跟一个马车夫切磋切磋赶车技术吗··难道桂大人嫉妒完沈少昊,现在连李二公子身边的马车夫都嫉妒上了这是私仇还是迁怒啊桂大人这是要搞事情啊··虽然有传言说桂臣雪在城门口被这马车夫踹了一脚,但那种事情谁会相信能近得了玄王身的,那至少也得是个玄王,若是个玄王,哪能屈身给平民当个马车夫这不是开玩笑吗··难道桂大人是想攻破谣言,维护自身形象··别蜂起眯起眼睛,很好,他正愁没机会把这个欺负小书生的小子胖揍一顿呢··他要证明给小书生看,他比姓桂的好一千倍一万倍··不过像是想起什么,别蜂起又哀怨地看向江笠。
·你不会舍不得吧不会又拦我吧··江笠不仅没有阻拦,反而笑起来·他知道别蜂起想打这一架已经很久了·他与桂臣雪的事情,让这野小子憋屈了。
他怜惜他,所以仇恨桂臣雪,同时又因为脑补太多,时时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今日不妨便让他好好发泄一场,输赢倒是无所谓···江笠把头一点,无声地说道,去吧。
·别蜂起便像得了圣旨,当场就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只要得到江笠的首肯,他便底气十足,无所畏惧,做什么都觉得理直气壮的··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别蜂起果断向前一步,摆出起手的姿势:“来啊,打得你嗷嗷叫”让你以后都没脸出现在我家小书生面前··“这车夫很嚣张啊”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哼”桂臣雪冷哼一声,脚下一跺,整个人登时如一支离弦之箭,朝别蜂起刺去···他的掌心凝聚了澎湃玄力,快如闪电的速度无情地撕裂空气,旁人只觉周围骤然凌冽刺骨,疾风扑面而来,吓得惊惶倒退了好几步,担心受了波及。
·不过也有些不怕死的,从未见桂大人如此毫无保留地出手,都纷纷踮起脚尖探头去看别蜂起会是个什么下场···此刻的桂臣雪,他想的已经不是百姓的问题了,而是别蜂起的身份——就是这个人,夺走了他的江笠··虽然是他咎由自取,但是对这个人他又岂能没有怨恨··若此人不堪一击,如何配得上他的江笠,他又怎么放心将江笠交给他今日,他一定要试出他的深浅。
他希望这个别家二公子能够名副其实,好叫他走得安心些··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别蜂起一看桂臣雪这架势,就知道对方是要动真格的,这一掌至少使出五六分力,恐怕还只是试探而已,接下来肯定酝酿着更凶狠的招式。
不过,来得正好··别蜂起也不跟桂臣雪客气·他要给江笠出气,把姓桂的这个负心汉狠揍一顿,让他后悔曾经那样伤害江笠··别蜂起两臂在胸前交叉举起,蓄积厚实玄气,猛地朝前一推,直接跟桂臣雪正面对撞,来了个硬碰硬··两人都在彼此眼中看到对对方的妒忌与厌憎。
正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江笠与朱太守等人站在一处,被滴水不漏地保护起来·他看着桂臣雪与别蜂起,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过去,一个是他的未来。
他希望别蜂起能赢···玄力对玄力,登时便爆开一团巨大气流,震得脚下青石砖面“砰砰砰”如蜘蛛网般迸裂出十几里,周围的酒旗高杆咔嚓折断,墙垛外飞沙走石,落土飞岩。
那些靠得近的人,更是被这股疾风卷着朝后飞跌出去,压在后边人的身上,引得众人一阵惊惶哗然···动静闹得如此之大,让那些皇庭来的,自恃见多识广的侍卫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这个马车夫果然也是个玄王众人心中惊呼起来,说不定那一脚是真的··两个中阶玄王啊这两个人还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啊··那些有眼见有主意的,这时则是悄悄朝被护卫在后方的江笠看去。
·两个玄王,一个为其神采倾倒,不惜犯下滔天大罪,一个不顾玄王尊严,屈身来为他驱车赶马·这李二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历,居然能够让两个旁人只能仰望的玄王为他大打出手··越是不露声色,越是高深莫测啊·第56章 伏法之地诉衷情(下)·别蜂起与桂臣雪的这场切磋,已经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百姓们何时见过这阵仗, 都是看得津津有味, 大开眼界···一般而言, 玄王们都会自恃身份, 切磋时留点情面,日后也好相见·不到生死关头,更不会展露底牌。
·但是今天这两人却全然没有要“留点情面”的意思·每一招都如此狠厉, 好像要把心头一口恶气全发泄出来似的···虽然押解回京的时间已经到了, 但是谁也没敢去劝阻他们——万一一开口就被迁怒打死了呢只能看着他们打,等着他们打够了自己停下来。
甚至还有些好事之徒,已经在开盘赌押谁胜谁败了···好像有什么生死大仇一般, 两个玄王在广场上你来我往,招式大开大合, 斗得气流乱窜,劲风猎猎·众人只觉眼花缭乱,即便是那些个玄师, 眼力过人的,都跟不上二人的交手速度,更压根看不清两人的招式。
想偷学个一招半式更加不可能···就在二人缠斗得天昏地暗之际,忽然, 朱太守惊声喊道:“轻舟公子, 你怎么了”··话音刚落,广场上原本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瞬间消失,下一刻, 两道身影闪电般出现在江笠身边,将扶着江笠手臂的朱太守一把丢开。
·“你怎么了”别蜂起与桂臣雪同时问道···发现对方与自己做了相同的事情,两人不由瞪了彼此一眼,眼神□□味十足,随即又赶紧将目光转回江笠脸上。
·“哎哟快接住本大人”··朱太守可真是受的无妄之灾,居然被一抛物线甩出去,周围百姓看了都替他害疼。
·朱府护卫们慌忙七手八脚地去接,总算在最后一刻接住了自家这位白白胖胖的太守大人···朱大人心头暗恼,可恨的桂臣雪,可恨的马车夫,通通赶紧给本大人滚蛋嘴里却急急切切地安慰道:“两位玄王大人不要着急,来人,赶紧去唤白神医过来”··原来江笠身上的骨冷黑气突然发作,寒气扩散,疼痛难忍。
·他本就面色雪白,如今旧疾发作,更是面如金纸,额头都沁出一片薄薄的冷汗·这会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朝别蜂起点了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别蜂起赶忙将江笠扶坐下来,桂臣雪伸手想要帮忙,被别蜂起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别添乱”说着,紧紧将江笠护在怀里,看全世界都是情敌。
·桂臣雪不知道江笠是什么情况,被排斥在外的他虽然心中有气,一时也不敢多言,只能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别蜂起给江笠运气疗养,梳理筋脉···朱太守要去请白神医过来,但却得知白神医前几日与桂臣雪约见一面后,便远远离开了银雁城。
·朱太守倒没有想太多·因为白神医到处乱跑的事是经常的···周围百姓议论纷纷,都凑近前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这么大能耐直接叫停两位玄王的战斗。
朱太守赶紧指挥护卫们围成人墙,拦住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事者···“没想到李二公子还是个病西施啊……”··“你是不是傻李二公子是玄王,他只是被仇家暗算,暂时受了内伤而已”··“李二公子一出事,你们看刚才桂大人跟那个车夫急的……”··“我看哪,这车夫对李二公子的心思恐怕也不简单……”··“看来还是李二公子的魅力大啊,我看今后这南方第一美人的头衔,应该给李二公子……”·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不对啊,李二公子是北方人”··过了一会儿,别蜂起才收回手。
他发现江笠体内的骨冷黑气好像又有了加深的迹象,这让他的心情越发沉重·他已经加派人手,日以继夜南北四处去寻找最后一味药佛手丹心了,不仅请教过白神医,还专程问到了皇庭最大的丹药市场济世堂,至今都未有消息传来。
