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追惊局 by 七声号角(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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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追惊局 by 七声号角(下)(2)
·苏穆煜在空中发出一声惊叫——·连鸣吓得手一抖,他往A楼一看,目眦欲裂时空居然在那处撕裂·他立刻改变路线,绳索枪锁定A楼钢筋天桥,紧接着跳了下去·强大的引力波拉扯着周遭的空气,似乎一切景致都将进入这个可怖的漩涡内。
苏穆煜已经没了人影,连鸣眼前一黑——·耳边传来《甜蜜蜜》的歌声,面颊上吹拂着南海- shi -热的风··这是在哪里·苏穆煜再次睁开眼时,正和连鸣躺在十字路中的中央。
四面八方汇集着车辆与人群,- cao -着一口粤语对他俩指指点点··他们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你地系喺揾我呀”·作者有话要说:①“你地系喺揾我呀”——你们在找我吗·第59章 名利场·“你地系喺揾我呀”·随着声音来源,苏穆煜回头看去。
连鸣跟着清醒过来,两人这副模样,与被人追杀抛尸街头无异··他们身后站着一个高挑- xing -感的女人,齐臀热裤呈现出着丰满的曲线,首先闯入视野的是一双又直又长的腿。
她热辣而夺目,化着时下最流行的港姐妆,红唇饱满··女人踩着高跟鞋往街边走,指了指四周因他们而拥堵的车:“再唔走,会被打的啊·”·苏连二人赶紧爬起来,跟在女人后面。
女人说的没错,她出现的一瞬间,苏穆煜感到了强大的魂波··这次任务类型不同,魂魄很清晰地明白自己是在一场大梦之中·不过这梦也有不同,时空常常会与现实产生折叠或交换,让人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苏穆煜靠在街边想了一会儿,才把这段时间的反常想明白··从他踏上澳门这片土地,时空便已经开始了折叠与交换··起初在赌场浸泡三天,是因为发牌的荷官身上有强大的魂波。
本次苏穆煜接到的案卷没有照片,与回唐朝一样,只能抓瞎·他便将目标锁定在了美女荷官身上,事实证明荷官就是何小丽·后来荷官消失,去了香港。
苏穆煜疑惑为什么本次灵魂不在器物里好好呆着难道是别人的任务,出现了空间上的交叉·直到与连鸣计划盗窃作案,成功潜入会场,找到任务目标金胎錾时,苏穆煜才最终确认时空不对。
原本五分钟足够连鸣偷天换日,却因时空折叠再交换,硬生生将时间“偷走”了两分钟,于是被雇佣保镖发现··苏穆煜凉凉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火辣美女,都是她干的好事。
“我叫何小丽,英文名Alisa·你哋大陆嚟吖(你们大陆来的)?”何小丽一手揣在荷包里,浓密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另一只手伸出来,朝着他俩悬空。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苏穆煜与她握了握手:“你会说国语吧,资料上写的你不是香港人·”·何小丽一愣,她有些颇不愿意地换上国语:“在香港讨生活,你说国语人家说你大陆来的啦,根本就不理你。
在这里最好说粤语,会点英语就更好咯·”·连鸣没理她的埋怨,指指身上的血迹:“先去换身衣服,这个模样没法见人·”·“见不见人不都在街上了”何小丽转过头看着连鸣眨眨眼,“哎靓仔你好帅的啦可以做我男朋友吗”·连鸣往后退一步,瞥了苏穆煜一眼。
“我对女人没兴趣·”·何小丽没转过弯,她卡机片刻,说:“你、你基佬来的”·连鸣诚实地点点头:“嗯。”
“啊——为什么这么帅的男人都喜欢男人”何小丽有些沮丧地垮下肩,她转过身往街道另一边走,“哥哥是、唐先生是,怎么全世界的靓仔都不爱女人”·连鸣揉了揉眉心,他没精力与何小丽纠缠。
连鸣还沉浸在转换时空前的枪战中,差一点,他以为就要失去阿煜了··连鸣摇摇头,让自己尽快清醒·他伸手去牵苏穆煜,不料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嗬,靓仔哦男朋友哦好受欢迎的哦”·连鸣呆。
——这吃的是哪门子飞醋·苏穆煜却跟上何小丽:“去哪里”·“去我家。”
何小丽说,“你们得换一件衣服,这样子太招摇·”·苏穆煜点头:“说说计划,你要找谁报恩还是要给谁带信”·何小丽听苏穆煜提起正事,轻浮的表情转为温柔与深情。
她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我们在九龙区,他在香港岛·等你们收拾完了,跟我一起去香港岛·我在赌场工作,你们到时候扮成赌客·我想办法让你们认识,然后给他带个信。”
苏穆煜思量片刻,说:“其实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既然后来的生活你过得很幸福,你的后半生圆满且安定,为什么还要用魂造梦”·“不代表没有痛苦地死去,就没有遗憾哦。
人生这么长,过客那么多,总有几个忘不掉的人·我在这世上活了几十年,若不是遇到他,我可能早就回了大陆相夫教子·”·“是他带你去海外发展的他是你的……情人”·何小丽爽朗大笑几声:“不,他是我的贵人。”
当大陆改革的春风吹起来,昂首并进第七个五年计划之时·一九八六年的香港,正值回归前十年·香港人的移民潮、大陆人的淘金热,使这一时期历史变迁纷杂而动荡。
这个时候,九龙区的九龙城寨还没有拆除,被称为——香港人不敢管,英国人不想管,大陆人不会管的“三不管”地带··旺角以北由一条界限街,将九龙一分为二。
界限街东街口的启德机场北面,便是九龙城寨··九龙城寨有那么点城中城的意思,建筑密集纷杂·破旧的楼房被分为一个个小小的房间,宛如蜂窝·这里人口密集,若用一柄刀从中间切分,横剖图便与蚁巢有得一拼。
这里嫖`娼、贩`毒、走`私、杀人、抢劫的乱事不断·黑帮势力控制城寨,连香港警察也对其忌惮三分·往往是进去后,别想再出来··这里居民数量庞大,一部分是本地原住民,一部分是香港各地杀人越货的罪犯逃到此处寻求保`护伞,还有一部分,是贫穷的大陆人来香港讨生活的。
因其房价便宜,在此安家,后来衍生出许多非法营业门店··九龙城寨如低配版的赛博朋客,这里错综复杂,是一座古堡·它是边缘人群的乐园,是罪恶的深渊。
苏穆煜很难想象何小丽住在这里,是否安全暂且不提,她一个女孩子不会害怕·何小丽明显清楚苏穆煜的担忧,她领着两人在狭窄的走廊上穿梭:“最开始我就抱着要发财的想法从大陆过来,然后被拉皮条的人卖到了红灯区。
好不容易逃出来,逃到九龙城寨里·最害怕的事情我已经历过了,这里是可以给我提供保护的地方,我为什么要害怕·”·说话间,迎面走来三名男人。
为首的脸上两条刀疤,脖子上带着指节粗的金项链·他叼着烟,走近何小丽时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又带男人返嚟呀?”(又带男人回来)·何小丽笑嘻嘻地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唔系呀”(不是呀)·“噉系边个”(那是谁)·“唔讲你,哎呀,你理得好多”(不告诉你,哎呀,你管得好多)·何小丽与三名男人纠缠一会儿,很快作了别。
苏穆煜皱皱眉,跟着她继续深入九龙城寨腹地·这里道路曲折,楼层间复杂多变·且恶臭浓郁,被维港吹来的- shi -热海风一传播,能熏出去好远··苏穆煜知其身平,但还是叹口气:“女孩子要自爱。”
“呵,你跟老娘讲这些后生仔,论年龄我该当你大姨的”·何小丽好笑地拢了拢头发,她风情万种撇一眼苏老板,似听到什么笑话,“你要跟生活在这里的人讲自爱你还不如与走`资派讲如何共`产。
没道理的事嘛·你看看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为了钱可以卖命的我们要活着,只用活着就行了·道德自爱开什么玩笑。”
连鸣拉了一把苏穆煜,接着对他摇摇头·连鸣知道苏穆煜这人很容易心软,看似清冷疏离,实则对谁都好·死鸭子嘴硬地说人各有命,又总把那世间大爱端在前面。
苏穆煜看看何小丽,又看看连鸣,最后双手一摊,算了··贫穷的人,或许在有钱人眼中,被称为低端人口·他们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拼命在生活的道路上挣扎着。
话说回来,这些人又做错了什么·他们并不是因为无所事事才贫穷,反而是因为拼命工作了,仍然无法生存··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的,教别人该如何生活这件事,多多少少也有些可笑。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说句实话,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何小丽住在九龙城寨的一间出租屋内,房间极小,厨房、卫生间连在一块儿·但从整洁度来说,何小丽确实像个勤劳的人。
她在衣柜中翻找,最后找出两件T恤扔给他们··“将就穿一下,我这里只有这两件了·”·苏连二人没有挑剔,站在厨房水龙头边洗了脸,开始换衣服。
何小丽靠在门边,她拿出一包劣质香烟,自顾自点上:“我就不问你们抽不抽了,一看都不太像会抽低价烟的人·”·连鸣觉得有些好笑:“何以见得”·何小丽吐出一口烟圈:“后生仔,姐姐我看人的本事还是有,不然怎么这儿混。
不过,你们倒是让我想起了我的弟妹们·”·“弟妹”苏穆煜伸手要去脱衣服,忽然连鸣阻止了他,“干嘛”·“到那边的柜子后面换。”
连鸣抿着唇,占有欲十足··苏穆煜一愣,看看直勾勾盯着他俩的何小丽,再扑哧一笑:“被看一下又不会少块肉,服了你了·”·苏穆煜走到柜子后方,连鸣站在原地等待。
何小丽被这一幕逗得发笑:“行啦,姐姐我什么男人没看过”·“你说的弟妹是怎么回事”苏穆煜一边换衣服,一边询问。
“啊,他们啊……”何小丽忽然有些惆怅,“他们一生都在大陆,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为了他们的生活,我也不会到香港来·”·何小丽的前半生很苦,她在十九岁的大好年华背井离乡,来到这个据说可以“淘金”的地方。
她第一次到香港时,被眼前的繁华吓得局促不安·可她并没有退路,她在这浮世中坐着一叶扁舟,努力地想要寻找自己的金银岛··她的肩上,也曾一边扛着家庭,一边扛着梦想。
苏穆煜已经换好衣服,他从柜子后面走出来:“我记得资料上写你当初被骗,是因为那人告诉你,你可以在香港当明星·”·何小丽撇嘴:“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
没错,当初被骗着从大陆来到香港,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的港姐梦·那个时代,太多太多的艳星一脱成名,太多太多出身贫寒的人因演戏而爆红暴富·何小丽长得很好,身材也有卖点。
不过当初那人并没有如合约所说将她介绍给影片公司,而是直接把她送到了红灯区当小姐··何小丽被人骂过,被人打过,那是一段不堪回首且灰暗的日子·她的梦破了,她也被现实的巴掌狠狠打醒。
她逃出来后,发誓再也不要做白日梦··苏穆煜耸肩,对于何小丽,他更多是同情··“过去的也就过去了,后半生你活得很好,也算是苦尽甘来吧。
你是希望我们帮你送信,能不能详细点说明情况·”·何小丽转过身道:“那个人是香港黑道大佬,很爱在赌场玩乐·他手握毒`品运营命脉,在许多人眼里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但只我知道他是个好人。
“行了,别给他发好人卡·走黑的人没几个真正干净,也没几个真有菩萨心肠·说重点·”·连鸣换好衣服出来,他走到门外,再次将九龙城寨打量一番。
难怪当初城寨黑势力无法无天,若在这里发生火并,警方讨不到什么好处··何小丽有点瞠目结舌,她原以为连鸣至少也算个翩翩公子,不想说话如此无情··“幸好你喜欢男人,哪个女人受得了你呀。”
连鸣抱臂靠在栏杆上:“不需要任何女人受得了我·”·何小丽转过头扑向苏穆煜:“我改变主意了还是你做我男朋友吧”·房间狭小,苏穆煜实在没躲过,他被何小丽抱了个满怀。
女人柔软而硕大的胸脯在他的胸膛上磨蹭一番——真够膈应··连鸣脸色漆黑,苏穆煜忍着笑把何小丽推开:“姐,大姐·求你别玩儿了,我们时间有限。
现实中只有三小时,你造这个梦境,我们只有最多四天时间·赶紧说事·”·何小丽将手臂搭在苏穆煜肩上,整个人懒洋洋地挂着他,要多亲密有多亲密。
她一开口,又有些悲伤··“他叫雄哥,两天后会在赌场露面·既然你清楚我,那资料上肯定也写了我离开香港一年后,雄哥死于一次势力纷争对吧其实……当时我提前知道了这个消息。
但我顾忌赶不上飞机,所以没有返身回去找他·”·“……我在飞机上不停祈祷,觉得以他的头脑和势力,肯定不会出事的·但一年后,我收到了雄哥被暗杀的消息。
那个时候我觉得晴天霹雳,明明是他给了我一大笔钱,托人找关系,我才有机会移民到加拿大·”·“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自责,为什么,我当初为什么不回去。”
苏穆煜忽然打断她:“你现在说后悔也没用,后半生你不是好好活着了么·”·“嗯,对·”何小丽说,“人啊,都是健忘的。
很快就会忘了苦难,很快就会忘了曾经对我们伸出过援手的人·但其实也没忘,往事总在必要时刻,又悄悄爬出来·我呢,年老濒临死亡时,无可避免地,疯狂地想念起了他。
所以……”·“嗯,所以你拜托了死神,要以梦传信,对吧”·苏穆煜说··“对,只有你们可以办到·”·“打住,没有你们。
我是我,他们是他们,我不是组织的人·”·何小丽看看苏穆煜坚定的样子,有转头狐疑地盯着连鸣··“不是吗但是……”·连鸣突然出声打断她:“行了,我们不要再耽误时间。
赶快出发,尽早解决,以免夜长梦多·”·何小丽的思绪被打断,再次把注意力回到自己的事件上来:“出发吧,在香港岛我已经给你们安排了住所·”·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连鸣带头往外走,何小丽把烟头碾灭,抬脚跟上。
忽然,苏穆煜叫住何小丽:“如果传信成功,那么雄哥就能躲过一劫·你懂什么意思吗”·何小丽灿烂一笑:“改变他的生平历史嘛。”
苏穆煜沉声道:“你知道后果如何,想好了”·何小丽正对着苏穆煜,轻佻的嬉笑与勾人的妩媚荡然无存··她眸子暗了几分,认真道。
“嗯,想好了·”·第60章 名利场·何小丽带着苏连二人到达香港岛,七拐八拐进了另一个“鸽子巢”··这矮小的群楼本就因为太过密集而难见天日,四周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直接盖住了它们的穹顶,导致底层人民一直生活在- yin -影之中。
连鸣推开房门的时候皱了皱眉,苏穆煜倒是没有挑剔——房间狭小,不出二十平米·东面的窗户下,放着一张勉强能容下两人的床·床边是木制小桌,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录音机,电视柜下放了一排磁带·旧沙发上放着一床毛毯,头顶一盏吊灯式三页风扇··没有厨房,厕所在外边··这是港片里司空见惯的出租房,很廉价。
何小丽靠着门,吹了声口哨:“我只能给你们安排这个房间了,小是小,但还挺干净·你们也知道,后来我跟了雄哥就没了自己的房产,总不能把你们带他家去住。
更何况,照现在这个时间真正的我已经远走加拿大了·”·苏穆煜做这个工作,习惯了既来之则安之·他在沙发上坐下,问:“那你呢,你住哪里”·“姐姐我还得去应聘,很麻烦的啦。”
连鸣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你在赌场工作”·何小丽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闪躲:“这不还没应聘上咯,继续嘛·你以为工作这么好找姐姐以前过的日子好苦好苦,你们这些后生仔没法理解哦。”
何小丽在与雄哥相识前,兼职过很多工作·白天在餐厅洗碗做服务生,晚上到酒吧跳舞陪酒·因为白天太累,晚上的工作就总容易出岔子··跳舞前不能吃饭,某次因实在太饿而啃了口汉堡,被管理大姐连扇四巴掌。
