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追惊局 by 七声号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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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追惊局 by 七声号角(下)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第48章 盗红绡·苏穆煜近几日呆坐在家里,什么也不干·愈近初冬,他整个人也如丢了魂儿似的·连鸣问他想怎么办··能怎么办,这是别人的梦,这是别人的人生。
你要如何你能如何··你我皆是看客,听了戏,散了曲,合该等着这结局··上海的雨,接连不断地下,五区秘密监狱里关押着一众抓捕的情报员。
牢房里- yin -森森的,寒气逼人·南方的冬天,不似北方那般直接的冷·它是从骨缝里渗透进去的冷意·由内而外的凉,叫人穿再多也抵御不住。
冷佩玖的手僵透了,虽然梁振派人送来一床破棉絮,也捂不住他浑身流失的温度·贺琛自那天来过一次后,再也没有露面··冷佩玖深深记得贺琛临走之时,只是淡淡道:小玖啊,我当真看错你了吗。
冷佩玖在草垫上蜷起身体,他时常想这人生无非就是一个个选择而成·贺琛,自己,还有那人,他只能选择背弃一个·贺琛是心爱之人,那人是珍重之人,而自己两相对比,显得便没那么重要了。
其实后来想想,那人说的也对·贺琛会去打仗,一走就是好多年··军长最终会忘了一个叫做冷佩玖的戏子,一个姓冷的负心人·多少年后,贺琛也该娶妻生子,在功成名就中过上美满的生活。
如此说来,自己的牺牲,倒还有些意义··冷佩玖不想亏欠谁,但他已经被迫这样了·先是亏欠了那人,再是亏欠了贺琛·人生啊,从来就没有补偿一说。
瞧,他自以为补偿了那人,那谁又来补偿贺琛·冷佩玖只剩一条命了·既然如此,便叫贺琛拿去罢··很快,冷佩玖的处决判了下来,于五日后实行枪毙。
贺琛接到消息时,他正坐在书桌前写文书·一张薄薄的信纸落在桌面上,抬眼看去,立起来的相框里还装着两人合照··贺琛看了会儿,伸手把相框盖在桌子上。
他深吸一口烟,道:“张叔,你来一下·”·冷佩玖对处决结果并不意外,他只是轻轻笑着问:“军长还会来看我吗”·好似将死之人,并不是他。
贺琛去了,不过他是去问冷佩玖最后的遗愿是什么··冷佩玖笑着说:“军长,您待我,当真是有情有义·”·贺琛不言他,只是再一次确认:“处刑之前,你还有什么想做的。”
“唱戏,”冷佩玖说,“军长,还有一出觅知音,我没为你唱·”·贺琛静静地看着他,冷佩玖坐在草垫边·他浑身的气质却如同坐在龙椅之上,不卑不亢。
两人的视线渐渐交织,牢房外的雨声越过小窗滴滴答答响··贺琛忽然想起来,他还从未这般仔仔细细瞧过冷佩玖·他伸手摸摸冷佩玖的脸,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黑白分明的眼睛是从未有过的清澈,好似牢狱之灾反而锻造了他的根骨·贺琛再握住冷佩玖的手,纤细笔直,骨节铮铮·这比脸还要冰,冻得贺琛浑身一颤。
接着,他碰到了一个温热的东西,从冷佩玖的袖口滑出——是一只玉镯··“还戴着”贺琛怔住,他记得当年是送了一对,“另一只呢”·冷佩玖收回手,握了握拳:“另一只不小心丢了,我只剩这个了。
以后葬我,可不要拿走它·”·贺琛滚动一下喉结,将手插`进裤兜里·他的五指慢慢收拢,指甲尖抵在掌心肉上·冷佩玖扬起一张年轻俊美的脸,轻声问:“军长,你要走了么。”
走出这间牢房,走出他的生命·走过两人相识的长桥,走离任何一出戏曲的背后··贺琛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千百转·不走,留下又如何。
贺琛低头半响,最后转身抬步,正要背过去,冷佩玖却突然扑上来抓住他·“军长,你就要了走么”·贺琛一怔,这声急促且有些歇斯底里的问句,宛如一盆热油从他的天灵盖上灌下。
彻彻底底烫伤了他整个灵魂·就要走了一个留在阳关,一个去向- yin -曹··冷佩玖空洞的神情终添了慌张,强装的笑意被哭腔掩盖。
这人就要走了,他只爱过一次的人,只动过一次的情,是不是这辈子也无憾··那他心底的不甘,他的愤怒,他迟来的遗憾,又作何解释·贺琛走了,到底是走了。
牢门落锁的时候,贺琛背对着他,说:“冷老板,四天后那出觅知音,你可要好好唱啊·”·冷佩玖站在原地,很久之后,轻轻地哎了一声··四周,静极了。
几天后,冷佩玖的最后一出戏,在军营里半将半就地开场了··这天还是下雨,搭好的戏台上水滩飞溅,凉得刺骨·好不容易找来的琴师,连连说不拉了不拉了。
他可从没在雨中表演过·贺宇问:“军长,要不这戏,就别唱了”·贺琛的马鞭一声破响,铿锵有力地落在琴师眼前,威力难挡。
“今天就是下刀子你们一个二个也给老子好好拉谁他妈要敢拉措一个音,就地处决”·琴师吓傻,噗地跪在地上颤颤兢兢。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兵痞子、土匪似的贺宇不敢吱声,自从冷佩玖出事后,贺琛仅剩的人- xing -都快没了··冷佩玖在牢房里扮相,张叔挑了几件戏服,带着他的首饰盒亲自送来。
他仔仔细细画眉,认认真真涂抹油彩,再将点翠珠花戴上·张叔静候一旁·这冷老板是身后亦有戏,盈盈一握的腰身,轻动一下,这戏就出来了··“张叔。”
“哎·”·“走罢·”·张叔正想得出神,冷佩玖站起来一声招呼·他立在牢门边,又是一风华绝代的名伶·哪里有半分阶下囚的样子。
士兵引路,冷空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穿过一条长长的黑暗甬道,再一阶阶走上楼梯,前方传来一丝亮光··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大门一开,宛如人间再临,又是一个光明无比的世界。
冷佩玖停下来,凉丝丝的雨敲击在他脸上,不明不暗的光压在厚重的墨云之后··冷佩玖远远瞧见了戏台,上边坐着一众人,应是请来的琴师·张叔催促两声,冷佩玖这才抬腿往前走去。
泥泞的地面溅起水花,华贵的戏服沾得脏兮兮·而身着戏服之人未受任何影响,他走得风姿卓越,步步生莲··这出戏是苏穆煜同他磨合了将近一年才排出的,当时定了这戏本,就是瞧着这戏词合他意。
高山流水,伯牙子期,人世处处觅知音··冷佩玖上台站定,明明是破败的小戏台,此时在他眼中,却是比豪华的大上海戏院还要风光·没有追光灯,没有彩头,也没有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明明是那样落寞孤寂的场景,冷佩玖却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只因,他在台下瞧见了一人··贺琛稳稳当当地坐在台下正中央,一如二人初遇时的场景·冷佩玖与琴师在烟雨朦胧中一对眼,这戏就开了。
他道是——·志在山高洋洋水绕,·伯牙曲托意深摇··世人闻知者,真叫好,呼声高,·偏生无人解其妙·冷佩玖一把嗓子惊破天,如挣出串串血泪来。
下边的将士猛然一惊,忍不住正襟危坐,痴痴入戏·贺琛看着冷佩玖,伯牙琴技高超,冷佩玖不也是嗓音极妙·可更妙的是冷佩玖唱的那些东西,那些背后的意思。
贺琛忽觉浑身发热,那种因戏入魂的颤栗感又席卷上来·这是冷佩玖,他的小玖啊·世间无人出其左右的掌中宝,他曾想要爱护一生的人··冷老板,合该是这样子。
风风光光地站在戏台之上,唱给天下听·他一生痴迷为戏,从不计较个人的成败得失··他的小玖,好不容易从茫茫人海中捞出的一颗明珠——·万里江河兵戈闹,·这方戏台也喧嚣。
我执琴来问一问,可有人,辄穷其趣·你且,道一道·一载春秋的相伴,一戏定情的无悔·元宵深雪允终身,谁人可知情无边。
战争即临也好,国破家亡也罢·人生仅此一次的知音相聚,哪能让人舍弃了罢·贺琛瞧着冷佩玖又唱又跳,真真是极好·冷佩玖往下看一眼,居然再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的军长,他的故乡,他的家国梦啊,他的功业千秋——·知音何找,大梦难晓··忽转身,·只闻子期高声道,·同为孤枕寂寥人·这戏里,佳人欢笑郎也俏,·却是功名二字催人老。
冷佩玖唱着,大雨下着·亦有愈来愈猛的兆头,贺宇撑了伞立在贺琛身边,被军长一把推开·将士都痴了,这哪里唱的是知音难觅,分明还有家仇国恨在里边啊。
冷佩玖依然绽放着令人热血又心悸的耀眼光芒,他用前生积淀出的魅力与感召力,有着力透纸背与时代的力量··他一招一式,一颦一笑都有着那样的魔力·本应活跃在更广大的舞台,此时却只能委身在这方军营里。
他是一只折断了翅膀的金丝雀,努力着,奋力着,只为他的爱人而唱··贺琛眼里结起一层水壳,热气氤氲·他也不知是为何,只是心脏被人用大手狠狠揪住。
是撕裂一般的疼——·山娥峨,水汤汤,·生死交契魂同调··七条弦上五音寒,·此艺知音自古难!·寻便天下终得还——·冷佩玖忽然停了下来,他看着贺琛,原本喧嚣的戏台一下子静谧如夜。
所有人伸了脖子,被他卡住一口气··贺琛放在膝盖上的拳头不断捏紧,他的手背上隆起一根根青色筋脉··冷佩玖像是忽然笑了一下,又像是突然哭了出来——·子期逝,·泪满面·摔破琴,·终不弹·冷佩玖挣着嗓子,唱完这最后乍破一句,天地间徒留余音袅袅。
所有人都觉得嗓子疼极了,好像在台上疯唱的不是冷佩玖,而是他们自个儿·冷佩玖的妆面全花了,浓稠的色彩混在一起,从未有过的丑陋可怖··而落在贺琛眼里,这才是世间真绝色。
知音啊——我哪里去寻一转千年幻化间,广和楼前只一眼·烽火纷飞,情谊阑珊·你可要记得回家的路啊——·将军呐——·战争结束。
我在——·等你回家··这堪称冷佩玖的绝唱,是他人生与艺术的顶峰之时·在此情此景之下,得以达成·所有人都愣了,没有掌声,没有叫好。
四处静悄悄的,雨滴坠落的声音,破在每个人的心坎上··冷佩玖站在台上,忽然直直地朝贺琛跪下·“咚”的一声,宛如雷鸣。
“军长,佩玖不要您做那罪人·一生的骂名我来担,一世的恶果我来尝·将军啊——忘了我吧”·连告别的话,都像是戏词。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击打在贺琛的帽檐上·他眼前一片模糊,究竟为什么,他竟有些看不清冷佩玖的脸··冷佩玖说完,从衣内拿出几支锋利的簪子来。
这是他从首饰盒内偷偷留下的,曾因过于尖锐而不佩戴,不想此时竟有了用处··簪子并在一起似有铁光,宛若一把削铁如泥的刀,钻入冷佩玖薄薄的胸膛里··一路无碍。
贺琛蓦地睁大眼,他来不及阻止,来不及怒吼,甚至没来得及起身冷佩玖镇静地在自己胸前破出一朵血色玫瑰来··很快,雨水将血水稀释。
流淌到台下时,已经闻不着丝丝血腥··世界消音·那戏剧的一瞬,贺琛什么也听不见·冷佩玖这人,因戏出名,他的一生都围绕着戏曲,最后也理因用戏一样的方式退场。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退得轰轰烈烈,肝肠寸断··雨声太大了,视线更加模糊·很久很久之后,贺琛才明白,那是他的眼泪啊,阔别多年的眼泪··冷佩玖向后栽倒,他最后的视线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
是否一切就此结束,对啊,理应如此··琴师尖叫,将士混乱·此情此景中却唯有二人一动不动··一是台上生命垂危的冷佩玖,一是台下万念俱灰的贺琛。
这个世界太喧嚣,如果干净一点,纯粹一点,该有多好··江山碎在肩头,爱恨破成时光·人间世事成灰,一场冬又凉·他冷佩玖与贺琛,若没有这些世俗枷锁该多好。
两三句戏词,五六个捧场·大梦方觉生死荒唐,你方唱罢我登场··觅知音,只为酣畅淋漓,豪情万丈·可如今,《觅知音》唱罢,尘归尘,土归土。
将军啊——·谁不曾是红尘滚滚中的孤胆英雄··冷佩玖彻底失去意识前,还曾想,若一切还能重来··他会带着贺琛回北平,到他的院落中坐坐,看那树曾开到荼蘼的海棠花。
他们的感情,也合该如此鲜红,绝美得不参一丝杂质··如果,有来生便好了·来生我不唱戏,你不做将军·没有烽火硝烟,没有家国重任·我做书生,你是同窗之友。
当我念错“知否知否”这样简单的句子,你会毫不收敛地大笑起来··如果,有来生便好了·我啊,再也不会骗你·骗你之人没有戏听,这可是要了我的命。
你一定会得意,姑且,就让你在我的生命中放肆好了··如果,有来生,该多好··我冷佩玖,还是愿与你贺琛,再恋一场··北平的海棠,来年会再开。
故都的新雪,不久便会落下··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从此以往,但愿人长安,浮世拚悠悠··将军啊——·一代名伶冷佩玖,身亡他乡,后一夜消失。
据说,贺军长将上海掘地三尺,也未见其尸··贺琛差点疯了··很快,错乱的十一月过去·双十二事变爆发,国共两党将再次合作的风声传来,一切为大义所向。
只是这个消息于贺琛与那人来说,来得太晚了一些··破裂多年的两双手将再次紧握,贺琛却不见了·他留下一封信:战事告急,自然归队··一九三六年底,北平。
天降大雪,暗有梅香··胡同里传说冷宅有人回来了,那人一身军装,将帽檐压得很低·有人说,冷老板尸骨未寒,一夜消失,莫不是做了冤魂,总要回来报应。
然,无论是谁走谁留,这世道永远都在前行·战争一天天吃紧,梨园行里的新人也层出不穷·很快,冷佩玖只成为人们心中的一个念想·每当戏迷坐在台下,看着台上迷离人眼的伶人时,也会感叹一声造化弄人。
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夕阳·这句话,倒不知该说给谁好··无人知的是,冷佩玖自杀,贺琛急送医院·当夜冷佩玖被推出手术室,转入重症监护。
凌晨,有人推门而入··来者与冷佩玖有着一样的脸,一样的身高,一样的身形·他双眼通红,蓦地跪在冷佩玖的病床前··他哀嚎,这一声却来得太迟。
“哥——我错了”·然,这时认错,又有何用·连鸣站在病房外,苏穆煜仰脸看着天花板··泪水肆意。
第49章 盗红绡·冷峰,冷佩玖同胞兄弟··六岁被父母卖出做童工,与最要好的哥哥、同被卖入梨园的冷佩玖,分别数十年·十岁逃出工厂,四处流浪·十五岁因特殊缘由,被中`共地下党代号为麻雀的情报员收养。
从此开始学习大量情报工作的相关知识,因其容貌姣好,易被关注,一直不得重用·十七岁与当红名伶冷佩玖相认,恰逢春风得意的贺琛途经北平··因唯一可能让贺琛停下脚步的只有戏,所以不得不将主意打到冷佩玖与冷峰这对兄弟身上。
组织下达任务:要冷峰尽量通过搭载冷佩玖这根线,从贺琛处获取情报,若有可能,将其策反·若无可能,拉其下马··阔别已久的冷峰找上门来,一心沉浸在兄弟重逢喜悦中的冷佩玖,不想冷峰竟提出希望他能借戏接近贺琛的请求。
自家弟弟长大成人,有了崇高的理想,有了追求的目标·冷佩玖本该感到高兴,可他明白,这样做于大义可行,但从他心里来说,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同冷佩玖一样,沉浸在建功立业中的冷峰,从未考虑过自己的想法多么天真,而组织下达的任务,在人- xing -上来说又是多么的不合适。
冷佩玖拒绝了两次,冷峰从没放弃·对他来说,这次机会丢失,便很难再接近贺琛·他们身高、身形、连这张脸都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要冷佩玖能留在贺琛身边,冷峰就有办法获取情报。
前提是,冷佩玖同意这样做,且心甘情愿配合自己··冷佩玖第三次拒绝了冷峰··“要革命,要参与地下工作,我不阻拦你·小峰,过去十几年的空缺是哥哥、父母对不起你。
但并不代表我能去害别人·”·冷佩玖讲不来大道理,师父的祖训教会他要无愧于心·做人做事光明磊落,坦荡一生··冷峰道:“哥革命的事,怎么能说是害人呢”·“那你告诉我,要我设法接近贺琛,那个什么我不认识的军长。
要我去演一往情深,这不是骗是什么”·“哥这是为了国家有一个光明的未来,为了等将来结束战争时,我们有一个安稳的家”·冷佩玖背过身去,很显然家这个字眼戳中了他。