··“我没事,不用担心·”江笠缓过一口气来,拍拍别蜂起的手背安慰道···别蜂起心里难过焦躁,脸上还是勉勉强强地笑了一下。
·“你这是怎么了”这会见江笠恢复了些气色,桂臣雪忙问道···江笠也没有想要隐瞒,直言道:“骨冷黑气·”··桂臣雪微显错愕:“你怎么会……”··他也是听过骨冷黑气的大名的,却不知江笠怎么会患上这种折磨人的病症。
而且看方才发作时的情况,恐怕还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江笠在别蜂起的扶持下站起身,神情还是掩饰不住的疲倦,看得别蜂起一阵心疼·他不想跟桂臣雪分什么胜负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去给江笠找佛手丹心,赶紧给江笠治好身子。
再没有什么比这事更重要的了···桂臣雪也没有再提切磋一事·他沉吟着问江笠道:“你需要什么药”他听说过骨冷黑气,但不知道治疗骨冷黑气的法子。
·江笠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别蜂起···别蜂起不乐意接受情敌的好意,但是想到江笠还要时不时忍受这病症的折磨,还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佛手丹心,你知道吗”··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
·桂臣雪皱起眉宇,佛手丹心,这名字有些耳熟···想了许久,他迟疑着说道:“此处往南是秦灵峰,我从前听一位故人说过,此峰钟灵毓秀,汇聚天地灵气,山谷中生有各种奇花异草。
依稀听闻山中生有佛手丹心这味奇药,只是临近时常有异兽出没,十分危险,你或可去此处碰一碰运气·”··别蜂起还没说什么,马车中的沈少昊已经冷笑起来:“这桂臣雪不会是想把人骗过去借刀杀人吧”··沈少昊以己度人,压根不信桂臣雪会这么好心,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情敌。
这岂不是让情敌去讨轻舟弟弟的欢心··沈少昊一早就看出别蜂起是个假车夫了···——这消息当然是真的,事情关乎江笠的安危,桂臣雪怎么会拿来开玩笑他也想帮江笠去寻医,但是显然,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知道了·”别蜂起面色肃然地点了点头·无论桂臣雪是什么打算,只要有一丝治好江笠的可能,他都会去试一试,碰碰运气···见别蜂起将自己的建议听在耳中,桂臣雪对别蜂起总算稍微改观了一点。
看来这小子还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知道将江笠放在个人的情绪之前···桂臣雪一对上江笠,又不由地放缓了声音:“你不要担心,我如今虽成了阶下囚,但还有几个愿意为我奔走的朋友,我会让他们好好帮忙找一找这佛手丹心。
一有消息,我会让人马上通知你·”··江笠点点头,拱手道:“多谢·”··这话发自肺腑·他与桂臣雪如今已经恩怨两清,桂臣雪愿意如此帮他,他岂能不领受这份好意·桂臣雪点点头,看向别蜂起:“好好护着他,你若敢叫他受一点委屈,我便是忤逆皇命,也绝不轻饶你”··别蜂起切了一声,握住江笠的手道:“桂大人想太多了,老子可不是你我……我家夫人十分疼爱我家公子,谁也不能让他受委屈”··“那就好。”
桂臣雪轻声道···他举目朝人群后方的沈少昊看去,又放眼扫视了所有人,忽然扬声道,“我桂臣雪在世间一日,便护公子一日·若有人胆敢伤害公子,天涯海角,我桂臣雪必要将之击杀”··这是在警告本公子沈少昊冷笑一声,狠狠甩放下车帘。
·这桂臣雪太嚣张了,仔细别落到他手里··说了这么多,时间也差不多了,皇庭护卫队低声催促桂臣雪做好启程的准备···桂臣雪点点头。
·他最后又恋恋不舍地看了江笠一眼···“……公子,以后,还会有我们一起在桃花树下喝酒的日子吗”··江笠浅浅一笑。
他没有开口,但他的微笑已经给了桂臣雪答复···桂臣雪怅然若失地笑了笑·这一次,他不再多说,也不敢再多看·他转过身,由着皇庭护卫队为他戴上脚踝镣铐,在众人唏嘘的目光中,随着明晃晃的护卫们走出城门,走出银雁城,走向他未知的命运。
·江笠在后头静静地目送了他···十年的感情,三年的痛苦,随着这个人的离开,终于真正落下帷幕···随着桂臣雪的离开,人群也渐渐散去,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讨,此事也不过是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真正在意的,除了当事人之外又会有谁··此时沈少昊也早已悄悄离开了·说好放弃就是放弃,他虽然不舍,却还是守信用的·只是马车一路走,他就一路撩开车帘一角张望江笠。
人走了,心却留了下来·他知道江笠也看见他了,却故意视而不见,心中真是难受至极,偏偏什么法子都没有,只能乖乖回去成亲··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听说江笠要离开银雁城,朱怡颜和白文俊都赶来了。
·方才人群汹涌,他们碍于身份,都没走出马车·这会大家都散开了,两人才过来跟江笠告别···别蜂起站在江笠旁边,看着江笠跟朱怡颜,白文俊说话,心里也是百味杂陈。
不过好在银雁城之旅终于告一段落,等他们回到芜地堡,又是一对和乐美美的新婚小夫妻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他自觉自己除了不会生孩子以外,其他都很不错,他想江笠一定是很喜欢自己的,就是江笠- xing -子有点温吞,什么都习惯深思熟虑,行为举止也总是止于君子。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等回到他的地盘,还不是由着他这样那样嘿嘿嘿···告别众人,走出银雁城大门大概十里,江笠遥遥便看到风尘仆仆的驿站门口,斩钰已经久候多时。
·“少爷,没事吧”··斩钰一跳上马车,立刻就要把别蜂起从江笠身边挤开,可惜他人小力薄,没有得逞···别蜂起得意洋洋地朝他挑了挑眉,老子早知道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岂能没有防备直气得斩钰牙痒痒的。
·对于别蜂起与斩钰之间这种小打小闹,江笠一向是不管的·他微笑着摸摸斩钰的头道:“没事,都解决了·”··江笠又将桂臣雪的事跟斩钰大概说了一遍。
斩钰便开心起来·他素来就盲目地信任崇拜着自家少爷,这会就更觉世间没一人比得过自家少爷厉害了···车马行了一路,到日头当空之时,才迟迟找到一处依傍河水,地势平坦之处,别蜂起便指挥众人在此处安营生火,稍作歇息。
再往南走八百里便是秦灵峰的地界,安排好江笠的饮食休息事宜后,他吩咐赵侍卫长带两个侍卫去附近村落问问关于秦灵峰的事情···如此一番忙碌过后,他才找了个地儿,蹲在河边鞠了捧水喝。
·对面,江笠刚在河边洗了把脸,两颊墨发- shi -漉漉地粘在脸上,眉睫沾了水珠,越发显得眉眼乌黑浓秀,几如描眉画眼·一阵风从河岸边刮来,吹拂得他雪白儒衫起起伏伏,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仙鹤,在河边临水照影。
·别蜂起蹲在对岸看他,不由看得一阵心神摇曳,只觉怎么看都不够·又想到此人从此以后都将属于自己,心里怎一个幸福可以概括··这时,江笠也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隔着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对望···别蜂起:没错这就是天雷勾动地火的感觉··江笠:笑成这样,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江笠忽然温柔而多情地笑了一下,同时朝别蜂起勾了勾手指。
·别蜂起倒抽一口气·下一秒,他足尖一点,直接横渡小河,落到江笠面前···他一下就把江笠抱了个满怀,同时噘起嘴,就要朝江笠凑去···江笠看他这神情十分可爱,有意纵容他一番,便也扬起脸,由着他高兴。
·然而,未等别蜂起有下一步动作,一个声音突然横空杀出来···“少爷别蜂起,你想对我家少爷做什么”··斩钰像只小猎豹似的,从树丛后窜出来,将两人硬生生分开。