后来不要她跳舞,被轩去送酒,精神恍惚送错桌子,招致客人的辱骂和调戏··何小丽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些下流的男人,来来去去的恩客,是从不对她付诸真情的,顶多同情罢了。
当年也曾有男人骑在何小丽身上,一边喘着欲望的粗气,一边告诉她:我同情你,要不要做我情妇·何小丽一愣,接着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妖娆地抬起双腿,缠住男人的腰肢:做情妇可以,先生的同情就收起来吧·还不如多给我一点小费实在··男人都是来了又走,谁会与风尘女子讲真情大多都是有家室的客人,玩玩也就算了,不长情。
何小丽在社会的规则中,很快学乖·她开始讲粤语,装自己是家道凄惨的本地女子·遇上好一点的恩客,又缠着别人教她英语··何小丽漂亮,会来事。
穿着打扮再迎合潮流一点,带出去也算是很有面子·她的行情越发好了,但她的内心也越发孤寂空虚··这里没有人懂她·赞她漂亮、风情、乖顺、妩媚,却从无人问她累不累。
这样活着,累不累··一两年后,何小丽攒了一笔钱,把酒吧工作辞了·她买了一些书和磁带,开始自学表演··实际算不上正统的学习,就是看看理论,再对着电视和录音去模仿。
对她来说,演什么都不难·好几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已经让她学会了带着伪装的面具在生活中演戏··她可以演服务员,可以演酒店女,可以演按摩师,可以演送货员。
但她独独不是自己··何小丽见书上说: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需要从灵魂中去挖掘、正视自己,找到了自己,才能与戏融为一体··看起来挺简单,或许别人做起来也会容易许多。
唯独她何小丽感觉前方似竖起一座铜墙铁壁,她无法翻越,看不到对面的风景··——太难了··苏穆煜打开风扇,老旧的三页式开始旋转·虽是一丁点凉风,也聊胜于无。
连鸣坐在床沿边舒展开一双长腿,他偏着头问:“雄哥那样的人物,就算我们帮你把消息送到了,他会信吗他并不认识我们·”·走黑的人疑心重,雄哥是,连余风是,包括连鸣在内。
他们很难相信别人,更别提轻信任何消息·往往这些人更习惯相信自己看到的,调查到的,还有直觉·如果没有防人之心,断不可能走到这一步来··何小丽的要求看似很简单,实际上相当困难。
苏穆煜沉默片刻,权衡利弊:“且不说他信不信,我们怎么与他近身说是在赌场见面,我们现在没什么钱,拿什么去赌”·何小丽眼神有点闪躲,她不自然地顺了顺头发:“这个你们不用- cao -心,我有办法安排。
你们先在这儿住下,明天我再过来·”·连鸣皱眉,刚想叫住何小丽,对方已经转身关上门下楼了·苏穆煜摇摇头,示意他别追了··苏穆煜靠在沙发上,说:“这事你怎么看”·“事有蹊跷。”
连鸣说··“嗯,我也觉得,”苏穆煜偏过头,看着连鸣,“但她不至于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毕竟她也明白时间的重要行·”·“嗯。”
连鸣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他将手肘撑在膝盖上,弓起脊背,十指相合放在唇前·连鸣闭上眼思索一会儿,何小丽确实没必要做什么坏事,但这诡异的危机感又从哪儿来·苏穆煜使劲在记忆宫殿里扒拉片刻,食指在沙发扶手上快速敲击,右脚忍不住轻轻抖动。
半响,他睁开眼啧一声,表情难看··连鸣惊得睁开眼:“怎么了,阿煜·”·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苏穆煜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明明记得案卷是看完了的,怎么一点线索都想不起来了。”
“什么线索”·“关于何小丽的,我记得她有一个- xing -格特征被划红线加粗,展世一叫我得格外注意·”·连鸣没看过案卷,这与他的记忆有所出入。
是哪一环节出了问题·“- xing -格特征……”·“嗯·”苏穆煜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走了几圈。
“还是想不起来·”·这是第二次了,自民国那次起,他就出现了“案卷记忆缺失”的情况·明明在唐朝时还尚好,在民国时就算有些记不清,也能再次想起。
而现在,关于何小丽的重要线索,他当时着重记忆的关键,居然会一点印象也没有了·苏穆煜的心里蔓延出一股无力感,从他四肢百骸经游而过·似堵不住的洪流在喧嚣,等待决堤的那一天。
连鸣眼色几变,他站起来拦住苏穆煜的肩:“暂时想不起啦就别想了,不管之后发生什么,我们随机应变就行·”·连鸣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体恤衫穿来,令人安定。
苏穆煜撑着窗子,把陈旧的玻璃窗向上推开·他看着楼下拥挤吵闹的人群,不得不放弃:“算了,反正也不可能多离谱·”·何小丽给人的感觉热情且阳光,总体感觉良好,就算再怎么出格,也不会是特别坏的倾向。
“乖,别想了·”·连鸣从后面抱住苏穆煜,柔软的嘴唇吻在他的后颈上·午后炽热的阳光闯进室内,光幕中飞舞的尘埃把两人包围··都是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蹭一蹭的总容易上火。
连鸣起先还吻得克制,没过多久他的双手便开始放肆·苏穆煜正对窗口,手掌撑在窗台上·他能清晰的看见下面流动的人群,自然别人一抬头,也能瞧见连鸣干的好事。
连鸣的大手如滑蛇钻进T恤内,在苏穆煜紧致的腰身处流连忘返·他密密的- shi -吻顺着脖颈一路向上,似特别钟爱苏穆煜柔软的耳垂··苏美人浑身一颤,他一手拉下百叶窗,一手抓住了连鸣。
他堪堪转过身来,脸已经红了·眼睛因激动而洇得- shi -- shi -,小鹿一样··连鸣停下来,满眼风暴地盯着他,滚了滚喉结··“……不想要”·这话说得大胆又情`色,苏穆煜的脸更红了:“还、还在白天。
不、不是,晚上也……”·连鸣轻笑一声,他认命地将头靠在苏穆煜的肩上,张开嘴咬了一口:“是谁在行动前跟我说,想要就拿去的”·“你属狗的吗”苏穆煜嘶一声,偏开头,“现在在进行任务。”
“……嗯,好吧·是我太急切了,”连鸣说,“阿煜啊……”·“嗯”·“可别让我等太久。”
连鸣的语气有点委屈,竟有些撒娇的意思·苏穆煜觉得新鲜,忍不住心软几分··要说一对恋人在一起,不对彼此产生点有关- xing -`欲方面的想法,绝对是不可能的。
爱一个人,自然会生出独占欲··连鸣虽不说爱,苏穆煜也不喜欢口头上的表达,但他们多少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毕竟有没有爱意,是真的能感觉到。
苏穆煜揉揉连鸣的头发,两人靠着百叶窗静静相拥·屋内的三页扇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彼此由急到缓的呼吸欺负变得清晰可闻··连鸣收紧还抱着苏穆煜的手臂,苏穆煜理了理他的头发,看着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条一条的,然后铺陈在连鸣的脊背上。
连鸣究竟是如何闯进他生命中的好像这个人总是霸道又温柔··他的温柔就像起伏绵延的山脉,给人以可靠之感··苏穆煜不自觉笑起来,连鸣这人,单单用温柔,便推翻了他的全世界。
直到两人平复好情绪,连鸣主动退出苏穆煜的怀抱·苏老板揉着被窗台膈到发麻的后腰:“连少,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多少斤全压上来,你当我是什么”·连鸣笑着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没有丝毫悔改的意思:“那行吧,以后咱们多用骑乘式。”
“骑……我骑你个头啊”苏穆煜推了他一把··“骑我头”连鸣似笑非笑地添了舔唇,声音低沉且诱惑,“嗯……这个姿势有点难度啊。
没想到阿煜你喜欢这么刺激的·“·苏穆煜惊呆,连大少散发着一脸“没想到你喜欢这么玩,既然如此我就舍身陪君子吧”的信息··还要不要脸·苏老板对连少下流程度的认知再次刷新,连鸣欺身而上,把苏穆煜圈在臂弯里:“阿煜,感动吧”·“呵呵,不敢动不敢动。”
苏穆煜摆摆手,深怕连鸣脑子犯抽,要来个现场教学··连鸣看他宛如惊弓之鸟,紧张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刚才的沮丧、疑惑和忧愁到底是不见了。
连鸣松了一口气,把苏穆煜扶正:“那咱们下次动,先说正事·”·思维跳跃地有点快,苏穆煜缓冲几秒后回过神来:“那个,谢谢·”·“希望你下次能在床上谢我,”连鸣嘴角一弯,“跟我说说吧,何小丽与雄哥,是怎么认识的或许能找出点线索来。”
苏穆煜再次恢复那个风轻云淡的苏老板,他皮笑肉不笑地踩了连鸣一脚··“他们啊……”·何小丽自学表演半年后,有一部电影海选招女二。
她踌躇满志地去了··结果不出所料,直接落选·她可以像王祖贤可以像林青霞,但她独独不是自己·没有表演天赋,模仿虽然到位,可没有丝毫特色。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美,是挺美·美得没有灵魂,导演摇摇头刷掉了··何小丽的明星梦再一次破灭,她又豁不出去“一脱成名”,自然断了这个念想。
失意之时,无意间听到了邓丽君的歌·那时邓丽君如龙卷风刮遍全中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唱邓丽君的歌··何小丽学会了《甜蜜蜜》、《月亮代表我的心》,她无法自拔地崇拜起了这位璀璨的歌坛之星。
后来,生活所迫的何小丽再次选择了多份兼职··她不仅要养活自己,每个月还得给家中弟妹寄去生活费·何小丽没有叫过苦,叫苦有什么用呢·如果社会同情弱者,便也没有什么悲剧可言。
何小丽是个坚强的女人,她明白唯有不倒下,才能继续往前走··回归忙碌生活的何小丽,开始在路边摆摊卖磁带·那时候歌星磁带很火,年轻人以提着录音机放磁带,聚众听歌开派对为潮流。
何小丽的生意还不错,只是偶尔会遇上收保护费的流氓·她见得多了,有时流氓们动手动脚占点便宜,她一声不吭·这样又不掉块肉,又能少交一点保护费,何乐而不为。
何小丽就是在路边摊上,遇见了雄哥··他们相遇时,雄哥刚与前妻离婚,四十三岁,男人的黄金年龄·何小丽二十四岁,女人的大好时光··何小丽蹲在路边,收音机里放着邓丽君的歌。
她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上百合明星磁带··雄哥身边跟了两个小明星,女的,小有名气·他没有其他大佬那般煞人的气质,反而蹲下,笑了笑:“傻女,有没有邓丽君”·何小丽没有化妆,素颜清纯得如百合花一样。
她扬起嘴角大笑:“大哥,你好趣,我这录音机里放的什么人人都爱邓丽君,怎么会没有她的”·何小丽笑得很漂亮,别说雄哥怦然心动,连他的保镖都觉得先前那些小明星没姿没色。
当天,雄哥把邓丽君的磁带全买走·当然,同时带走了何小丽··后来,何小丽相当于找了个固定饭票,雄哥对女人一向挺大方·她跟着大佬混,生活水平也直线上升。
不过雄哥给她的钱,每次也不见添些什么新衣服新包包,就平白消失了··雄哥问起,何小丽说买了首饰,哪里记得花多少呀··其实,她偷偷寄给了家人。
雄哥养女人,一直是捧在手心·他出资给何小丽拍电影,相当于带资金进组·何小丽不温不火地拍了几部电影后,并没有什么起色··何小丽说不拍了,何必浪费钱。
她算是明白,有的人再怎么努力,没有这个命,就吃不了这碗饭··雄哥问:“傻女,那我送你去国外发展好不好”·何小丽自然是高兴。
九七年香港即将回归,实则自一九八三年起,香港人内部引起了一阵恐慌·大部分是由“恐`共”导致,另一部分市民则是赶时髦··移民风潮遍布香港各个角落,当时社会上很大一部分职业精英都选择了远走他乡。
很多人一致认为,在国外或许能发展得更好··何小丽想去,但她却问雄哥:“你怎么办”·雄哥大笑着亲了亲她:“我不走,你去。
这里有我雄哥的产业和兄弟,我走了,他们要饭去”·何小丽犹豫道:“我舍不得你·”·“傻女,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要走你就趁早。”
雄哥做好决定,很快开始着手给她准备相关证件··何小丽的内心,陷入了矛盾与纠结··“照你这么说,何小丽其实一开始并不愿意移民”·连鸣靠着苏穆煜的肩膀,直皱眉头。
“嗯,”苏美人点点头,“其实很多地方都有矛盾,雄哥给她钱,钱花了,却不知花到哪里·她寄给家人,却没有坦白,为什么她原意不想移民,后来还是移民了,为什么”·连鸣点点头:“的确说不通。”
苏穆煜撑着脑袋,撇撇嘴:“女人心,海底针啊·”·“想不通就暂时别想了,”连鸣说,他看了看时间,两人坐着聊天居然聊到了傍晚。
“出去买点吃的吧,肚子有些饿·”·苏穆煜揉了揉胃,站起来伸个懒腰:“成,走吧·吃了回来看电视·”·连鸣挑眉,忽然提议道:“阿煜,今晚咱们换个玩法,好不好”·苏穆煜有些意外:“……玩什么”·第61章 名利场·连鸣说要与苏穆煜玩点不一样的,却一直没有挑明讲是什么。
两人出门吃完饭,沿着大小坡道走了一圈儿·傍晚的风不温不凉,霞光染红半边天际·明晃晃的新月已东升,由湛蓝一路渐变到墨黑的天幕沉沉挂在那头。
大街小巷的男男女女成群结队,这里是繁华的香港,潮流的香港··大风鼓满了苏穆煜的T恤,腰际线变得十分明显·连鸣走在他身边,很久没穿休闲装的两人,硬生生被包装减掉了五六岁。
漂亮青春的脸上印着夕阳,背个书包读国中也不过分··苏穆煜伸了伸懒腰,双手叠放在后脑勺·他转过头看了眼路过的靓女,吹着口哨调笑··连鸣叫他正经点,正主站在旁边,小心发生车祸现场。
苏穆煜忽然问:“连鸣,我们来你问我答怎么样”·连鸣从包里摸出刚买的烟,叼了根在嘴上,懒得点:“想问什么呢”·“就聊聊呗,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用‘你问我答’这一招掩盖什么呀·”·连鸣眨眼笑笑,他倒是很高兴,无论苏穆煜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真无聊也好,真想了解他也好,至少这是阿煜第一次明确提出想知道他的过去··两个人在一起,除开约会上床你侬我侬,更为重要的分明是互相了解与深入·说一句听起来很虚伪的话,连鸣比起做`爱,更喜欢与苏穆煜盖起被子纯聊天。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做`爱是一种激情,是荷尔蒙无处发泄的通道口,是一时情迷,是色令智昏·而沟通不同,两人的谈话可以带来更多的可能- xing -·能寻找共同爱好,能对同一样事物发表不同看法,能在一次次语言的交锋中,看到更真实的彼此。
然后去爱,去包容,去改变··对连鸣来说,这才是爱情存在的最好方式··激情一时,而灵魂的共鸣永存··苏穆煜晶亮的眸子里盛着星光细碎:“哎,那什么……就是,在我之前,你有过谁吗”·连鸣一顿,眼睛微眯:“阿煜很介意”·“.....啊,”苏穆煜一只手插`进裤兜里,一只手蹭了蹭鼻尖,“倒不是介意,都这么大的人了,谁还没点过去是吧。
就是……我想问问你以前喜欢过女生没有·然后,如果没有……我比那些男人,又如何”·连鸣脚下一踉跄,真是出人意料。
连鸣抿着笑意看了他半响,苏穆煜有些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谁说优秀的人就不会欠缺自信,在爱情面前,哪怕是心高如苏老板,也会忍不住猜测一番··连鸣在与他结识之前,到底有没有过谁能站在连鸣身边的,必定不会差。
那他与之相比,又如何·连鸣揽过苏穆煜的肩,说:“让我想想啊,这个真的太久了·遇见你之前……好久之前的事·没有过谁,阿煜,一开始就只有你。
也没有什么男人女人,你的出现,我才确定了- xing -向·”·这话听起来不像坦白,像告白··连鸣就是因为遇见了阿煜,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在苏穆煜之前,他连什么是爱都不懂·重要的不是- xing -别,是对方是谁··因为他是苏穆煜,所以连鸣爱了··“这么来说,第一次恋爱”·“也不算第一次恋爱,或许很早以前,很小的时候,也对谁有过青春萌动。