他叹息一声:“小峰,我们要有一个家,我们需要光明的未来·但不代表,哥哥就愿意踩着别人的血肉来换取自己的幸福·”·冷峰急了:“你这是太仁慈、软弱的一种想法如果这些事情我不做,你不做,那谁来做。
总要有人去背负,如今这个现实需要烈士·哥,我跨出来了·我也不知自己这样做还有没有明天,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一点,哥,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用接近他,获取情报的任务我来完成。”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冷佩玖道:“你来完成你如何完成你这不仅是在作贱自己的- xing -命,连我也不顾了吗”·“哥”冷峰情绪激动起来,“你摸着心口说一说,没有我还有你吗”·冷佩玖当头喝棒,说不出话来。
这话没错,尽管听起来十分刺耳难堪,冷佩玖也不得不承认,没有当时的冷峰,他也活不到现在··冷佩玖与冷峰重逢,是在一个极其屈辱的情况下完成的·众所周知,将将大红的冷佩玖被人垂涎,其中不乏手段卑鄙下流者,一如后来的洪厅长。
若不是冷峰出现,甘愿替他承下一次肉体上的强`暴,被下了药的冷佩玖,说不定早已成为泥中败柳··冷佩玖深深记得那一夜自己惨遭毒手,浑身无力的他被冷峰关在柜子里。
一条小小的缝隙外,冷峰咬着牙被人侮辱·他不敢将视线移到柜子处,只得闭上眼任人宰割··下流的叫骂声,粗重的喘息声,隐约的呜咽·冷佩玖将这一帧帧画面,刻在心底。
他哭不出来,连眼泪都流不出来··那是他的弟弟啊,本该由他保护的人,却倔强地张开了稚嫩的双翼,为他挡住黑暗··那之后,冷峰消失了一段时间·等他再出现时,脸上又是青春的笑颜。
他一身长衫,眼镜之下是与冷佩玖一模一样的脸·唯一区别是,冷佩玖多了些久经风尘的沧桑,而冷峰身上带着蓬勃向上的朝气··那是名为革命的力量··冷佩玖越发想要补偿冷峰,不仅仅是前十几年空缺的人生,还有那屈辱的一夜。
人- xing -是复杂的,哪怕是极亲之人在利益出现碰撞时,也会口不择言··冷峰说得没有错,站在他的立场上来讲,我为你牺牲过,那你迁就我一次又如何·更何况,我们是为了崇高的理想,为了人民的前途。
·冷佩玖听得诛心,但他也明白自己不能再失去这个亲人·冷峰的日子比他苦,走过的路,经过的离别也不比他少·他想要疼爱这个弟弟,说得再绝对一点,为冷峰去死又如何·要不是冷峰,自己早已死过一次。
而道德的枷锁摆在这里,天平不断左右摇摆,最终还是冷峰这头占了上风··“哥,你要觉得做不了,不想与我们交接情报·还有个方法,只需要你留在他身边就行”·冷佩玖动摇:“……什么方法”·“狸猫,换太子。”
冷峰说完,冷佩玖一惊这是何等铤而走险的做法,稍不慎两人都会有- xing -命危险,这孩子真当贺琛那边是闹着玩儿的·“哥,你放心。
我们有组织,有接应,有应对方式,会将危险降到最低·哥,我们需要你·”·冷峰握住冷佩玖的手,这一次,他彻底摧毁了冷佩玖的心防··哪里是什么组织需要冷佩玖,明明是冷峰需要他。
只有这个弟弟,需要他的哥哥··于他人眼中,冷佩玖算得了什么,革命之事又与他何关·千算万算,冷佩玖将毕生的演技都快用上了·他没算到的是,还有一种感情能左右人心——爱情。
甚至很久以后,每每冷佩玖再回想起来,他甚至无法说清,初次相见那天说的话,到底是真心多一点,还是假意胜一筹··人一旦动了情,事情就会偏离轨迹·起初冷佩玖还能淡定地与冷峰交接,无论是当时在静安路的跟车也好,在俱乐部里借口上厕所,与冷峰交换身份也好。
冷佩玖都不曾在情感上受到折磨,他只是于道义上过不去,所以越发想对贺琛好,越发温顺起来··随着时间推移,感情加深·两人灵魂因戏共鸣、生情·冷佩玖内心的天平逐渐偏往贺琛,他与冷峰交换身份的时机开始减少。
冷佩玖眼里所包含的爱意,冷峰表达不出来··自贺琛邀请王老爷听堂会,那天下午本是冷佩玖与冷峰最后一次交换身份·苏穆煜来了,他找上冷峰说新戏时便发现,此冷老板非彼冷老板。
这人眼里没有对戏曲的热爱与激情,他是个“假的”·冷峰只得与冷佩玖约在冷宅见面,两人争吵的次数逐渐增多·情感不和,三观相异,包括因十几年空缺而造成的隔阂,也渐渐显露出来。
冷峰觉得这不是当年那个爱他的大哥了,不再是那个偷偷藏了食物分给他的哥哥·而冷佩玖则认为虽然年龄相同,但冷峰的思想并不稳重成熟,这般下去定会出事。
他们需要及时止损··当时,梁振、龚力安等人连续抓捕在上海的情报员,线上线下暴露不少人·组织要求冷峰撤退,但一心固执的他认为时机成熟,能从贺琛处截获更多情报。
他的预感没错,冷佩玖与贺琛的感情的确越来越深·再加上湖心亭吃茶一事,解除了贺琛等人的怀疑,可以进行更深入的工作··可千虑一失,必有遗漏·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包住火的纸,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大胆的对面是极大的风险,冷峰一意孤行要代替冷佩玖去参加日本密谈··于公,他是功臣·于私,他深深伤害了冷佩玖··年少的冷峰认为,这都是牺牲。
为了家国为了党,是要牺牲个人利益·况且冷佩玖是他的哥哥,这次任务结束后,再好好与他认个错·冷佩玖会原谅他的··冷峰不知道,其实冷佩玖从未怪罪过他。
一个是弟弟,一个是爱人·手心手背都是肉,割舍谁唯剩自己··冷峰的冲动,造成了一系列后果·不仅让梁振等人抓住把柄,更让贺琛、冷佩玖陷入危险境地。
任务的成功远没有带给他喜悦,当他得知冷佩玖入狱时,才深觉自己荒唐··冷峰要去救他哥,组织有了新动作——将其关入禁闭室,直到冷佩玖被处决。
如果冷峰现身,会引起情报网里更大的动荡·这一对兄弟,原本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无敌,没用好害己··现在就是紧要关头,容不得冷峰再继续胡来。
他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是一个合格的地下党应有的素质·到底还是太年轻,冷峰的养父对他很是失望··没想到的是,冷峰出逃,冷佩玖自杀·弟弟再次晚来一步,好像从他们相遇开始,哥哥就是来还债的。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冷峰跪在病床前,痛哭流涕·虽然曾料想过会如此,但该死的是他,不是冷佩玖他的哥哥做错了什么只因弟弟任- xing -,一言不发地扛下了所有罪名。
冷峰还没来得及忏悔,只觉眼前一黑·第二天醒来时,自己是在一处陌生的房间里·一名男子坐在床边,面容俊美却十分冷漠··“这里……是”·“别问我是谁,别管这里是哪。”
苏穆煜说,“害死你哥开心不革命任务达成了你救中国于水火了你特光荣,特能干是吧”·“阿煜”·连鸣从外面进来,一把拉住情绪逐渐激动的苏穆煜。
“冷静”·苏穆煜盯着冷峰,深吸一口气,问道:“你已见到你哥的最后一面,夙愿可完成了”·冷峰愣了许久,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啊……原来是……”·苏穆煜垂下肩,连鸣撇开头··——是啊,这不是冷佩玖的梦,也不是贺琛的梦··——这是冷峰的执着与悔恨啊。
冷峰漂亮的眼睛有些空洞,他抬手捂了捂眼睛,露出一只玉镯来··他眨眨眼,一行热液滑到下巴上:“……我想,亲自与贺琛见一面……我得告诉他,我哥没有亏欠他。”
其实,在爱情里又谈得上谁亏欠谁或许贺琛本人从未觉得冷佩玖欠他什么··兵荒马乱的一九三六年过去了,随着冷佩玖消失,冷峰也不再出现在情报战场上。
如今的他,组织不信任,丧失资格没了价值·一如多年前被父母卖入工厂,除开冷佩玖谁还记得他如今,冷佩玖也没了··一九三七年,七七事变爆发。
日本全面侵华,战争终于降临·“玩忽职守”的贺琛终于归队,带了人马征战开始··冷峰提出要参军,组织上却是不允许·一怕他再次干出出格之事,二是他曾为重要的情报员,万不得落入敌手。
冷峰被要求滞留上海,时间过得很快·十一月十二日,上海沦陷·中国军队撤离上海,一列列火车急速奔驰而走·其中被要求离开的还有冷峰等情报员在内。
·贺琛带着军队回了上海,之后也得战略- xing -转移·梁振等人早就离开,贺琛作为最后一批军队还滞留在火车站··天上时不时有敌军轰炸,人民流离失所,血肉横飞。
地狱在人间,便是这副摸样··贺琛紧锁眉头,很快这辆火车也要离开·钟声响起,贺琛扔了手上的烟头正准备踏上火车··“贺琛”·遽然身后一声呐喊。
贺琛回过头时,只觉心脏都要停止跳动·来者一身雍容华贵的戏服,满头点翠珠花·未上油彩的俊脸依然漂亮,那人远远站在一片烽火硝烟中,胸膛起伏。
贺琛差点热泪决堤,他甚至不敢眨眼,怕这是一出幻想·很快,那人奔过来·从尸体废墟中一路狂奔,浑身流苏飞扬··贺琛就要张开怀抱,去接住这只脆弱的蝴蝶。
不对,眼神不对··来者的眼里没有爱意,他停在两步之外,蓦地朝贺琛跪下:“冷佩玖之弟,冷峰·前共`党情报员,所有罪名的始作俑者,前来请罪”·高亢的声音回荡在车站之上,贺琛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慢慢走上前,居高临下地说:“你,再说一次”·“军长,还用说什么看看这张脸,一切都是我·”·冷峰慢慢闭上眼,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来。
贺琛深深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列车长不断催促:“军长赶快吧,时间不等人了”·冷峰笔直地跪在原地,不愿挪动半分。
贺琛忽然弯腰,轻轻将他拉起来:“你们俩啊,还真是兄弟·一个二个,都爱给我跪着·男儿膝下有黄金,读的什么书·”·他说:“这事儿,也赖我。
明明我曾怀疑过,为什么一向不善言辞的小玖,每次到军政要员面前,就变得口齿伶俐八面玲珑·原来,还真不是他,是你·”·冷峰反手抓住贺琛,道:“我哥没有亏欠你他没有真的没有他什么都不知道,每一次情报都由我传出他没有”·“……我知道,他没有。”
贺琛说,“你哥是这世上最纯粹之人,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必定是有人比他自己更重要,才会这般·”·冷峰说不出话来,激动地嘴唇、喉结不住颤抖。
他还想说什么,贺琛却推开他的手:“我不信你哥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他·”·“老子也不准你哭,哭是给死人的日本人来了,你若还是个血- xing -男儿,就给老子上战场。
今天我不动你,全看在这身戏服上·你走吧,找到你的组织,去往属于你的战场·别在这儿碍眼·”·贺琛说完,正正军帽,大步迈上火车·他也愤怒,他也痛恨,但他一看到那张脸,便说不出一句重话来。
贺琛哪里是在看冷峰,分明是透过一切,去看他的小玖··冷峰站在原地,他直直看着列车拖出一线长烟,疾驰而去··他们的旧生活,这算是真正落下帷幕。
再往后,血染山河的战争,来了··冷峰慢慢捂住自己的心口,阳光从车站顶上的破洞中照入·一注金光洒在冷峰身上,他忽然做了一个谢座儿的动作,慢慢弯曲膝盖,满头珠花在阳光中熠熠生辉。
他仿佛真正化身成了冷佩玖,为他的军长,为他的爱情送别··这一去,便是十年生死两茫茫··冷峰低着头,大梦过去,泪水才泉涌而出··作为一缕魂,他终于死了。
——·苏穆煜睁眼之时,满脸颓然的哀伤··连鸣看着他,看了很久···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窗外云城,天又小雨·这次冷得更刺骨,更绝对。
冬天,就要来了啊··苏穆煜轻声说:“冷峰这傻孩子啊……明明……”·明明冷佩玖没有死,是白荣鹤这个真正潜伏在贺琛身边的共`党情报员,在病房带走了冷佩玖,远渡美国。
冷峰不知,带着悔恨上了战场·梦里他告知贺琛真相,无非是一场臆想·现实之中,冷峰年纪轻轻殒命战场·直到死,他都带着对贺琛与冷佩玖的愧疚。
真正痛苦了一生··战争结束,白荣鹤才告知贺琛有关冷佩玖之事,说出了冷峰未曾讲出的真相··贺琛毫不犹豫,一张机票,远渡重洋去了美国··在这场大梦中,是谁一直等待,又是谁一生追寻。
是谁的错,又是谁的罪过·哪里还讲得清,人- xing -背后,正因错综复杂,才有血有肉·贺琛教会冷佩玖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 xing -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冷峰又做了那为党为国斩情丝的红绡··那些破碎的记忆,那些轰轰烈烈的爱与恨,最后又入了谁的诗眼··苏穆煜从椅子上站起来,从留声机下面的柜子中翻出唱片。
一阵丝丝空白后,破空一音荡出恢弘的音乐来··你说吧,要我等多久··把一生给你够不够··背离了冥冥中的所有,离乱中日月依旧··告诉我,你要去多久。
用一生等你够不够··驱散了征尘已是深秋,吹落山风,叹千秋梦··苏穆煜走到窗边,双手撑着窗台,目光看得很远·远到时空之外,远到光- yin -之里。
他似乎还在1937年上海那个拥挤而嘈杂的车站里,战争已经打响,逃命的人哭喊··名伶穿了戏服为军官唱一出别离,水袖一抛,眼波流转··然后,他们在时代的镰刀下,匆匆奔向各自人生。
——那去了的,断了的,碎了的,何止是一段儿女情··连鸣站到苏穆煜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肩··连鸣声音低哑,亦不知从何安慰起··“阿煜,怎么了。”
苏穆煜抬手捂了下眼睛,轻声说——·“没什么·”·“我只是太难过了·”·——当我再次看到你在古老的梦里。
——落满山黄花,朝露映彩衣 ··第二卷《锁红盗》 完· ·第50章 名利场·上帝是个无耻的老赌徒··人- xing -的确如此,既轻信又爱怀疑,说它软弱它又很顽固。
——·自民国回来,苏老板脆弱的身子骨,到底是病了··当天早上,他睁眼之时浑身无力,伸出手摸了摸额头,烫得可以烤鱼··原本计划接拆迁队回家,瞧瞧外面- yin -冷的天,苏老板果断决定当一次棒槌——给连鸣打电话。
“哟,连少啊——”·不同于上次连鸣的主动,苏穆煜开口不怎么热络,但这意思听起来就有点求人办事的自觉··连鸣清楚苏穆煜的- xing -格,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麻烦别人,准是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我可能,大概,应该是……发烧了,一到冬天就容易感冒·你有没有时间帮我去接拆迁队回家就是那只巨肥的阿拉斯加。”
连鸣:“先别管狗,看医生没,家里有没有药·”·“嗯,实际上我还没起床·应该睡一觉会好得多,我给你说宠物店地址,我怕它在宠物中心呆久了得失心疯。”
……·“你还是- cao -心自己吧,”连鸣扶额,“等我,马上过来,你先睡一会儿·家里密码告诉我一下,我会带医生来。”
苏穆煜脑袋昏沉沉的,只觉连鸣怎么如此啰嗦。他眼皮直打架,十分想睡觉:“密码……大概六个一,反正你试试·别带医生来……”·连鸣直接挂电话,应该不是普通感冒,这得是烧糊涂了。
当他带医生赶到清云轩时,苏穆煜果然还在睡··“阿煜,醒醒·”连鸣坐在床边,伸手把苏穆煜推醒··苏老板一脸迷茫,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连鸣没管他:“李医生你来看看,这是不是烧傻了。”
李医生扑哧一笑,苏穆煜半响反映过,这人明明是自个儿招来的··“我不是叫你别带医生来”·李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大叔,常年做连家的私人健康顾问。
这还是头一回见连鸣如此在意别人,一大早风急火燎地把他叫起来··李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温度计,递给苏穆煜:“连少朋友吧怎么称呼”·“医生您好。
我姓苏,苏穆煜·”·连鸣难得见苏穆煜如此乖顺地坐起来,把温度计夹在腋窝下··“医生,我跟你商量个事成不”·李医生挑眉:“噢你说说看。”