·他紧张地护住江笠,同时虎视眈眈地瞪着别蜂起,提防对方对江笠做什么不规矩的事情···别蜂起脸都黑了·小兔崽子真是无处不在啊,看来他得好好想个法子,把这障碍灭掉。
·暧昧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江笠眨眨眼睛,然后,他很不厚道地笑了···江笠觉得有必要给别蜂起转换下思路,午膳过后,他便将对方叫到一边说话。
·斩钰在旁边见了,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委屈神色·他也想跟少爷单独待着,可是看少爷的意思,却是让他不要过去打扰他跟别蜂起···斩钰站在远处期待地看着江笠,蔫头耷脑的,就像只大雨滂沱中等待主人认领的小崽子。
·江笠沉默了一下,又招手让斩钰过来···斩钰赶紧跑过来:“少爷,你喊我呀”··江笠笑着指了指旁边的衣箩道:“这是少爷的亵衣,别人洗我不放心,阿钰愿意帮我洗吗”··“嗯阿钰愿意”斩钰小崽子激动得脸都红了,马上欢欢喜喜地把那箩筐江笠刚换下的衣服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宝贝似的,“少爷的贴身衣物,当然是阿钰来洗了少爷你就放心吧,阿钰一定洗得干干净净”··说着,还得意洋洋地朝别蜂起抬了抬下巴。
·看,只有我才有资格给少爷洗亵衣呢这可是少爷的贴身衣物哦这一局是我赢了··别蜂起不爽地嘁了一声。
小屁孩,讨人嫌,赶紧滚去洗衣服吧··第57章 情到深处水渠成·看着斩钰高高兴兴地去洗衣服了,江笠才将别蜂起拉到一边···此处有几株榕树蓬草, 可以遮挡住外人的窥探视线, 正是个隐蔽- yin -凉的好去处。
·江笠还未说话, 别蜂起的心思便活络起来了···“嘿, 你是不是想继续刚才的事情啊”别蜂起笑嘻嘻地拿肩膀撞了撞江笠,直把江笠撞得后退一步,背靠了树干。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江笠愣了愣, 好笑地反问道:“你说呢”··“嘿嘿嘿, 我懂·”别蜂起笑得越发YD了,摆出一副流氓地痞的姿势。
在他想来,江笠支开斩钰, 单独把他喊到这么隐秘的地方,还能是怎么回事··若非定力深厚, 江笠这会真是忍不住想翻白眼了·这别二公子的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呢他们不过就在此处歇息片刻,马上又要启程了,他还想在这荒山野岭的做什么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咱们都老夫老妻了。
哪,现在没有其他人了,我给你个机会,你说呀, 想不想嘿嘿嘿……”··江笠拍了别蜂起一下, 佯怒道:“二公子,别闹,说正事·”··别蜂起Y笑道:“我知道啊……”现在说的事难道还不够正··江笠道:“我要跟你说阿钰的事情。”
·别蜂起笑容一垮:“哦……”··江笠好笑道:“二公子, 阿钰是我的——”··“你的弟弟·”别蜂起垂头丧气地接道,“我知道,老子这不是处处让着他嘛。
难道你还怪我对他不够好吗我都已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欺负人嘤嘤嘤”··然后他趁机抱住江笠,将脸埋在江笠肩膀上乱蹭一通。
蹭着蹭着,就偷偷啃了江笠脖子好几口··江笠给别蜂起闹得都要没脾气了·他就没见过有谁能比这别二公子还粘人还闹腾的···以前他把脸一板,无论桂臣雪还是斩钰,都得服软赔不是。
现在对着别蜂起,他佯装生气,对方不仅不走,还更要赖在他身边磨磨蹭蹭,讨巧卖乖·要是撵他走,他还能搂腰抱手地耍赖·让他都没了招数···所以这次他好像招惹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江笠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他由着别蜂起闹,只是像个知心哥哥一样,语重心长地开导这只挂在身上的树袋熊:“你知道他是我弟弟,那我问你,他又是你的什么”··别蜂起果断回道:“情敌”··“你再想想。”
江笠徐徐引导···“可怕的情敌”··别蜂起接到江笠略带警告的眼神···“额……小舅子”··别蜂起接到江笠十分嫌弃的眼神。
·“我知道了他也是我弟弟”··江笠揉揉别蜂起的后脑勺,同时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别蜂起还要再扑过来,但被江笠一个眼神警告了。
·“记住阿钰是你的弟弟就对了·”江笠整理好衣襟,扬长而去···别蜂起站在后边,摸着下巴斟酌江笠这话的意思···银雁城的事情,不过三日便传得沸沸扬扬。
桂臣雪身为南方第一美,以他自己为标准,那眼光自然是很高的·然而现在,一个名叫“李轻舟”的玄王镖师,却凭借自身魅力将其轻易折服,还引得他不顾身份,犯下杀害玄王,冒犯沈家嫡子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恶行,叫人不震惊都不行。
·不知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据说连沈家嫡子沈少昊都为这李轻舟心动不已,一路从茶陵城追到银雁城,就连其未婚妻都十分妒忌·可以想见,这李轻舟必然是貌美更胜一筹,直接就美得天地失色。
·而且这李轻舟不仅自己是玄王,兄长也是玄王,就连家里的马车夫也是玄王——等等,什么时候玄王像大白菜一样随处可见了··总之,这李家公子来历肯定非同一般。
·当日围观了那场玄王对决的人,更是将此事传得神乎其神,越传越玄乎···为此,别蜂起这段日子没少麻烦要处理·每天都有不同人慕名前来,想要拜访江笠,一睹江笠的风采。
他光是打发这群阿猫阿狗就在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其中还有一个自恃玄王身份的女土匪,居然想暴力接近马车,别蜂起与这些人免不了又是一场“切磋”。
·别蜂起现在就整天虎视眈眈地守着江笠,随时准备着跟各路情敌PK···斩钰这会倒跟他同仇敌忾了,一起仇视抵御所有外来人员···好不容易,八百里总算走完,总算走到秦灵峰下。
这里已经是北方的地界,距离银雁城也有一段相当的距离,那些凑热闹的也少了许多,一行人终于落了个清净···日暮降临之前,江笠一行人终于找到一处农家民居留宿。
·屋主是个朴实憨厚的中年庄稼汉,赵侍卫长交了充足的银两做房租,立刻就让他们得到屋主一家三口人热情的欢迎···用过晚膳,屋主打扫出后屋两间木屋作为客舍,让他们可以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再赶路。
·江笠进屋的时候,别蜂起已经从车上取下些柔软的毛毯锦被,正趴在床上给他铺床···农家的床铺都是铺的干草,木头硌人,边沿还有毛刺,睡着不舒坦·别蜂起担心江笠不习惯,所以提前吃了饭过来先布置床榻。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你先等一下,快好了·”别蜂起头也不回地说道···江笠应了声,便坐到旁边的竹凳子上,左手托腮,静静地看着他忙活。
·“二公子·”··别蜂起回头:“嗯,什么事”··江笠微笑着摇摇头:“没事·”··别蜂起看了江笠一眼,随即放下手上的工作,来到江笠身边。
·“你不要想太多,已经是最后一味药了,我明天就进山给你找·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江笠抬手摸摸别蜂起的脸,一节皓腕从滑落的袖口中露出。
·“嗯,我相信你·”··别蜂起也跟着笑起来·只要江笠开心,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情···斩钰已经走到门口,看见屋里两人正无声对望,那眼里情谊浓厚得都容不下他人的身影了。
他暗暗哼了一声,到底还是没有去打扰·一个人跑到院子里,抓了把饲料,跟屋主家的小男孩一起喂鸡去了···夜幕低垂,繁星点点···窗外虫鸣唧唧,一束月光从木屋缝隙外透- she -进来。
·屋里亮着一盏烛火幽幽的油灯···江笠跟别蜂起躺在一张床上·江笠睡姿端正,呼吸平稳·他正在闭目养神···半晌过后···江笠拍蚊子似的,啪的一下,打在那只在自己胸口不老实的手手背上。
·被窝里传来别蜂起一声吃痛的“哎哟”···江笠眼都没睁开,只是淡淡道:“睡觉·”··手被打开了,被窝里一对大长腿立马缠了过来。