但那都是太久远的事情了,至少在我记忆中,我的初恋是你·”·连鸣摊了摊手,说得很诚实··苏穆煜受用地咧嘴一笑:“那你老实告诉说,追人的技巧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连鸣趁四下没人,固定住苏穆煜的下巴,狠狠亲了一口:“学什么学,看到你就无师自通”·这话说得霸道又无理,不过好像听起来也确实是那么回事。
反观连鸣的追逐历程,很有飞蛾扑火的势头,不管不顾地抓住苏穆煜·细想下去,又似水到渠成,慢慢渗透进苏穆煜的生活中,如氧气之于血液,再不可分割··苏穆煜撇撇嘴:“这么说来我有点亏哦,你看我连女孩子都没喜欢过。”
连鸣眯了眯眼,咬牙问:“什么意思·”·“哎,不是·别多想啊,”苏穆煜拍拍连鸣的脸,像平时安抚拆迁队一样,“咦,鸣哥。
我发现你好像拆迁队·”·连鸣:……·本大爷到底哪里像狗了·连鸣揽住苏穆煜的腰,邪笑着掐了他一把:“别转移话题,叫`床和解释我只想听一种,你挑吧。”
苏美人一瑟缩,赶紧撇清关系:“就刚才过去两个漂亮的女生嘛,你看,女孩子那种青春洋溢又灵动的感觉,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美好·为什么会没喜欢过女孩子。”
“这么说你还挺遗憾”·“也不是,就是……”苏穆煜解释地磕磕绊绊,连鸣哀怨看着他的眼神,仿佛他已精神出轨,“就是我想表扬你魅力大把我迷得神魂颠倒七荤八素五六不着调可以了吧”·连鸣盯着苏穆煜急切又信誓旦旦的眼神,似乎只要自己说不信,他还真敢扑上来做点什么以示清白一样。
连鸣沉默半响,慢慢撇开头,叹口气,垂头丧气地往前走··苏穆煜没料到是这个效果,他赶紧追了上去:“哎,别啊·鸣哥,我说的实话嘛·别不信啊,真的,天地可鉴……”·“鸣哥,阿鸣你理理我。
我下次再也不乱说话了成吧”·连鸣没理他,摸出打火机想点烟··苏穆煜一咬牙,说话打结:“……鸣、鸣宝贝儿”·“咳咳咳咳咳”连鸣吓得差点把烟吞了,他忍住笑,一本正经地看着苏穆煜,“你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次。”
苏穆煜憋得脸红,“……鸣宝贝……”·“哎在这儿”·连鸣哈哈大笑起来,肆无忌惮地抱着苏穆煜在街头狂亲。
不少行人纷纷侧目,有道是世风日下,啧啧啧··苏穆煜用力去推他:“别、别在这儿人多”·连鸣反正不要脸,浑身的流氓劲儿比苏老板旺盛多了。
他笑嘻嘻地抱着苏穆煜不松手,哪有半点难受的样子··电石火光间,苏穆煜好像明白了点什么:“……等等、你该不会是装的吧”·高兴地忘乎所以的连鸣压根没过脑子,“是啊。”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一顿··……·连鸣咽了口唾沫,笑意还僵在脸上:“阿煜,不是,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再见”·苏穆煜黑着脸给连鸣挥挥手。
“你的叫`床和解释我一个都不想听Shut up”·连鸣赶着趟追上去:“阿煜,穆煜”·“乖乖宝贝儿”·“甜心——大宝贝”·“哎,好歹答应我一声啊——煜哥”·苏穆煜背对着他:“No way”·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连鸣不要脸地跟上去:“我说这话怎么那么熟,我以前是不是说过阿煜,你给我讲讲,讲讲呗……”·……·两人吵吵闹闹散步结束,凭着记忆寻回了租房区。
苏穆煜笑得闹得有些累了,连鸣边走边问要不要背他··苏穆煜拒绝,转念想起:“你不是说要带我玩什么这都回家了,到底干嘛”·连鸣笑了笑,说:“你等我。”
他在楼下小商店买了几瓶酒,苏穆煜挑眉表示疑问·他没有解释,摇摇头牵着苏穆煜回到出租房··“鸣哥,”苏穆煜坐在沙发上休息,“今晚喝酒”·连鸣正脱衣服,一身腱子肉在昏黄的灯光下充满了诱惑与色`欲的光泽。
苏穆煜冷不丁被刺了刺眼,他的眼神从锁骨滑倒腰际——胸肌饱满,腹肌整齐,刀刻般的人鱼线一路深入,隐没在内裤之下··连鸣弯腰拿上毛巾,回头对上苏穆煜迷离的眼神。
苏美人一惊,赶紧转移视线·他有些口干舌燥,小腹处似邪火在勾··连鸣对自己的身材很满意,临出门前还笑着引诱苏穆煜:“宝贝儿,要不要一起洗呀”·苏穆煜白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滚蛋。
待连鸣去了公共浴室,苏穆煜坐在沙发上,弓起脊背,用双手捂住嘴,深吸一口气——太撩了·光是看一看,就忍不住想做更多··连鸣那玩意儿,太他妈让人犯罪。
苏穆煜大口吸气,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换苏穆煜去洗完澡回来时,连鸣已经开好酒,搬了把椅子靠在窗边看夜景·他的头发- shi -漉漉的,毛巾擦了一半搭在肩上。
暖光给他的五官镀上一层金釉,格外诱人··木桌上的收音机里正在放歌,是一首恰恰舞曲·活泼有趣的节奏令人忍不住想跳起来,在这充满了蛊惑与浪漫的夜里。
连鸣听到声响回过头来,苏穆煜刚关上门·骤然间,他的眼神变得赤`裸大胆,如恶狼审视着自己的盘中之物·要怪就怪苏穆煜太风情而不自知——好好的浴袍,松松垮垮在腰间一系。
腰窄腿长,漂亮地像只妖精··两人就这么对视半分钟,看出了对方的风姿,倒是没对自己散发出的荷尔蒙做任何检讨··苏穆煜率先咳了一声:“放音乐干什么”·连鸣拿起酒瓶对着喝了一口:“阿煜,会不会跳舞”·“跳……跳舞”苏穆煜有些疑惑,“什么类型的。”
“什么都好,”连鸣站起来,脚下轻点几个节拍,“不用跳得很好,就是随着音乐迈出步子……像这样……”·连鸣简单走了几个交谊舞的舞步,酒瓶中的液体直晃。
他忽然伸出手来:“今晚月色这么好,这位先生,有幸请你跳支舞吗”·苏穆煜有些措手不及,他愣了愣:“……不过我不会。”
“嗯哼,”连鸣把酒瓶放在桌上,“连老师手把手教学,跟着感受就行了·”·苏穆煜搞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不过大抵如连鸣所说,月色如水,夜晚正好。
偶尔感受感受新鲜事物,尝试一下过去没有过的生活,也未尝不可··苏穆煜把手伸过去,两人轻轻一握··“踩你脚可别喊疼啊·”·连鸣笑:“我的阿煜可舍不得。”
事实证明,苏穆煜还真舍得·连鸣从录音机里取出磁带换了首简单的圆舞曲,何小丽不愧是磁带收集爱好者,什么样的曲子都有··连鸣揽着苏穆煜的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脚下的步子也越来越顺畅。
苏穆煜很聪明,学什么都挺快,几首曲子下来,他还能玩点花样··连鸣建议换一首欢快点的,他找出一盒收录了《Happy Together》的磁带·一阵嗞嗞的电流声响后,节奏鲜明愉悦的调子立刻充盈室内。·苏穆煜跳得热,正在喝酒·他眼睛一亮,拿起酒瓶与连鸣相撞·脚下一动,舞步立刻欢腾起来·这首曲子压根不讲究什么步伐,更像是心里压抑已久的欢乐在一瞬间释放·浑身躁动的血液一股脑开始冲撞,在体内涤荡。
“If I should call you up, invest a dime. And you say you belong to me, and ease my mind. Imagine how the world could be, so very fine. So happy together. I can't see me lovin' nobody but you. ”·连鸣笑着与苏穆煜背靠背扭起了腰,酒瓶在空中闪着幽幽绿光,瓶口还存留两人嘴唇的温热。
苏穆煜难得畅怀大笑,汗水顺着鬓角往下趟,汇集在精致的颈窝处··连鸣看他鼻尖挂着汗珠,嘴边是快乐的笑意·他心口一动,他的阿煜,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放肆而愉悦了。
连鸣踩着节奏,跳到尽兴时,抬手脱掉了背心苏穆煜似受到情绪感染,一把将衣服撩到胸口处,两人袒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互相蹭过,溅起一片火花·气氛太好,一连将这盒磁带的六首曲子跳完,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连鸣换磁带时,苏穆煜靠在桌边喝酒·喉结随着液体不断滚动,眼波流转··“换、换首舒缓点的·休息一下·”·连鸣本意如此,接连跳下去可不行:“嗯.....居然有张国荣的《英雄本色》磁带。
还以为何小丽抵触基佬来着·”·“嗯有这个里面有些什么曲子”·连鸣把磁带放进录音机,第一首是《迷惑我》。
舒缓的音乐慢慢流出,张国荣的歌声依然迷人·只是换了个场景,换了个时代,身处香港再来听这首歌——感觉很不一样··连鸣撑在窗口,苏穆煜靠着木桌,一时都在静静听歌,两人无话。
“燃起爱恋似烈火,愿与你不顾后果·牵起了心中爱恋的旋涡,怕瞬息间会着火·你的肩紧贴着我,谁令我痴痴醉·”·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苏穆煜低头看着脚尖,他忽然有些情动。
不知是氛围太好,还是歌词太好·他把瓶内剩下的酒喝完,偏头看向连鸣··他只能看到连鸣的侧脸,忍不住回想起两人经历过的种种·苏穆煜把酒瓶放在桌上,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连鸣。
连鸣一愣,转过身来轻轻抱住苏穆煜·两人不言不语,很有默契地随着音乐开始曼舞·他们轻轻摇晃着,脚下步子迈得曼妙而旖旎··张国荣的声音环绕在他们周围,沉沉地、低低地诉说着爱情。
片刻,苏穆煜抱着连鸣的腰,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连鸣低声一笑:“我”·“我啊…….我最喜欢你诱惑我的样子。”
苏穆煜一怔,笑着踩了他一脚·连鸣嘶一声,不轻不重,好似撒娇··这都什么人啊,没个正形··苏老板不与他计较,心底倒是甜丝丝的。
等这盘放完,苏穆煜也有些累了··“还跳吗跳一身汗,澡白洗了·”·连鸣点点头:“最后一首·”·歌曲响起的时候,苏穆煜皱着眉听了会儿。
“这什么歌”·连鸣把苏穆煜拉入怀中,好似环抱着世间珍宝·他们在不大的客厅内缓缓移动脚步,男人似说似唱的歌声,轻轻学着鸽子鸣叫。
“这首是Cucurrucucru Paloma,中文译为鸽子歌·墨西哥民谣,我很喜欢·”·连鸣的嘴唇擦在苏穆煜耳边,- shi -热的气流不住撩拨他的敏感地带。
“你不懂也没关系,我念给你听……”·悠扬的伴奏在那一霎变得遥远,宛若踏进浩大的空间内·耳边是诗人的沉吟,吟着对爱的诠释··“他们说每当夜晚来临,他总是哭着走了。
他们说他什么都不吃,总是醉着离去· 相信这个天空撼动了,当听到他的泣声,一同为他难过·直到他死前都还在叫着那个女孩子·”·连鸣就是那个诗人,合着提琴拉动琴弦的声音,一句一句翻译给苏穆煜听。
“他如何歌唱,他如何叹息,他如何歌唱,他死于致命的激情·”·苏穆煜听得浑身发麻,从头顶到脚尖无一处不发软··连鸣念着念着,竟有些悲伤,他抱着苏穆煜,将头埋在对方肩上。
沙哑的声音被音乐衬得绝望又诱人··这是什么·苏穆煜听得心惊,连鸣之于他,竟如冷佩玖之于贺琛··他的诗人,在传达着什么,吟诵着——·“石头永远不会知道,我的鸽子,永远不会知道,爱情是什么。”
《鸽子歌》,曾被许多电影所用·提琴配上男歌手咕噜咕噜学着鸽子发声,一丝丝哭意和嘶哑,满是无畏与疼痛··它诉说着对爱情的义无反顾,不断从头再来,不断头破血流。
连鸣第一次听这首歌时,就无数次想念给阿煜听··无数次··他收紧了手臂,箍得苏穆煜的腰有些发疼·苏穆煜似乎听懂了什么,他双手有些颤抖,退开一点。
连鸣抬起头看他,漆黑的眼眸里情绪不明··音乐即将接近尾声,男歌星诉求的歌声,鸽子咕噜咕噜的鸣叫……苏穆煜突然捏住连鸣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一吻有些擦枪走火,完全受不住·今晚酒过三巡,人微醺·脑子里昏昏沉沉,意乱情迷·两具火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苏穆煜急切地用舌尖挑开连鸣的嘴唇,吻得呼吸凌乱,有些站不稳。
浓郁的酒味好似绝佳的- cui -情剂,唇齿间交换着彼此的气息··连鸣推着苏穆煜往床边走,猛地把阿煜推倒下去·苏穆煜没有停,反而伸手在连鸣腰上摸索着。
指尖不住挑动,欲望在蓬勃,细碎的呻`吟已经掩盖不了对彼此的渴望··连鸣死死碾磨苏穆煜的唇,伸手往下一探··苏穆煜呜咽一声弓起脊背来,脖子往后一仰,拉出优美的弧线。
他不说话,只是抬起眼尾来诱惑:“鸣哥……”尾音发软、发嗲,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苏穆煜眼睛半闭着望向连鸣,有些- shi -润··连鸣指尖灵巧,他挑眉一笑。
温热的手逡巡着那具身体,在阿煜的四肢百骸里点燃火焰·苏穆煜眼前一片金色,他不住地迎合起来,所有血液都被聚拢在一起··海市蜃楼有,雪域高原有,群山火海有,这世上一切的浩大与快乐,似乎都在连鸣手掌间。
苏穆煜一口喘息,差点没要了命·他浑身通红,蓦地抓紧床单··连鸣轻声问:“还要吗”·苏穆煜偏过头,脸上是小猫般餍足又傲娇的神情。
眼睛- shi -- shi -的,嘴唇润润的,香甜可口··苏穆煜伸出舌头,沿着嘴唇舔了一圈·他忽然反手握住了连鸣那处··“那,你要吗”·连鸣头脑一片空白。
情`欲沸腾··世界尽是春光喧嚣··注:文中英文选段中文释义:·“如果花上一毛钱,给你打电话,然后你说你属于我,还抚慰我焦躁的精神·这个世界怎么会如此的美好,除了你我无法爱谁。”
第62章 名利场·床架摇晃,音乐声响,室内一片喘息与呻`吟交汇成曲··苏穆煜抬头看着昏黄的吊灯,浑身汗涔涔·连鸣的肩膀- shi -滑地抱不住,有力的背肌隆起,如雄伟山脉。
室内一派胶片色,似镜头不断切换在现实与电影之间··- shi -热的风从窗缝里吹进,一偏头能看到逐渐西陲的月亮··月色也蒙上一层春光,朦胧暧昧。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苏穆煜挑起的情动,连鸣终究是没做到最后·他在阿煜的手中发泄过两次,然后两人互相抱入眠··清早,刺眼的阳光穿过百叶窗。
出租房的门被谁连续敲响··床上正在酣睡的苏连二人同时动了动,苏穆煜抱着连鸣的臂膀,脸颊在他结实的肩上蹭··苏老板没睡饱,嘤咛一声有些不满。
他以往失眠眼中,好不容易睡个饱觉也被打扰·可见十足没有睡懒觉的命··“谁呀,这么大清早的·”·连鸣伸手挑开百叶窗一角,在阳光中微眯眼。
他看看时间,上午十点过一刻··也不算早了··“你再睡会儿,我去开门·”·连鸣从床上爬起来,用被子将苏穆煜盖好·他穿上背心,下床开门。
何小丽站在门口,漂亮的眉毛皱起来:“这都几点啦还在睡你们是来度假还是来工作的”·连鸣不与女人争辩,甚至每当他看到何小丽,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心里膈应··“阿煜还在睡,什么事”·“当然是带你们去买身衣服,雄哥一直玩贵宾室,你们以为穿T恤Ok”何小丽指指他脖子上的痕迹,“遮好啦昨晚是有多激烈知不知道这种东西看多了长鸡眼后生仔”·连鸣无所谓地摸摸脖子,他转身看看裹在被子里的苏穆煜。
此时阿煜赤身`裸`体地躺在那里,要是起床也得让何小丽先出去··“我马上叫阿煜起来,你先回避一下·”·连鸣态度不咸不淡,何小丽也没怎么在意。
她很难见到不吃她那一套的男人,这连鸣还真是新鲜·不过无独有偶,里面躺着的那一位,不也对她没什么兴趣么··何小丽摊开双手,退出房门:“噉你哋快啲!后生仔!”(那你们快点)·连鸣折身返回床边,他拉开一半被子,俯身撑在苏穆煜两侧。
连鸣在他耳边和脸颊上慢慢地啄着,声音低沉:“宝贝儿,起床·”·苏穆煜被酥酥麻麻的痒意闹得浑身疲软,虽然昨晚没做什么实质- xing -的事情,跳了舞再加上互相抚慰,也是够累的。
他偏开头,伸手去推连鸣:“……别闹,两分钟再睡两分钟……”·连鸣笑着咬了口苏穆煜的肩膀,这人身上的清香总让他沉沦。
别说两分钟,若是情况允许,就算苏穆煜在他床上赖一辈子也没问题··现在何小丽等在门口,暂且不提那女人到底要干什么,让女士等待过久,总不算是个绅士··绅士,不知礼,无以立。
连鸣伸手穿过苏穆煜的腰,用力将他托起来:“赶紧,你再不起来,那咱们干点有意义的事·”·苏穆煜一瑟缩,昨晚他可算是摸着了连鸣的宝贝·那东西大得吓人,两人都没什么经验,不受伤才怪。
