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追惊局 by 七声号角(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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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追惊局 by 七声号角(下)(4)
·在三方人马高强度的配合下,终于再次将卡利庄园的地址破译出来·经过一次失败,第二次成功耗费了不少时间··别看卡利干着屠夫的勾当,做着黑心营生,居然对黄道十二宫式*的字母密码研究颇深。
要不是卡利触碰了连鸣的禁忌,他还真有兴趣同这个乖张的中东大佬做生意··“走”·连鸣穿上外套,连家欧洲分支所派的人马已到楼下。
一分一秒堪比黄金··展世一跟上,奥尼尔拉住他:“展,我不去庄园·我会留在这里继续派人去搜集更多线索,如果卡利不在庄园,我们需要更快找到他的踪迹。”
展世一点点头:“谢谢,教父·”·奥尼尔拍拍他的头顶,半是纵容与无奈:“快去,那小子不安全·”·姜还是老的辣,一群人扑向卡利庄园,果然竹篮打水一场空奥尼尔有先见之明,马上下达重新寻找卡利的命令。
连鸣盛怒之下差点一枪崩了管家,带来的佣军团与卡利庄园的守卫兵正在火并·展世一同连鸣将后花园搜查一圈,端着枪正要撤离··忽然展世一拉住他,灰眸闪过狠厉的光:“等等,这片玫瑰园……”·“怎么了”连鸣有些烦躁。
“这片地下,全都埋着死人·”展世一满脸厌恶,“所以血腥味才这么浓郁·”·连鸣皱眉,难怪在他踏进这片玫瑰园时,就察觉花朵过于红艳,一点都不正常。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癖好·“很可能是实验失败品或标本废弃品·”展世一摇摇头,“他迟早会遭报应的·”·连鸣拿着枪大踏步往外走,他咬着牙,- yin -狠道:“等我找到阿煜,组织就别想回收卡利的魂魄了。”
展世一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等他们从庄园退出来,奥尼尔已带人包围了这里·数辆装甲越野车横在大门前,奥尼尔从副驾驶探出头来:“赶紧上车我们去弄死那个狗娘养的”·说完,他使劲拍了拍车门,“哐哐”两声巨响,听得人血气翻涌·连鸣与展世一没有犹豫,赶紧钻进越野车内。
奥尼尔给他们抛去两支枪和几盒子.弹··“衣服在后面,换装备·今晚是他妈一场硬仗·”·“找到人了在哪里”·连鸣快速脱下衣服,寻人心切。
奥尼尔嘴里叼着烟,朝外面挥挥手,车队浩浩荡荡地往北开去·他从后视镜内与连鸣对上眼,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北罗·”·连鸣心底一沉,这次展世一也满腔愤怒。
北罗,意大利黑道上出了名的人体器官贩卖市场,黑市·不仅出售器官,包括贩卖不同年龄段的- xing -.奴等非法交易··卡利真他妈的不是人·奥尼尔还没说完,他把视线移开,盯着前方。
“做好心理准备,我也今天才知道·卡利有双重人格·”·周压着苏穆煜,没有进一步动作··“我凭什么相信你·”苏穆煜满是抗拒。
“你别无选择,”周抬起头来看着他,却没从苏穆煜身上下去·“老实讲,你很漂亮·”·“咱们不需要在这时候互吹吧”苏穆煜冷笑,“好吧好吧,你也很帅。
可以起开了吗”·周捏着他的手腕狠狠一用力,苏穆煜感觉快断了·他痛呼一声:“你他妈有病啊”·“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周说,“卡利很喜欢你,他喜欢一切漂亮的东方男人。
但唯独不能打你的心思·”·苏穆煜:“何以见得”·周说:“你是连家的人·卡利这几年生意做得很大,人脉广。