“我能不能……不吃药啊”苏穆煜半睁着眼,双颊绯红·竟开始一本正经的讨价还价,“你看啊,我应该只是一般的感冒发烧,多睡一睡就好了。
是药三分毒,吃下去总归对身体不好对不对”·李医生没料到是这一出,忍不住哈哈大笑,他转头问连鸣:“连少,你看”·“别理他,脑子烧坏了。”
连鸣将苏穆煜的被子捻好,脱下自己的大衣给他盖上,“阿煜,知道我在说啥不”·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连少,非君子”·“知道我在怼你就行,看来脑子没问题。
医生开的药不苦,乖乖吃了·”·“连鸣,你这是在骗儿子呢”·“儿子我才不管他死活·”·苏穆煜气极,睁着眼睛瞪着连鸣。
后者坦荡荡地与他对视,就差扑上来啃一口··显得十分理直气壮加不要脸··时间到,李医生接过温度计一看:“哎哟,三十九度八,难怪不清醒·”·“喂,我真是清醒的……”·苏穆煜无奈挣扎。
李医生开完药,不管他们年轻人怎么闹腾·叮嘱完什么时候该吃药,用量多少之后,李医生提着药箱又风风火火离开··连鸣回到卧室,苏穆煜滑回被子里,一动不动地蜷缩着身子。
连鸣看得心疼,打电话叫人送来沁逸楼的粥与小菜,空腹吃药可不行··“阿煜,起来吃饭·”·连鸣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拽被子··“我不吃,不想动。”
苏穆煜压着嗓子反抗··这人还闹起脾气来了··“吃了饭吃药,要不然这烧退不下去·”连鸣好声好气地轻哄,八辈子没对谁这么耐心过。
苏穆煜整个人团在蓬松的羽绒被里,下巴显得越发尖了·精神蔫哒哒的,像朵暮春开败的花·连鸣也不急,他把手伸进被子里,寻到苏美人的手揉了好一会。
“你看看,浑身发烫,这手都是冰的·听话,起来吃饭·”·苏穆煜张开双臂,烧得稀里糊涂,声音倒是糯糯的,像块软甜糕··他说:“来,连少,苏老板抱抱。”
连鸣一顿,只觉心都化了··他俯身下去,还没等苏穆煜真的抱住他,连鸣轻声说:“别以为撒娇就能不吃药·”·“做梦·”·苏穆煜呆怔,反手推开连鸣:“哎,我说你怎么这样啊。
过分,太过分了”·“别逼我做更过分的事,”连鸣邪笑一声,“赶紧起来,吃饭吃药多大人了,别他妈以为自己还是个宝宝。”
我宝你个头··苏穆煜要不是看在自己有求于连鸣的份上,早就拜拜了您勒··“你先吃饭,药在这儿,”连鸣为他把药丸分好,“我去接拆迁队回来,你吃完饭半小时后再吃药。
吃了药继续睡,好好休息·”·苏穆煜讲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感受·回想起来,以往生病时总是自己熬过来的·好几次还迫不得已打了120,医生护士一个劲儿问他,怎么也没个亲人在身边。
苏穆煜烧得糊涂,是啊,怎么就没个人陪在身边··外面天色- yin -暗,这清晨更像傍晚·屋里暖烘烘的,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昏黄之光·连鸣坐在床边发消息,他毛衣袖口上的细绒都带着温柔。
苏穆煜喝粥,平心而论,连鸣真是帅得令人呼吸一窒··现在有人陪着了,但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苏穆煜说不清楚··连鸣起身要走,苏穆煜低头搅着碗里的米粥,轻声说:“哎,连鸣。”
“嗯”·“开车小心点·”·连鸣转过身,伸手在苏穆煜的后颈上摸了一把··“嗯,放心·”·连鸣走后,苏穆煜吃完饭,看看时间又看看药丸,最后叹一口气,屈服于连鸣的- yín -威之下。
算了,反正他也是为自己好·虽然很少承接别人这般情意,但从感觉上来说……似乎还不坏··苏穆煜靠在床头,摸出手机给展世一汇报这次任务。
工作顺利完成,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从一开始,他分明熟悉了资料,以防自己出现岔子·可当他回到民国之时,还是渐渐忘却了资料内容·导致等他见到冷峰时,一瞬间竟想不起这人是谁。
大梦之中,他的记忆变得不可靠·甚至时间一长,他差点忘记这到底是谁的梦··太奇怪了,曾经从未出现过这类情况·苏穆煜需要展世一的帮助或解释,这种状态长此下去,会愈来愈影响以后的工作。
苏穆煜瞥见枕头边的扳指,他拿起来攥在手中——沉甸甸的,凉丝丝的——这是现实的感觉··如果有一天,当他再也分不清梦境或现实时,会是怎样·连鸣出现在他身边,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外·苏穆煜有点脑仁儿疼,谁说他烧糊涂了,这想事情不还挺清醒的嘛。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苏穆煜吃完药又躺下去·意识昏沉,闭上眼浮现出冷佩玖等人的面孔来,他皱起眉,翻了个身·一如上次安如风之梦,这次怕是又要折磨他许久。
苏穆煜想,若是换做自己,在爱情中能不能做到冷佩玖这样不顾一切如果想要爱,就不能怕痛,是不是自己也有勇气·连鸣嘴上说着喜欢自己,也确实随时都在想方设法地缠着自己。
苏穆煜不是不清楚如何发展感情,但这样下去就很好吗·未来会如何暂且不说,现在的状态是不是两人都想要的·苏穆煜迷迷糊糊睡着,等他再醒来时,抬起头往窗外一看,天色擦黑。
卧室门关着,黑暗的房间里空荡荡,静悄悄·钟表里时针一格一格慢慢走,清晰可闻·那一瞬,铺天盖地的孤寂感淹没了苏穆煜··他很少有这样的感觉,与今早连鸣在这儿的温暖相比,云泥之别。
虚空的一拳砸在苏穆煜心上,他忽觉自己是不是孤独了太久·一个人撑着空壳在世间行走多年,从未被任何一种感情填满··苏穆煜从床上坐起,他拿了衣服穿上,接着下床。
也不知连鸣把拆迁队接回来没有,估计放在客厅里··苏老板浑身无力,踩着拖鞋一步步在地板上挪动·当他打开卧室门时,却发现楼下客厅通亮的灯,在楼梯口散着耀眼的光。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苏穆煜心头一动,他加快脚步走到楼梯口·只见连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明显胖了一圈的拆迁队在连鸣脚边滚成球··连少拿着肉干,满脸笑意地逗弄拆迁队。
这破狗显然对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乐此不疲,打滚撒娇无所不用其极·认金主做父,没什么骨气··苏穆煜看了半响,忽然笑开了·他讲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无法否定的是——连鸣坐在那里,衣服随便放在沙发上;他身前的茶几上摊着几本书籍与资料,明显是在此工作了一下午;拆迁队窝在他脚边——整个画面温馨而美好。
一如连鸣所说,是个家的样子··听到笑声,连鸣一顿,他抬头看见苏穆煜披着外衣靠在楼梯间的扶手处,光是站在那里,已然是一幅画·连鸣放下肉干,拆迁队见缝插针一口叼走。
“睡醒了过来我摸摸看有没有退烧·”·苏穆煜不动··忽然,他问:“连鸣,你要不要搬过来住·”·作者有话要说:要要要我要搬过来住(亲妈举手·①“上帝……赌徒”——《三体》·②“人- xing -……顽固”——《名利场》·第51章 名利场·苏穆煜问:“连鸣,你要不要搬过来住”·连鸣意外挑眉,惊喜的神情还没来得及展露,忽然歪了歪头道:“阿煜,现在可不行啊。”
苏穆煜傻眼,这人到底几个意思叫他离自己远点,偏生还要贴上来·让他直接搬过来,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连鸣反而还拒绝··这是个什么- cao -行欠虐·连鸣为了让自己的做法看起来有理由一点,耸耸肩:“那这么说吧,阿煜,我能睡主卧不”·苏穆煜想,这不是废话吗。
“不能·”·“这就对了,你看你让我搬过来,又不让我睡主卧·相当于在狮子面前放了一只美味的羔羊,偏偏还吃不着·你这不是折磨我是什么。”
苏穆煜从楼上下来,给自己倒了温杯水:“我说你到底是想怎样,让你别招我,你不听·现在给你机会,你又不要·逗我玩儿呢”·“冤枉啊,天地良心可鉴,”连鸣起身,拿着衣服蹭到苏老板旁边给他披上,“发烧还没好利索小心别又加重,我看看……嗯,没那么烫了。”
连鸣略微冰凉的手挨着苏穆煜的皮肤,手背上细腻的肌肤贴上来,苏穆煜竟有些留恋这般触感··“连鸣,你真喜欢我”·苏穆煜偏开头,看着连鸣。
连鸣收回手:“怎么着,合着你还不信啊·”·“那你是有多喜欢我”·苏穆煜这问题问得有些无赖,喜不喜欢,多喜欢,这种事谁说得清·连鸣挑眉,他抱起手臂,理直气壮道:“这么说吧,喜欢到不管多累,我都想睡你。”
苏穆煜:……·客厅内静默两秒——·“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赶紧走吧您勒”·苏穆煜放下水杯,把衣服还给连鸣,转身往楼上走。
“哎——阿煜,害羞了”·“不是吧哈哈”·连鸣扬眉笑道,没有离开反而跟着苏穆煜往上走。
“没有”·“没有你脸红什么”·“我这是发烧发烧你懂不懂”·“是是是,我懂我懂。
那你耳朵红什么红”·“连鸣——赶紧从我家出去”·“哈哈哈哈——”·苏穆煜恼羞成怒,这人怎么如此不要脸。
他显然忘记梦回大唐那次,自己喝了酒往连鸣大腿上一坐,还问别人要不要尝尝更甜的··要说谁比谁不要脸,两人明明都是半斤八两·流氓见流氓,王八对绿豆。
苏穆煜脱了鞋缩回自己的黄花梨六柱式大床上,连鸣坐在床沿上,笑着伸手揉了揉苏美人露在被子外边的头发··“阿煜,困了”·苏穆煜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道:“我睡着了。”
连鸣:……·还真是不脸红啊这人··实则苏穆煜没怎么睡够,失眠是常态,偶尔几次难得能熟睡的机会里,就有生病这个选项·今天发烧睡了一天,刚刚楼下闹腾一会儿,又有些困倦的兆头。
他闭上眼深呼吸,慢慢睡意又席上来·但苏穆煜还没忘记家里有个连鸣··“连鸣你赶紧回去,我睡了·”·这话怎么听的还有些抱怨,戳着连鸣这个不识好歹的货色。
连少不由失笑:“我不搬过来,是真怕忍不住对你做什么·”·苏穆煜说:“嗯,我知道·所以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我要休息了·”·分明还是不开心。
连鸣拿他没辙,只好从苏穆煜房间里的书柜上选了一本书·他翻开书走回床边,将床头灯调为暖光,降低亮度··苏穆煜听到动静,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干什么”·“给你念故事怎么样,”连鸣翻到第一页,他把衣服披在背上,捧着书本的手指修长,“失眠的时候听人讲故事,容易睡着。
试试”·苏穆煜逆着光,看着连鸣英俊的脸,明朗清晰的眉眼·可能是灯光原因,平日又威又煞的连大少,竟有些温柔在里头··“……讲什么”·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嗯……今天讲走出非洲,怎么样。”
“这本书我读了不下三遍,能不能换一个·”·“你读和我给你读这不一样,”连鸣伸手轻轻盖住苏穆煜的眼睛,“赶紧闭上,连教授睡前读物班开课了。”
“啧,”苏穆煜想笑,连鸣得瑟个什么劲,“行,你念吧·没把我念睡着,自己提头跟拆迁队跪着·”·一路跟进卧室的拆迁队忽然被点名,窝在连鸣身边赶紧邀功似的叫了两声。
“嘘——”连鸣将食指竖在唇前,他摸着拆迁队的头,把眼神移到书页上,好看的唇瓣上下一碰,不同于说话时、好听而低沉的声音就出来了··“从森林,从高原,我们来了,我们来了……”·《走出非洲》讲的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富家女凯伦,为了得到男爵夫人的称号,她离开故土丹麦远嫁东非肯尼亚,但称号并没有给她带来美满婚姻生活,而后发生的一系列故事。
讲失而复得,讲怀旧,讲现代文明畸形发展下的反省,讲一场浪漫的爱情与忧伤的生命··连鸣的声音似有某种令人安定的魔力,苏穆煜听着听着慢慢意识混沌起来,像有人抱着他,一遍遍跟他说:睡吧睡吧,安心睡吧。
夜色正好,屋内暖气充足,拆迁队趴在地上打瞌睡·连鸣缓缓念了十几页,余光扫到苏穆煜时,这人已经睡着了··连鸣将书放在床头,起身把台灯亮度调到最低。
或许半夜醒来,有一盏灯亮着,他的阿煜会觉得没那么孤独·连鸣穿好衣服,动作轻缓地为苏穆煜整理好被子·他看着苏美人,一张脸怎么也看不够··连鸣弯下腰,凌乱的呼吸即将触上苏穆煜均匀的呼吸。
两人的嘴唇仅一线之隔——连鸣直起身子,轻笑一声·他转身往外走,拆迁队听到声音赶紧爬起来··连鸣挥挥手,让拆迁队躺回去·不准乱叫,不许动。
“好好在这儿守着吧·”·连鸣说··接着,他打开卧室门,离开··——怎么会不想搬过来,连鸣做梦都快想疯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才不要什么客房次卧。
连鸣想要的,还多着呢··此后在苏穆煜彻底好起来之前,连鸣每天按时到清云轩报道,很快与拆迁队厮混在一起,令苏穆煜这个“狗亲爹”十分不快··这天,苏穆煜同样对半路来打劫午饭的连鸣不甚乐意。
连鸣忽然拿了只红木盒出来递给他··打开一看,是那对玉镯··苏穆煜挑眉:“什么意思”·如今这玉镯去了邪光,有种有色,是个精品。
连鸣低头吃饭,下午还有几节课要讲,最近除了吃饭睡觉见阿煜,其他时间真是忙得飞起··“你仔细悄悄·”·苏穆煜放下筷子,把玉镯拿在手里把玩。
凉凉的触感几乎是在一瞬间将苏穆煜拉回了民国之梦的记忆中,由此可见后遗症的影响还不小··他审视一番:“咦怎么有裂痕”·“玉器出现裂痕,说明是为人挡灾。
不是为你就是为我,我估计是那次枪战·”连鸣说··“玉有灵嘛,不过一旦出现裂痕也就不值钱了·真可惜·”·苏穆煜托着下巴,玉镯在他手心稳躺着。
这话明显有幸灾乐祸的嫌疑在里边,苏穆煜可没忘记当初黑市拍卖会,连鸣壕掷四百万的样子··如今这四百万,再次妥妥打水漂··“钱倒不是问题,”连鸣咧嘴一笑,他又不缺,“问题是下星期我奶奶大寿,苏老板你说可怎么办。”
苏穆煜想起当初连鸣参加预展时,确实提过这么回事儿··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连鸣,静候这人翻出什么花儿来··“你看啊,阿煜·这个节骨眼儿上再去寻什么一眼货是不太可能了,马三那厮办事不靠谱,之前找了好久都没有入眼。
多不容易出这么对玉镯,现在也有了裂痕,还是因为挡灾一事,你说……”·苏穆煜笑笑:“我算明白了,连少这是来找我讨债啊·”·“哎,别,”连鸣赶紧阻止,“咱俩谁跟谁,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不过是现在想问公义阁做个买卖,挺划算伐”·苏穆煜懒得跟他掰:“别的不说,你玩古这么多年,没有几件好东西”·“有倒是有,不过都不新鲜。
阿煜,你看老人家好不容易过次生日——”·苏穆煜难得见着连鸣这般缠人,往歪处想,怎么总觉得连少是在撒娇苏穆煜一顿,瞬间被自己的想法惹出一身恶寒。
真他妈恐怖··“行吧,”苏穆煜给在桌下流哈喇子的拆迁队喂了块肉,“上回公义阁纳入一件羊脂玉如意,送老人寓意正好·反正明天我就要回芙蓉城了,回头差人给你送来。”
·“成,钱直接划你账上去·”·苏穆煜低头吃饭:“不用了,就当我送老人家的寿礼·”·连鸣一愣,嘴边挑起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看来他的阿煜也不是没有任何变化嘛··然而苏老板作为一代女干商的真实心情是——损失一块羊脂玉,总有机会让连少从其他地方大出血··呵,男人。
苏穆煜回了芙蓉城,这次将拆迁队也一并带走·公义阁许久没开门,门前琉璃灯中的鬼火倒还燃烧不息··苏老板回来了,古董圈里又掀起一阵波澜·许多唯苏穆煜马首是瞻的收藏家再次活络起来,好似回来的不是人,是行走的真金白银。
公义阁内,苏穆煜坐在椅子上清点账目·上次给孟老爷、云中鹤那边的人说了要出货,是真打算换点现金在手上·他身边珠光宝气,样样精品如数家珍··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史册中的声音显得有些意外:“阿煜,为何如此做”·“你不吃饭我还要吃,虽然这几次竞拍都有冤大头抢着砸钱,但多留些资金在手上有备无患。”