他睁开惺忪睡眼:“干嘛呢,你怎么这样儿啊·”·语调微扬,声音软软的··苏穆煜没睡醒时,整个人如同西瓜中心最甜的那一块··连鸣差点没被他勾得起了反应,叹口气拿起床边的T恤给他套上:“何小丽来了,任务得开始进行了。
我们还有一晚时间,明天破晓前任务没有完成的话,你怎么办”·经连鸣一提醒,苏美人什么瞌睡都没了··他有些疑惑地摸摸下巴:“不应该啊,这么早来不会是简单的带我们换身衣服熟悉环境吧。
如果仅仅是这些,从下午到晚上的时间足够了·”·连鸣见他来了精神,放他自己穿裤子·他靠在木桌边喝了口水,抽烟··“嗯哼,看来刚才你听到了”·“啧。”
苏穆煜撇嘴,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是介意何小丽再对连鸣出手·经过昨夜跳舞一事,苏老板算是明白连少有多勾人了··把男人的招数都一套套的,更别说把妹了。
况且何小丽第一次见到连鸣,可是双眼放光地往他身上扑来着··连鸣笑笑:“哎,阿煜·你以后经常这样好不好,怪可爱的·”·苏穆煜白他一眼,不答话。
连鸣识相地转移话题:“不管怎么说,发生任何情况也好·今晚都得务必把口信带到,然后返回现实·”·苏穆煜:“这个我知道,鸣哥。
我总预感不太好,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是,”连鸣耸肩,“无论如何,见机行事·”·苏穆煜看着他,点点头··何小丽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苏连二人收拾完毕。
三人先去商店换了身合适的西装,这衣着不同,两人又从青春大学生摇身一变贵公子··特别是本来就自带风流倜傥英伦范儿的连鸣,他在穿衣镜前走了几步·身后店员忍不住询问何小丽:“靓仔系模特啦·苏穆煜朝连鸣眨眨眼,满脸骄傲。
连鸣不在意自己怎么样,倒是很想把苏穆煜藏起来·阿煜一身银灰修身西装,宽肩窄腰大长腿,忒勾人··何小丽看看时间,有些急切地催促他俩:“好靓好靓的啦就要这身了,我们还要赶紧走。”
白天赌场依然人满为患,实则大多数沉迷赌博的赌徒们并不分昼夜·告示牌上不断翻滚的数字,仿佛不是钱,是花花流水·有人输红眼,有人想翻盘,赢了又输,输掉又想赢回来。
直到最后怕不是一穷二白,赌徒是不愿迈出大门的··由此见来,谁还管白天黑夜·何小丽带他们进入赌场,连鸣四周环顾一圈,这里与澳门葡京赌场相去不远。
水晶大吊灯日夜通明,繁复的天花穹顶上有圣母油画·四周屹立天使雕像,繁复的雕花精致绝伦··到处弥漫着铜臭气息,连地砖缝里都散发着金钱的诱惑。
苏穆煜堵了堵耳朵,他薄唇轻启,从嘴里利落地吐出一个字:“吵·”·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连鸣知道他若不是为任务,断不会走进这些浮华又醉生梦死的地方。
阿煜喜欢安静,去过最吵闹的地方也不过是戏园子··连鸣揽过苏穆煜,说:“既然不喜欢,赶紧解决问题赶紧走·拆迁队还在家里等我们,破狗一天不管上房揭瓦。”
苏穆煜想起拆迁队,没有由来的心情好·刚笑了片刻,他忽然微皱眉:“你怎么知道·”·“就你养的狗,你不得给它惯成狗皇帝”连鸣没有看他,眼神飘忽地打量四周,“上次代你去接它回家,破狗差点没咬着我。”
苏穆煜挑眉:“我还以为它多喜欢你来着,完全一副你就是它金主爸爸的样子·”·连鸣笑笑,不作评价··谈话间,何小丽也从员工室换了工作服走出来。
她看起来专业了许多,一如当初在澳门赌场初次相见的模样··何小丽和这里其他荷官有所不同,生活中她总是带笑,一张脸要多花俏有多花俏·而等她到了工作中——就像今天这般,一言不发地板着脸在前面引路。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声如枪响·她红唇艳丽,眉眼间净是风情,却冰冰冷冷没有丝毫笑意··按理说妩媚一点,乖顺一点,客人给的小费就多一些吧。
苏穆煜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而何小丽的脊背,一如玫瑰花枝般带刺··三人一路畅通无阻,拐了几个弯,坐电梯直达三十层·何小丽在电梯口与一名保镖低语片刻,保镖上前来再次对苏连二人进行搜身。
确认无携带物,才允许放行··何小丽带他们向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连鸣问:“刚刚的暗号是什么”·三人之间,没有一个是傻子。
何小丽说的那句听不懂的对接暗号,摆明有更深层含义··何小丽在房间门前停下,用工作证刷开了大门·她两手一沉,将奢华而高大的门向两边推开··“这是赌场机密,我要带你们上来,就得知道这个。
很抱歉不能告诉你们·”·苏穆煜踏进宽阔的房间,落地窗外能俯瞰整个香港·大厅内放在四张长且宽的真皮沙发,然后是各种提供“游戏”的牌桌,东面有一整墙的名贵红酒,调酒吧台边还放着一架三架钢琴。
房间以金色为主调,炫耀而大胆·他们根本不用问,这是只有“玩得起,输得起,且有地位”的人,才能进入的贵宾室··连鸣经见过的场合太多,他坐上沙发,手里把玩着一副扑克牌:“现在可以说了到底需要我们怎么做。
细节·”·何小丽不再浪费时间,她叫苏穆煜也坐在桌前··“连鸣,你会出千,而且技术还很高超·今晚要想见到雄哥,你得先赢下三局。”
连鸣皱眉,忽觉越听越变味:“什么意思,不能直接见到他”·“呵,”何小丽苦笑一声,“雄哥是什么人普通赌客说见就见要想见到他,这是唯一的办法。”
“意思是,让我和阿煜参与赌博,与某个人或某几个人玩牌·赢了,就能见到雄哥·”·“嗯·”何小丽说,“但并不容易,光会出千还不够,可能需要……”·连鸣打断她:“你先说需要我们传信的内容,赌桌上只要我不想输,就还没有人赢过我。”
何小丽深深看他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朝苏穆煜道:“这男人你可得把握好呀,换做是谁都想得到他·可惜是个基佬,不然我也上的嘛·”·苏穆煜无奈:“大姐,赶紧说口信,时间不等人。”
何小丽耸肩,一边给连鸣发牌,一边回忆道:“我记得当年在我移民前,雄哥罩的地区几乎笼盖香港岛·警署的差佬都要与他互相共事,雄哥的毒`品生意做得最大,眼热他的人自然多。
他雄霸香港十几年,以前的大佬也好,新来不要命的后生仔也好,哪个不想把他拉下马……”·十九世纪六十年代的香港,曾有一段时间黑白两道互相勾结,英国人与香港人互不干涉,共同牟取暴利的岁月。
黑道大佬制霸黄赌毒三大经济产业,领导港署几万差佬的探长只手遮天··后来香港廉政公署的出现,严办警队贪污,才把大大小小官黑两道的“大手”砍掉。
后浪推前浪,雄哥就是趁这个机会,从无名小卒走到了黑白两道的大舞台前·他比前人更狡猾,更小心,自然也更加讲江湖道义,兄弟情谊··人前歌颂他的有,背后捅刀子的亦有。
雄哥风光无比,被其打压的各区大佬咽不下这口气·大辰社老大联合香港岛南北两片各个组织,势必要重创雄哥··虎头再强大,依然寡不敌众··雄哥除了捧明星,就是在赌场流连。
要下手,选鱼龙混杂的赌场,再合适不过··何小丽给连鸣发好牌:“你只需提醒他,大辰社叛乱,1203·”·“1203什么意思”·苏穆煜盯着连鸣修长的手指,真漂亮。
何小丽道:“是我和雄哥相遇那天,这个暗号只有我们知道·所以你们用这个去传递口信,他一定会相信的·”·“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说”·纸牌在连鸣的五指间翻飞,肉眼可见残影。
苏穆煜说:“灵魂是不能自己与目标人物相接触的,这与夙愿案有不同·”·连鸣点点头,没再多说··何小丽道:“行了,情况大致是这样。
连鸣,你会些什么,让我看看”·连鸣挑眉,勾唇一笑·他手上翻飞的纸牌忽然消失,双手空空得摊开··苏穆煜看得眼睛发直,一秒不到,根本来不及看清连鸣到底玩了什么把戏·“牌呢”·苏穆煜问。
连鸣越过牌桌探过身来,轻轻从苏穆煜的上衣袋里拖出一张纸牌··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苏穆煜一愣,蓦地往后靠在沙发上··何小丽笑笑:“不过是手法快一点,还有别的吗”·连鸣坐回桌前,他把所有牌合拢,将刚刚从苏穆煜衣袋里取出的纸牌放进去。
他快速将几十张纸牌打乱,在空中形成一条拱形牌桥··只听得哗哗哗的声音之后,连鸣把纸牌放在桌上,牌面朝下一字排开··“摸一张·”·何小丽随意抽出一张牌。
连鸣点了根烟,火光映在他眼中小小一团明亮·反把黑眸衬得幽深··“让我猜猜,是一张什么牌·”·何小丽拭目以待··连鸣吐了口烟,烟雾缭绕间,眉眼俊朗,邪气狂狷。
他- xing -感的上下唇瓣一碰:“黑桃J·刚从阿煜那里取出的牌·”·何小丽翻过牌面给苏穆煜看,后者瞪大双眼不可意思··半响,阿煜喃喃道。
“连少,您还真是……生了一双魔术手啊……”·第63章 名利场·连鸣展示完花活儿,何小丽内心大致有了个计较··她双手环胸包臂,严肃道:“连鸣,今晚绝不能掉以轻心。
你出千厉害,对方一样不会毫无准备·稳妥,小心为上·”·连鸣手中转着三颗骰子,他往落地窗外看了眼:“现在才来叮嘱我们小心为上,是不是有点为时已晚。
生前你明明有机会告知雄哥,仅仅是因为赶不上飞机,就放弃返回何小丽,雄哥白白送命,浩大的身家产业也毁于一旦,你这是报答恩人的做法”·何小丽知道聪明如苏连二人,怎么会不起疑心。
她咬了咬唇,说:“当初与死神约定好,不过问前因的·”·苏穆煜看她一眼,终是起了恻隐之心·在他眼中,女人是不同于男人的一种美好存在。
她们可爱时如娇花,抖落一片春意·她们妩媚时如月色,罩着若隐若现的薄纱·她们青春时如溪河,潺潺奔向远方··总之,女人嘛,总有一套自己的准则。
或许当初是出于不同的立场,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没有人生来就爱当圣母,也没有人总能坚定不移地站在他人身旁··所以,何小丽做了自己的选择,也是情有可原。
苏穆煜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笑了笑:“没事,既然是我接了这任务,无论如何都会帮你实现的·”·何小丽怔怔看着苏穆煜如临春风的笑颜,这男人无论何时都一身清爽,他干净、明朗,看不到一点其他的杂质。
难怪当初展世一会叮嘱001号认真拜托苏老板··这样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摆平吧·好像还没有能让苏穆煜彻底焦躁,丧失理智的时刻··一直以来,他都是清醒的,理智中又带着些冷酷。
心生恻隐却绝不怜悯,总给魂魄以最大的尊重··何小丽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当时展世一会说苏穆煜是最好的安魂师··但他眼里的可惜之意,又从何而来。
房间里陷入短暂沉默,直到一阵敲门声将其打断·戴着墨镜的黑衣人开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两张纸,递交给连鸣和苏穆煜··这是一张出人意料的合同··要说出人意料,并不是指内容,而是说“签合同”本身就很荒谬。
人尽皆知,既然身在赌场,输赢皆为你情我愿,何必再签一道“确认双方均为自愿”的合同书··连鸣转头看向何小丽,后者道:“这里是有个规矩,恩,咳,不为外人所知的嘛。
顶级贵宾室,规则与玩法自然同下面那些普通赌客有所不同……”·苏穆煜快速将合同看一遍,没有找出任何问题,的确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合同书·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愿意签:“丽姐,我叫你一声姐。
能不能告诉我今晚我们的对家是谁”·黑人却抢先在何小丽之前开口道:“这属于秘密,为保持游戏的神秘与刺激,不到今晚会面不能透露。
同理,对方也不知你们是谁·”·连鸣说:“既然如此,这合同不签又如何”·“不签合同,就换一种玩法·”黑衣人道。
苏穆煜有不好的预感:“什么玩法”·“保密·”黑衣人道··连鸣差点爆粗口,国骂已经滚在舌尖,看看女士在场又咽了下去。
他面色不太好,眉间隐有动怒的迹象:“那么请问,这是一场什么样的游戏·什么- xing -质,意义何在·”·黑衣人并不畏惧连鸣,他与连鸣对视,说:“总的来说,能给所有玩家带来激情。
至于意义,赌博就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黑衣人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什么狗屁道理,连鸣打小就明白·但如今人在大梦中,自己身侧没有任何势力可以利用,相当于困笼的猛虎,一身野- xing -不得施展。
不得不低头··连鸣知道··时间只有今晚,这个节骨眼儿,不得不低头··连鸣不说话,算是默许了·苏穆煜左右看看,出来打了圆场。
“好啦好啦,既然都是来花钱买乐子的,何必弄得剑拔弩张·不过,这合同我们是不签了·换一种游戏又如何,换·出来玩的,谁还不敢玩”·何小丽听他如是说,满脸的欲言又止。
黑衣人盯了她一眼,转头问苏穆煜:“你们考虑清楚了”·“连少,鸣哥,笑笑嘛,不就是玩·”苏穆煜攀上连鸣的肩膀,他半挂在连少身上摇了摇。
连鸣冷哼一声,答应了··苏穆煜咧嘴一笑,对黑衣人道:“OK,就这么定了·”·此时苏穆煜还不知晓,这个决定,将会给他和连鸣带来怎样的惊心动魄。
黑衣人没再说什么,拿着合同又退了出去·何小丽抹一把脸,她靠着沙发,有些颓然道:“为什么不签合同,签了就什么事……都没有……”·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苏穆煜问:“那不签,会有什么下场”·何小丽看着他,最终低下头。
五指攥紧了衣服又松开,她轻声说:“……也、也不会有……”·“既然什么都不会发生,紧张什么”·苏穆煜笑笑。
“今晚,尽兴玩就好·”·何小丽背过身去,再次挺直了脊梁·若是观察地仔细一点,还能发现她的双手微微颤抖·这是由于极度紧张导致身体自然做出反应,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这般·她的心里,又是在想什么。
何小丽带着苏连二人再次回到大厅,直到深夜十二点,属于他们的游戏才会到来··“在这之前,你们可以出去逛逛,回家休息也行·”何小丽说,“我要继续上班,十二点在这里找我,带你们去贵宾室。
记住,不用提前,也不要迟到·”·苏穆煜因工作所致,时间观念一直很强·除开休息日雷打不动的赖床活动,其他时间里,苏穆煜从来不会迟到任何预约。
连鸣与苏穆煜走出赌场,两人在街上溜达·西装裹在身上闷热,便双双脱下折在臂弯里··微风拂过发尖,夏季香港潮- shi -得令人透不过气来··他们沿着坡道的阶梯慢慢往下走,此时走在小道上,四下几乎没人。
两旁是葱茏的树林,阳光透过叶缝儿在地上碎成一块一块的··苏穆煜长出一口气,看着连鸣从街角便利店买回两瓶冰镇维他奶,最终说了实话:“鸣哥,其实我总觉得不大对。”
“哪里不对·”连鸣说··“就是今晚,直觉吧,怎么说呢……”苏穆煜从连鸣手中接过瓶子,瓶身上残留着些许亮晶晶的冰渣。
连鸣说:“我知道·在这之前我就有膈应的感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但……”·苏穆煜坐在阶梯上,长腿往下伸直了展开。
他将瓶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口气·水珠顺着瓶身快速下滑,晶莹剔透似乎乘着维港的风··“但因为我,所以你没得选,是不是·”·这话说出口,显得有那么几分没意思。
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心情,都没意思·苏穆煜几乎在出声时就后悔了,他其实没有内疚的意思,因为对于一段感情内疚,是对另一个人的侮辱··感情的事,都是你情我愿。
讲什么因为我,所以你怎么样,实则是很不成熟的做法··连鸣果然一愣,他伸手想如往常一样把阿煜抱入怀中·但这个时机并不好,显然苏穆煜走入了一种感情的桎梏中。
他们都迫不及待地想对对方好,迫不及待地希望对方一世平安——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苏穆煜希望连鸣好好当个大学教授,好好玩古,这就够了·打心底说,他并不希望连鸣与自个儿随时跑任务。