一个热烘烘的怀抱也跟着不请自来···别二公子发挥我不粘人谁粘人的精神,不屈不挠地扰弄江笠,江笠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下蹭一寸,乖巧地枕靠到江笠胸口上,同时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姿势,让江笠哭笑不得。
·江笠心道,算了算了,别二公子才十岁,不跟他一般见识···别蜂起心安理得地抱住江笠,心里是大获全胜的满足感·他击退了沈少昊,击退了桂臣雪,击退了斩钰,他不得意谁得意然而他也不做其他,单只是抱着江笠开心傻笑。
江笠见他只是手脚并用地缠住自己,八爪鱼似的,倒没有其他逾越的举动,也就不去理会他···如此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咯咯的鸡叫也安静下来了,整个农舍一片祥宁。
夜幕低垂·被窝里又再次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这不是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但是今晚很不一样,别蜂起是这么认为的···“小书生,你是不是还醒着”别蜂起试探道。
·江笠闭着眼睛,呼吸平缓···还想骗我别蜂起凑近江笠耳边小声喷吐热气,“你是不是不习惯这里,睡不着”··江笠无动于衷。
·别蜂起翻个身压到江笠身上,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凝视江笠如玉的脸庞···“嘿,小书生·”别蜂起低下头,脸对着脸看江笠,手指勾勾绕绕地把玩着江笠垂落的一缕发丝,声音磁哑地诱哄江笠,“咱们成亲那晚,好像少了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呢,你记不记得”··江笠眼睛没有睁开,却难掩嘴角一丝笑意。
·别蜂起一看有戏,心思立刻活泛起来···他抓起江笠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看江笠没反应,又啵啵啵亲了好几口,越亲越不规矩,一路就要钻进衣袖里头·江笠终于忍无可忍,直接睁开眼睛,同时将手抽了回来。
·别蜂起挤眉弄眼的,在被子底下拱了江笠一下:“你想不想……”··江笠老神在在道:“不想·”··同为男子,江笠自然也有需求,只是他对这种事看得较淡,最近又诸多奔波劳累,兴致便也不大。
不过既然别蜂起主动送上门,他倒也可以·只是看到别蜂起如此热切,他忍不住就想逗逗他,看他着急···张弛有度,方是长远之道···别蜂起温柔地说道:“别怕,我不欺负你。”
他以为江笠拒绝是因为生涩害怕,故而温柔缱绻地安慰了江笠几句···江笠面无表情地只是听着,心里则是憋着坏想欺负单纯的二公子···别蜂起的思想其实是很传统的,过去他洁身自好,一腔热情全部奉献给玄功,对床笫之事知之甚少,尤其是男子与男子之间的关系。
不过这一点也不妨碍他的激动·现在对着江笠,雄- xing -的本能告诉他,大局已定,是时候对江笠做点什么了···江笠不赞同地摇摇头:“你明日还要去寻药,太过劳累,不好。”
·别蜂起笑道:“没事,这种事有什么累的·”人生四大喜事之最即将来临,别说累了,他光想想就生龙活虎,百病全消,再精神没有了···江笠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迟疑道:“你确定”··别蜂起开始脱衣服,用实际行动表明决心。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江笠看他这样热情,倒是被稍微勾起一点兴致了···他翻身坐起,同时将别蜂起推倒到一边,俯身压在别蜂起上方···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暗芒。
·别蜂起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心底隐隐紧张起来·他生的比江笠强壮阳刚,然而一旦江笠对他露出这种笑容,无形的气势笼罩住他,他就有种自己被对方拿捏了要害,生死全然不由己的感觉。
·“二公子盛情相邀,在下却之不恭啊·”江笠坦然一笑,同时手一兜就抽出别蜂起的腰绳,解开别蜂起解了一半的外衣·动作那叫一个轻车熟路,举重若轻。
·别蜂起猝不及防,立刻就明白了江笠的意思·他俊脸一红···“你……你确定”别蜂起看了看江笠病歪歪的身子,表示怀疑。
·“呵呵,放心吧,我会好好欺负你的·”··对于别蜂起的怀疑,江笠也没生气·这种事情又不是比力气·江笠虽然不至于阅人无数,却也从未委屈自己。
做为一个率- xing -而为的老江(si)湖(ji),对付别二公子这种年轻人,他有的是手段···江笠垂首在别蜂起耳郭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立刻惹得别蜂起一阵颤栗。
·就这么一口,直接就让别蜂起半个身子都酥麻了,那点反抗之心也随之灰飞烟灭···别二公子泄气地想道,算了,随便他怎么样吧,谁让老子就稀罕他而且这事第一次肯定是要痛的,不痛怎么叫第一次呢果然还是他躺下边比较好。
小书生体弱,他舍不得他受这苦·他皮厚,疼一下没关系···别二公子如今正是情到深处,由着摆布·只要此事能成,他倒也不是很计较谁上谁下。
毕竟他在心理上早已雌伏于江笠···温软的手心轻轻拨开别蜂起的前襟,顺着敞开的衣带滑入亵衣,动作娴熟而自然,与别蜂起的青涩反应截然不同·别蜂起情不自禁战栗了一下,只觉江笠的手好像带着电,每经过一处,都能撩拨起一串噼噼啪啪的电流,电得他整个身子都麻了。
·随着江笠的手开始四处游走,摸索,揉捏,他只觉整个心神都要在陌生的快感中溃散,全部注意力都被江笠的手牵动着,不能自己···别蜂起没经历过□□,不知道在直奔主题之前,还有前戏这种事情。
人生第一次就遇到江笠这种经验丰富的人物,他一边晕晕乎乎地想着小书生好温柔好可爱啊,一边又模模糊糊地想着小书生为什么懂这么多呢···嗯,这的确是个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的话题,会谈结果足够让他喝上好几十吨醋。
第58章 一盘冷水兜头淋·别蜂起先还杂七杂八地乱想着,不过等江笠温柔缠绵地亲了他一会儿后, 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刚开始要征服江笠的雄心壮志也丧失了, 整个思想都变成一团混沌, 只等着江笠来开天辟地,布洒光明。
·夜色幽幽,喘息微微·木屋床上一片旖旎风光, 就连空气都散发着暧昧的气息···别蜂起被江笠撩拨得快不行, 眼睛像饿狼似的都要泛绿光了···哪怕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江笠还在使坏。
他故意慢慢地磨,慢慢地亲, 看别蜂起急的眼眶都泛红了,心里对这样的别二公子越发喜爱·平日斯斯文文, 谁能想到江笠其实是个最喜欢欺负人的越是喜欢,越要欺负。
现在他喜欢别蜂起,就一定要把人欺负哭···江笠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浅笑, 然而眼底闪烁的,是捕获猎物,驯(tiao)养(jiao)俘虏的兴奋···别蜂起终于忍无可忍,带着哭腔低吼一声后, 他猛地翻身搂住江笠, 同时疯狂撕扯自己的衣服。
·他觉得自己要烧起来了,体内积攒的热度都能引爆玄气,直接化成一团滚滚烈火, 卷着江笠一起燃烧··“小书生,我喜欢你随便你怎么样,来吧来吧”··见别蜂起激动得不能自己,江笠知道差不多了,也收起了坏心思。
·他低声而缓慢地笑道:“好,来吧·”··两手扶住别蜂起的腰(kua)肢(bu),江笠收敛了嘴角坏坏的笑容,目光变得又危险又幽深···像一个蛰伏在草丛中的猎人,对于逗引猎物,掌控节奏,他一直都是很有耐心的。
直到此刻隐隐情动,他也依旧从容不迫,牢牢把握着进退的分寸···——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蓦地闯了进来··“别蜂起,你想对少爷做什么”··木门被来人啪嗒一下踹开,斩钰愣头愣脑的就冲了进来。
·守在外边,难以入眠的他,一听见别蜂起的吼声,立刻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护主···然后,他就被屋里的情状惊呆了···他看见自家少爷跟别蜂起衣衫不整地搂在一起,好像正在……斩钰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委屈和恼怒。