苏穆煜说起连鸣毫不嘴软,两人现在虽无法见面,连教授的每日短信倒是不曾断过·这样说来,两人的关系不仅没有随距离变远而淡薄,相反更紧密起来。
那声音道:“你和那人如何了”·“谁”·“抢你藏品之人·”·“哦,连鸣啊。”
苏穆煜在本子上写写画画,“还成吧,相处下来也没那么讨厌·挺仗义的人·”·也是……挺温柔的人··史册内没了声音,久久叹息一声,不再说什么。
苏穆煜说到做到,第二天专门找人将羊脂玉如意给连鸣送去云城了··连家奶奶生日宴上,连鸣凭这价值不菲的玉如意好好出了一把风头··马三爷看得眼睛发直:“乖乖这块羊脂玉,这品相,这、这这,绝对不是你自己纳的”·连鸣身着银色西装,举手投足间风流倜傥:“怎么着,嫉妒是吧羡慕是吧”·“- cao -,就不只是羡慕嫉妒,老子恨啊老实交待哪儿来的你消失这么长时间,去哪个犄角旮旯里挖玉去了”·连鸣瞥他一眼:“别他妈寒碜我,过来,我跟你说。”
马三赶紧把耳朵凑过去··连鸣小声说了一句话,马三爷瞬间炸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俩搅在一起,狼狈为女干这古董圈的半边天都得塌你有钱,他识货简直是——”·“天合之作”·连鸣喝着香槟,眉目间是遮不住的春风得意。
引得宴会之上不少富家小姐频频投来暧昧的眼神··“简直是丧尽天良,”马三爷啐一口,他也注意到了小姐们的目光,“我劝你小心着,这些女人恶如狼。
我看连奶奶也有给你说亲家的意向,你打算怎么着”·连鸣耸肩:“能怎么着,我不想结婚还有谁敢拦着不成·”·马三撇嘴:“可别忘了你家老头子。”
连鸣磨磨牙槽:“我爸的事以后总有一个解决法·”·“是是是,”马三爷忽然笑起来,“反正不是他解决你,就是你解决他。
能用上兄弟的地方直说就成·”·“啧,别把我家关系说得跟仇人似的·”连鸣说,“谢了·”·既然这羊脂玉出了风头,连家奶奶自然是很喜欢。
当晚她将连鸣叫到跟前,仔仔细细把这藏品的来龙去脉问清楚··连鸣这时候显得特会装孙子:“奶奶,这东西你说能有几人拿得出手本城云中鹤,芙蓉城苏穆煜,苏老板还能有谁”·“苏老板”连奶奶戴着老花镜,一脸困惑,“好像近几年是听过这人的名号,不是说你俩水火不容”·瞧这道上怎么传的,连他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向佛的奶奶都有所耳闻。
“这话怎么说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嘛·奶奶我跟你讲,这东西其实是苏老板送的·”·“他送的无缘无故送我东西干什么”·“苏老板跟我关系好啊,一听您过生日。
怎么着都得给老人家送点好东西,以表他一片孝心”·连奶奶听得乐开了花:“传闻这苏老板不仅长得标致,眼力还特好·我瞧着这心眼也好,是个好孩子”·连鸣笑着在旁边附和:可不是嘛,可不是嘛……·于是,就这样毫无厘头地定下一件事——连奶奶打算邀请苏穆煜上门作客,收为干孙子也不是不可能嘛。
连鸣计谋得逞,好好帮苏穆煜在连家一把手这里争取到了好印象·苏老板远在芙蓉城,不留神打了个喷嚏,赶紧裹了裹身上的被子··“这天儿……是不是要下雪了……”·再过一段时间,连鸣被派去肯尼亚挖石油。
临走前一天的晚上给苏穆煜打电话··两人窝在被子里插科打诨··苏穆煜已与连鸣聊得很熟:“非洲啊,肯尼亚是个好地方·”·连鸣在那边笑:“嗯,养家糊口工作不容易。”
“啧,别在那儿卖惨,假不假·各种预防针打没有,注意节制啊,虽然外国帅小伙挺多,别惹一身病回来·”·“阿煜,能不能说点儿好。
别老咒我死·”·好歹我可是你男人··“成吧,那你一路顺风·”·电话那头有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会儿连鸣说:“阿煜,想不想养只豹子,我给你弄一头回来。”
“噗——”·苏穆煜正坐起来喝水,听到这茬儿差点没吓死,“我去,这是犯法的吧你还以为自己阿拉伯石油王子随便弄头豹子都是手到擒来。”
连鸣:“别说一只,一群我都手到擒来·”·“得了得了,别在这儿贫,什么人啊·”·“那行吧,送你头大象”·“再见聊什么聊”·连鸣发出爽朗的笑声,笑得一抽一抽差点没背过气儿去。
苏穆煜忍不住跟着笑起来,两人拿着电话就这么傻乐了半天··最后,苏穆煜说:“别笑了,蠢不蠢·没什么说的我就挂电话了·”·“哎,等等,”连鸣说,“今天的故事还没讲么,你把手机放在枕边开扩音。
老规矩念到你睡着吧·”·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你还真是当老师上瘾啊……”·苏穆煜嘴上埋汰,心里却没拒绝··两人这样讲故事已有很长一段时间,实则苏穆煜发现,无论连鸣人在不在,只要他的声音在,自己就能安心睡着。
失眠,已经好了很多··苏穆煜躺下,将手机放在一边·连鸣喝了口水,继续从上次没讲完的地方接着念下去··没多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连鸣轻声叫:“阿煜”·无人回答。
看来是睡着了··连鸣关上书,拇指轻轻在屏幕里苏穆煜的名字上划过,眼底尽是温柔缱绻··他喃喃说:“睡吧,宝贝儿·”·连鸣挂掉电话,好一会儿,苏穆煜缓缓睁开眼,他几不可见地笑笑。
转了个身,带着满足睡去··连鸣出国,两人时间上合不拢,联系时断时续··苏穆煜忽然有了点思念的感觉,等他回过味来,自己都吓一跳··然而没给他更多思考下去的机会,这天,孟二爷来了芙蓉城。
第52章 名利场·孟二爷大老远跑到芙蓉城来,可不单单只是为了见一见苏穆煜··用他自个儿的话来说——是来拜师学艺的··苏穆煜打不起精神来,原本他就不太喜欢为人老师,以前也时常有人请求他指点一二,只是还真没见着孟远这种突然热血上头的。
孟二爷- xing -格乖张,独独在苏穆煜面前温顺地不得了·上回马三在一次赏玩会偶遇孟远,着实没捞着什么好脸色··孟远晓之以情,动之以“利”,从里到外把苏穆煜给捋舒服了。
光是品相上乘的高古瓷就送了不下十件,字画玉石等更是送得毫不眨眼··苏穆煜没有把孟远带去公义阁,他在芙蓉城的名居山有一处现代仿建的四合院·原本这里是为那些附庸风雅的暴发户所建,没想到设计师的效果图偏偏入了苏老板的眼。
名居山离市区较远,清净,院落大,随便拆迁队怎么撒欢都没问题··孟远没料到苏穆煜直接把他叫到了家里,有那么点“一步登天”的意味,措手不及。
而苏穆煜是纯粹不想公义阁时间差的秘密被外泄··苏宅古香古色,同云城清云轩中西结合的不伦不类比起来,显得正点多了·一看就是苏穆煜经手,认真监工打造。
清云轩的房子是什么情况,那品味怎么看也不像是自己的··苏穆煜懒得想,想来想去归结为不同时期欣赏水平不同,太久远的事,以他这个德行,早还忘到犄角旮旯里去了。
孟远坐在苏穆煜家中,四周环顾,典型的古董现场展·什么花黄黎木四出头官帽椅、紫檀木嵌木画插屏风式座屏风、紫檀木仿竹节雕鸟纹多宝格,还有各种陶瓷、玉雕、青铜器等总总林林几十件。
屋内宽敞大气,相当复古·若是换了古装往那儿一坐,时空交接浑然天成··苏穆煜就是那入了画的古人,此时身着蜀锦唐装,盖着锦被,倚在贵妃椅上看杂书。
“你说想拜师,我也没什么好教你的,有问题随便提吧·”·孟远坐得离他有些远,苏老板凉凉的、懒懒的声音透过空气传来,约莫有些不真实感·他拿不准苏穆煜的心情,就像从他来到芙蓉城见到苏老板的第一面起,他总觉得这人似有千面。
“学生知识浅薄,入行不久·虽然我爸迷恋古玩,但教我的不多,还请……”·“哎,说话别那么委婉暧昧·直接点,什么学生啊、请啊的就算了。
你我同辈,随便点·”·孟远一愣,想果然没猜清苏穆煜的心思··“总的来说就是我一点基础都没有,苏老板你看着教吧·”·苏穆煜有些想笑,他把眼睛从书面上移开,穿过镜片瞄着孟远。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学生,说自己孤陋寡闻还挺自豪呵··不过这孟二爷有那么几分意思嘛,苏穆煜对这类直接的人总是更容易接受点·他不大喜欢那种孤高自满的人,明明半罐水响叮当还自认为见识渊博。
这么说来,好像连鸣也属于对于知识,永远谦逊、永远保有好奇心那种人啊··苏穆煜摇头,奇怪,最近怎么总容易想起连鸣来··对于孟二爷的认真,苏穆煜也不好随便把人打发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看在高古瓷的份儿上··“喏,那边书柜第一层,里面的书你全拿走吧·看完理论知识也就七七八八了,有了大致的了解后,就需要实际- cao -作。
你家古玩那么多,别跟你爸学,自己上手看·”·苏穆煜说完,貌似没谁如他这样在亲儿子面前埋汰别人亲爹的··他又加了一句:“最后那句话,就不必跟孟老爷说了啊。
二爷·”·孟远瞧着苏穆煜,这人带着金边眼镜斯斯文文,细细的珍珠眼镜链子垂在肩上,一副伪学者做派·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但就架不住一个真,真- xing -情。
孟远明显没认识到,这位“老师”多么不负责,扔一堆佶屈聱牙的书籍给他,完全不顾学生是不是刚刚入门··他点了头,抱着御赐金本乐颠颠地回去了。
“苏老板放心,等我看完这些书,再回来找你”·苏穆煜挥挥手,心思在别处··“成,慢慢看啊·”·反正,这些书没个一年半载也看不完吧——·苏穆煜笑了笑。
马三爷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说孟家二爷牵着趟登门造访苏老板·之前马三还对孟远有那么点意思,不过念在此人太难啃,脾气乖张难相处,很快作罢·天下解花语的男孩儿这么多,犯不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马三爷觉得,活着嘛,就图一痛快·都不痛快了,还喜欢着干啥··不过马三妄自揣测,孟远对苏美人有意思,还是真有意思·听闻苏穆煜回来了,急忙上门给自己加戏,要说其中没个缘由,他马三做鬼都不信。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马三爷,道上有名的掮客,同样也是有名的搅屎棒··连鸣远在肯尼亚为国家挖石油,这马三唯恐天下不乱的跨洋电话就去了··“乖乖我的连乖乖——”·“乖个屁,有话直说。”
连鸣此时很不爽,油井内出现小变故,延迟了他回国的时间,意味着与苏穆煜见面的时间又少了很多··“连少,我说你犯得着给自己找事做好好在家呆着不行你爸纵横欧美的货线亟待你打理。
想想美国辣妞儿,欧洲的精致贵妇·还挖什么石油,赶紧回国”马三爷坐拥三名可爱型小男孩,嘴里叼着雪茄,十分地为连鸣不值··连鸣用帕子擦擦脸上的汗,把安全帽取下扇扇风又戴上:“我挂了。”
“哎哎哎——别啊真有事儿你听都不听还让我怎么幸灾乐祸”·“敢情你他妈一天是闲得慌是吧求求你多包养几个,赶紧滚蛋”·连鸣烦得一匹,油井下又传来消息。
“给你十秒钟,否则我找人点了你的老巢·”·“我- cao -,感情淡了淡了”马三爷做心碎状,嘴边倒是带笑,“哪儿用得上十秒,乖乖,有人挖你墙角。”
“挖就……”连鸣本不在意,“等等,挖什么·”·“挖油井,嘻嘻嘻”·“马三”·连鸣咬牙切齿。
“好好好,挖墙脚·不是之前跟你说了提防孟远那小子这个节骨眼儿你出什么国,典型的给别人做嫁妆·你到底是不知道,人家孟二爷可比你有策略多了。
登门学艺,拜师送礼·啧啧啧啧·”·马三爷说得很像那么回事,简直如他亲眼所见一样··连鸣一声冷笑,这他妈都是自己玩剩下的·孟远想和他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得了,这么个事儿也值得你在这儿来吠·不足为惧,退下吧,小三儿·”·马三爷猛然在那头一阵咳嗽:“老子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小三小三我是那种人吗”·连鸣挂了电话,是不是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起来,马三爷上回到欧洲走货线,与一美妇搅合起来,当晚被人家老公捉女干在床,差点一枪点了他的小三爷·若不是最后连鸣带人救他于水火,估计也就没后来的事儿了。
这件桃花案,连鸣足足笑了马三爷一整年,此后多了个绰号“小三儿”·马三爷受挫,很不爽利·此后认定女人都是红颜祸水,转头包养小男孩去了。
可见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玩主··连鸣站在油井边,拿着手机沉默了会儿·他转过头,一望无垠的地平线上,一轮滚滚落日正在下沉·苍凉的大草原上,远方一群长颈鹿正慢慢变成一个个小点。
红与金的色彩在苍穹交织,绵延出壮阔又寂寥的味道··连鸣忽然席地而坐,草地中裹着厚厚的泥尘·他也不管脏不脏,点开手机相册调出一张苏穆煜的照片来。
“你怎么就这么能招人生得这么好看,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连鸣坐在广袤的油田上骂爹,直到星空降临,又是一天过去··爱情中的男人,要不就是口是心非,要不就是丧失自信。
哦对了,由连鸣来看,还有那么点心机··苏穆煜送走孟远没多久,好日子过得正舒坦·展世一的电话就来了,这人难得用一次现代通讯工具,苏穆煜起初还以为是搞诈骗的。
展世一长话短说,开门见山道:“下次任务出来了,这两年浮出水面的魂魄案比较多,你抓紧时间休息休息·”·“我说大爷,我一不是你们组织的,二不拿你们一分薪水,能不能同情同情我,把我的任务分配给别人点”·苏穆煜正在逗狗,哭哈哈为自己求情。
想不通,当初是怎么搭上展世一这种人的··“这次不是夙愿案,你放心·案发地在港澳,离的时间也比较近,不费神·”·“这不是费不费神的问题,你说说,今年我就接了两个案子,明年你们还不得蹬鼻子上脸。”
“嗯,正有此意·”·“什么”·展世一的确觉得说出心里话有点不妥当,他委婉道:“这件案子做完,放你休假。
过年还是不让你工作的·”·“啧,搞笑吧”苏穆煜嗤笑,展世一这男人简直令人发指,“过年关我什么事”·展世一不吃这套:“苏苏,你扪心自问,真不关你的事”·“我去,能不能别叫得这么恶心……”·也是有一丁点关系,连鸣昨天还在视频里说赶在过年前回国陪他来着……·“案卷明天有信鸦给你送来。”
“哦·”·“对了,”展世一说,“这次别拔毛了,芙蓉城都快成白斩鸡的天下了·”·苏穆煜摸着拆迁队,- yin -笑一声。
“成,那我让它有来无回·”·正好拆迁队也要改善伙食了嘛··对不对·第53章 名利场·展世一的案卷送来,苏穆煜看了一眼,只觉人生玄幻,顺手把乌鸦给炖了。
拆迁队没吃过乌鸦肉,左右嗅嗅感觉不大对劲,转身就跑··最终一锅红烧乌鸦喂了马桶,展世一手下的小兵二三等人当晚清点信鸦时,发现少了一只·展大佬不得不给苏穆煜打慰问电话,然,苏老板十分硬气没有接。
反正展世一远在欧洲,有本事叫他回来找自个儿·这次本不是夙愿案,苏穆煜犯不着发什么火·但案卷上明明白白写着“结局圆满,回来报恩”,苏老板一向对这种案子也是不大喜欢的。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你说你都幸福圆满了,还赶回来凑什么热闹··嫌这个世界不够乱是不是·连鸣在电话里听着苏穆煜抱怨,叼着烟问了句:“这次是个什么”·“嗬,明宣德金胎錾‘赶珠云龙’纹嵌宝石三足盖炉。”
苏穆煜说了一长串,都不带换气儿··“等等,这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上网查查,这炉1940年曾在伦敦苏富比拍出,由瑞典著名收藏家Carl Kempe竞得。
后来08年在香港苏富比春季拍卖会‘帝庭金辉——珍贵明清御制金器’专场中,以1.168亿港元成交·创下了中国金属器在世界范围内最高的拍卖纪录。”
苏穆煜正在给拆迁队倒牛奶,破狗早成年了还这么喜欢喝,也是独树一帜··连鸣说:“重点就在‘御制’上吧,皇家血统果然珍贵。”
“可不是嘛,别说人了,这物件打出生起就分个三六九等高低贵贱·要不是盯准了皇家血统,估计也卖不了这么高的价·”·“也不然,”连鸣将网页浏览一遍,“同类型的明代早期御制金器,在国外只有8件。