毕竟这是他的工作,不是连鸣的··连鸣喝了一口维他奶,人往后仰,单只手掌撑在地上:“阿煜,不必那么在意·我愿意跟着你来,是因为我追你。
所以你看,我其实也抱有目的- xing -对不对·虽然每次任务都会面临不同情况,我在,也总比你一个人好得多·”·“但这都应该只是我的事,”苏穆煜说,他明白连鸣是想安慰他,两人如今感情又正处在上升期。
浓情蜜意正酣畅,要说马上分开各干各的事儿,也确实不太可能·“我也经历过很多任务了,到现在好好的,所以你不必为我担心·”·连鸣盯着苏穆煜的侧脸,从眉毛到嘴唇,都令人想亲吻。
几秒,连鸣叹口气笑了笑,他对苏穆煜实在没有任何办法··“那阿煜,你说说看,你怎么想的·”·苏穆煜咽了口唾沫,睫毛微颤·冰柜拿出的瓶身渗出一层水珠,串串跌落石砖上,晕成一滩水。
“下次任务,我自己去吧·你在家里等我,好不好”·连鸣倾身,在他眼睛上印下一吻:“好·”·爱一个人,若不能随时随刻为他保驾护航,退居身后等他归岸,也未尝不可。
苏穆煜主动抱住连鸣,两人傻乐地坐在台阶上,直到晚霞织成云锦··——·入夜十一点五十,苏连二人返回赌场··此时夜生活将将开始,贪婪的金钱交易正如火如荼。
不少荷官已面露倦意,高强度持续发牌令他们疲惫不堪·强压之下,部分荷官会出现发错牌的情况··这时若遇上好相与的赌客,耸耸肩,淡定重发一次也就结了。
若遇上脾气暴躁,或正输得丧失理智的赌客,荷官很可能面临被辱骂殴打现象··看样子,今晚何小丽不仅出了错,遇上的赌客也不是什么好人··苏穆煜找到她时,何小丽正从牌桌上下来。
换班时间到,另一名精神抖擞的荷官继续发牌任务··何小丽左边面颊红肿,眼睛也红·她精致的发型有些凌乱,完全没有白天冰冷孤高的模样·身后的赌客还朝着她骂骂咧咧,貌似是一副好牌到手,本以为能翻盘,没想到何小丽发错了牌。
算是一次严重失误··何小丽眼神闪躲,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破皮的嘴角,勉强笑笑:“跟我来吧,他们已经在贵宾室等着了·”·连鸣走在苏穆煜前面,忽然哼起调子来。
悠扬的调子飘在静寂的走廊间,何小丽与苏穆煜皆是一愣·连鸣双手插在西裤兜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哒哒响··这是一首缓慢又甜蜜的曲子,苏穆煜听得嘴角上扬。
何小丽背对他们走在最前方,听到这首曲目,眼眶一红,差点没哭出来··何小丽不知连鸣在此时哼唱,是知道了些什么,还是无意之举·她猜不到,也无法猜,既然都做到了这个份儿上。
可惜连鸣似乎真的只是无心,他想安抚一下苏穆煜的紧张,毕竟这次任务与以往又不相同··苏穆煜用手指戳了一下连鸣的腰窝,连少回过半边头,眨眨眼调笑地看着阿煜。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苏老板小孩儿似的做着口型:甜心儿,真好听··连鸣一笑,他知道这方法奏效··三人坐电梯到达,同白天流程一样,检查完并无随身携带任何枪支,保镖最终放行。
不同的是,这次何小丽只将他们送到了门口,推开门,没有进去··“去吧,你们的游戏,我不能参与·”·何小丽说··连鸣理了理领带,长腿一迈跨入奢华的大门。
苏穆煜紧随其后,他刚想回头与何小丽说再见,却敏锐发现何小丽的眼神不对·那眼睛里充满了愧疚,明晃晃的眼泪已经下来了·苏穆煜大感不妙,他赶紧伸手搭上门把手想要出去,忽然灯火辉煌的室内一片漆黑·苏老板莫名心惊肉跳,他慢慢放开门把手,企图在黑暗中找到连鸣。
灯光熄灭前,两人本相距不过三步远·“鸣哥”·“连鸣”·连鸣猛然回过神来,他下意识转身:“阿煜”·回应他的,却是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连串脚步声响起·有什么被拖走……·连鸣得不到回应,内心不安逐渐扩大·他定了定神,对着漆黑而空荡荡的贵宾室大喊一声:“苏穆煜”·无人回应。
好似他的阿煜,就此彻彻底底消失··连鸣知道,一定是谁对阿煜做了什么,很可能就是今晚的对手··他咬咬牙,攥紧拳头,按耐住怒火·问:“要做什么尽管来,不准对他出手。”
低沉的声音一圈圈荡开,房间的另一头忽然传来“啪、啪、啪”的拍掌声·一个有些不正常的声音传回来,格外- yin -森:“真是有情有义啊,好兄弟的嘛感人泪下你们就是今晚的来宾吗我能看到你哦,嘻嘻嘻嘻嘻……”·“不要再玩把戏了,想怎么玩,尽管开口。”
“呀我就喜欢你们这种人够义气,又不要命·哈哈哈哈哈够义气又不要命兄弟来的嘛哈哈哈”·- yin -森的声音蓦地戛然而止——·“真他妈恶心——你们这种人,满嘴情谊的人,真他妈恶心。”
灯光遽然大亮·房间那头的钢琴前背对着连鸣坐了一个矮小的男人·他佝偻着背,瘦骨嶙峋,皮肤泛起病态白·他慢慢转过脸来,却是小丑妆容。
鲜红的嘴角往两边裂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连鸣··“Playtime——”·向来自诩控场一流、头脑冷静的连鸣,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看清这个男人的瞬间,头皮一阵发麻,胸腔怒火来回滚烫·连鸣啐一口:“我- cao -”·何小丽,说谎··第64章 名利场·走黑的人应当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在欲望的鸿沟之中,有无数种恶人·这些人或为金钱,或为欲.望,或为游戏人间后的快感,或为“单纯的恶”··前三种屡见不鲜,是牢狱之中最常有的,也是黑网之下最易逍遥法外,干着丧尽天良营生的人。
而最后一种,他们如狂风琢磨不定,如暴雨骤来疾去,是沸腾岩层上流淌的岩浆,灼烧着世界的深渊··只为单纯的恶,便是一种玩乐——疯狂的玩乐··这种人漠视伦理,蔑视金钱,不感任何绝望,一点也不恐惧人生。
他们内心的癫狂已将自身投入地狱,而赌场里的小丑,便是专用来迫人疯狂的角色··这些人要么生来如此,要么后天摧残至此,抛弃身份,被有特殊癖好的赌场收入囊中,为满足某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
有时也会用来拍成视觉冲击力强大的视频,用于暗`网交易,满足世界各地趣味不同的富豪人群··这些小丑在赌场有另一个神圣的名字——上帝之手··连鸣成年后,常会代替连余风参与各种黑市拍卖。
除开货物交.易、土地领域、人马招募的竞拍,还会在地下交易时收购赌场··这种小丑不计其数,男女皆有,变- xing -人也有·连鸣第一次遇上小丑时,是在黄金赌场。
当时连余风势必拿下南美洲货线,本意是出两吨黄金作为价码买断·不料对方对金钱没有任何兴趣,取而代之的要求是要与连鸣做“游戏”·连鸣初生牛犊不怕虎地应承下来,当时连余风并不在场。
连大少不曾多想这游戏是如何变态,第一次见到小丑时只觉恶心··当夜,从小跟着连鸣的前威虎雇佣成员、保镖阿希被人暗算,第二天连鸣在黄金赌场的赌博柱上见到了他——浑身伤痕,脸颊肿大,右手无力下去,似已被打断。
连鸣讲不清自己当时的感受,多年后再回想也只觉胸中愤怒··游戏其实很简单,比谁更敢赌·小丑代表卖主,连鸣不仅肩扛货线的去留,又加上了阿希的- xing -命。
最终结果连鸣胜利,但赢得十分惨烈··赌场上两人不分仲伯,小丑赢一局,阿希身上的“零件”就得失去一样——比如手指、比如双脚、比如眼睛。
连鸣拿下货线带走阿希时,小丑正捧腹大笑·他输得很痛快,严格来说这场游戏满足了他的玩乐心,这便足够·而阿希,失去了舌头·永远无法说话。
连鸣这辈子也不能忘怀此事,那年他二十岁·初露锋芒时迎头一击,栽得很痛·此后连鸣不再参与地下赌博,哪怕用更大的代价换取货线··第二年,亲自踏上南美洲,与数个港口黑党大佬打成一片的连鸣,找机会做掉了那个小丑。
令他惊恐的是,小丑死时并没有流露出任何惧意·他大笑着,好似一场狂欢的谢幕,好似正在进行人生中最刺激的游戏··这不是人,是地狱来的疯子··此时,连鸣坐在牌桌前。
对面矮小的男人正咧着嘴狂笑,他倒了杯威士忌推给连鸣,短小的手指只有三根··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连鸣看了眼,面色铁青·小丑顺着他的视线往下滑,落在断指上。
他忽然满面忧伤,举起手朝连鸣晃晃:“哦,你在看这个对吗我可怜的手指头,因为输了两场游戏·”·连鸣没说话,小丑又自顾自大笑起来,他疯狂摇着头,一杯一杯给自己灌酒。
液体顺着衣襟跌落,他眼里闪烁- yin -暗的笑意:“我输了两根指头,那家伙可是输了一条命·是一场很好玩的游戏,你不知道,最后他大叫着求我,求我放过他哈哈哈哈哈那家伙的血,流了一地,慢慢地淌呀,淌呀…….”·“够了”连鸣厉声打断他,“阿煜在哪里”·“阿……阿煜”小丑有些不悦地看着他,“哦,你是说你的同伴今晚的赌注你担心他做什么,放心,还没死。
不过之后会不会出问题,就看你怎么做了哦·”·连鸣仰头喝了口威士忌,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抬抬下巴:“先让我见他,游戏随你定·”·小丑缓缓收敛起笑容,往两边裂开的红唇闭拢。
连鸣这才发现他的嘴似乎被利器划伤,所以用颜料掩盖着··“你确定见了他还能玩、游、戏”·连鸣咬牙:“不见到他,今晚你休想玩得尽兴。”
小丑- yin -郁地盯着他,最后对房间正上方的摄像头挥挥手·很快房间里的酒柜被翻转,三个人黑衣人推着一个高两米,宽一米的玻璃缸走了进来··连鸣看清状况时,下意识想起身冲上去。
小丑哎了一声,皱着眉:“你不知道规矩这次送来的人怎么跟傻子一样有没有这么玩游戏的”·玻璃缸内,苏穆煜昏迷不醒。
他身上没有明显伤痕,脸上也无红肿的痕迹,看来没有受到非人的攻击·连鸣又坐回去,眼睁睁地看着一名黑衣人提着一桶冰水猛倒下去·冰块砸在头顶、身上,突如其来的寒冷刺得苏穆煜浑身一激灵。
他猛然睁开眼睛,极为痛苦地嘶吟一声·等他看清楚目前的状况时,同连鸣一样,心脏跌到谷底·他与玻璃缸外的连鸣遥遥相望,接着站起来拍了拍玻璃壁。
“连鸣能不能听到”·连鸣听到苏穆煜的声音那一刻,心尖疼得发颤,他咬着后牙槽,点点头。
苏穆煜无所畏惧地朝他吼:“连鸣我没事去赢听到没有”·“你说了——在赌桌上只有你不想赢,没有你会输的去赢”·“我等你”·苏穆煜虽不太明白自己的所处境况,但他知道坐在赌桌上的连鸣面临着什么。
巨大压力之下,连鸣需要承受的明显比自己多·苏穆煜说完,背起手,攥着拳头··连鸣深深看他一眼,再次慢慢地点了点头··小丑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们见过了。
Playtime请遵守游戏规则”·“要赌什么,你说·”·连鸣靠在沙发上,尽量使身心放松,保持头脑清醒与高度警觉。
·他知道,此时房间内全方位安装了摄像头·他与小丑赌博的过程、阿煜将会遭受的折磨,每一个惊险与刺激的环节,最终都会被录下来作为“特殊癖好”的视频资源,拿去贩卖。
游戏过程愈离奇,愈变态,价钱才会越高··甚至有些人为了高额赌金,故意设置迫害情节,增加视频的血腥程度··但连鸣不能··他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
玻璃缸里关押的不是当年的阿希,也不是其他任何人··是他的阿煜是他的命··连鸣双眼猩红,眼尾夹着狠劲·他从桌上的烟盒里熟稔抽出一根烟,等待小丑开口。
“你可以叫我杰克,”小丑见他放松,对游戏很感兴趣的样子,自己的- xing -子也活跃起来·“你来这里是想要干什么”·“见雄哥。”
连鸣说··杰克哇一声,“那游戏的惊险程度得升级他可是这里的BOSS嘻嘻嘻嘻嘻……你确定吗”·“确定。”
“你兄弟确定吗我怕他受不住哦·”·杰克回头对苏穆煜抛去电眼,鲜红的嘴唇裂开,露出一口牙齿来·他对苏穆煜做了个咬合的动作,伸出舌头舔舔唇,“他真是可口的样子,你能把他输给我吗”·“我- cao -你他妈的”·连鸣头皮发麻,他最怕小丑对苏穆煜产生任何兴趣。
一旦输掉任何一局游戏,无论小丑提出什么要求也不得异议··若是小丑要想得到苏穆煜的身体,连鸣只有两个选择:一,接受·二,赤手空拳与小丑和不知还有多少的黑衣人拼命。
势单力薄,权衡之下,连鸣只能寄希望于杰克稍微正常一点··小丑无所谓地耸耸肩:“别那么紧张,我对男人没兴趣·但不妨碍我想要看到他垂死挣扎,拼命呼救的表情,一定可爱死了。”
连鸣用指尖敲击桌面:“你的游戏就是废话吗”·小丑偏头,从桌上拿起扑克与骰子:“什么是赌博游戏嘻嘻嘻嘻,忠实地跟随手中的骰子,扑克,任何一种玩具。
重要的不在于结果,而是享受……过程·”·小丑把纸牌打乱,抽出一张用舌尖缓缓舔过··“赌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赌胆量嘻嘻为了让你更血脉喷张,我呢,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惊喜——”·杰克侧身,对玻璃缸边的黑衣人打了个响指。
对方点头:“准备好了·”·杰克睁大眼睛,将嘴角咧到最大·他癫狂地低笑不止,上半身开始摇晃:“一分钟后,玻璃缸内将会开始不断地、疯狂地……注水。
一把梭`哈的时间,会让水体漫过他的大腿·第二把牌结束,水会漫过他的胸膛……第三把结束时——你猜,他会怎样”·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连鸣恨不得杀了小丑:“他、会、死。”
“bingo好会玩好会玩哈哈哈哈哈”杰克举起酒杯对他晃了晃,“对,他会死会活活被水淹死想看吗很有趣吧。”
“Win or lose, 直接决定了他的生死·”·“玩吗”·连鸣冷笑:“我还有得选吗”·小丑狂笑:“对唔住,对唔住我唔记得咗你冇选择!”(我忘了你没有选择)·他再次对着摄像头挥挥手,招进来一名火辣的兔女郎。
杰克把女人拦进怀里,只有三指的手顺着摸上她的酥胸,眼睛里是清明的- yin -狠,无半点情`欲··他把战战兢兢的兔女郎摸了个通透,最后把她推到桌前··“去吧,宝贝儿。
好好发牌·”·连鸣再看一眼苏穆煜,用手指了指心口,然后狠狠握拳··游戏,开始··只听得玻璃缸后的开关啪嗒一声,上面关闭穹顶,与玻璃缸相连接的软管忽然膨胀起来。
苏穆煜脚下,不断涌入冰冷的水··第65章 名利场·兔女郎发牌时,小丑杰克歪躺在椅子上,盯着她咧嘴笑·前者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小丑是这个赌场最恐怖的存在,也是赌场内不算秘密的秘密。
谁都怕遇上杰克的局,很少有荷官能淡定撑到最后··兔女郎发好两张暗牌,两人的梭`哈玩起来着实没意思,但也避免了大规模的出千·不过,此时在赌桌上,两个人反而更显紧张。
是否弃牌,直接决定了最后输赢·每一次都是绝处逢生··第二张牌发下来,杰克黑梅花3,连鸣红桃4·连鸣牌面较大,先行下注··此时桌上没有任何筹码,他们唯一的“赌资”,就是关在玻璃缸内的苏穆煜。
连鸣没去看那边源源不断注水的情况,冷声道:“水速减慢一半·”·小丑喝着酒,跟着下注:“水速加快一倍·”·连鸣- yin -郁地看着他,后牙槽磨地嘎吱响。
兔女郎派发第三张牌··小丑黑方块三,连鸣红梅花4·依然连鸣牌面较大,再次进行下注··“水流再减慢一半·”·小丑跟:“水流再加快一倍。”
他脸上是桀骜的笃定,也是不怕输的疯狂·连鸣额角渗出一滴汗,他没料想到是两人牌局,手动出千的几率太小··杰克与他到目前为止,完全是在拼运气。
很快,第四张亮牌··连鸣红方块4,杰克红桃10·连鸣正想继续下注,小丑忽然敲敲桌面··“弃·”·连鸣有一瞬失神,他没想到杰克会如此轻易弃牌,完全不符合他疯狂玩乐的姿态。
小丑大口大口往嘴里灌酒,从露面到现在,他已喝下半瓶威士忌··这是想把自己灌醉还是在醉意朦胧中才能找到癫狂状态·连鸣轻松拿下第一局,却没有半点兴奋。
他在桌下攥紧拳头,冷声道:“赌注·”·小丑并不耍赖,相反十分大度地对黑衣人挥挥手:“注水,慢点、慢点、再慢一点……嘻嘻嘻嘻。
才到大腿,挺精神的嘛·”·苏穆煜站在水缸中,面色如常,好似炎炎夏日于家中泡着冷水澡·他很想给连鸣递去安慰的眼神,连鸣却没有将眼神投在他身上。
水流逐渐缓慢下来,与之前汹汹之势大为不同··第二局开牌··兔女郎盖上两张暗牌,连鸣也开始给自己灌酒·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厮杀,他太阳- xue -突突跳。