他高贵无暇的少爷,别蜂起怎么敢··别蜂起卧槽一声,立刻扯过被子盖住江笠···一盘冷水兜头淋,完全能够概括别蜂起现在这- cao -蛋的心情。
这一刻,他宰了斩钰的心都有了···马丹,这小子一定是故意的··江笠也愣了愣,他看出斩钰的小心思,有些无奈,想了想,还是合衣坐起身,走到斩钰身边,温和地注视斩钰。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阿钰,怎么不去睡觉”··他给斩钰安排了休息的房间了,但显然,斩钰一整晚都守在他屋子外边,压根没有去休息。
·斩钰忤逆少爷安排,自觉有愧,低下头咕咕哝哝道:“我,我不放心……”少爷跟一个如狼似虎的人睡在一个房间,让他怎么能安心睡觉··若只是亲一下脸,拉一下手也就算了,可是像现在这样……斩钰想到少爷也许是心甘情愿的,心里就非常难过。
少爷太容易对人推心置腹了,不知道江湖险恶啊··经过桂臣雪那一茬,斩钰现在看谁都是危险分子,都是别有用心·别蜂起还没怎么证明他的忠诚,少爷怎么能那么容易就相信了对方呢万一这人比桂臣雪更加- yin -险狡诈,对少爷始乱终弃呢··况且这种事情,总要见过对方家里的长辈,知道长辈们是个什么态度,确定对方的诚意后才能同意啊。
·作为一个侍卫,斩钰也是为自家少爷- cao -碎了心···江笠不知道斩钰现在已经自觉担负起他爹娘的责任,只以为这孩子被桂臣雪吓了一遭,对感情失去信心。
他摸摸斩钰的脑袋,温和地说道:“没事,你先去休息吧,养足精神,才能好好保护少爷,对不对”··斩钰犹豫着看了后边的别蜂起一眼。
意思是我走了,他呢··江笠看向别蜂起:“二公子,时候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别蜂起知道今晚已经没戏,简直想胖揍一顿斩钰。
想到江笠说斩钰也是他的弟弟,暗道这要真是他弟弟,打扰他大爷的好事,早给他一脚踹回老家放羊了···不过在江笠面前,他还是- yin -沉着脸点了点头,抱着被子睡到另一头炕上去。
看模样,却是跟江笠床头床尾分开休息···斩钰见顺利中止别蜂起的狼子野心,这才放心离开···重新关上房门,江笠宽衣躺回床上·这会他再次沉静身心,又变回了别无所求的江笠,该干嘛就干嘛。
·另一头,别蜂起不甘心地哼哼唧唧道:“气死我了老子总有一天要让小兔崽子知道,他别大爷还是他别大爷”··江笠噗嗤笑起来。
·“你还笑”别蜂起撑起身,在被子底下轻轻勾了一下江笠的小腿:“嘿,打发他出去行不行,要不找点事情给他做看把他闲的,到处管闲事”··“阿钰不能离开我。”
江笠慢条斯理道···别蜂起气呼呼地摔回被窝···一会儿后他又弹簧似的弹坐起来,一脸- yin -恻恻的笑靥···“我知道怎么做了。”
·江笠看了他一眼:“哦”··别蜂起嘿嘿笑·他哗啦一下从被子底下潜回江笠身边,继续美滋滋地搂了江笠睡觉·床头床尾分开睡开玩笑,这事也只有小兔崽子会相信。
·江笠伸出手,揽住他的肩膀,像安抚孩子似的拍了拍:“不要淘气·”··别蜂起斗志昂扬道:“放心,老子一定降服这只小崽子”··翌日清晨。
·今天天气晴朗,夏风凉爽···江笠用过早膳,便与斩钰一起待在院子里···他坐在树荫藤椅下看书,间或与农舍主人家攀谈几句,了解附近集市的米价布价,农作物收成。
·这趟出门,从茶陵城到银雁城,再到现在的秦陵城,他沿路都会收集一些集市物价的信息,了解各处行情···竞陵城收成不好,在物资买卖上常常受制于人,被收购方恶- xing -压价。
他既然选择回到竞陵城芜地堡,此后便算得芜地堡的人,自然不能由着北方大米行继续“把持朝政”,至少要夺回竞陵城的市价调控权利,还要让那些以前吃了芜地堡的,至少吐一半出来。
·跟各路官宰女干商打交道,各展神通,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大势力间虎口夺食,正是他从前最常做的事情,可谓业务娴熟得很···斩钰则跟这家人的小儿子一起蹲在地上玩。
·斩钰拿根树枝在沙土上勾勾划划,教小男孩写字·不时可以听到他的笑声,“你写的好丑啊”“你再写一个”“还是写得好丑啊哈哈哈。”
··一会儿后,一大一小两个少年便丢了树枝,跑去鸡棚边看母鸡下蛋·斩钰计划着等鸡蛋生下来,就摸一颗回去放被窝里孵,看看能不能孵一只小鸡出来。
这么有趣的事情,少爷一定也会喜欢的···但那母鸡一看见生人,倒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咕咕咕的只是叫,反而憋着不肯下了·斩钰便在脚边捡了几个小石子去丢它,故意跺脚吓唬她。
然而母鸡见多识广,不为所动···江笠在旁边看着斩钰“欺负”无辜的小动物,嘴角也跟着泛起淡淡笑意·虽然经历了诸多波折,但是回到他身边的斩钰又重拾天真,他还是觉得很安慰。
·人生总是在失去与获得之间辗转,若沉湎于失去的遗憾,又如何能品味到新生活的乐趣呢··这边,别蜂起则在屋里跟赵侍卫长说话···“少爷,属下们都打听过了,秦灵峰的确有佛手丹心的消息,很多上山的猎人都证明了这一点。”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别蜂起点点头·看来桂臣雪没有骗他···赵侍卫长忧心忡忡道:“不过,属下还听说了一件事·那佛手丹心生长的悬崖边,卧有一只九节菱甲虫。
那虫子好像是在守着佛手丹心·以前有不少人听说了佛手丹心的大名,想要过来摘取,但是无论是一个人来,还是雇佣整只佣兵队过来,都被那只九节菱甲虫生吞了,连骨头渣都没留下··“而且据一个住在山里的老猎户说,那只九节菱甲虫一喷一吐皆是毒气,长年累月,在那片区域形成一团很浓郁的毒雾瘴气。
相距百里,稍微沾染一丝,也能透衣穿甲,腐蚀皮肤,顺着气流侵蚀内脏···“曾经有一只八个三阶玄师组成的药队就在这片毒雾中全军覆没,他住在深山,目睹过那场面,知道这事的可怕。
后来许多猎人在出猎时都有意避着那片区域走·这还是两年前的事情,也不知道那九节菱甲虫现在都进化成什么样子了·”··听着赵侍卫长的叙述,别蜂起的眉宇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种九节菱甲虫·他在外历练的时候,有一回经过北漠极寒之地,就在一片沼泽地见过这种异兽···当时他才是个二阶玄师,被一只三阶蝠翼长颈蜥追的到处跑,慌不择路下经过一片沼泽地。
结果,这只凶的不得了的猛兽就被蛰伏在沼泽中的一只幼年九节菱甲虫一口吞了·他至今想到那一幕都觉背后凉飕飕的···现在看这情况,秦灵峰上的这只九节菱甲虫能形成一片百里毒雾区域,生吞八个三阶玄师,这么大胃口,应该已经成年了,自身实力至少也是个玄王级别。
这还是两年前的事情·如今恐怕至少也是个中阶玄王,又有瘴气沼泽可以隐藏,更加不好对付···“少爷……你确定要去”那么危险,他们这群人过去,恐怕还不够人家塞牙缝呢··别蜂起转过身,面色沉沉地掂量道:“中阶的九节菱甲虫,我应该尚有一击之力。”
·赵侍卫长也跟着起身:“少爷,那属下随你一起去·”··别蜂起虚了赵侍卫长一眼,不屑道:“去拖累我吗”··赵侍卫长老脸一红。
·因为他就是那个传闻中九节菱甲虫能够一口气生吞八个的三阶玄师·不过他这不也是出自好意吗,少爷这反应就很讨厌了···赵侍卫长不服气道:“这里除了少爷,就是我了,难道少爷不需要帮手吗”··别蜂起在屋里来回踱步,沉吟着道:“还是我一个人去就好,你们去了反而是拖累。
我先准备些工具,下午就动身·你跟其他人留下来保护小书生,若有其他情况,就发烟火信号联系我·”··赵侍卫长一听别蜂起要单枪匹马去取药,心中就是愁云惨雾。
要是少爷出了什么事,让他怎么回去跟夫人交代··赵侍卫长还要劝说,别蜂起却起身望向院子里的江笠,目光深沉···江笠正跟斩钰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
·赵侍卫长在后边看别蜂起这神情,心也跟着往下一沉···少爷肯定是料想到这么危险,公子不会放心由着他去,正在纠结该怎么开口···少爷曾经跟他说过,无论千难万险,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因为早一日找齐药物,公子就能少受一天苦···少爷对公子真是用心良苦啊,若非亲眼看见,他打死也不相信一向嚣张跋扈的少爷,有一天居然也会为谁做到这种地步。
·好吧,身为忠心耿耿的属下,他只能尽量帮少爷瞒住公子了,能拖一时是一时···善意的欺骗一定能够得到原谅的··“——没错,事情就是这样。”