但其中的7件都已在博物馆了,这器物是在市场中唯一一件在私人手中流通的此类金器·能不引起激烈的竞争要么冲着名头去,要么冲着利益去。”
苏穆煜赞同:“可不是,所以还是麻烦·这东西……展大佬那边估计就没打算让我竞拍得手·”·“不是已经被拍走了现在还没出手吧”·“是没有,不过近期要在香港举行一次展览会,这东西会出展。”
“听你的意思是……”·连鸣忽然有不祥的预感··苏穆煜轻咳两声:“声明,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展世一的意思·”·“展世一是谁”·“是.....哎别管他是谁,”苏穆煜刚想解释,发现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路人甲路人甲。”
连鸣差点没笑出声:“行吧,就当他是路人甲·那要怎么做”·苏穆煜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拐弯抹角问道:“连鸣,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连鸣一愣,脑子里瞬间滑过“斯文败类”、“无商不女干”等词语。
然,总不能讲实话吧,除非这恋爱不想谈了··连鸣赶紧把问题抛回去··“阿煜,你觉得你是怎样的人”·“我是不是特正直,特大方,特五讲四美三热爱的一个人”·连鸣:……·你确定你不是在说我·“嗯,阿煜。
咳,你……确实是·”连鸣咬了咬自己的拳头,笑意忍得好辛苦··苏穆煜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自己把自己感动坏了,心里完全没点数··“对嘛,我就说是这样。
我的意思呢,是到时候展览会的前一天晚上,夜深人静之时,我去展场里晃一晃,然后……”·“然后偷吗哦不,拿吗”·连鸣问,显然十分顾及苏穆煜给自己确定的“正直磊落”的人设。
“我就是借一借,借,懂吧”·虽然没给别人事先打个招呼··连鸣觉得再不挂电话,自己准得破功:“成,那你算我一个咱们到时候一起去借。”
“咦”苏穆煜喝着倒剩下的半盒牛奶,“关你什么……”·苏老板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挂了··“这信号也太差了吧……”·连鸣拿着电话,在肯尼亚的基地处笑得捶桌。
他完全能想象苏穆煜在那边信誓旦旦地麻痹自己“我只是去借,真不是偷”的模样,阿煜这一面- xing -格,真让他无论多少次都喜欢得不行··直到连鸣笑舒坦了,才将手机放在桌子上。
他可没忘记屋内还有一人:“路人甲,你们组织还真做得出来啊,这种事·”·坐在连鸣对面沙发上的男人面无表情,俊朗的眉目间尽是冷漠·五官如刀刻,不太像亚洲人。
他眼角一挑,端的是三分神秘,七分疏离··“嗯·”·“嗯什么嗯,”连鸣看着手上的资料,这次出差时间也快结束了,“明明灵魂安抚师还有那么多,犯不着把杂七杂八的案子都往阿煜手上放吧。”
“他有这个能力·”·连鸣余光瞥他一眼:“有能力也是个人,他可没戴牌子·”·被称为路人甲的展世一明显对连鸣的提议没多大反应:“世界各地魂魄波动越来越多,顾不上所有案件是不是只能让戴牌子的来解决了。”
“清洗日进入倒计时一年,让你手下的人提起点干劲来吧·大哥·”·连鸣长叹一声,跟着把烟碾灭··展世一挑眉:“你不是挺有干劲的”·连鸣皱着眉转念一想:“我算是明白为什么阿煜最近总是接疑难杂症案了,敢情你是拿我也一起用了。”
“物尽其用·”·展世一说··“行,反正跟死神打交道都捞不着什么好处·这个时间点你来非洲干什么”·“这边出了点事,顺道来看看你。”
“看我”连鸣冷笑,“逗我玩儿呢”·“嗯,也不算看你,就是提醒你时间不多了·清洗日进入倒计时,你的日子也快了,抓紧吧。”
连鸣一怔,偏过头去··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嗯·”·展世一看看连鸣,没再说一句话··苏穆煜十二月要去香港,得赶在去香港前出货。
连鸣还没回来,苏穆煜左等右等,估摸着是等不到了··虽然有些可惜,毕竟公义阁里尽数都是好东西·但允诺了孟家、马三还有云中鹤等收藏家,这事必须如期进行。
马三爷很久没到芙蓉城去,去之前还给连鸣打电话眼热他·孟二爷如今长住芙蓉城,苏穆煜邀请一到,当天最早到达名居山·接着,云中鹤派的人与其他闻讯而来的古玩家陆续到场。
苏宅里宾客盈门,好不热闹··与孟家出货相比,虽同是肥肉,公义阁这块肥肉明显比孟家质量高多了·大部分开门到代的一眼货很快被人收走,苏穆煜没有坐地起价,也没有放过宰人的好时机——无非是宰得比较温和而已。
孟远收了一件青铜器,此后一直跟在苏穆煜身边,深怕别人不知他是苏老板的徒弟··“苏老板,听说你十二月要去香港”·“嗯,”苏穆煜正在泡茶,“什么事” “不算有事,那边最近不是没有拍卖会,有人请你去掌眼”·“没,就是这芙蓉城待久了,想出去走走。”
苏穆煜没有提展会一事,自上次马三爷和孟远两人在黑市拍卖会上强行插脚抽风来看,苏美人再也不想跟他们趟浑水··孟远对这个答案不够满意,想刨根问底:“一个人苏老板没人陪要不要我跟你去。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两个人看更有意思,纯粹是去旅行还是……”·“我说,孟——二啊——”·苏穆煜正被问得头疼,冷冷的眼神还没招呼上去,他俩身后一声吆喝,吓得苏穆煜差点扔掉手中的茶壶。
马三爷抱着手臂走过来,吊儿郎当的模样:“趁我兄弟不在想挖墙角没试过连家整你的滋味你这事就办得太不上道,很不局气明白不”·孟远遇上马三就没什么好脸色,两人估计是八字相克,天生不合:“三爷,闭上你的狗嘴。”
“乖乖,我说你能不能换个骂人的词儿我这耳朵都听起茧来了,”马三爷耸肩,走到两人身边,“哟,二爷纳了件好东西,果然名师出高徒,眼力见蹭蹭涨嘛。”
“马三,你神经病是吧”·孟远恨恨地盯着马三爷··苏穆煜左右看看,完全不知他俩怎么一见面跟吃了□□似的。
孟远虽然- xing -格乖张,也独独见了马三才骂娘··看来是自己和连鸣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两人发生了不少故事··马三爷没接茬,懒得再找骂·他转身要走,对苏穆煜说:“苏老板,我的乖乖连少是快要回来了。
你要真为孟二爷的人生安全着想,趁早把这个徒弟送回家哟·”·苏穆煜揉揉太阳- xue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马三爷走了,孟远很识时务地没有再来打扰苏穆煜。
此后为期一周的出货,好在相安无事·买家尽兴,苏老板的资金也充裕许多··本次开张结束,公义阁又将闭门挺长一段时间··连鸣对没法赶回来纳货之事并不懊恼,他这边工作任务仍然繁重,并没有因为即将出差结束而轻松多少。
这天,苏穆煜主动给连鸣打了个电话··“大佬,喺做乜?”·连鸣正在买回程机票,他拿着电话愣了愣,再看看备注:苏男神··连鸣很快反应过来。
他本是想笑,还是配合道:“细佬,买机票”·“啊你会说”苏穆煜在那边大惊,明显对连鸣居然会说粤语这件事十分难以接受。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连鸣这回是真想笑了:“我会的还多,苏老板以后慢慢挖掘我”·“啧,”苏穆煜失了兴趣,好不容易学了一段时间粤语,想着来显摆,不料遇上行家,“你拔份儿出差结束了”·“嗯,快了。”
“哦·”·苏穆煜没了话题·原本他主动给连鸣打电话的机会少之又少,这次本着几分炫技的意思,还踢了铁板··连鸣懂他心思,顺着台阶找了个话题:“这次的案子发生在哪个时期”·“哦,挺近的。”
苏老板那头一阵翻动纸页的声音,“上个世纪□□十年代,恰逢香港回归前的移民潮·”·“这个时期香港淘金热啊。”
“可不是,又是历史大变迁的时段·不过那时候的香港挺好啊,从大陆去香港的人,谁不是想着发财·”·连鸣笑笑:“哪儿那么容易发财。”
苏穆煜说:“这次处理的魂魄就是奔着发财去的香港,最后荣华富贵寿终正寝·”·“那是好事儿嘛,懒得你费神·”·“怎么不费神”苏穆煜嚷嚷,“我最怕与女人打交道很麻烦的啦”·“……阿煜,国语与粤语切换着累不累啊”·“做咩呀好唔满意”·苏穆煜一拍桌子。
连鸣赶紧认怂:“老大,你做咩都对”·两人一顿,拿着手机哈哈大笑起来··连鸣遇上苏穆煜,左右是没辙的··只有将就的份儿。
很快,苏穆煜启程去了香港··连鸣在肯尼亚的工作也进入尾声··万万没想到的是,两人再次相见,竟是在一场赌局之上··苏老板穿着西装,从头到脚流露着洋腔洋调。
他翘着腿,黑皮鞋反着赌场内奢华的光··“老子All In——”·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苏穆煜还没来得及把筹码尽数推出去,只闻身后有人道——·“慢着”·赌场内,大佬全部愣住。
连鸣随手脱掉外套,将头发往后一撩,长腿一迈坐在了苏穆煜身边··他不管苏美人惊诧的眼神,挑着眉笑得很是风流··“阿煜,要输就输我啲钱。我身家你不败,留住当摆设?”·嘿哟,一口流利的港腔还怪正经噢·第54章 名利场·连鸣赶回国时,苏穆煜已经去了港澳。
等连少马不停蹄追去澳门,据说苏老板已经豪赌三天·每天无一例外,全是输··输得豪气,输得大方,俨然是败家公子哥来着··很快,苏穆煜这冤大头在葡京赌场内扬名——倒不是为他出手阔绰,而是因其不仅输得十分开心,还有一张不熟美人荷官的漂亮脸。
去港澳前,苏穆煜还心血来潮换了个发型·原本有些稍长的发丝修得干净利落,全部往后一抹顺着后脑勺服服帖帖,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修长的脖颈··似乎为了迎合场面,这次全带了西装上阵。
整个人坐在那儿温润安静,举手投足间风流潇洒——很是个人物··豪赌三天,苏穆煜前前后后输了将近三四百万·这还算好的,几块小小的筹码这么一推一收,输赢几十万上下都是小意思。
连鸣追到澳门,直接在车上换了衣服去赌场逮人·敢情苏穆煜出货,就是等着来豪赌的·还真玩得风生水起,也不心疼自己那么几个老婆本儿··苏穆煜哪知道连鸣的心思,瞧着连少一脸笑意,拉开座位都坐在自己身边了,还没有一点大难临头的意识。
“点、点解”(为、为什么)·连鸣没理他,在桌下轻轻撞了撞苏老板的膝盖,朝桌上道:“加一个·”·漂亮的女荷官手拿牌,朝桌上其他赌客扫视一眼。
大家耸肩点头,多一个输钱的咯,有什么问题··荷官继续发牌,玩的是梭`哈,又名港式五张··苏穆煜看牌,黑桃10,牌面最大,开始下注。
“你怎么来了”·连鸣随意推出一堆筹码,将手臂搭在苏穆煜的椅背上:“说好一起借东西,阿煜,你这事干得不上道·”·“借,我去,那能是借吗你别来凑热闹好不好”·苏穆煜第三张牌面一般,有弃牌的打算。
连鸣在他耳边轻声说:“别跟·”·苏穆煜揉揉耳背,瞥了他一眼··连鸣倒是利落,风轻云淡地继续下注··“跟我说实话,这三天泡在赌场干什么。”
苏穆煜果断弃牌,他往后一靠,像是直接倒入连鸣的怀抱中·两人发型相似,衣着品味雷同,再加上关系这般好,明眼人已确定他们的亲密关系·怕不是大陆来的哪家公子哥,到此处来寻乐子。
“豪赌能干什么,找开心咯·”苏穆煜说··连鸣第四张牌红桃J,他扔出筹码的瞬间,牌桌上一片抽气声响起·试问来这里玩的,谁没见过哗哗如流水的玩法却很少有连鸣这类不动声色的人。
连鸣手指轻点桌面,嘴角微动:“跟不跟”·两名赌客双手一摊:“弃了弃了·”·本来这局牌面都不算很好··只剩一名金发碧眼的中年男子没有说话,他推出筹码,示意荷官继续发牌。
两人玩得面不红心不跳··“连鸣,你会赌”·苏穆煜皱眉,连鸣一把牌玩出去的真金白银够他玩两夜·连鸣偏头,笑着问苏穆煜:“那你希不希望我赢”·“得,反正败的不是我,管你。”
苏穆煜转着手上的扳指,不在意道··连鸣在桌下踹他一脚:“急忙来救你的场,居然这么没良心·”·“那东西是什么能吃哦”·“是是是,苏老板为人正直又慷慨,哪有良心这一…….”·“连鸣”·连鸣笑着翻开第一张底牌:“嗯哼红桃A可惜了。”
此前那名外国男人朝他看一眼,翻开底牌:“铁支,四条·”·牌桌上一片哗然·原以为连鸣这般笃定,会是一副好牌·没想到最后竟只是做了一副同花出来,大小肯定比不过四条。
筹码被收走,连鸣只是笑笑,端起酒杯喝了口·苏穆煜挑眉,看来还要继续玩··同样每人一张底牌,继续发牌下注··连鸣靠在苏穆煜身边:“说吧,那个外国男人是谁。”
苏穆煜一愣,手下推筹码的动作慢了一拍:“此次会展的主办方,核心目标人物之一·”·“还没说上话”·“没,根据这些天的观察来看,他不太与人交流,只是赌博。”
“要与他认识”连鸣说,“难不成你还真打算去借”·苏穆煜撇他一眼,第三张牌是红桃Q··“你跟不跟”·连鸣看了看自己的牌,果断弃。
“你继续,这把往大的玩·我的筹码给你玩·”·苏穆煜也没推辞,好似他俩这般捆在一起根本就是理所应当·苏老板推出筹码,示意继续发牌:“我想借人家就给我借动动脑子好不好。”
“啧,说得你很有脑子一样·”·“连鸣,长时间不见你,长本事了”·“哎哟,大佬对唔住对唔住”··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行了,别贫了。”
苏穆煜一边瞟着桌面上的牌,一边拉过连鸣的手·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在连鸣手心写下四个字母··连鸣一顿,眼神几转:“敢情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苏穆煜哼着小调,满脸散发着本大爷是不是很厉害的信息·连鸣看着他,不由失笑··“这个很好办嘛,等会儿走的时候上前打个招呼·给点小费,电话号码岂不是手到擒来”·“你以为这事很好办重磅人物还没登场,断然不可能这么早与魂魄搭上话。”
苏穆煜说,“我就奇了怪了,这次魂魄居然没有被束缚在器物中·”·到底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算是现实,还是梦·等魂魄波动拉扯到时空,又算是梦,还是梦中梦·苏穆煜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在此接连豪赌,等待时机到来。
遇上会展主办方的核心人物之一,纯属巧合·没想到这无心之举,引起了外国男人的注意·他鹰隼般的眼神朝苏穆煜掠过,带着强烈的侵犯- xing -··苏美人身板一抖,没由来的感到了敌意。
他转头问连鸣:“是不是无意间结了梁子”·连鸣揉揉他的肩,心想这世上还有你会怕的·“赌彩而已,输赢无所谓。”
连鸣说,他看看苏穆煜的牌面,“弃了吧,你不可能比老外大了·”·苏穆煜:“喂喂,这第五张牌还没下来……”·苏老板忽然住了嘴,他察觉连鸣身上的气息有一瞬变得- yin -暗,带着些稀薄的愤怒,很快又恢复平静。
苏穆煜很听话地将牌弃掉,连鸣淡淡地瞥了老外一眼,没多说什么··果然,第五张牌下来,除开已经弃牌的苏穆煜和连鸣,其他人均是没憋住一声骂娘老外是个同花顺,赢得盆钵盈满·这桌上输赢巨大,很是刺激。
一把牌下来竟能跃至百万上下,引得其他流连赌场的新老赌徒们驻足观望起来·很快,苏连二人身后也聚集了不少人··“苏公子又是你啊”·“果然家大业大不怕输的嘛”·这话里也不知是起哄多一点,还是嘲笑多一点。
苏穆煜素质好,单单用风轻云淡的微笑回敬那人··连鸣扫视一周,说:“倾家荡产地在这儿玩,要么是翻船,要么是翻盘·”·苏穆煜搞不懂他什么意思:“那咱们继续输哦”·连鸣勾起嘴角,满眼宠溺:“瞧你这点出息。”
不知为何,自连鸣现身,苏穆煜深觉自己输得都相当有底气,有魄力·他挺了挺腰板:“成今儿个我苏老板就陪你输”·“等着收钱吧。”
连鸣笑了笑,他幽幽地看向金发碧眼男人··连鸣磨磨后牙槽,小声道:“老子不出手,还真当阿煜好欺负·”·“啊什么”·赌场内太嘈杂,苏穆煜找人换好筹码送来,没听清连鸣的话。
连鸣喝了口酒,说:“没什么,我叫你往大的玩”·苏穆煜盯着连鸣热辣露骨的眼神,直觉一股酥麻的痒意从后背窜上去··我的妈,怎么能这么撩。
新一局开牌,连鸣收了玩世不恭的神色端坐起来·从第二张发牌开始,苏穆煜红桃K,连鸣红桃9,外国佬黑桃Q··从花色讲,黑桃大于红桃,由老外先进行下注,众人跟上。