只有三局时间,至少也得赢两局,否则阿煜……·杰克这次没有吊儿郎当地倚着靠背,他手肘撑着牌桌,十指合掌抵在鼻尖,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有些僵硬地看着兔女郎手中的牌面··连鸣眯了眯眼,尤感有诈·第二张牌下来时,小丑亮着牙齿一笑:“加注加注,注水速度快两倍”·“嘻嘻嘻嘻嘻……”·连鸣看了看牌,牌面不如杰克,但这个关头,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跟,注水速度慢三倍·”·“哇哦好能玩”小丑兴奋地大叫一声,他挥舞双手瞪大眼睛,过多的眼白看起来如死鱼一般,“翻倍翻倍我要翻倍注水速度,快,四,倍”·小丑一字一顿吐出话来,连鸣霎时间愤怒难忍杰克的兴致完全被勾起,只要连鸣叫出更大的筹码,他会不顾一切往上翻·这实在是对承受力的莫大考验,连鸣忍不住,用余光瞥了苏穆煜一眼。
苏穆煜双手撑着玻璃,见连鸣侧过头,赶紧对他做口型:放松·别紧张··我没事··连鸣深吸一口气,等待兔女郎派发第四张牌··亮出牌面时,小丑的面部肌肉一阵抽搐分明是兴奋难耐无比渴望着第五张牌的到来。
他语无伦次,兴奋地用舌头不断舔舐嘴唇·猩红的颜料稀释,舌尖变得红艳无比,似献血满口··“加,加注加注你给我加注哈哈哈水流、速度快、快五倍”·连鸣一怔,他明白对方的状态已经癫狂。
酒精使得杰克抑制不住体内暴虐兴奋因子,同时,或许受气氛感染,或许是酒精肆虐,连鸣掌心渗出一层薄汗的同时,他心跳加快,隐隐放开了胆子··他在脑中计算着下一张牌出现何种情况的机率,赢率大过百分之八十。
连鸣选择:“跟·注水速度减缓六倍·”·咬牙切齿又提心吊胆的一句话··说出口令连鸣如脱水的鱼··杰克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去翻暗牌,下意识转转眼珠。
连鸣突然发现小丑的左眼珠不对劲在他往右边看去的同时,左眼珠僵在原位没有任何动静·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小丑已将三根手指压在牌面上,他没有立刻翻起来,- yin -森地盯着连鸣,嘴里喀嚓喀嚓咬着冰块。
连鸣幡然醒悟为什么杰克会有如此大的把握那只眼睛是假的早在很久之前,地下赌场内就有改造人体进行赌博的先例通过改造不同部位,实现不同的出千手法·杰克能够透视牌面难怪他在第二局如此认真·第一局是故意输给连鸣的,专门设了个套,在这儿等着这种先抑后扬,折磨人心的做法,简直丧心病狂。
小丑慢慢揭开底牌,连鸣情急之下大声怒吼道:“等一下”·杰克没有听他阻止,一寸寸将纸牌朝着他掀开·五张牌翻在桌上,连鸣同花,小丑却是满堂红·他嘻嘻哈哈一阵狂喜的嘲讽,面部扭曲,连鸣的愤怒带给了他极大的快感。
这种舒爽不亚于- xing -`高`潮,令杰克不断发出怪异的呼声··连鸣苍白一张脸,转头看向苏穆煜·这次没让小丑提醒,水速立刻加快·原本还在腰窝的水际线,汹涌向他的胸膛迈进。
一分一秒,更加危险··苏穆煜狠抽一口气,饶是再好的心理素质也很难镇静下来·他低下头,感觉浸泡在水中的下半身无比沉重··最后一局,生死攸关。
连鸣知道杰克的眼睛有诈,那么能出问题的只能在自己手上·第三局开始时,兔女郎手中还剩下哪些牌面,连鸣大致有了个了解··他必需得出手了,成败在此一举。
暗牌垫底··兔女郎开始发牌·第二张,小丑下注,连鸣跟··这一局进行地十分迅速,水流眼见着要漫过苏穆煜的胸膛··连鸣咽了口唾沫,催促道:“第三张”·他手指发抖,眉头紧锁。
坐在对面的杰克反而一脸惬意,赌博赌博,不赌便不博,不博亦不算赌··第三张发牌,连鸣下注,小丑跟··水流已经漫过了苏穆煜的胸,他在水缸中急切喘息着。
尤感胸口被谁用巨石慢慢紧压,呼吸困难·眼角夹了一抹殷红··苏穆煜下意识踮起脚来,希望给连鸣多争取一点时间··第四张亮出,小丑下注,连鸣跟。
连鸣刚叫完注,小丑忽然犹豫起来·他手指在桌上慢慢磨蹭,故作思考是否再加注,有意拖延时间··连鸣朝水缸中看一眼,水体已经漫过了脖子·“你他妈快点我- cao -我- cao -”连鸣险些失了理智,他恨不得一把抓住杰克的领口,“我丢雷老母”·杰克反而大笑,他有趣地看着连鸣发狂发怒的模样。
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名为恐惧的东西··“别急别急,我在考虑,加,还是不加呢遵守游戏规则呀,嘻嘻嘻嘻嘻·”·“三秒钟,我给你三秒钟时间,否则……”·连鸣带着嗜杀之意,在桌上猛地敲碎了酒杯。
晶莹的玻璃渣四裂开来,深褐的酒液还有冰块在空中荡出蒙太奇效果··兔女郎吓得浑身哆嗦,条件反- she -般将第五张牌扔了出来·节奏被打乱,小丑扭曲兴奋的脸上第一次有了愤怒。
他一巴掌扇在兔女郎脸上,再狠狠抓住她的头发··杰克- yin -冷的声音响起:“宝贝儿,我叫你好好发牌·”·兔女郎的眼泪瞬时就下来了,她又惊又恐,不断往后躲:“我错了,我错了。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杰克似被她的恐惧取悦,突然又大笑着松开她·小丑坐回椅子上,连鸣与他对视一眼··玻璃缸内的水体已经漫过了嘴唇,苏穆煜不断向上跳,保持呼吸,企图一次次摄入更多的空气。
水漫地太快,紧接着就要没过鼻子——·此时牌桌上明牌四张,暗牌一张··连鸣为:黑桃K、Q、10、9··小丑为:黑桃、红心、方块、梅花4。
从明牌看来,连鸣更胜一筹·但扭转乾坤的一张暗牌亟待揭晓如果连鸣的底牌为J,那么胜出无疑·若不是,最多只能算做同花,上面还压着满堂红。
小丑的牌面看似较小,实则无论暗牌是什么,比满堂红还高一级的“四条”已经做好··小丑无所顾忌地翻开底牌,10点··四条无疑··连鸣冷笑一声,翻牌的同时伸出另一只手,对着杰克竖起中指。
这是十足的挑衅,几乎要激起小丑的怒火··当连鸣亮出底牌时,小丑呼吸一窒,尖叫着捶打桌面:“不可能”·“绝不可能”·连鸣做成同花顺,力压四条。
五张牌,黑桃K、Q、J、10、9·连鸣狠狠吐出一口气,一颗心终于回落·黑桃J,是白天何小丽要求他“炫技”时,收入囊中的那一张。
小丑不敢置信地盯着五张牌,明明该是红桃怎么会突然变成了黑桃怎么可能·小丑愣神的时间里,游戏结束那一刻,玻璃缸立即停止注水。
然,水体已经漫过了苏穆煜的头顶·连鸣猛地起身扑过去,水缸一侧的玻璃壁被黑衣人打开··哗哗流水淌出来,苏穆煜腿一软,顺着水流被冲到地板上·他大口呼吸着空气,猛烈咳嗽,面颊绯红。
冷意自脚底漫上头顶,刚缓过片刻,守在旁边的黑衣人立刻擒拿住他的手臂··“阿煜”·连鸣被人拦下,他双目通红,盯着苏穆煜苍白的脸。
他睫毛轻颤,被灯光一照,在瓷器般的肌肤上投下一片- yin -影··“放、开、他”·连鸣想杀人··“这可不行哦,游戏,还没结束——”·小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连鸣转过身来,小丑摇摇晃晃地站上椅子·他好似从失败中恢复,偏着头,睁大眼,最大程度地裂开鲜红的嘴唇,满脸五彩的颜料混乱不堪··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好玩,今天真好玩。”
小丑说,“既然如此,我们就进行下一项游戏——”·黑衣人得令,很快拖着苏穆煜按在墙边·额头猛地撞上墙壁,苏穆煜刚清醒的大脑又有一瞬昏迷。
他奋力摇了摇头,适才咳得过于猛烈,口腔内一片铁锈般的血腥味··连鸣目眦欲裂,攥着拳头低吼:“这次你又想玩什么·”·杰克耸耸肩,从椅子上跳下。
一步一瘸,一瘸一跳地走到连鸣跟前·他足足比连鸣低了三十公分,像个小孩仰望大人·只是他噙着最可怖的笑意,任何厉鬼也无法企及··杰克从腰后摸出一把枪来,是柯尔特左轮手`枪,转轮式,六个弹巢。
“既然今晚只能有两项游戏,第二个游戏,咱们来玩点刺激的,怎么样”·连鸣心头大震,苏穆煜浑身抖了抖··——不要命。
这人他妈的是真正要玩命·杰克说话间,仰起头来,他什么也不看,往弹巢内放入一颗子弹··接着上膛,闭锁··连鸣看着他:“你疯了吗。”
杰克疑惑问:“疯何为疯我疯了吗哈哈哈哈哈你他妈怎么不问问,这个世界是清醒的吗到底谁才是疯子,谁才是清醒者”·他好笑地看着连鸣,眼角渗出泪水来。
正常人看疯子,那是疯子·而疯子看疯子,则认为其是正常人··在这个荒谬的社会中,在这个伦理道德与规则大崩坏的时代··在这个趋炎附势,贪图权贵的金钱社会,在这个偌大的名利场之中。
到底什么才是正常·连鸣狠戾地盯着他,额头与手心满是汗水·杰克把手`枪递给他时,- shi -滑地差点拿不住枪底把··“一共六个枪孔,一颗子弹,五次空发。”
“你们两人,三发·我一人,三发·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嘻嘻嘻嘻嘻”·“不过要小心哦,到底是你两发,还是他两发,你们讨论看看”·连鸣转过头,看着被压跪在墙边的苏穆煜。
他的阿煜,浑身- shi -透,近乎屈辱地跪在那里··他眼睛生疼,说:“我两发·”·苏穆煜大喊:“连鸣”·“听我的”·连鸣斩钉截铁道。
杰克摊开手,迫不及待地催促连鸣开始游戏··“快点快点游戏开始了嘻嘻我先来我先来一人一次,最后一发留给他。”
连鸣闭了闭眼,举起枪时双手有些颤抖·他在大腿上狠掐一把,使自己冷静··枪`口对准杰克的眉心··按下扳机·第一枪·空弹。
杰克的眼睛一眨不眨,片刻后,兴奋道:“该我了”·连鸣咬牙,将手`枪递过去··杰克拿起枪没有丝毫犹豫,蓦地直接按下扳机·苏穆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鸣没有闪躲。
第二枪·空弹··“呀,真好运·”杰克说,接着把枪递回去··连鸣对准小丑的心脏··第三枪·空弹··杰克耸耸肩,越来越兴奋。
第四枪,对准连鸣··空弹··这一刻,气氛安静极了··房间内连呼吸都变得清晰可闻,流了一地的水液在滴落台阶时发出清脆的声响·连鸣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从未如此陷入绝望的境地。
还剩两发子弹··要么属于小丑··要么,属于阿煜··苏穆煜咬着下唇,本就血色尽失的嘴唇,被硬生生咬出一条白印来·他不再看向连鸣,而是低头哼起了歌。
轻缓、带着柔情的调子如利剑划破寂静·连鸣一抖,这是在进入贵宾室前,他唱给苏穆煜的那首歌··一首充满爱意的,温柔的歌··苏穆煜的声音很好听,虽然有些沙哑,哼着这首曲子也别有风味。
绝境的感觉消失了,好似他是在对连鸣表白··他看着地板上的纹路,水珠顺着发尖慢慢跌在地上··连鸣回过头,盯着杰克·愤怒快要麻痹他的神经,他抬起枪来,视线滑过冰冷的枪管,黑洞洞的枪口,对焦在一米远的杰克身上。
小丑笑嘻嘻地看着他,慢慢张开双臂,把自己的胸膛袒露在枪口下··他仰天大笑,一阵阵刺耳的笑声不断打压连鸣的承受限度··连鸣闭上眼,猛地扣下扳机·——第五枪。
——空弹··小丑一愣,复更加撕裂地大笑起来·连鸣脸色瞬间惨白,他不可抑制地后退一步··“来,该我了·”·杰克上前,- yin -笑着伸出手。
他的眼睛里有癫狂的风暴,惊悚至极··连鸣却忽然再次用枪口对着他,手指扣在扳机上:“放了阿煜”·“你不遵守游戏规则”·小丑一愣,勃然大怒·“你居然敢不遵守规则破坏游戏你怎么敢你怎么敢”·他忽然像被抛弃的孩子,大声控诉连鸣的背信弃义。
杰克不断捶打自己,疯狂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下一刻,他猛地朝苏穆煜扑去:“都是他都怪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连鸣大惊,拔腿往前一扑立时从后面扑倒了杰克,两人滚做一团连鸣的近身搏击相当厉害,不出两招便压着小丑将他制服。
连鸣用枪口抵在杰克的太阳- xue -上,大掌捏住他的脖子,青筋突起·“放了阿煜”连鸣朝束缚苏穆煜的黑衣人大吼,“否则我立刻杀了他”·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然而,黑衣人目不斜视,无动于衷。
连鸣再次大吼:“听到没有放了他”·身下的小丑却先笑出声来·他低低沉沉地笑着,慢慢地声音逐渐拔高,最后竟如嘶鸣的喇叭般狂笑。
“他们不会在意我的死活的你有本事杀了我,哈哈哈哈哈你杀了我呀嘻嘻嘻嘻嘻·”·两行浊泪自小丑的眼睛里流出,混着脸上肮脏的颜料。
丑陋不堪,却又……无比可怜··杰克像感觉到什么,突然朝连鸣怒吼:“不准同情我不准”·连鸣冷笑着咬牙:“去他妈的老子会同情你老子该一上来就崩了你玩你妈的游戏我- cao -”·一开始,他就不该真的跟他玩游戏。
去他妈的规则,这世界根本就没有规则·从前便是如此,游走在世界所有黑暗的角落中,双手沾染着罪恶的献血·为了家族,为了所谓的金钱,连鸣早就不是注视深渊的人,他本就身在深渊之中,他是来自深渊的恶龙。
一步一个血印,披着罪恶与黑暗··他还妄想什么——·遽然,狂笑与怒吼中再次刺入一个声音——是苏穆煜的轻哼·他仍旧在缓缓哼唱着那首歌,一遍又一遍。
慢慢地,连鸣似乎冷静下来·他抬头,看向苏穆煜··苏穆煜也正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嘴角噙着笑意,声音里是盖不住的柔情与爱··——黑暗中,破开一线光。
——恶龙,头一次看到了太阳··连鸣怔在原地,胸口火热滚烫·酸涩夹杂甜蜜,尽数砸进他的五脏六腑·骨髓里似有细细的毛刷在刮擦,带出一片酥麻暖意。
他的阿煜··忽地,厚重大门洞开·几人同时回头向门口看去——·那里站了一名高大威猛的男子,身着笔挺西装,后面跟着一众保镖·他手里夹烟,鹰隼般犀利的眼神在室内扫荡一圈。
接着,男子拔出一把手`枪,对准被连鸣禁锢在地上的杰克··“砰——”··不是空弹··滚烫的鲜血溅了连鸣一身··黑衣人放开苏穆煜,越过连鸣走到男人身前,弯下腰,毕恭毕敬道——·“雄哥”·第66章 名利场·苏穆煜看到雄哥的一瞬间,全身急涌的血液蓦地放缓,他长出一口气,跌坐在地板上。
- shi -润的头发贴在脸颊两侧,沉重的西装挂在身上,他眼前是杰克喷洒而出的鲜血,前一秒还癫狂笑闹的人,此刻却睁着两只空洞的眼,变为一具冰凉的尸体··连鸣缓缓放下手`枪,摇了摇头,再用双手擦过脸上的血迹,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雄哥,第一时间朝苏穆煜走去·连鸣在阿煜面前跪下,紧紧抱住他··轻微洁癖的苏穆煜此时也不管连鸣浑身血污,他伸手环抱住对方,手掌慢慢地从脊椎一路往下滑。
苏穆煜拍着连鸣后背,轻声安慰:“没事了,乖·苏老板抱抱·”·“我在这儿,鸣哥·已经没事了·”·连鸣深埋在苏穆煜的颈窝处,他贪婪地吸取阿煜身上的木质清香。
混沌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眼前也不再是浓黑与血红·怀里的人是热的,实实在在抱着··他的阿煜还在··有那么一瞬,他差点以为又——·站在门边的雄哥叫人把杰克的尸体抬下去,他五官深邃,不怒自威,没有黑大佬的俗气,煞气倒是一分不落。
“后生仔,边度嚟嘅人?见我做咩呀?”(哪里来的人,见我做什么)·苏穆煜拉着连鸣站起来,他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几分钟前,自己在面临生命危险时,连鸣所表露出来的失控与恐惧。
那神情如一把大刀狠狠扎进苏穆煜的心脏,他的思绪霎时混乱不堪,头很疼,心也痛,分不清到底是哪里更难受,或许四肢百骸都在叫嚣··那一幕忽然变得有几分熟悉,好似拍电影般,一个场景已经拍完,但因完成度不够,所以再来一次。
有哪里不同,又有哪里很相似··苏穆煜的疑问太多,多到已经无法对这么久以来的所有事件惘若未闻·但现在没有精力去寻找答案,他们眼前还有任务未结。
“大辰社即将叛乱,对你不利,暗号1203·”·苏穆煜说完,也不等雄哥作何反应,他要在何小丽的魂魄消失时找到她··雄哥的脸上有一瞬失神,讲不清是愤怒多一点,还是怀念多一点。
那是一种过于复杂的表情:“1203,你哋见到嗰个女人嘞?”(你们见到那个女人了)·“是,她让我们给你带话·”·“点解会同你哋识佢唔系去加拿大?”(她怎么会和你们认识,不是去加拿大了)·苏穆煜叹口气道:“我们如何认识,不能告诉你。
但她希望,至少你能原谅她一次·”·苏穆煜直到现在才想起,当时展世一在案卷上红线加粗的关键词是什么:说谎成- xing -··所以他没料到何小丽会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以最快捷的方式见到雄哥。