饭桌上,别蜂起对江笠说道,“天地自生的奇物附近,必有凶兽依傍而生·这只九节菱甲虫,可能是中阶玄王级别,跟我同水平,又有毒雾瘴气隐蔽,不大好对付。
不过我杀手锏多,杀它虽然不至于砍瓜切菜,但也不难·而且打不过,我还能跑”··赵侍卫长站在旁边目瞪狗呆:少爷,说好的善意的谎言呢··别蜂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趁着江笠低头沉思,赵侍卫长拉了别蜂起小声道:“少爷,你怎么全都老实交代了万一公子阻止,你可不去不成了吗”··赵侍卫长一副为了治好公子的病症,属下希望少爷您能够一力承当起所有风险,不承担属下就看不起你的表情。
……赵侍卫长已经忘记自己是谁的属下了···幸好,别蜂起也没想起赵侍卫长是谁的属下···他虚眼瞥了赵侍卫长,冷笑道:“天真的东西老子跟小书生是夫妻,当然是同甘共苦,有难题就要一起面对。
老子不会为了什么傻狗屁理由欺骗他,懂吗怎么,你还想挑拨离间”而且小书生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哼··永远不隐瞒,永远不欺骗,这是当初他知道江笠身份时,向江笠许下的承诺。
大丈夫一言九鼎,答应了媳妇的就一定要做到···“那万一公子不许,难道就放弃了”赵侍卫长急道···别蜂起蔑视赵侍卫长:“你以为老子说服不了他吗”··赵侍卫长好气:“那你刚才为什么做出那副表情”·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他记得别蜂起望向江笠时那深沉又纠结的目光。
就是这神情让他误以为他要一力瞒下此事,偷偷进山取药···别蜂起摆摆手,满不在乎道:“本少爷的确是在想对策,不过是想怎么去对付九节菱甲虫,而不是想怎么对付小书生。
你想,若是我提前想出对策,小书生该怎么夸我呢”可惜,没想到···赵侍卫长郁闷了:敢情你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是在琢磨着怎么得到公子的表扬啊··嘁害他白纠结一场·第59章 千难万险不忍弃(上)·江笠一言不发地听着这对主仆斗嘴, 末了,见两人终于分出胜负,才放下茶盏开口道:“如此看来,这秦灵峰中有至少三只九节菱甲虫,其中至少有一只修为达到中阶。”
别蜂起一愣:“你怎么知道有三只”·江笠笑了笑·他书籍看得驳杂, 认识的异兽奇物比常人多得多,想的也更加周全。
许多东西, 凭借蛛丝马迹,只言片语, 他也能推断出一个大概··“那我应该怎么做”别蜂起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九节菱甲虫的天敌不少, 虽然虫多势众, 但若定好对策,想要解决也不难。
以二公子眼下这修为, 遇上了威胁倒是不大·”·别蜂起心中暗暗纳罕·江笠身体虚弱,腿脚不便, 不能自己出远门询问附近猎户, 更遑论上山去实地勘察。
然而他如今这般从容谋划, 却颇有种运筹帷幄, 决胜千里的感觉··江笠想了想, 又说道:“既然如此,你今日便可先去探探路·不过,不要想着一蹴而就。
若有其他情况, 不要恋战, 马上回来与我商量·”·“放心, 我懂得取舍的”别蜂起笑道··江笠道:“你要是死在那里,我大不了就是难过一阵,用不了几日又是一条好汉。”
别蜂起脸色一板:“那我肯定安全回来·”·江笠轻笑起来·别蜂起是个骄傲无畏的人,不过,他知道怎么让他不乱逞英雄··接下来,江笠又将九节菱甲虫的习- xing -和要注意的事项跟别蜂起一一交代仔细。
只是他心里总隐约有些不安,好像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用过午膳,别蜂起准备好防护器具后,便一个人上山去了··一路披荆斩棘,灭杀了不少拦路的野兽毒物,别蜂起终于攀上那片传说中的南王坡悬崖,百年来无人涉足的绝地。
当看到斜对面崖壁上,一株散发奇香,青果饱满的绿根- jing -植物,他的心就像拨开云雾,看到了久违的阳光·最后一味药佛手丹心·勉强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别蜂起果断甩出事先准备的钨钢锁链,绕着山壁缠绕出一个六芒星陷阱。
又从袖中取出一早备好的虎骨草,划拉几下就点燃了··这种虎骨草是秦灵峰中寻常能找到的药草,以刺鼻的气味著称,有毒- xing -,不过玄王体质可以免疫这种低级毒气。
江笠说虎骨草是九节菱甲虫的克星,怪虫对这种草的气味很敏感,可以以此将其引入陷阱··虎骨草呲呲烧了一会儿,便听见前方传来尖锐指爪“咔嚓”扎入石头的声音。
一只庞然大物“嘭”的一下从山丘后方跳出,落在别蜂起面前··别蜂起抬头一看,来客是一只形似蜈蚣的巨大怪虫·这只节支怪虫外形比蜈蚣更加狰狞可怖,体型也更加庞大,赫然是一只成年的九节菱甲虫,实力相当于人类中阶玄王立起千足,扬起肉红前腹“唳唳”仰头嘶鸣,身量足有十尺高。
“咔嚓”,“刺啦”··别蜂起环顾左右,就见身后又钻出两只幼年的九节菱甲虫,气息大概是初阶玄王级别··见此,别蜂起不惧反喜。
能够正面对付这些怪虫,可比被它们背后放冷刀子好多了·别蜂起取出自己的长刀,刀尖泛着幽幽紫光,这是涂抹了紫凌草籽粉的缘故·紫凌草籽是九节菱甲虫的又一克星,这还是江笠临时调配的,幸好他们前番在茶陵城买了不少药草。
对着三只丑陋凶恶的怪虫,别蜂起嘿嘿一笑,脸上洋溢的是对战斗的兴奋··来吧,佛手丹心必是他的囊中之物·别蜂起刚出发,江笠的不安感便越发强烈。
江笠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他不再迟疑,直接套上披风,亲自出去借问村中猎户们有关秦灵峰的情况·斩钰自然是紧随其右··江笠问了一遭,终于醒悟自己漏了什么。
秦灵峰这片地形很古怪,山势崎岖,山尖像被人一刀子削了一半,正看是一座山,侧看则是一面平整的悬崖,无处落脚借力·而悬崖下端百里处则是斜探出一片黑黢黢的坡地,看着是泥地,实则是一片洪流泥沙搅和形成的沼泽。
也就是说,这座秦灵峰底下,一半都是软和的泥泞,山峰在泥泞与山石中保持着诡异的平衡··“少爷,有什么问题吗”斩钰不解道。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江笠蹙眉道:“这里怎么会有沼泽地”·赵侍卫长道:“这沼泽地很早前就有了,天地自生的奇景,有什么好奇怪的”·江笠沉吟着摇摇头:“不对。
一般而言,沼泽地都位于平地,如今却反其道而行,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片沼泽地里隐藏的,恐怕不仅仅是九节菱甲虫那么简单··江笠果断对赵侍卫长道:“发蓝色烟火信号,让他回来。”
……战斗已经结束,别蜂起按照江笠的战术布置,果然有惊无险地一举将三只九节菱甲虫一锅端了··九节菱甲虫的筋骨是十分珍贵的药材,不过别蜂起现在没心情去关心这些,他眼里所见的,只有对岸一株佛手丹心。
别蜂起的本意是下午先去刺探一下敌情,做好准备·但是眼下如此良机,为何不直接将佛手丹心摘走呢九节菱甲虫已祛,那佛手丹心无遮无掩,就这么显露在自己面前啊·希望……就在唾手可及的地方·若能早一点拿到,江笠就能少受一点苦·别蜂起权衡再三,还是抵不住诱惑,决定放手再干一票。
·不过他也不是莽莽撞撞的人·他隐藏气息,隐匿在崖壁枯草丛中观察了一阵,仔细注意着周围的动静··风吹草动,植被簌簌作响,一只苍鹰在高空盘旋鸣叫,渐渐飞远。
看了半天,没有半点异常,别蜂起心下稍安··百丈悬崖下,石涧- yin -影处,一对黄灯笼般的玻璃眼珠正静静地盯着别蜂起,腥臭的涎水一点一滴,从锋利的锯齿间滑落,悄无声息。
然而崖壁上斜伸出的一截枯树遮挡了这一幕··随着山风刮过,悬崖底下的浅绿色毒雾好像消散了些··别蜂起目测了这里到对面崖壁的距离,跨度很大,崖壁没有借力的地方,又是逆风方向,要飞过去不容易。
不过山崖高处垂落的藤条倒是可以一用··蹑手蹑脚地从草丛后走出来,别蜂起助跑一小段路后,丹田玄气猛地提升,灌注在腿部,整个人如同一只夜枭,化成一道黑影咻声划过。
秦灵峰两壁横面很宽广,一眼甚至不能望到尽头·也幸好别蜂起是玄王,否则想飞渡过去,根本想都别想··飞近目标崖壁,气力却有枯竭迹象,别蜂起再次提力,伸手拍向前方藤蔓。
藤蔓震起,别蜂起顺手拽住,拳头一圈,借力飞向崖壁,整个人挂在万丈高空,半身贴住平整的山石··此处毒雾十分浓郁,若非近前,还不知道·玄王级别的武者,抗毒- xing -早已非同寻常,但别蜂起刚一接触到这毒雾,竟是抑制不住地泛起恶心。