这次外国佬也带了些狠劲在里头,直接推出一堆筹码,看得人眼直··连鸣没在怕的,跟上跟上,顺便还帮苏穆煜推了一把··苏美人有点傻眼,别人说自己冤大头,怎么觉得连鸣更像个白痴·连鸣笑着摆摆头,第三张牌下来。
依然是老外牌面最大,众人跟注··随着筹码不断叠加,连看客也激动起来·不少人议论纷纷,瞧着今晚这局到底是谁崩溃··第四张牌下来,连鸣想也没想,居然直接弃牌·苏穆煜愣住:“你什么意思”·“我这牌赢不了啊,”连鸣笑着说,“我敢打赌,这桌上很快都会弃牌。
这叫及时止损,不过,除了外国佬和你·”·“我”·苏穆煜一顿,他看了看目前的三张明牌红桃K、Q、J,不算差牌,也算不得特别好。
一切还要以第五张牌及下面的暗牌来定夺··“阿煜,想不想玩得痛快点”·连鸣撑着下巴,把苏穆煜圈在臂弯里··没等苏老板开口,赌桌那头却是一片惊呼——外国佬All In人群沸腾了,口哨声与叫好声络绎不绝。
不少赌徒还拍起了手掌果不其然,桌上另几位纷纷弃牌,只剩苏穆煜表态··“连少”·连鸣没看他,盯着外国佬一声冷笑:“阿煜,带上我的筹码。
要玩就玩得痛快·”·“All In——”·这就玩得很开了,明显今天是要拼个你死我活出来·平时哪有这样玩的,虽不乏输红眼的人,大多赌客都明白点到为止。
美女荷官也是一愣,似乎犹豫着想征求苏穆煜的意思··苏美人抿唇,问:“连少,你图什么”·连鸣笑笑,赌场内金碧辉煌的灯火都为之黯淡几分。
“我能图什么”·“阿煜,我图你啊·”·苏穆煜怔住,接着也笑开了·两人开玩笑似的,却明知对方说得有多认真。
苏美人笑舒服了,遽然把大拇指上的扳指撸下来,往连鸣手上一戴··他说:“All In·”·第五张发下来,外国佬首先示牌··同花顺·人群一片静默,接着爆发出叫好声来——似乎输赢已成定局。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连鸣眼神示意苏穆煜开牌,苏老板本人也有几分忐忑,他慢慢翻开暗牌:红桃A·原本还在欢呼的众人,再次一片静默·时间继续走,清晰的心跳声萦绕耳畔,不少人咽了口唾沫,不敢相信亲眼所见·这下彻底完了,比刚才更高涨的呼声差点掀翻整个赌场·红桃A、K、Q、J、10同花大顺黄袍旗·外国佬脸色骤变。
连鸣往后一靠,翘起嘴角笑得志在必得··跟我出千·找死··第55章 名利场·连鸣在苏穆煜跟前出了一把风头,两人走的时候没有把钱全部带走。
仅仅是拿了当初的本金,紧接着换桌子再次输掉一大半,还抽了部分做小费给荷官··要多潇洒有多潇洒··人家开赌场,要的就是盈利,你把钱都拿走,别人还做不做生意的咯·连鸣由于连余风的耳染目濡,很是明白这一套。
赌场由政`府专营,但并不是只靠一家便能风生水起,背后数不清的势力勾结其中,谁都想挖一瓢油水··连家大少在澳门豪赌,很快传到了连余风的耳朵里·做父亲的十分好奇,从照片来看,借位似被连鸣抱在怀中的人,不就正是前段时间闹得水火不容的苏老板·两人还真好上了·连母穿着丝绸睡衣在沙发上看杂志,听闻“苏老板”三字也忍不住抬起头来:“苏老板那个公义阁的苏穆煜”·“靓妹你知道”连余风拎着照片给她看。
连母风韵犹存,一点也见不着岁月的痕迹:“边儿去,油嘴滑舌·母亲上回寿宴不是得了个宝贝羊脂玉如意,好像是这位苏老板送的·喜欢得紧,是个人物。”
连余风往后靠在沙发上,他手中的烟头悬在照片边缘,猩红一点很快能燃烧起来··“连鸣才多大,三十不到的人谈什么感情·花花世界玩玩就成咯,别指望当真。”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儿子,你以为要他跟你一样玩个几十年再成家时代不同了,早一点我见着也没什么不好·等他们从港澳回来,我觉得可以让这位苏老板到家里来坐坐。”
“妇人之见,”连余风轻哼,“大丈夫志在四方,老子的欧美货线还没展开,他就想成家休息了没门儿·”·“老头子,你把你儿子当什么人”连母踹他一脚。
连余风却是大笑:“当我儿子咯就这- cao -行,他要不是我儿子,老子早就一枪崩了他”·——·苏穆煜第二天再去葡京赌场时,他要找的人已经不见了。
很奇怪··连金发碧眼老外也一起消失··苏穆煜逛一圈下来,很是失望·这次魂魄溜得也太快了点··连鸣派人去打听,两人只好从赌场出来,在街上到处闲逛。
澳门不大,弹丸之地娱乐项目倒是出奇地多,街边小食也包罗万象··苏穆煜啃着半个猪扒包,在小店老板不知对谁“丢丢雷老母”的叫骂声中,蹲在街边做乌龟。
连鸣挨在他旁边抽烟,单手拎了瓶从对面酒吧里买来的酒,很有一言不合就能上前锤人的凶相··“我说哥好歹你是大佬儿子来的嘛,优雅点行不”·苏穆煜吃得满嘴是油,很难将此时大剌剌蹲在街边的连鸣,同昨天在赌场豪掷千金的大少爷对上号。
·连鸣抹了抹头发:“谁说要办古惑仔”·“鸣哥,你真是没有一点自觉,你家不就是最大的黑`社会”苏穆煜啃着最后几口猪扒包,深怕连鸣不明白,连手带嘴地比划上,“就是那种,看,看谁不顺眼,就砍谁你说你家是不是”·连鸣长叹一口气,把揉乱做造型的头发理好:“阿煜,那是傻逼来的。”
“那,泥、泥嘎素卓、森么”·连鸣艰辛地从字里行间理明白了意思:“我家是良民,做正经生意·”·苏穆煜瞪大眼,浑身散发着“你骗人吧”的信息。
连鸣没解释,懒懒地抽了口烟,从包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人去香港了,追不追”·“追”·苏老板终于吃完猪扒包,顺利吼了声,惊得连鸣身后两名保镖吓一跳。
“我说鸣哥,出来玩的嘛,你带俩跟屁虫干什么·”·连鸣喝口酒,他朝身后的破败小店招呼一声:“你说装大佬的咯,老板来首友情岁月”·“丢哪来的蛊惑仔后生学什么不好啦扑街”·连鸣将西装外套搭在身上:“丢粉丝唔得咩”(粉丝不行吗)·苏穆煜啃完猪扒包,从地上站起来。
他趁连鸣不注意,在他鸣哥的衣服上揩了两个爪子印··“鸣哥,我跟你讲,伪迷才在这儿听歌,人家真迷还在警署里·”·连鸣回头,利眉一挑很是有些威力:“阿煜,干什么呢”·“我没有。”
“行了,别骗儿子了·我看到了·”·连鸣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两个油印子··苏穆煜往后退,到底是拒不承认:“你看错了。”
俩保镖推了推墨镜,现场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当天两人坐了渡船从澳门到香港,并在苏穆煜的怂恿下,顺利扔掉两名跟班··连鸣笑着问他:“不做古惑仔了”·苏穆煜咂咂嘴觉得没意思:“来香港的嘛,看维港夜景,逛小巷,品咖啡,泡酒吧来得爽嘛。”
连鸣办完酒店入住手续,从苏穆煜最后一句弱弱的嘀咕中听到了三个破天荒的字··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阿煜,说清楚,泡什么”·苏穆煜站在观光电梯上,趴着栏杆往玻璃外望:“泡你咯。”
“成,今天就可以不用出门了·给你充分时间泡我,要不要道具我差人去买·”·“等等,等等鸣哥我开玩笑的”·“还学会泡酒吧了谁教的”·连鸣倚着栏杆,一声冷笑。
苏穆煜眼睛一闭,卖了远在云城的马三爷:“还有谁,你的好兄弟马三咯·”·此时正抱着小男孩寻欢作乐的马三浑然不知人在温泉城中坐,锅从青天白日来。
遇上这么对坑人的两口子,怨得着谁··十二月的香港,此时却有着异常的天气·温度不高不低,时不时刮来一阵风·还带着夏季的- shi -热··苏连二人从酒店出来,坐着地铁去了中环。
他们于巷落中闲逛,耳边却飘着邓丽君的《甜蜜蜜》·这香甜的歌声夹杂着异常温热的风,苏穆煜双手揣在裤兜里,有那么一瞬不真实感··这是香港,真正的繁华之地。
夜色`降临如万千繁星坠入尘间,令天幕都失色·紫荆花在国土的南端绽放,这里曾走出过无数炙手可热的明星·那是一段再也回不来的光辉岁月,是一段可以镌刻在书本上灼人眼目的历史。
同时,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香港出现大陆人蜂拥而来的淘金热·那个时期,不可计数的小人物在蒸蒸日上的香港,闯荡着一段属于自己的传奇··或泯灭于世,或流传后人。
“1970年到80年,大概是中环的黄金时期·”·苏穆煜本意想去兰桂坊,据说当年的大佬都在那儿混过,很是风流·当然他还想去铜锣湾,那地方专出什么南哥鸡哥。
连鸣与苏穆煜顺着半山扶梯往上走,香港这地的大小坡道十分锻炼腿力·要不说混混们打不赢就跑,敢情都是地形练出来的·每天越野十公里,跑不赢的不是人。
“中环嘛,皇后广场,兰桂坊,中环摩天轮,各种码头,IFC国际金融中心,高楼大厦林立·不过后来随着商业区扩展到上环、湾仔北岸,这里人流分散多了。”
苏穆煜走在前面,回身说:“这些都没意思,回头我带你去大街小巷找咖啡馆·看演出、看展览,去吹风看落日·”·“阿煜·”连鸣忽然停下来。
“嗯”·“你好浪漫·”·苏穆煜一怔,耳朵可疑地红了起来··“这叫生活来的嘛后生仔你懂不懂”·连鸣挑眉一笑,并没有揭穿他。
苏穆煜赶紧转过身去往上走,把连鸣甩出几米远·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扳指,似乎还残留着昨天连鸣身上的余温··丝丝入扣般撩人心田··苏穆煜讲不清自己这算怎么回事,昨天把扳指撸下来戴在连鸣手上时,他好像是有那么几分交换信物的意思。
交出去的不是扳指,分明是一片心意··但过了昨晚,连鸣并没有进一步询问他的用意何在,苏穆煜自个儿也不好意思提起·他对于感情虽没什么经验,但明白自己是个理- xing -的人。
苏穆煜前二十几年的感情生涯空白如纸,被连鸣一路追赶着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又该怎么办··两人各怀心事地往上走,将八百米长的半山扶梯走通头·苏穆煜还在继续往前,也不停下来逛逛路边的商店,更别说错过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荷李活道。
连鸣跟在他身边,见苏穆煜走得一脸笃定,索- xing -也不管到底要去哪里·爱人在身旁,哪里就是他的归宿··直到身边山景变得单一,幽长的公路一直看不到头。
再往上是高耸入云的公寓住宅区,不少居民遛着狗开始夜跑··苏穆煜忽然停了下来,他猛然抓住连鸣的袖子:“我鸣哥·”·连鸣眼皮跳了跳,从刚才他就觉得不对劲。
“阿煜……你是不是……迷路了”·苏穆煜抬起头说:“你知道你怎么不提醒我”·连鸣:“我看你一脸淡定还以为你很有主意来着。”
·苏穆煜:……·“您还真是高看我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干看着对方好一会儿·没由来地蹲在地上笑出了声,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满满的甜味儿荡漾在这林间,很有高中少年的青春肆意。
还真是什么人就得遇上人什么呀,天生一对才有可能情愫暗生嘛·连鸣把苏穆煜拉起来,后者笑得眼泪花儿都出来了··苏穆煜叉着腰,一手搭在连鸣肩上:“估计得劳烦你找路了,我跟你讲,这地儿我来了三次,这是第三次迷路。
路痴,这辈子都治不好·”·连鸣本来也没指望他,顺势牵过苏穆煜的手,沿着山路往下走:“行了,以后别满脸自信地往前走·这么大的人了,迟早有一天走丢。”
“那我走丢了,你会不会来找我·”·苏穆煜盯着连鸣的背影,轻声问··这人肩宽背阔,隐没在西装下的,是不与他人言说的担当与责任。
连鸣脚步没停,苏穆煜只觉握着他的五指在无声中收紧··这便不用说了,一切言语都苍白··当然会去找你,一千次一万次·蝼蚁撼天抗命,你在哪儿走失,我便在哪儿将你找回来。
天色很快暗下来,苏穆煜跟在后边开始哼歌,这是《甜蜜蜜》的调子·香甜软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shi -热的海风撩起两人额前的碎发·连鸣跟着唱和起来,宛如回到上个世纪邓丽君风靡的时代。
宛如那一切胶片质感的历史就在身边,从不曾远离··苏穆煜说:“鸣哥,我带你去歌赋街逛TIMOTHY OULTON怎么样,这个皮具品牌生产的小物件超有意思。”
“嗯,你看上什么就买什么·”·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还有上环的LOF10,那里的热卡布很好喝,就是位置有点难找·是个简洁朴素的咖啡馆,不过据说店名意为love often,这么听来,又有些温柔浪漫啊。”
“嗯,你喜欢的地方都去,想喝的我都陪你喝·”·“你知不知道The Cupping Room”·连鸣回头看了他一眼:“知道,那里的老板据说曾拿到过世界咖啡大师赛的亚军,挺厉害的。”
苏穆煜皱眉:“你怎么连这个的都知道”·连鸣笑了笑:“你猜·”·大抵是这一笑太过温柔太过美好,苏穆煜想或许这就是恋爱的感觉·没什么山盟海誓,没什么轰轰烈烈。
一切都水到渠成·没有刻意的表白,也没有装模作样地营造什么气氛··爱情理应是发生在一切渺小而伟大的时刻,比如一场音乐会,比如一次街角转身,比如同看一本书,再比如现在——苏穆煜无论说什么,连鸣都是无条件支持。
苏穆煜无论谈及什么,连鸣都能接上话··没有共同兴趣也没事,你喜欢的我就去了解·好事多磨,一切感情并不是天生就那么合适··苏穆煜停下脚步,拉得连鸣差点一个踉跄。
天空彻底暗下来,山上万籁俱静·透过树林,能看到香港高耸的摩天大厦,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无比耀眼·看不到星星,连月亮也逊色··不知从哪一方吹来的海风,带来了遥远的《甜蜜蜜》的歌声。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一个摩拳擦掌,一个翘首以盼·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甜蜜而微妙,似乎只等爱的破冰宣言··连鸣拉着苏穆煜,两人相隔足有一米远。
忽地,苏穆煜小声开口道:“连鸣,这就是生活吧”·是生活,就是爱吧··突然,不远处的天空炸猛地炸裂出一片绚烂烟花,轰隆隆的声音震彻人耳。
连鸣盯着苏穆煜的嘴巴,下一秒却如失聪,什么也没听到··连续不断的烟花相继攀上苍穹,连鸣大声问:“你—说—什—么——”·苏穆煜却甩开他,兀自往山下走。
他挥了挥手,大声道——·自己估衰仔·连鸣伸手摸了摸唇,却是感觉被谁亲吻一般··甜蜜蜜··第56章 名利场·“连鸣,我的魂感,是不是越来越弱了”·苏穆煜说这话时,连鸣正盯着透视镜外的三维空间发呆。
他慢慢取下鼻梁上的眼镜,漆黑的展场内无任何防盗措施··金胎錾“赶珠云龙”纹嵌宝石三足盖炉如地摊货般,随意摆在展柜中··连鸣转过头来,看着苏穆煜呆怔的表情,感觉整个事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状态。
时间拉回下午三点··苏穆煜在香港圣彼得华酒店外,绕着大楼走了一圈·他敲敲耳夹上的通讯器,电流刚过,那边传来连鸣低声回应··“代号国王已入室,大楼外未发现任何眼线。”
连鸣穿着银灰西装,进入电梯直达会展下一层·本次展厅设在酒店顶楼,外联空中花园·连鸣从电梯出来,顺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间的窃听器已安装完毕,通风道口有一处与楼道相接。”
连鸣从安全通道走出,位于会展中心外富丽堂皇的走廊上·他对着玻璃整整衣领,从反光已见三名保镖向自己靠拢·他转身时推了推玻璃,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支烟。
他从容转身,向三名身材健硕的黑人保镖迎去··“先生,此层暂不开放·”·连鸣吐出一口烟雾,纨绔公子般笑笑··“啊,不行吗不好意思啊,据闻明日有会展,我也是受邀嘉宾之一。
但实在耐不住好奇心,本想今日来看看会场布置如何·”·“既然不对外开放,那我明日再来·”·一名保镖已为他开了电梯门,冷漠的脸上并无多余神情:“先生,有请。”
“那真抱歉,打扰·”连鸣摊开手,耸了耸肩·迈开腿走进里边,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连鸣迅速往摄像头瞥一眼,他背过身去,小声道,“镭- she -麦克已安装完毕,障碍物约莫二十人。