想必当初也骗过了展世一,因为任何危险系数上升到关乎- xing -命时,展世一从来都是亲自下场··苏穆煜虽然能者多劳,一年到头老妈子似的- cao -心不少,可那边人对他还算照顾,危险的事件从来不让苏穆煜经手。
这一次,实属意料之外··雄哥走进房间里,杰克的血早被水稀释掉了·黑皮鞋踏着粉红的液体走到牌桌前,雄哥环顾一周,终是皱着眉叹了口气··“这个贵宾室,你们知道,是为谁而建的”·雄哥用不太流畅的国语,试图与苏连二人讲清楚。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完全没有原不原谅的事,她,何小丽,我没有一分亏欠她·她做的事,我也不计较了·做人嘛,又像我这种大佬来的,一辈子哪有没被人耍过不差她何小丽一个女人。”
“她也苦的咯,我知晓·”·“我没恨过她,你们与她说,走就走咯·还管那么多干什么,走得远远的好啊·老子一辈子也就爱过那么一个女人,见不得她每天跟着我提心吊胆。”
雄哥说得很慢,他已经不再年轻·遇上何小丽时,他四十三·两人好了几年,如今也年近半百·他的爱情来得太迟,这个青春四溢的女人带给了他人生第一束光。
就像阳光铺洒进九龙城寨的无底洞中,照亮了下水道老鼠的窝··何小丽这女人,生得苦·认清现实后选择了另一条人生路·她不断左右逢源,不断攀附权贵,她甚至一度认为,只有名利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握在手中的金钱,才是最实在的··何小丽搭载着雄哥这艘“巨舰”,很快融入上层社会··她告诉雄哥自己没有家人,是本地遗孤,很凄惨的啦。
雄哥没有细究,到底是养在身边的女人,你多爱她一点,便毫无保留地多信她一点··雄哥遇上爱情,或者说是得之不易的亲情,他变得盲目又认真·何小丽说什么,他也不怀疑。
也可能是他明知漏洞百出,还是选择相信··不相信又能如何·从他在地摊上第一次问何小丽“傻女,有没有邓丽君”时,他就注定了要蒙上眼睛去爱这个人。
只因雄哥知道,他们都是大陆来的··香港本地人是不会卖邓丽君的,那是大陆人对家乡的念想·所以后来何小丽说自己是本地人时,雄哥也只是笑笑,顺着她讲:我都系。
(我也是)·何小丽过得顺风顺水,凭借雄哥的势力和名号干了许多敛财的事·她不断结交名流,不断干涉赌场生意·她终于实现了从发牌荷官,摇身一变为赌场股东。
人生一旦失衡,或暴富,或极穷时,若没有正确的道德标杆或坚定的人生信念做核心,就容易走向极端··何小丽变了·她以前穷怕了,现在等同于一夜暴富。
她像无底洞一样不知满足,除开寄给家中的钱,留给自己的却怎么也不觉得够··她作为雄哥情人的同时——搭上了大辰社的顶头老大·她开始贩卖各种消息,流连于数个男人的床榻,自己创办的生意如日中天。
疯狂的女人最可怕,也最盲目·她说谎成- xing -,不断用谎言去解释另一个谎言,她每天生活在谎言中,渐渐以为这才是最真实的生活··雄哥察觉她出问题时,已经来不及回头了。
何小丽一直走在悬崖上,或许就没想过要全身而退··好日子很快到头,雄哥带人抓女干在床时,何小丽对上他绝望的眼神,意外地没有再说任何谎言··那一刻只有他们知道,爱情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雄哥找人端了对方的老巢,带着何小丽回去·当夜把所有的证件扔在何小丽面前,笑着跟她说:“傻女,你走喇,去加拿大,边冇咁嘅生活。”(你走吧,去加拿大,那边没有这样的生活。
)·没有这样黑暗的日子,没有这样沉重的人生,没有这样复杂的关系,也没有任何谎言··傻女,不要为名利所累··人生这一辈子,活着图什么图个快乐尽兴而已,图个安稳自在,图个有人爱,有人疼,生一群宝宝,安心度过余生。
何小丽猛地扑上去抱住雄哥,她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她知道加拿大好,那边有好日子等着她··可那边没有任何亲人,没有雄哥··“我不走我不走你不要赶我走。
我错了,我再也不要这样了我错了雄哥·”·“我不要去加拿大,我不走”·何小丽嚎啕大哭,明知无用。
雄哥宽慰地拍着她的背,笑着说:“傻女,行啦,唔系我会杀咗你。”(否则我会杀了你·)·何小丽一怔,她慢慢放开雄哥,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她猛然一抖,雄哥不是开玩笑。
是了,骄傲如雄哥这样的男人·一生血海中走过,身边哪里能容下一个背叛过他的人何小丽是个女人,又是他爱过的人,这样的结局已然算好。
不杀,是最后的宽容··何小丽与雄哥相差近二十岁,在他眼里是女人,亦有些女儿般的样子·他不会爱自己的女儿,但会把他心爱的女人宠成宝贝··宠过头了,犯了错,他也认了。
男人嘛,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这又算什么··何小丽离开那天,无意从曾交好的某个线人那里,知晓了大辰社意欲截杀雄哥的消息··而她当时已答应雄哥不再插手黑道上的事,也答应了大辰社那头不准在回头。
何小丽去机场的路上万分煎熬,最后谁也不知她当时进行了怎样的自我麻痹,最后竟选择真的一去不复返··曾经的事,过了太多年,甚是到何小丽无疾而终之时,已经记不得雄哥的模样。
她在来到加拿大第二年得到消息——雄哥去世——当时的她,称不上难过,只是特别后悔··如果当时她回头了,是不是一切都能不一样··这世上,为名为利,为一己私欲,谁不曾做过有违初衷之事。
特别是他们这般,本就能手握更多财富的人··何小丽的余生,思考了几十年——如果一切能重来,名利又是否那么重要,她会不会抛弃名利,选择踏踏实实跟在雄哥身边·她没有做出选择,死也没有。
这本就是个无解的命题,有的人在生命中追求爱,有的人追求名利,有的人什么也不想要,有的人贪婪一生··谁也不知道,如果一切能重来,我们是否会做出不同的选择,或是做出不一样的抉择,走不一样的路。
诱惑永存,每一分每一秒,人们都站在命运的抉择前·齿轮永远不会停歇,内心总有个东西在推动着我们走下去··雄哥如此,何小丽如此··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千千万万人,哪个又不是·苏穆煜搀着连鸣,绕过保镖往外走。
“这间贵宾室,我知是你建给何小丽的·她一生爱玩牌,你以为她会在这里陪伴你一辈子·后来她出轨,不断与其他人苟合,为追求更大的名利·她走后,这间贵宾室便成了小丑的专用场所。”
“不如说,你甚至最后认为,自己在爱情中就是那跳梁小丑·”·“你决定再也不爱了·”·苏穆煜说完,两人走出贵宾室大门。
雄哥却突然在后面大喊一声:“我钟意佢!边个可知我爱佢!佢自己都唔知!”·(我爱她谁能知道我爱她连她自己都不知“·雄哥且以为,是自己爱得少了,所以何小丽走了。
这世间,爱情与名利相比,究竟哪一个更重要·谁知道··苏穆煜攥着拳,放开连鸣··他转过头,看着蹲在门边靠着墙,双手紧紧捂住嘴唇,泪水肆意不敢发出一个音的何小丽。
苏穆煜说:“不,她知道·”·“而且她也爱你·”·何小丽的魂魄开始慢慢消失,与以往不同,她不被苏穆煜的扳指所收··自双脚开始,如消散的尘埃,一点点彻底堙灭。
很早之前,展世一曾问何小丽:扭转另一个人的人生,代价如何,你可知·何小丽点头:我知··无非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这些啊,与爱比起来,都是小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有一章,这一卷就结束了··其实何小丽这个人物很有多面- xing -,但因为篇幅所限,不能再给她详写了·(毕竟重点是苏连二人。
)·她是个命途多舛的女人,遇到雄哥后也没有真正幸福几年··人心太贪婪,她又太年轻,经不起诱惑,又不给她足够的时间去改正··后来她去了加拿大,随着年龄增长,等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子孙时,她倒是真正的想通了,反省了。
可设身处地想,让她再年轻一次,她会不会不同·答案很难说,也许会,也许不会··人本来就是很复杂的生物··雄哥也不希望被同情,于他来说没必要。
他活到五十岁,五十而知天命,人生过了一半,他不会因为何小丽的谎言而遭受打击·更多的反而是因为爱情遗憾··两人所求的不一样,年龄不一样,经历不一样,产生了爱情,却无法厮守。
分开后,他们又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何小丽在加拿大结婚生子,其实也是雄哥想看到的··他们都是人,但都是不同的人·所以没有对错··除开这些,其他的也就不重要了。
人活一辈子,总要有些遗憾,或许才算圆满··第67章 名利场·黎明的日光从天边浓厚云层中破开一线,万千光丝倾倒在维港之上·彩虹邮轮停靠岸边,海面罩着迷蒙大雾。
连鸣同苏穆煜并肩而坐,说好要一起看维港夜景的计划也落空·七点的钟声敲响之时,万物颠倒,星象异常·同在港澳执行另一项任务的死神们,于那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又有一个灵魂将无法进入轮回眼,这并不是一件好事··他们快速且庄严地低声吟诵诗歌,在魂魄彻底消散之前,送她最后一程··苏穆煜手里拿了盒维他奶,刚才两人一身血污,跑到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去买早餐时,差点被店长送警署。
苏穆煜回想起这次经历,紧张之余又难免笑出声来·他浑身上下透着疲惫,干脆一歪头,整个人靠在连鸣身上··连鸣正给连氏集团的接头人打电话,肩头一沉,平稳的呼吸在耳边响起。
连鸣快速交代完,侧过来用脸颊蹭了蹭苏穆煜的头顶··“阿煜,很累你就睡一会儿·”·“是很累,但睡不着·”苏穆煜闭着眼睛轻声说,“身体很疲倦,不断暗示我该休息了,要好好睡一觉。
但脑子又很清醒,闭上眼怎么也没有睡意·这种感觉,你懂吧·”·连鸣伸手抱住他,在他额头上亲吻一下:“我知道,以前做研究时,经常整晚整晚睡不着。
最后课题完成了,也会有一段时间持续这样·后来实在顶不住了,身体机能发出严重警告·一闭眼,睡个昏天黑地·”·苏穆煜笑了笑,他嘴边叼着吸管,说话前砸吧一口豆奶。
香甜的气息在口腔中散开,这才冲淡了记忆中的血腥味··“真想赶快回去,拆迁队也不知怎么样了,每次寄放在宠物中心也不是个办法·回去又要闹脾气。”
“它很乖的,阿煜,它不会闹·”·连鸣说得很慢,一字一句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讲拆迁队··苏穆煜没有深究,想起什么似的嗤笑两声。
他把没喝完的维他奶塞进连鸣嘴里,美名其曰不要浪费:“拆迁队都不嫌弃我,你还嫌弃我咯”·“我到底哪里跟它像了”连鸣觉得很没道理,却还是乖顺地叼住吸管,猛吸一口将剩下的豆奶喝完,“阿煜,讲点道理好不好”·“不好我们之间还需要讲道理来的吗”·“不需要不需要,”连鸣纵容地接过空盒子,捏扁捏扁,再抬手对准两米外的垃圾桶。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完美入框·连鸣自得地回头问,“阿煜,帅不帅”·苏穆煜眯着眼,盯了他半响,说:“展世一打篮球很厉害。”
连鸣刚想问那小子哪儿厉害了球场上还不是被本大爷洗过光头·忽觉不对,转而张口问道:“展世一是谁”·好像他真不认识这人。
苏穆煜眨眨眼,想从连鸣脸上看出更多的信息与情绪,片刻,无果··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他伸了个懒腰,挺着脊梁坐正了:“没谁,就一吸血鬼·吃人血馒头那种,养了一群蠢乌鸦,呵。”
连鸣哂笑,看来这次危险的任务对苏穆煜刺激够大,已经忍不住闹意见了··“照你这么说,很讨厌他”·苏穆煜看着眼前波澜的维港海,阳光在水面上细碎成粉。
有游轮启动,汽笛呜一声搅乱了清晨的宁静·水波顺着船体往四周荡漾,浓雾散开,远处高低不一的建筑慢慢浮现··好似一幅海市蜃楼,叫人看不清楚··“不是讨厌他,”苏穆煜说,他的眼里印着海浪,深深看着远方,“他有他的立场,有他需要完成的工作,我也是。
我们之间不会出现冲突,他要我做的,都是我应该去做的·我戴上这个扳指的时候,就决心要去承担了·”·“如果不是我,处理跨时空之事,目前还没有其他人可以。
我不做,就会出问题·所以一开始其实我们都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上·这也很好,避免了产生退缩的情况·”·连鸣呆怔,这是苏穆煜第一次主动给他讲起自己的过去与工作。
主动把自己剖开给他看,连鸣心头一动,十分想拥抱他的阿煜··苏穆煜低了低头,他伸出手擦了擦衣襟上的血污,已经干涸了·汗味混着血腥味,很难闻。
以往这样危险的任务也不是没有,只是很少出现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刻··“鸣哥,我不想把你搅进来·也许一开始是想给你个教训,但后来真的不想了。”
“有的时候很危险,我不想你出事·”·连鸣把双手叠在脑后,悠闲地伸直双腿,他不在意道:“阿煜,你不是要教我做人嘛·”·苏穆煜一哂,“没必要这么记仇吧还记着呢,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连鸣说,“谁还不是第一次做人了,你教教我怎么了以后也拜托你一直教我吧,阿煜,教到我明白为止。”
连鸣这话说得很无赖,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真正的好好做人要用五年,还是十年换言之,连鸣就是摆明了告诉苏穆煜,你说这些没用,小爷怎么着都要缠着你。
你现在是我的人了,还想独自把我撇在一边没门儿·苏穆煜气笑了,他踹一脚连鸣:“你这人前后不一很明显啊,之前怎么说的以后出任务不会再跟着我去了,良心”·连鸣说:“狗吃了。”
苏穆煜瞪了瞪眼:“我…….”·连鸣朝他眨眨眼:“想说我- cao -,是吧- cao -字都要出来了,干嘛压抑自己啊。”
“来嘛来嘛,阿煜,你来- cao -`我一个试试免费的哦,不收钱的哦,包教包会哦”·“滚蛋”·饶是苏穆煜见多识广,还是被连鸣的不要脸吓了一跳。
这人好歹在外面的设定是精英教授吧怎么背地里流氓成这么个德行·很明显,苏穆煜至今也没有反省是不是自己把连鸣憋得太久。
成年人长那玩意儿,不拿来用,难道是下酒的·两人插科打诨直到连家派车来接人,后送至酒店,舒坦地洗了澡·唯一缺陷就是洗得太久,苏穆煜差点出不了浴室。
连鸣实在憋不住,紧箍着苏穆煜的窄腰,将人压在洗手台上狠狠地吻了下去·两人从皮肤到骨髓里的欲望霎时烧成一片海洋··连鸣霸道地在攻城掠池,一寸一寸扫荡过他的领地。
苏穆煜很快回应起来,他伸手抱住连鸣的脖子,忍不住挺起胸膛·微凉遇上火热,浴室内热气腾腾,粗重的喘息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渴望,连鸣的舌尖从嘴唇滑过对方脖颈,一路往下。
苏穆煜脑海中劈里啪啦炸起一串火花·他眼前金光一片,整个人如浮浮沉沉的雨中飘萍·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下面是欲望的火海在沸腾燃烧··苏穆煜爽得尾音都在发颤,好似维港的风温柔拂过波涛大海。
巨大的愉悦在脊椎骨欢呼着冲上头顶,脚趾卷曲,十指紧紧扣在连鸣漂亮的蝴蝶骨上··情`欲的大海中,岂能有谁全身而退·苏穆煜觉着自己好似要死在连鸣怀里,那么清晰那么澎湃的一场发泄,强势涤荡了心底所有不安。
——·待两人回到芙蓉城时,已是第二天傍晚··连续多日的劳累与疲倦,拖垮了两人的精神·强大如连鸣,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很累了·两人直奔名居山的苏宅,决定第二天再去接拆迁队回家。
苏穆煜叫连鸣留下来过夜,后者也懒得再装大尾巴狼·明显是肖想了很久主卧,红木四柱式雕花大床,又暖又软又舒服,上面还睡着苏穆煜,是个男人都不会拒绝。
苏穆煜给他翻了一套中式睡衣,穿在连鸣身上显得有些短,手腕与脚踝露在外边,衣服上有属于阿煜的味道··苏穆煜上床时,连鸣正坐着看书,手中翻的是有关古代文学的著作。
“你还看文学书籍”·苏穆煜戴着金丝框眼镜,凑近连鸣时,体香与沐浴露清香勾得连鸣直咽口水··连鸣侧头看了看他,珍珠镜链垂在脸颊边,床头暖灯照得熠熠发光。