慌忙将气息在各个- xue -位运转一遍,才压下这股不适··抬头便见半人高的佛手丹心正迎风摇曳,只要绕过这半壁,伸手便可摘取·别蜂起抓紧手中藤蔓,就要旋身飞探过去。
距离他脚尖不过百米之处,一道形状狰狞的黑影慢慢朝前,做出起跳扑杀前的匍匐姿势··别蜂起正要掠起,忽然一愣,抬头往上看去··远处一声嘭响,天空中炸开一朵蓝色信号烟花。
这是芜地堡的催还信号·芜地堡有三种信号弹,分别为红蓝绿·其中蓝色为召还之意·无大事,但有事相商,让外出者速速归还··小书生让他回去,有事商量·别蜂起看了前方的佛手丹心一眼,心中很是犹豫。
就这样放弃吗真是不甘心啊·他做事做人,勇往直前,无所畏惧,还从未有过半途而废的·艰难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别蜂起猛地拽住藤蔓,旋身朝上飞起,重新落回悬崖顶部··虽然很可惜,但是这药草一时半会也跑不了,回头再摘也可以·重要的是,他不敢违逆江笠·总觉得招惹江笠生气,后果会很可怕的样子。
别蜂起回身往江笠落脚的农舍掠去··在百米悬崖下,早已蓄势待发,做好扑杀准备的怪物呲呲磨了磨尖锐的锯齿,重新缩回石涧中··农舍·“怎么了”别蜂起进门就问道。
又飞快补充道,“那群九节菱甲虫已经被我一锅端了·”·江笠正坐在院子里的木凳子上,拿着根树枝在沙地上写写画画,闻言只是淡淡一点头,树枝一指旁边的凳子:“坐。”
别蜂起拖着那凳子坐到江笠身边·探头去看沙地上的图案,原来江笠正对照着一副牛皮纸上的山脉地图勾画险要之处,看来像是在推导演算些什么··别蜂起一歪头,自下而上接住江笠的目光,拿胳膊亲密地撞了撞江笠:挤眉弄眼地问道:“嘿,这么急着喊我回来,是想对我说什么”·江笠温柔地笑了笑,知道他是在讨表扬,便拿树枝在他肩膀上勾了一勾,笑道:“二公子,有两下子。”
“那是,没两下子,你能看上我这说明你的眼光很好嘛”·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别蜂起笑嘻嘻地将下巴搁在江笠肩膀上,右手在衣摆下偷偷握住江笠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住了后又轻轻地前后摇一摇,十分亲昵粘人。
“你这么急着催我回来,是不是想我啊来,你在我耳边悄悄说,我不会笑话你·”·江笠还是懒懒散散的神情··他发现别二公子有个本事,就是无论他在说多重要的事情,他总能把话题绕到风月之事来。
不过甜言蜜语这种东西,于他又有何难度·江笠以树枝挑起别蜂起的下巴,声音温存而柔和地低吟道:“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江笠的姿势虽然亲密却不显轻佻,反而带出一股儒雅谦和,赏心悦目的风情来·直看得别蜂起一愣一愣··别蜂起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两片红霞··居然真的是因为想他,才唤他回来·这一刻,别蜂起整个人就像泡在蜜水中沉沉浮浮,眉梢眼角都是甜。
小书生真是好温柔好可爱,好想啃一口啊·赵侍卫长站的那么远,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恋爱酸臭味··别蜂起幸福得简直要当场变身为狼,然后江笠就把他推开了。
别蜂起:·“好了,说正事吧·”江笠一拍衣裳,抚平方才被别蜂起压皱的褶子,又端起了说正事专用严肃表情。
“我翻看了此地的《水经注》与《地物起源志》,据记载,那秦灵峰山脉应该还盘绕着一种异兽,名唤八荒,从种种迹象来看,数量还不少,那半泥泞山形应该就是它们的巢- xue -。”
江笠说着,展开从村长家中借来的古书,翻开记载八荒兽的那一页指给别蜂起看··“此兽形似狮虎,黄眼,象尾,鹰爪,毛发长而白,- xing -情凶猛,擅长隐匿捕猎,不过从这些记录来看,我发现它们似乎很怕锻火。
嗯,锻火霹雳球由锻石,沥油,赤铁等金属集火焚烧熔灌,我倒是会做·不过这东西动静比较大,要小心使用,仔细别撼动了秦灵峰的平衡……”·江笠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别蜂起沉默的有点久了,抬头一看,别蜂起正蹲在他身边一脸哀怨地画圈圈。
“怎么了”江笠奇怪道··别蜂起丢下树枝转投向江笠的怀抱:“原来你刚才是骗我的,你根本就不是想我”·江笠好笑起来:“想不想有那么重要吗”天天见面,有何好想的·“很重要。”
别蜂起道,“其实我刚才跟九节菱甲虫打架的时候,我发现它们是一家三口,我却是一个人,我心里难受……”·江笠低头在别二公子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笑道:“好了吗”·“好了”·别蜂起立刻元气满满复活·赵侍卫长别开脸,对自家少爷表示很失望。
少爷,你真是没志气啊没志气亲一下就把你打发了啊·然后赵侍卫长发现斩钰正静静地站在树荫下,自言自语地说道:“要是少爷也能亲我一下该多好啊,无论多重的伤,我都不会疼了。”
赵侍卫长一惊:“喂……”·“看什么看”斩钰瞪了赵侍卫长一眼,扬长而去··赵侍卫长:……·赵侍卫长知道自己这是被迁怒了。
不过在他眼里,斩钰只是个小鬼头,他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见识··别蜂起当天便让赵侍卫长到附近市集购买了制造锻火霹雳球的材料·两天后,用过早膳,他便带着江笠备好的针对- xing -武器,再次攀上秦灵峰。
这一次,装备齐全的他,对付起隐藏在暗处的八荒兽,算的旗鼓相当·在这场战斗中,他到底还是受了几处伤·伤势不轻,幸好他修为深厚,能够扛住·由于敌人数量众多,免不了又耗费了不少时间。
最使他高兴的是,历经千难万险,终于将最后一味佛手丹心拿到手·然而意外总是在人们以为大功告成,精神松懈之时突然来临··第60章 千难万险不忍弃(下)··“糟糕”··别蜂起这时终于感觉到事态的严重- xing -。
·出发前,江笠叮嘱过他, 锻火霹雳球攻势猛烈, 绝对不能对着山体投掷, 他当然是遵照江笠的指示行动的, 只是八荒兽太狡猾了,居然将几颗锻火霹雳球在躲闪中甩尾抛开,抛的方向恰好就是秦灵峰山腰一侧。
这也是别蜂起没想到的···等他察觉不对劲的时候, 意外已经发生了···由于锻火霹雳球不小心撼动了山崖下的泥石, 就在他拽着藤蔓往上飞跃之际,秦灵峰内部忽然轰隆隆一阵巨响,半面山壁轰然脱落, 坠入山崖下滚滚波涛。
·藤蔓扎根的泥石突然碎裂,再也无处借力, 别蜂起猝不及防往后摔去··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千钧一发之际,他拔出长刀,狠狠扎入山壁中··巨大的坠力扯得刀刃一路势如破竹地破开山石植被, “嚓嚓嚓”锐响百里,等到总算勉强稳住身形,别蜂起发现握刀的手虎口都被震得发麻,很快胀痛无比。
·“砰砰砰……”··一块巨大的石头轰隆滚落, 伴随着数不清的大小碎石, 雾蒙蒙一片,就在他这一条线路上···挂在半空的他无处躲避,只能凝起玄气, 硬生生扛住了这一下重击。
·巨石以他为中心裂成两半,他也不好受,五脏六腑都受了冲击···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在他嘴角溢出一丝殷红···可以说,若非先前被八荒兽抓伤,伤口被毒气入侵,他还不至于这么狼狈。
而这块巨石无疑又是一个雪上加霜···向下看,脚下是无边悬崖,抬头看,头顶是茫茫白雾·别蜂起的心微微往下沉·这可不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过——别蜂起掏出怀中的佛手丹心,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虽然他现在灰头土脸的,不过还好,佛手丹心没事···将佛手丹心塞回衣袋中,妥帖地藏好了·别蜂起一咬牙,以玄力逼出深入山石中的长刀·他这刀是家传的宝刀,非寻常剑刃可比,如此一番遭难居然都没折断,也算得他命大了。
只是此刻刀身布满许多小缺口,看来此次回去,少不了挨他老子一顿骂···骂就骂吧,谁怕谁别忘了,小书生现在可是他的同盟了这就等于他和小书生,还有他娘三个人已经结成了统一阵线。
他们三个人还怕怼不过他爹一个··——前提是要活着回去···当然是一定要活着回去的···此时的别蜂起,整个人半吊在高空,脚下无处借力的他,唯一的支撑点几乎都集中在右手的长刀上。