东南亚来的雇佣兵,手臂上有老鹰徽章·”·苏穆煜那边极其安静,似在密闭空间里:“不好交手”·“比想象中容易点,那个雇佣组织前几年与连家交过手,一向以武力说话。
这次会展的防盗措施不算顶尖,但这些保镖不好对付,一旦缠上有麻烦·”·“解决办法”·“聚头与你详说,从以前调查的信息来说,他们大概习惯- xing -地十分钟换一次守卫。
我们分两波进入,主要目标按理说会放在展场最瞩目的位置·”·以他们多年参加的拍卖会预展、各类年展来看,最引人注目、最重要的展品绝不会难找。
苏穆煜谈话间已从另一侧上了顶层,他没有再进入展厅,而是直接走上天台·用力拉开铁门的一瞬,强劲的罡风吹得苏穆煜差点站不住脚,一时难以适应··“占据制高点,已发现有可撤退路径。”
苏穆煜站在天台处,酒店主楼的东南方有两栋用钢筋天桥相连的子楼·他爬上钢筋桥,往下方看去·数不清的车辆人流化为黑点,连建筑也排成一线。
苏穆煜在心底估量,到时最好与连鸣兵分两路撤退··连鸣已经出了酒店大楼,他回望入云大厦:“阿煜·”·“嗯”·“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苏穆煜测量好绳索枪发- she -距离与落点,尽量将失误降到最小:“做好准备工作,不变应万变·”·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连鸣开车从地下车场出来时,苏穆煜正双手插兜地站在酒店门口。
他给接待员出示了邀请函,笑得人畜无害··连鸣摇下车窗,苏穆煜偏偏头·待他上车,连鸣方向盘一打,驶入车流之中··下午四点··香港某餐饮店外停着一辆香槟色辉腾。
苏穆煜端着碗打包的鱼蛋粉,吃得十分带劲··“鸣哥,这车你从哪里弄来的”·连鸣也不含糊,端着碗鲜虾云吞面吃得很没有大少气场。
“一个电话的事,连家在香港有分企·”·苏穆煜盯着碗里晶莹雪白,爽滑幼细的米粉:“我觉得这家手艺大不如前,怕是换了个厨师·”·“我这碗云吞还不错,你尝尝”连鸣把碗递过去,“今晚几时行动”·“凌晨四点,人的戒备最松散时。”
苏穆煜说,“鸣哥,你这碗云吞也不行·面条口感不筋道,汤汁儿不够浓郁,熬制火候不够·还没我做的好吃,啧,再也不来了·”·连鸣从纸屉里抽出几张面巾,轻轻擦去苏穆煜嘴边的汤渍:“下次做给我吃”·“好啊。”
苏穆煜吃完鱼蛋粉,待连鸣扔完垃圾回到车上,“鸣哥,这次可能有点危险·到时候我打头阵,得不得手,你都先走·”·“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连鸣刚发动车子,引擎轰隆一声。
“不是,”苏穆煜头靠着窗户,“你之前那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不对劲·”·连鸣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其实不只是今天不对劲,从他俩踏上这片土地时,就已经觉得蹊跷。
十二月的香港,却吹着异常- shi -热的风·大街小巷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街上时不时多为骑自行车的劳工,穿着上世纪流行装束·时不时又转换为繁华现代都市,满口粤语英文流利地不行。
时空如被折叠的纸张,翻来覆去一时一个样··连鸣将车窗打开,嘴角叼着烟·从苏穆煜的角度看去,连鸣刚毅的轮廓止不住地散发着费洛蒙·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真是又威又帅。
“鸣哥,这次任务……”·“别说了,再危险都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去·”·“不是,我是说对方是个人物,我怕我经受不住诱惑怎么办”·“……”连鸣差点一个急刹车,他撇过头来,“阿煜,能不能表现得忠贞点”·“我开玩笑来的嘛,”苏穆煜嘻嘻一笑,“刚才你的样子好严肃,感觉不像做任务,咱们要从容赴死一样。”
连鸣紧锁的眉头被苏穆煜用手指轻轻揉开,正巧前面等红灯,苏穆煜撑着座椅往连鸣靠去·他拿掉连鸣嘴角的烟,一抬头将唇印在连鸣紧闭的嘴边··果不其然,连鸣一愣,直至前方转为绿灯。
后边车主不耐地按着喇叭,苏穆煜手指夹烟坐回副驾驶··“鸣哥,绿灯了·”·连鸣踩下油门,回味半响才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阿煜,有机会试试车上也不错。”
强装淡定为连鸣排解情绪的苏穆煜偏过头,狠狠道:“哪里来的流氓”·连鸣大笑:“你的心里”·下午四点半。
两人入住半湾酒店,与目标中心不过相隔四条街··苏穆煜进入屋内开始排查一切可疑物件,最终确定无任何检测系统··“干净·”·连鸣关上窗帘,将手提箱横放在地上打开,夜行衣、□□、枪`支、面部扫描镜、可自毁RAM等装备一应俱全。
苏穆煜拿起一把直径为4.5mm的“口红之枪”试了试:“老古董你也有”·“这个堪称经典,不是老东西就没用,”连鸣说话间,从另一个箱子内拿出两套衣服两双鞋,“你手里那一把,又称死亡之吻。
是当初活跃于冷战时期美苏暗杀活动的□□手`枪没错,但这个经过技术改良的,适合你·”·苏穆煜手指一转,耍了个相当漂亮的花活儿,接着放.入后腰处。
连鸣挑眉吹了声口哨:“阿煜,你也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嘛·”·苏穆煜咧嘴一笑,把漂亮的一张俊脸衬得更加妖孽··“展世一那小子,可没少折腾我。
你不知道的还多呢·”·连鸣哦一声,没有进行任何辩驳··他将鞋放在苏穆煜脚边:“后跟处有信号发- she -器,稍有不测,记得联络我·”·“所以,这次的战略是打不过就撤”·苏穆煜坐在床上,连鸣单膝跪在他身前。
“这是万全之策,老鹰的人擅长近身格斗,这批并不是最顶尖的佣兵·枪法大概中上水平,一旦暴露,你就走·”·苏穆煜说:“会展方肯定会保证文物的安全,但我们需要借用三个小时。
本次灵魂波动发生在早晨七点,也就是说,熬过这个时间点·我们必须还回去·”·偷出来,不容易·要再还回去,堪比登天·金胎錾失窃,第一时间肯定会惊动主办方与警方,要想再神不知鬼不觉地物归原主,几乎是不可能。
这是任务症结所在,难倒苏穆煜的头号问题··连鸣站起来,双手撑在苏穆煜的膝盖上,他弯下身子,与苏美人面面相对·两人靠得极近,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
·连鸣问:“阿煜,你信不信我”·苏穆煜说:“信·”·“那这个问题我来解决,我打头阵,今晚你掩护。”
两人就谁先进入会场一事,已经争吵了好几天,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对方·苏穆煜以自身异能为优势,他先进入会场能快速找到金胎錾·而连鸣的枪法与搏斗术更胜一筹,他能在发生事变的第一刻,快速做出障碍物清理反应。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十分钟换一次守卫,会展中心的通风道每次仅允许一人进入··谁先谁后,必须有个决断··时间不等人··苏穆煜盯着连鸣,黑白分明的眼睛似浸过维港波澜的海。
他忽然伸手抱住连鸣的脖子,将连鸣拉得更近一点·两人的气息互相交织,苏穆煜急切的喘息喷洒在连鸣的脸上··“那你告诉我,你打算如何”·连鸣深深看着他,明白这是阿煜妥协的前兆。
他笑了笑:“这次总共带了三个箱子来,最后一个是高仿金胎錾·若不用仪器检测,几乎可以骗过所有人的眼睛·”·“连我也可以”·苏穆煜一惊。
“应当可以,来之前我找了三个鉴定专家,没人可以立刻给出答案·”连鸣将手放在苏穆煜的后颈上,指腹轻轻摩擦他细腻柔软的肌肤,“今晚行动,我先进去。
上次冷佩玖他哥俩不是教了我们一招么,这次,我们也给别人来个狸猫换太子·”·苏穆煜微皱眉,他知道这个办法仍存在很大风险·但如今别无他路,实属没有办法的办法。
苏穆煜将额头与连鸣相抵,缓缓闭上眼:“那你答应我,一旦被发现,立刻通知我接应你·”·“放心吧,这点小技能,我家老头子没少训练我。”
连鸣声音低沉地笑了几声,紧张的气氛散去不少·苏穆煜乱了一天的心跳终于回归正常,这事儿不好办,但既然接手了,就必定认真完成··屋内氛围一时变得暧昧,连鸣忽地将苏穆煜推到在床上。
苏老板没有拒绝,犹豫几秒,反而顺势闭上眼,环住了连鸣的后背··连鸣温热的嘴唇轻轻落在苏穆煜额头,接着慢慢下滑,滑过眼睛、鼻梁、脸颊,最后来到微凉的唇畔。
连鸣吮吸着那双饱满甘甜的唇,温存片刻,舌头便毫不犹豫地探入了苏穆煜 的唇齿间··- shi -滑的舌头互相缠绕,抵死缠绵般你追我赶·苏穆煜眼神迷蒙,看得连鸣虎躯一震。
他压了下去,密不透风地加深这个吻··太火热,太滚烫,太不顾一切·两人靠得更近,身上的热源不断往对方那处山呼海啸般袭去··苏穆煜一声轻吟,连鸣忽然撑着手臂直起了身子。
两人衣衫凌乱,苏美人红润的唇边沾这些津液·衣服已经被撩到胸前,他软塌塌地躺在床上,完全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连鸣却忽然停止了一切动作,他翻身下来。
背对着苏穆煜坐在床沿,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浓浓情`欲··“阿煜,怎么办·”·“我想要你·”·第57章 名利场·下午五点。
连鸣与苏穆煜沉默了一会儿,苏穆煜也跟着坐起来,他理了理凌乱的衬衣,面色还因刚才那激烈一吻而潮红··“鸣哥,想要你便拿去,害怕做什么·”·苏穆煜说得理所应当,他不记得自己曾经有没有过类似经历,但连鸣压上来的一瞬间,他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叫嚣。
似乎是一件令人沉迷的事情··连鸣却忽然冷静下来,他抹了抹脸,说:“现在要了你,今晚还想进行任务会出岔子的·”·苏穆煜醍醐灌顶,他还真没考到这层因素。
他扳过连鸣的肩膀,问:“做一次不会影响吧,我的身体没那么弱·”·连鸣给他把外套披上,轻哼一声:“真要让我做了,一次”·他没有把话说完,给苏穆煜倒了杯热水。
他走进浴室,接着传来哗哗的流水声·苏穆煜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片刻后,他如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摸了摸嘴唇,笑起来··待连鸣从浴室出来,已换上了浴袍。
- shi -漉漉的头发搭在前额,紧抿的嘴唇格外诱人·苏穆煜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指了指着桌上的手机··“刚才你电话响了·”·连鸣走过去点亮屏幕,“连余风”三个字跳入视线。
他有些意外,按理说父亲从不会在下达任务与必要节日以外的时间段内联系他··连鸣在离开云城之前,已经确保家族货线均无任何异常·这个节骨眼上,难道是有什么急事·连鸣犹豫着要不要给他连余风回个电话,他下意识瞥了苏穆煜一眼,不料苏老板很会看人眼色般,站起来伸了伸懒腰:“我去洗个澡。”
连鸣皱眉,想了想说:“阿煜,我没打算瞒着你·”·“我知道,”苏穆煜点点头,转身往浴室走,“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隐私,两个人在一起我也没必要知晓你所有的事情。”
这话说得体贴,体贴之余连鸣还是听出了一点生分:“阿煜,如果可以,我不希望瞒着你任何事·你有权利知道一切·”·苏穆煜一顿,没有立刻回话。
他倒想知道连鸣当初为什么不顾一切地接近他,但他不能问·因为这个问题一旦问出口,会面临两种情况··第一,连鸣说出实话·可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一见钟情也好,蓄意已久也好,都会给他们的感情蒙上歧义的色彩。
第二,连鸣不说实话·这是苏穆煜最不想见到的,如果那个目的很重要,重要到不惜一切用谎言去掩盖,还不如不知道··说谎并不是高明的做法,说出一个谎言,便会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
对于明白人来说,谁都知道权衡利弊··而连鸣大抵不会全说实话,也不会尽是谎言·苏穆煜的直觉是这样,他会找个时机与连鸣好好谈谈,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两人还沉浸在热恋的氛围中,就刚才那一吻,苏穆煜深觉连鸣有欲将他吃干抹尽的气势··苏穆煜进了浴室,连鸣似能感觉到他的满心疑惑·连鸣的时间不多了,也就是说阿煜此后解决每一次任务的时间也会缩短。
按照这个情况进行下去,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连鸣甩甩头发,走到沙发边坐下·他想了想,还是拨通连余风的电话·只希望不是出了什么非他搞定不可的大事。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电话很快接通··“父亲·”·连余风在那头顿了顿:“哟居然会主动回电话啦我还以为你死在男人身上了,儿子啊,港澳蜜月爽不爽”·“……”连鸣觉得自己不应该打这个电话,连余风没有开门见山说事情,表明了压根就没什么事。
连鸣久久不答,连余风知道他心中不满,任然调笑道:“现在给你说个消息,关于你的苏老板,听不听”·连鸣皱眉,阿煜苏穆煜有什么事,他连鸣不知道·“你说。”
“别这么公事公办的语气咯,怎么跟你妈说的一样,完全没小时候可爱了,”连余风在那头咂嘴,“虽然我觉得你小时候一样很欠打·”·“如果您是提醒我这个,我就挂电话了。”
“哎,不可爱·不想知道关于苏老板的什么事”·“你愿意直说,刚才就说了·既然卖关子,父亲,有什么条件请您先讲。”
“果然是我儿子嘛,亲生的·”连余风说,估计那边电话开着扩音,很快连母的声音响起··“赶紧说正事,大男人磨磨唧唧·”·连鸣叫了声:“母亲。”
连母应了声··连余风说:“等你从港澳回来,跑一趟欧洲·”·连鸣有些意外,欧洲货线不算活跃,自然也不是经济主要来源·连家的产业不止走`私货物这一项,很多明面上的正经生意都是拿来洗钱的。
欧洲那边的买主最多是一些地下组织,比如黑手党一类·他们需要的军`火不算数额巨大,但林林总总一年到头,也不算小数目··更何况这些组织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很容易给他们介绍一些大买卖。
目前连家在中东有一半的生意,都来自于组织“关系”··“欧洲那边上个季度才送了一大批货,这么短的时间里,还有需求”·连鸣揉了揉眉心,开始在脑海整理相关信息。
“三角区的奥尼尔不是回了欧洲他重建组织,迅速武装·不仅需要武器,如今还在世界范围内招揽臭名昭著的‘人才’·他是一趟浑水,我也想问问你的意思,要不要接单。”
“父亲,说违心的话没意思·您若没有接下,断不会给我打电话·”·“哟,很理解你老爸嘛”·“……”连鸣觉得摊上这么个亲爹,真的会折寿。
“父亲,以我的意思,我们没必要趟浑水·货源我们给就行,多的是佣兵组织愿意运输,费一点钱的事·您只用告诉我,有什么目的,需要我这个亲、儿、子,亲自出马的”·连余风静了片刻,难得严肃起来:“奥尼尔认识卡利,中东部分地区反`政府军的军火来源牵头人。
你需要跟卡利接上话,这人上个季度对连家产生了不信任感·我派去的人不管用,你务必通过奥尼尔与卡利接上话,力求恢复合作·”·连家重要经济来源靠中东、东南亚货线,这些地区常年战乱,需要的军`火等物品供应量大。
一次订单,少说也是千万近亿美金,如果卡利开始不信任,寻求其他合作人,于连家来说,不论是信誉还是经济,都算一大损失··难怪连余风也有火星落脚背的急切感。
连鸣没有拒绝的理由,他问了时间,是在明年三月初·那个时间段,苏穆煜理应没有任务,也就不需要连鸣时刻跟在身边·只要阿煜好好呆在国内,不会出什么问题。
“嗯,任务我接了·交换信息”·连余风明显松了口气,复又调侃起来:“瞧瞧,马上跟爸爸要礼物,一点都不可爱阿鸣啊,叫声Papa来听听”·“……”连鸣觉得自己被耍了,“您要没事,我就挂了。”