狭长的眉眼更是别有风情,连鸣放下书,忽然捏着他下巴:“阿煜,别这样·”·“我怎样”·苏穆煜眨眨眼··“你诱惑我的样子,太犯规了。”
连鸣低头,在苏穆煜唇上印下一吻·他没有深入,只是双唇细细碾磨一番,又退了回去··苏穆煜摸摸嘴唇,忽然大笑着靠在床头·他狡黠地看着连鸣:“之前不是挺能耐嘛,什么都敢做,怎么现在又怂了男人哟连下惠哟”·连鸣无可奈何叹一口气,他慢慢放下书,猛地一翻身压住了苏穆煜。
他一手伸进对方的衣服里,五指抚摸上那光滑的肌肤,一手顺势往下,狠狠揉了揉苏穆煜饱满的臀瓣,指头已抵上了隐.秘··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苏穆煜浑身一震。
连鸣停顿一两秒,再次往那里探去··苏穆煜再次一震··这次换连鸣笑了,他收回手,撑着手臂跪在苏穆煜上方,就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阿煜一切表情。
“阿煜,挺能耐碰你一下就抖成这样,明明还是怕……”·苏穆煜撇撇嘴,没意思地偏开头,被连鸣说中心事。
虽然他也挺想,但到底还是有些怕,或者说是没准备好··连鸣没再刺激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里漆黑一片·连鸣俯下身,没有任何欲望地抱住苏穆煜。
“阿煜,我会等·”·苏穆煜啧一声,有些懊恼:“嗯……我尽快……”·连鸣听完,瓮声瓮气地笑了,他的阿煜怎么能这么可爱。
“嗯,好·你尽快·”·“笑什么笑下去还睡不睡了”·苏穆煜典型的撩后怂,双手推搡着要赶人。
连鸣顺势把他抱在怀里,翻了个身,两人间贴得严丝合缝··“嗯,睡觉·”·“今晚还想听故事吗·”·苏穆煜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头在连鸣的怀里蹭蹭,选了个舒服的位置。
“唱首歌吧·”·“嗯……什么歌”·“就那首你唱给我,我后来又唱给你的歌·”·那首在危险发生前,你用来逗我开心的歌。
那首在命悬一线时,我用来表白的歌··连鸣勾了勾嘴角,紧紧抱住阿煜··“嗯·”·——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叫我思念到如今··——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第三卷《名利场》 完· ·第68章 玫瑰头颅·什么是玫瑰·为了被斩首而生长的头颅··——·翻年,大寒至,芙蓉城久违地下起雪。
片片如飘絮,粒粒如星点,在院内的草木上铺了厚厚一层·亮晶晶的雪面反光,一个迅疾的黑影企图踏雪无痕,冷不丁窜出去摔了个狗啃屎··接着,硕大的黑旋风很快从雪地中把自己刨出来,往推开一条缝儿的大门飞奔去。
苏穆煜站在二楼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便看到令人忍俊不禁的一幕··鹅毛般的雪花簌簌往下坠,拆迁队一身雪水混泥,直往连鸣身上扑··连少手里抱着三层黄花梨雕龙纹礼盒,正小心翼翼地往院里挪动。
拆迁队杀他个措手不及,差点把沉重的木盒往拆迁队的狗脑袋上砸去··“边儿去边儿去,你苏爸爸平时是不是太娇惯你了·没大没小的,以前怎么不见你这样。
规矩还知道什么是规矩不”·拆迁队大抵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智商与规矩早被扔到犄角旮旯里去了·它甩着哈喇子往在连鸣的裤腿上蹭,只记得自己现在是苏穆煜的崽,十分有些狗仗人势。
连鸣停下脚步,斜着眼睛盯了它一会儿·拆迁队浑身一麻,摇成花的狗尾巴慢慢下垂,相当懂事地在原地坐下了··“很好·”连鸣抬脚往屋里走,他吹了声调子怪异的口哨,拆迁队立马跟上去。
连鸣开门进屋,绕过玄关的屏风往里走·苏穆煜已经换好衣服披了件狐裘,正窝在沙发上看画册··连鸣把礼盒放在茶几上,抬手脱掉大衣,站在窗边抖了抖。
他转过身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苏穆煜··不说话··大抵是春节将近,苏老板在家的着装也变得喜庆热闹·一身仙鹤佛手如意云锦,绣八宝吉祥。
花纹层次分明,花清地白、锦空匀齐·立领斜襟,领口处镶了一圈细细绒毛·衬得他下巴稍尖,唇红齿白·好一个眉目俊逸,斯文儒雅的翩翩公子··苏穆煜一到冬天就容易犯困,白天困得睁不开眼,晚上却跟打了鸡血的夜猫子无异。
他一手抱着暖炉,一手翻看画册,显然没精力再招揽连鸣··苏穆煜抬抬下巴,声音懒懒的,算是招呼过了··“你回来啦·”·“嗯,终于在年前把学校的工作完成了,”连鸣将大衣搭在沙发上,里面套了身羊绒西装。
他坐下时解开扣子,顺手拉开领带·“送你的礼物,看看”·连鸣敲了敲梨花木礼盒,声音挺沉,看来装了不少东西··苏穆煜往狐裘里缩了缩,整个人如狐狸般团在那一堆柔软里,看得人心尖发酥。
接着他就不动了,眼神来来回回在连鸣身上和礼盒之间飘忽··苏穆煜怕冷,虽然屋子里有暖气,着实没到穿裤衩吃西瓜的地步·与他来讲,这暖气有没有,总是差别不大。
连鸣拿他没办法,这人自入冬以来,生活就失去了自理能力·没有工作,也没有掌眼预约之时,苏美人能在被窝里躺一天,实打实的懒骨头··“拆个礼盒也要不了你的命,阿煜,伤我心。”
连鸣猛地扑到苏穆煜身上,吓得后者赶紧扔了手炉··“哎,你注意点烫着怎么办”·苏穆煜伸手接住连鸣,却抱了一把寒意。
连鸣冰凉地脖颈与脸颊贴在他掌心里,冷意霎时钻进苏穆煜的肌肤里·连鸣心底一暖,还没来得及说话,苏穆煜却突然放开他,立刻转身找手炉··苏老板抖了抖身子,复而把暖炉抱在手中。
“哎呀妈呀,你怎么这么冷,你离我远点·”·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现实与想象差距十万八千里,连鸣这才满脸“我- cao -”的信息,如坠冰窖。
“阿煜人干事”连鸣伸出手戳着苏穆煜的心口,“你这样子男朋友是会跑的,你知道吗”·苏穆煜抬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跑一个看看”·“成,”连鸣举起双手,遽然倾身在苏穆煜额头落下一吻,“我投降,我认输。”
“你男朋友我呢,打不走,骂不散,无欺骗·”·苏穆煜捡着手中的画册看,没抬头:“打不着,骂不散……无欺骗”·连鸣咯噔一下,摸不准阿煜的意思。
半响开口:“可不是嘛,来,给你看看新年礼物·”·连鸣把礼物移到跟前,打开第一个木盒·黑丝绒打底,装着一个盘子·花纹繁复,素雅大气。
苏穆煜挑眉:“龙泉窑青釉刻花莲瓣纹盘我看看·”·连鸣知道他好这口,将器物递过去·苏穆煜研究半响,弯起一个笑容来:“南宋的啊,是件好东西。
哪儿纳的”·“上次云中鹤的人与马三介绍的吉祥阁搂货,吉祥阁代云中鹤销售好几样开门货·马三本来说要送他的新相好,半路遇上我,我给他买了。”
连鸣说得理直气壮,完全隐瞒他开着车,半路劫道的流氓事儿·马三爷流年不利,新年刚开头就遇上连鸣这么个拦一道的,十分晦气··连少才不管马三是不是气得跳脚,反正就觉得这东西若阿煜喜欢,星星他都给摘回去。
苏穆煜深谙连鸣的套路,指不定明天马三爷的诉苦电话就得来了·但他确实挺喜欢这莲瓣纹盘,给拆迁队装狗粮正好合适··“放哪儿吧,”苏穆煜说,“拆迁队的饭碗也该换换了。”
“嗯哼,想一起了·我就觉得以前那狗碗不好看,胭脂红釉碗对它来说颜色太轻浮,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狗·”·连鸣把莲瓣纹盘放在一边,打开第二个木盒。
不久后马三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弄来的盘子做了狗碗,气得当场要与这对流氓夫夫绝交··咬牙切齿势不两立·第二个木盒里装的是几匹软烟罗,分为雨过天晴、秋香色、松绿、银红等四种颜色。
那银红的又叫霞影纱,光是摆在那里已极为好看··“软烟罗做帐子还是糊窗”·苏穆煜问。
这东西不可多得,红楼梦里借贾母之口对这软烟罗可是赞美不绝·有折枝花样的,有流云万福花样的,也有百蝶穿花花样的,颜色又鲜,纱又轻软··连鸣却说:“挑几匹给你做睡衣,夏天穿着睡觉很舒服。
做家居服也不错,剩下的随你做帐子还是糊窗·”·苏穆煜的睡眠问题一直困扰着连鸣,穿得舒服点睡觉,应当有好处·上回连鸣帮忙打理连家五叔的商货,认识了一名专门做熏香的商人。
他赶紧订制了安神香薰,过几天应该也能到了··自香港任务结束,两人休息了挺长一段时间·每天如平常夫夫般腻在一起,竟也不觉乏味··连鸣正式搬入了苏宅,自然分享了苏穆煜大床的二分之一。
每天吵吵闹闹地过日子,高兴了把拆迁队拉出去遛,不高兴把连鸣拉出去遛·总之这个家里,苏穆煜是老大·连鸣与拆迁队的地位谁高谁下,这个就得看看情况了。
一般来说,拆迁队是不敢同连鸣叫板的··当然,有苏穆煜撑腰时除外·妥妥的趋炎附势的破狗··说话间,连鸣从最后一个礼盒中拿出了一件衣服——妆花缎唐装。
耀眼的色调与华美的纹路令苏穆煜呼吸一窒·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唐装于苏穆煜,就好比打火机于男人··心头好,必不可少··这衣服上的花纹配色达十几种,花卉多呈层次的“色晕”,花纹生动优美,栩栩如生。
更妙的是,花纹由金线、孔雀羽毛线织出,用彩绒绞边·金彩交辉,雍容典雅··跟结婚用的凤袍有一拼··苏穆煜难得挪了下身子,他给连鸣让开一个空位,叫他过来休息。
“送这么隆重的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迎娶皇后呢·”·“还是比不了你身上那一件,云锦在古代可是用来缝制龙袍与神袍的,也就只有你穿起来不别捏。”
连鸣把衣服交给他,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本来我还特得意地选了妆花缎,结果进门一看你,哦嚯,完蛋·”·苏穆煜把衣服拿在手里左右看看,眼里到底是掩盖不住的笑意:“成了,想邀功直说,拐弯抹角不像你。
说吧,送这么多东西,目的何在呀”·连鸣揉揉头发,侧头看着他:“我送你东西一定要有目的”·“当然有啊,”苏穆煜说,“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三天通宵不回家的事。”
“我去,阿煜·充其量两天还有一天我半夜就回来了”·“哦哟,你还挺有理啊”·“我这不是忙工作嘛,学校项目压了那么多,忙得头昏脑胀容易发脾气。
我带那几个学生跟着我如履薄冰,吓得都不敢说话·”·“你跟我发一个试试”·苏穆煜冷笑一声··连鸣叹口气半跪在沙发上:“哎,男朋友我错了。”
“错哪儿了”·“我- cao -”·连鸣瞪大眼睛,阿煜还来劲儿了·苏穆煜扑哧一笑:“行了,我没生气。
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通宵忙工作我理解,身体拖垮了怎么办”·“阿煜,你男人我身强力壮,要不要证明给你看”·“你这眼睛都成黑洞了,”苏穆煜伸手按在他的黑眼圈上,“证明个头快三十的人了,你以为你还年轻”·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连鸣猛地抱住苏穆煜:“我去你该不会嫌我老吧,阿煜。
男人四十一枝花,我现在还是花骨朵儿啊”·“花、花骨朵”苏穆煜吓得差点一脚踹了他,“连鸣你到底要不要脸”·神他妈的花骨朵·连鸣笑得在沙发上摊成一张饼似的,他揉乱了苏穆煜的狐裘,很久没这样放松了。
苏穆煜扯了扯衣服:“喂,衣服皱了”·连鸣赖着不动,苏穆煜宠溺地横他一眼,眼睛弯成月亮··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静了会儿。
苏穆煜手上的图册又翻过四页,连鸣坐起身来,把礼物收回盒子里··“阿煜,跟我在一起开心吗”·“嗯,开心·”·连鸣弯下腰去,把脸贴在苏穆煜的小腹处,伸出双手紧紧抱着他。
“阿煜,跟我在一起开心吗”·苏穆煜不知他抽什么风:“开心·”·“阿煜,跟我.....”·“开心开心真的开心”·苏穆煜摇着他肩膀,深怕连鸣不相信一般。
连鸣却忽然抬头:“我想说的是,中午吃什么”·苏穆煜一愣,片刻后释然一笑·他还真是拿连鸣没有任何办法··苏穆煜从沙发上下来,取下狐裘,准备去做饭。
“做你最喜欢的鱼香茄子,糖醋排骨,麻辣豆腐,外加一个排骨汤怎么样”·连鸣从后面抱着他,两人连体婴似的往厨房走··“好啊,再蒸个鸡蛋羹,这个你喜欢吃。”
“说的就像你不爱吃一样·”苏穆煜呵呵地一翻白眼··连鸣说:“阿煜,除夕夜去我家过年怎么样”·苏穆煜顿住,回头问:“认真的”·连鸣点头:“认真的。”
第69章 玫瑰头颅·苏穆煜做好午饭,连鸣把菜盘挨着挨着端上餐桌·拆迁队在两人脚边转悠,望着肉汁儿四溢的排骨流口水··苏老板取了围裙,连鸣主动为他拉开椅子就坐。
虽然两人早已确定关系有段时间了,但在互相尊重与礼节之上,从没有疏忽过··于他俩来说,既然过了少年人的青春热血,那么一段更持久、更融洽的感情更值得他们用心经营。
让生活充满仪式感,哪怕是一次出门吻,一次就餐前的拉椅子,一次路过花店自然而然买下的花束,都可以让彼此生活中的细节变得饱满生动··谈恋爱就是过日子,但过日子并不是简单的谈恋爱。
连鸣给苏穆煜盛好一小碗汤,轻轻推到他面前:“阿煜,跟你商量个事,年后我可能要去一趟欧洲·”·“去就去呀,为什么要跟我商量·”苏穆煜夹着一块排骨扔给拆迁队,破狗囫囵吞枣一口没。
“你我说你好歹嚼一下噎死你活该”·苏老板见拆迁队一脸饿死鬼的模样,气得不打一出来。
连鸣吹着口哨,把拆迁队唤到自己身边来:“坐下·”·狗崽果断往地上一趴·十分的没志气··“这次去欧洲短则一个月,长则两个月。”
连鸣说,“可能时间会有点久,所以……”·“停,你该不会以为我离开你生活不能自理吧”苏穆煜咬着筷子眨了眨眼,他笑眯眯地盯着连鸣,“鸣哥,虽然这话说得有点扎心,好歹以前没你的日子,我一个人也过来了。
不就一两个月么,又不是不回来了·”·“啧,话是没说·”连鸣低头吃了两口饭,“我- cao -,听着还是好伤人·”·“那你要怎么样”·“哄我。”
苏穆煜看着连鸣一脸理直气壮,还真没看出来哪儿有伤心的意思·苏老板给他碗里添了几块茄子:“行吧行吧,怎么哄你”·“晚上陪我看电影吧。”
连鸣说,“很久没去看电影了,最近不是上了几部新片子,你晚上有没有事”·苏穆煜打开手机查了查影片排挡,是有几部看着还不错。
“成啊,反正也没事·展世一最近带着他的人满世界飞,没时间折腾我·好像他也是去欧洲了吧……怎么最近全在往那边儿跑·”·苏穆煜皱了皱眉,抬头瞥了一眼连鸣。
后者摇摇头,有些不自然地耸肩:“我去是因为连家的事儿,父亲的生意要在中东稳稳站住脚跟,我得去‘结交’一个人·”·“谁啊”苏穆煜有意无意地问。
连鸣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说透:“生意上的合伙人,不过跟我不熟·父亲派去的人没有搞定,所以我必须亲自跑一趟·”·连鸣不希望让苏穆煜了解太多黑暗的事,他的阿煜所背负的任务已经够多了,犯不着再为他的事- cao -心。
虽然说两个人过日子不该有所隐瞒,但保留个人空间也无可厚非··苏穆煜其实很理解,但无论怎么开解自己,心里还是会有一些……不爽·连鸣本家是干什么的,他多少知道一点,连鸣做的事,经手的生意不怎么管明磊落,他也明白。
但苏穆煜不愿意自己被连鸣排斥在外,哪怕是为了他好·他知道是为了他好··“你……你不是在N大任教授么,这么忙,成天熬夜做项目课题,哪儿还有时间去打理你们家的生意。”
苏穆煜撇撇嘴,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再说了,身体受得了吗你现在快三十岁了,这两年精力还能跟上,以后呢你打算这样下去多久”·连鸣放下手中筷子,伸过桌面去握住苏穆煜。
他一边说一边思索,尽量使自己的言论更有说服力:“阿煜,我去当教授,只是想实现自己的价值和目标·但这个机会,都是与我父亲交易换来的·代价就是我不能不管本家生意,连家到我这儿,独苗。
旁系亲戚不可能从我父亲手上拿到半分实权,他现在还年轻,紧紧攥着他大半辈子从血雨腥风里打下的江山·即使我不喜欢这些事,也没有理由推脱·”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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