·周遭毒气浓郁如白雾,还在丝丝缕缕腐蚀着他伤口处的血肉·头顶碎石还在不时滚落,有些甚至直接砸在他脸上,或钻进衣领变成剐蹭皮肉的利器,让他十分难受。
·一群嗅到食物气息的秃鹫汇聚过来,在上空盘旋着,等待着···豆大的滚烫汗珠从脸颊簌簌滑落,别蜂起感觉浑身都在轻微而剧烈地颤抖···想要腾跃,需要借力。
可是这里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不行,得想个办法···小书生说,他要是死在这里,他大不了就是难过一阵,用不了几日又是一条好汉·不过就算只是难过一阵,他也舍不得让他难过啊··想到江笠之前的遭遇,别蜂起就心疼非常。
他不想让江笠再次品尝到失去挚爱,孤独无依的痛苦·所以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活下去,按照约定回到江笠身边···抬头看了头顶,别蜂起深深做了个吐纳。
他将长刀扎入石壁,同时摁住旁边一块山石,脚下寻找一点凸起可以借力后,专心致志地往上攀去···这边,江笠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屋里的藤椅上看书·别蜂起离开后,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书页一张一张地翻过去,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然而长年累月陪伴其右的斩钰却明显感觉到他的不安···少爷果然还是很担心那个人···依照那人的实力,这时候应该回来了才对·为什么还没回来为什么要让少爷牵肠挂肚,可恶··自己一直捣乱,破坏少爷跟那人亲近,少爷却始终什么也没说,心里明明很喜欢那人,却还是像以前那样温柔地包容着自己……··“少爷,要不阿钰陪你过去看一看”斩钰闷闷不乐地建议道。
·江笠摇了摇头:“不必·”··江笠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去了也只是添乱·等在安全之地,让别蜂起无后顾之忧,其实才是最好的···忽然间,远远的传来一阵沉闷而绵长的轰响。
·“赵侍卫长”江笠猛地起身,看向窗外秦灵峰的方向,脸上泛起凝重之色,“快去看看,是不是秦灵峰塌了”··他最担心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了。
·赵侍卫长赶紧跑出去,外头已经围着许多村民,正叽叽喳喳议论着这事···赵侍卫长暗道一声不好,瞧这片- yin -影,可不正是秦灵峰西边小半边塌陷了吗少爷不会还在那吧··赵侍卫长赶紧回来报告江笠。
·江笠眉宇一皱,急匆匆就往外走去···“少爷,小心受寒”斩钰赶忙从后边跟上去,边走边给江笠披上一件披风···赵侍卫长赶紧忧心忡忡地跟上去:“公子,怎么办”··别蜂起家庭观念很重,从未有夜不归宿的前科。
此时还未回来,十有八九是被困住了·不过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就等着江笠拿主意···江笠已经走出了院子,林子里头黑幽幽的,他边走边说道:“去村长家拜访,请村长组织一支猎队,带我们进山找人。”
·斩钰一听就急了·山间夜晚- shi -气重,山路崎岖危险,山顶又有毒气,少爷现在这幅身子,哪能过去斩钰急道:“少爷,你在屋里待着,阿钰替你过去就好”·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不,我想亲眼看见他好好的。”
江笠按住斩钰的肩膀,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又不是去打架,乘车上山还是可以的···“可是不是有八荒兽,很危险吗”··“山都塌了,即便有八荒兽勉强存活,也构不成多大威胁了。”
·“可是……”斩钰还要再劝,可是江笠的目光温和而坚定,透着无可阻遏的决心,让他一时无言·斩钰知道少爷一旦做了决定,谁也无法使他更改,心中越发酸涩了。
·“少爷……那,那我陪你去”··“好·”江笠这才露出赞许的笑容·“在屋里有只大箱子,里头装的都是些火石药粉和铁器,里边有些东西也许能派上用场,你去把它搬到马车上,然后随我一同前往。”
·斩钰应声跑回屋里去搬工具···江笠看向迟迟疑疑的赵侍卫长:“赵侍卫长,赶紧去吧”··“是”赵侍卫长赶紧领命跑出去。
·这边,主人家也被惊动了,一听说江笠要去找村长帮忙,立刻持了火把出来给江笠照路·江笠- xing -情谦和,出手阔绰,村里人都很喜欢他···斩钰在后边看着江笠,咬咬嘴唇,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少爷真的是很看重那个别蜂起啊···别蜂起,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别蜂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悬崖上的···他飞一阵,中途落下来了,就如猿猴般攀住山石停一阵,蓄足玄力就再腾跃一阵,有时借力点石块突然碎落,他猝不及防,就只能跟着往下滑落,等借助长刀减缓了下冲的冲力,稳住身形后,便再次向上飞。
·都说起跳横飞容易,直线飞很难·现在他总算是知道有多难了··不过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拼尽全力,回到山顶···这会他衣裳破碎,两臂磨损出斑斑血迹,灰头土脸的十分狼狈。
两手一得空,他立刻盘坐下来,给自己封住- xue -位,梳理经脉,清除体内毒气·不能要死不活地回去,会影响他在小书生心中无所不能的形象,还会让江笠担心,甚至对他失去信心。
这是他无法忍受的···如此忙碌过一阵,别蜂起才仰面躺在悬崖顶上,喘气歇息了一会·稍微恢复了一点精力后,他以长剑为支撑,吃力地站起身,开始往山下走去。
·夜幕漆黑,繁星点点,习习夜风带来一丝凉爽···天上星辰仿佛是一盏盏指路明灯,向他透- she -下温暖的光辉···虽然这株佛手丹心让他吃尽苦头,但是想到江笠能够恢复健康,他的嘴角还是翘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沿着山路往下走,他忽然发现山腰处亮着一串明明灭灭的火把···刹那间,一股期待涌上他的心头···原本走得气喘吁吁的他,只觉得力气瞬间又流窜回四肢百骸··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吗··不会是做梦吧··虽然江笠常常会说几句情意绵绵的情话撩拨他,但是一想到江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江笠”,那个精通权谋机关,素有银雁智囊之称的江笠,他就觉得这段感情充满了无法把握的飘忽感。
江笠的心思让他琢磨不透·是脱离掌控,难以捕捉的存在···可是,难道他真的亲自过来接他回去吗··半夜上山找人,这样冒险冲动,完全不符合他一向谨慎的- xing -格啊··他真的会为他如此冒险吗··别蜂起提起玄气,离弦之箭般往火把人群冲去··村民中有眼尖的发现了他,顿时惊呼出声,整个闹哄哄的队伍立刻安静下来。
玄王之威,让普通百姓胆战心惊,居然一时不敢近前···马车停下,江笠扶着车辕跳下车,斩钰要搀扶他,却被他拒绝了·他急急地朝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眼睛紧紧地盯住停在队伍前的别蜂起。
一颗心在胸口碰碰乱跳,然而高兴得适可而止···情绪越是起伏,他外在表现的反倒越平静了···别蜂起一身狼狈,看来吃了不少苦头,但是幸好,好好地活着。
·别蜂起也紧张而热切地盯住江笠···小书生真的亲自上山来找他了··明知道山林的夜晚危机四伏,明知道山体坍塌充满危险,他还是来了··他所有的付出都得到了最好的回报··颓废潦倒一扫而空,别蜂起的心头又充满激情澎湃的热量。
·这一刻,两人心中的大石都各自落了地···江笠想:还好,他还活着···别蜂起想:他又在压抑自己的情绪,然而其实心里与我一般,早已情根深种待我回去,一定要好好疼爱他··江笠浅笑道:“回来就好,走吧。”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江笠(重生) by 黑色地板(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