“哎,别忙”这次是连母的声音,“老头你卖什么关子,赶紧的”·连余风大笑几声,说:“等你和苏老板从港澳回来,记得带回家见一见。
你母亲和你奶奶都很想见见你的男朋友·”·这倒是出乎连鸣意料之外,若不是连母在一旁附和,他会以为连余风又在扯淡·但连鸣并没有感觉多开心,他朝浴室瞥一眼,淡淡道:“再说吧,我到时候问问阿煜的意思。”
接着,也没管连余风作何感想,挂了电话··欧洲啊……·连鸣有些疲倦地揉了揉太阳- xue -,好像展世一要在那边呆到明年·下午六点。
苏穆煜洗完澡,刚巧吹了头发从浴室出来·连鸣点的餐已送到,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令他食指大动··两人一边吃晚餐,一边再次协商今晚的任务计划。
连鸣给苏穆煜夹了片肉,谈起见家长一事··“阿煜,今年春节要不要去我家·我奶奶和我母亲都想见见你·”·苏穆煜挑眉,有些意外:“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你家里人怎么知道我们的事”·“我就是问问你的意思,上次送我奶奶羊脂玉如意,老人家很喜欢,说是要当面感谢你。”
“感谢就不必了,本来也是应该的·”苏穆煜说,“你希望我去吗”·连鸣诚实道:“希望·”·苏穆煜点点头:“成,我去。”
连鸣笑了笑,忽然侧身在苏穆煜嘴角印下一吻··晚上八点半··饭后消化完毕,苏穆煜开始配备今晚行动所需装备·其实他略有疑惑,明明自己很少接手这类高难度任务,可内心对此无比熟悉的感觉又从哪里来·连鸣把枪`支组装完毕,他知道苏穆煜肯定开始困惑了。
但连鸣不打算进行任何提示,有些事需要自己主动去探索才会变得深刻··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室内一片静谧··晚上十一点整··苏穆煜叫连鸣上床睡觉,两人分别占据大床一侧,相距几十公分。
必须得好好休息,凌晨保不齐将会有一场恶战··连鸣定好闹钟,关了床头灯,黑暗瞬间压下来··苏穆煜转了个身,与连鸣面对面:“如果被发现,到时候按照我说的路线撤退。”
两人心里都不太有底气,明确地说,就算他们运气再好,被发现也是早晚的事·对方毕竟是重金聘请而来的佣兵,只是希望灵魂波动撕裂时空时,不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连鸣伸手盖住苏穆煜的眼睛:“别想那么多,到时候只管去做·”·苏穆煜嗯一声:“鸣哥,给我讲故事吧·”·上次的《走出非洲》,在连鸣从肯尼亚回来的前一晚终于讲完了。
当时苏穆煜还嘲笑他正儿八经是走出非洲··“这次换个故事,嗯……《盐的代价》吧·”·凌晨三点整··闹钟响起的一瞬,两人同时睁开眼。
极有默契地翻身下床,开始收拾打整··他们没有说话,穿好便于行动的衣服,将枪`支、信号器、通讯仪器等配备完毕··连鸣再次与苏穆煜确认:“鞋后跟有信号发- she -器,遇到不测给我发- she -信号。”
“嗯·”·“不要硬碰硬,不在必要情况下尽量避免在酒店里使用枪支·”·苏穆煜穿好外套,抬头与连鸣四目相对··他忽然伸出手拉过连鸣的前襟,狠狠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Lucky Kiss. ”·连鸣轻笑一声,揉揉他的头发·接着转身,手腕一沉,开门走了出去··“行动·”·第58章 名利场·凌晨三点半。
达到目标酒店··他们没有选择从大门进入,而是按照苏穆煜白天发现的排风口,从后方进入酒店楼梯内部··苏穆煜潜入监控室,此时果然为整个监控势力最薄弱的时机。
监控室只剩一名- cao -作人员留守,苏穆煜快准狠地放倒保安,使其昏迷··他迅速关闭电梯与顶层的监控系统,敲了敲耳朵上的通讯器··“完毕。”
连鸣快速进入电梯,直达会展厅的下一层,与白天行动无异·连鸣前脚到,苏穆煜后脚跟上··两人很快在楼梯间碰头··连鸣没有说话,指了指通风道,这里可直达会展厅。
苏穆煜没有犹豫,他打开通风道俯身爬了进去·在他准备继续前进时,连鸣低声道:“注意安全·”·“嗯·”·连鸣开始计算时间,老鹰们十分钟换班一次。
这个空挡内会展厅里是没有人的,苏穆煜必须见缝插针地进入会场内·接着,连鸣要如法炮制地相继潜入··苏穆煜到达展厅上方,匍匐在通风道内一动不动。
连鸣从后面跟进来,他明显比苏穆煜吃力许多·不仅要靠臂力、腰腹力及大腿内侧的力量保持匀速匍匐前进,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托举着保险箱,里面装着赝品金胎錾。
两人的行动如猫,没有发出丁点声响·苏穆煜看着手腕上的小型显示器,白天连鸣安装在楼梯间、走廊间的监听监控设备已开始运作··此时走廊上四人守卫,会展厅内分三组,两人一组轮流在展柜间进行巡逻。
连鸣掐着秒表,十分钟一到,很快会场内的保镖们聚齐起来往外走,开始进行交换巡逻··“人员交换需要三分钟,从交换完毕到分配巡逻队需要两分钟·你有五分钟时间找到目标展柜与藏身点,然后静等十分钟。
十分钟后发- she -信号我与你汇合,切记不要硬碰硬·”·连鸣快速说完,打开通风道·他将绳索放下,苏穆煜顺利潜入··展厅内黑暗一片,苏穆煜落地的一瞬间,如猫爪的肉垫踩在毛毯上,没发出任何声音来。
他敲了敲通讯器,连鸣快速将绳索往上收去··现在还有四分钟时间,搜索整个展场至少需要十五分钟·这里太大,藏品数量极多,只能靠苏穆煜的魂感来加快速度。
他猫着腰,在一个个展柜间穿梭·饶是见多识广的苏穆煜也忍不住在内心咋舌,数量繁多的官窑高古瓷,名家文豪的字画,以及闪着幽幽绿光的青铜器·此外,还不乏许多国外艺术家的作品,如梵高、毕加索等。
这些奇珍异宝静静躺在一方展柜之中,若今日潜进来的是一名国际大盗,怕是能赚个富埒陶白··奇怪的是,无论苏穆煜如何感知,他都无法立即确定金胎錾在哪里。
这与当初他凭直觉找到携带棠溪宝剑的连鸣住在哪一楼,有天大的差别··时间一秒一秒流逝,苏穆煜因紧张而心跳略微加快,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冷静,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
连鸣没有在通讯器里发出一点声音,两人必须各司其职配合默契·苏穆煜的任务就是找到目标,他迅速向会展厅内部潜入,心中莫名涌上一层不安··幸运的是,按照多年看展经验,最引人注目的作品,果然放在展厅内最显眼的位置。
再往里走一段,时间还剩三十秒时,苏穆煜已经瞧见了端放在展柜内的金胎錾··苏穆煜眼皮一跳,这器物尽管没有灯光陪衬,也没有一丝光亮照入·但它光彩流溢的表面在黑暗中泛起金属光泽,炉上的龙纹仿佛在游动一般。
宝石大而耀眼,难怪能拍出上亿的天价··苏穆煜还想更进一步,而时间已不允许·他迅速在大脑中做出反应,立刻隐身于距离展柜十米远的大型雕塑之后。
这里是巡逻人员视线的死角,但停留时间过长,一样有可能被发现的风险··五分钟过去,新一批保镖进入展厅·苏穆煜紧贴着雕塑,后背渗出一层密密的汗水。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耳朵上的通讯器·两秒后,连鸣在那头给以回应··现在需要再等十分钟,苏穆煜的呼吸变得轻缓却紧张起来··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煎熬的十分钟过去,连鸣带着保险箱潜入会场。
他看着手表,确定苏穆煜的位置·连鸣迅速往表盘上的红点靠拢,两人在雕塑下碰头··人越多,目标越大,败露的可能- xing -越大·苏穆煜没有犹豫,抬手指了指展柜,接着在眼睛上比划两下。
连鸣点点头,在眼镜外侧按了一下·这是一款集人面扫描与红外线排查于一体的夜视镜,并主动将眼前的场景转化为三维空间图··除却障碍,一切都变化为横平竖直的线条,将存在的红外线装置暴露出来。
连鸣定神,刚要往展柜走去·忽然苏穆煜拉住了连鸣·“等等不对劲”·苏穆煜一阵心悸,他狠狠甩了甩头,眨眨眼睛,眼前的空间却无任何变化。
连鸣也停下脚步,他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双眼不禁圆睁每一个展柜的红外线保护层,已全部消失·这算什么意思请君入瓮还是主办方真能蠢到毫不设防·苏穆煜转头看了一下窗外,周遭天黑如墨,一轮橘红色的圆月摇摇欲坠。
他没有松开连鸣的手,刚刚还能感觉到的微弱魂波此时已经完全消失·连鸣无法察觉魂波,却能体会到其中的诡异··偌大一个展厅,在没有守卫的情况下,断不可能没有任何防盗措施。
苏穆煜轻声问:“连鸣,我的魂感是不是变弱了”·他的身体,或者说他的能力在发生变化,他能明显感觉到··连鸣从鼻梁上取下眼镜,他看了看苏穆煜略微无措的神色,反手握了他一下。
事情进入前所未有的迷茫状态,他们不能自乱阵脚··“不管是什么情况,”连鸣低声道,“按原计划进行·”·这个关头,哪怕是明知山有虎,也得偏向虎山行。
连鸣低头看表,还有两分钟·此时展柜没有设防,会展厅内无人,是最好的时机·他们没有时间犹豫了··连鸣带着保险箱,迅速移向展柜,就在他即将靠近之时。
苏穆煜猛然心头一跳,连鸣不能去不好的预感愈来愈强烈,时空不对劲他伸出手来,呼喊声已经卡在了喉头·遽然左前方传来一声爆呵:“谁在那里”·紧接着是另一名保镖呼叫援助与通报消息的声音。
连鸣震惊之余,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明明还有一分钟,为什么这些保镖已经完成了交接·苏穆煜大吼:“快走时空不对”·没机会了,十名保镖已经进入会展厅内,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连鸣提着箱子与苏穆煜兵分两路,打算从东南向敌方的后部出逃·展厅东南区放着同一时段展出的雕塑作品,不仅体型巨大,而且存放密集,很适合藏身与逃跑··苏穆煜身段柔软,灵巧似猫。
他迅速从各个作品间滑过,连鸣则从另一方夹道并进··常理来讲,会场潜入可疑人员,头号怀疑对象应属侠盗·特别是一些国际盗贼,有的以盗取珍品赚钱为目标。
有的为他人工作,受雇主支配·还有一种以盗窃为乐,并不出于任何利益驱使··所以,保镖们第一时间要做的是抓住可疑分子·若可疑分子迟迟不现身,紧接着便要清点展品,是否有被盗的痕迹。
令人雇佣军领队惊异的是,展品无一丢失··趁着这个空挡,苏连二人已接近大门,出了展厅便能按照原计划撤退··苏穆煜比连鸣快一步,但当他推开大门的一瞬,下意识摸出了手`枪有人早在这儿等着了·对方反应迅速,砰砰两声枪响后,会场内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此处。
这个枪声不属于“死亡之吻”,连鸣的心跳迅速加快·他脚下生风,此时也不管自己是否会暴露,急速往门口奔去·苏穆煜躲得及时,他侧身关上门,将埋伏者关在门外。
连鸣从后方迎上:“有没有受伤”·“没有,外面目前有一人埋伏,枪声暴露了位置,很快援手会增加·”·连鸣拔出枪,靠在门侧另一边。
他一偏头:“开门”·苏穆煜本承受着门外的撞击,接到命令的瞬间,忽然泄力侧开身·门外保镖猛地撞进来,连鸣毫不犹豫一枪点杀这样的枪法快准狠,甚至都没有瞄准。
这一刻的连鸣更像一把杀人兵器,冰冷的脸上无丝毫血色··苏穆煜浑身一颤··“走·”·连鸣拉上苏穆煜,两人踉跄跑入走廊··“安全通道”·从安全通道跑上天台,再从主楼借助钢筋天桥逃往子楼。
虽说现在后有追兵,却是唯一可全身而退的方法··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跑,额头上大汗淋漓·在精神与体力消耗的双重压迫下,又带着绝不能葬身此处的信念。
连鸣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紧张,曾经在三角地区经历过的生死瞬间太多太多,足以让他麻木··而现在不同,他的身前有阿煜·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苏穆煜发生丁点意外。
老鹰们很快从后方追了上来,接连不断的子弹划破空气,在空中燃起火`药味,迅疾如豹地擦着连鸣与苏穆煜的头顶掠过··顶层警报响起,尖锐刺耳的警笛声令他们心如擂鼓。
苏穆煜率先打开铁门,刚劲的风将他们冲了个满怀··下一刻,苏穆煜却蓦地停在原地·他缓缓举起双手:“哥们儿,有话好好说·”·前方仍有埋伏,这应当是事发之后才在天台安插的保镖。
高大壮硕的黑人保镖一手端枪,他嘴里叽里呱啦地大吼着什么,苏穆煜一句没听懂··此时苏穆煜堵在门口,连鸣在他身后,后面楼道间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再一次陷入前后夹击的困境。
苏穆煜换了英文与之交流,没有用·黑人保镖步步紧逼,嘴里叫嚣着他国语言··连鸣忽然搭住苏穆煜的肩:“他说的葡萄牙语,让我来·”·电石火光间,苏穆煜居然抽空疑惑一秒:连鸣还会葡萄牙语但身体已经为他做出了反应,苏穆煜忽地向前一扑黑人眼中的惊异还没来得及表现,连鸣便以门户大开的站姿出现在他面前。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紧接着一声果决的响枪·苏穆煜跪倒在那人身前,只觉从后脑勺到颈部一阵- shi -润的滚烫他抬手摸了一把,满是鲜红的血。
连鸣快速上前把他拉起:“走”·“我去,真恶心·”·浓浓的血腥味将两人包裹,连鸣也不好过,他的前襟被迸出的鲜血染了个五花八门。
苏穆煜一边带着连鸣往撤退路径奔去,一边忍不住吐槽:“我还以为你说的你来,是指你会葡萄牙语你要开枪点了他,你下次直说行不行”·“嗯,下次提前打招呼。”
沾上鲜血,摸着枪管子的连鸣变得很不一样·苏穆煜知道此刻并不算调节气氛的好时机,他转移注意力,拼命奔跑起来··钢筋天桥越来越近,苏穆煜摸出另一把绳索枪抛给连鸣。
苏穆煜站上围栏,百米高空的风将他前额的头发吹起·他往下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香港如繁星尽在人间·天边已经浮现一抹霞光··凌晨四点··远不到太阳升起的时候。
苏穆煜觉得有些诡异,但没时间再耽误下去·老鹰已追上天台,连鸣转身开始火并·“你先走”·连鸣大吼一声。
砰砰不断的枪响,空气中的硝烟味,甚至有火星在眼前闪现··苏穆煜看了看对面,一咬牙跳下来,折身回到连鸣旁边··“要走一起走”·对方人马不断增加,子弹有限。
连鸣开枪的时候一直在内心默数,还剩下两发子弹··“听话赶紧走”·“我走了你怎么办”·苏穆煜加入枪战,尽管他的枪法不如连鸣精准,也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敌人。
连鸣一把拉住苏穆煜的衣襟,将人带到眼前:“你留下只会增加我的后顾之忧,赶紧走”·苏穆煜知道连鸣说的并非儿戏,此时的情况只有撤退才能保全他们。
两人还未受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苏穆煜分得清轻重缓急,他抿了抿唇,突然一手扣住连鸣的后脑勺··两人的唇瓣狠狠撞击在一起,苏穆煜从未有如此热烈、急促又带有侵略- xing -的一面。
以致当苏穆煜的舌头进入连鸣的嘴里攻城掠池时,连鸣还有一瞬神游天外··两人气喘吁吁地分开,视线在空中对上··有信任、有担心、还有毫不回头的爱意。
连鸣突然笑开了,他们耳边枪鸣与警告声络绎不绝·他的眼里却只有苏穆煜:“- cao -,你现在怎么总是强吻我·反了你了·”·苏穆煜用额头轻轻与连鸣相撞:“我先走,你立刻跟上。
老地方汇合·”·连鸣摸了一把他的脸:“嗯·”·苏穆煜不再犹豫,把“死亡之吻”交给连鸣,转身攀上围栏·连鸣很快开始反击掩护,苏穆煜发- she -绳索枪,牢牢挂在A栋子楼天台处的钢筋天桥上。
他没有犹豫,纵身一跃,如流星在空中划过·连鸣瞥了一眼,没有拖延时间,迅速撑上围栏,准备向B栋子楼撤退··然,突生异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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