但他忽略了连家的势力与威望·我劝过,他不听·”·“照你这么说,他就是赶着趟儿作死呗·”苏穆煜歪着头,“你很关心他嘛,做跟班的这么忠心。”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我不是跟班·”·周放开他,却没有起身··“他是我的教父·”·在几十年前,卡利也只是个九岁孩童时,他也曾有过人最美好的善良。
他喜欢各式各样的陶瓷杯具,偶然随父亲来到中国后,无法自拔地爱上了陶瓷·他一度认为那是神的杰作,后来因- xing -取向,使卡利将东方男孩比作瓷器的化身。
然好景不长,因意大利黑手党的百年恩怨,卡利家族卷入战斗与- yin -谋之中·很快,一个个名声威望的家族惨遭灭门,卡利一家也没能幸免于难··卡利深刻记得在他十二岁那年,燃成火海的房子,尖叫哭喊的仆人,倒在血泊中的至亲,还有敌人狰狞的笑容。
他被掳走,又因为长得实在漂亮、出身特殊,屠他一族的大佬将他卖入黑市··硬生生把卡利眼前的天光,阻挡在了黑暗之外··家族没了,世界塌了··年少的卡利在黑市一次次遭到惨绝人寰的- xing -.侵。
一而再,再而三·他哭喊,他祈祷,他求饶,却无人来救他,神也不曾眷顾··卡利终于绝望,他深知这世上人情冷酷,现实黑暗,畜牲是没有底线的·神不会帮他,连撒旦也避而远之。
他能如何·他在迫害中分裂出第二个人格——恶魔卡利··不再有当年的善良天真,另一个他暴虐残忍,曾乱刀捅死一位侵犯他的客人。
浑身血污的卡利第一次尝到了用暴力来保护自己的快感,但迎接他的是更为恐怖的殴打··再后来,一位中东反.政.府军的统领买走了他,作为长期- xing -.伴侣,将卡利带到中东。
而好景依然不长,在与政.府军的战争中,统领葬身战场·卡利接管了遗产与军队,这无异于给他做了嫁衣··很快,卡利东山再起,用惊人的头脑与铁血手腕,在中东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年复一年扩大,然后反扑意大利,卷土重来··当年陷他族于不义的黑手党,尽数遭到非人报复——成了玫瑰园下的尸体,密室的标本··在卡利返回欧洲的途中,他于黑市遇到了周——这个当年也只有十四岁的少年。
周作为奴隶被人买卖,身子还干净·长得很英俊,眼神空洞,很像当年的卡利··卡利几乎在一瞬间,动了多年未有的恻隐之心··周是上好的兵器。
一定是··也可以是——·卡利把他叫到跟前,手掌按在周的头上:“什么名字·”·“周·”·小小的人儿嘴唇干裂,却无丝毫畏惧。
“以后你就跟着我,我是你的教父·”·周的眼神突然亮了亮··是上好的兵器,也可以是儿子··或许,在多数男孩的年少记忆中,都会有一个英雄——如果他们的父亲不曾缺席。
无论是否亲生··周跟在卡利身边二十年,从青葱少年成长为出色的青年·卡利虽然喜怒无常,是个实打实的变态,对他也不算很有温情·但偶尔流露出的慈爱与给予他的“父亲感”,也足够周留恋下去。
况且,除了在卡利身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他是你的教父,你不希望他惹上连家,所以要放我走”·苏穆煜快速捋清思路,他撑着周的胸膛。
“起来,知不知道你很重”·“我可以帮你逃走,但你要照我说的做·”·“别忙,你先告诉我这是哪儿·况且,就算我逃了,仅凭我一个人,能走多远。
有没有配备车、武器万一卡利追上来怎么办”·“我会有办法的,你……”·周正要起身,房间门忽然大开·卡利单手揣在兜里,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灯光从他身后涌入,一时看不清他的神色··苏周二人同时咽了口唾沫,幸好刚才说话声音小,他有点明白周压着他的原因了··卡利看清床上二人的动作,要不是衣服都穿得好好的,简直坐实了偷情的一切条件。
“周,这么心急”·卡利笑眯眯地问··周立刻站起来,垂头认错:“我的错,教父·”·卡利盯着他,半响,拍掌大笑:“好样的好样的,我的好儿子果然你也爱男人”·周的冷汗瞬间从后背渗出:“我错了。”
卡利不再看他,冷冷道:“滚下去·”·周握拳:“教父”·“滚·”·卡利说。
周看了看苏穆煜,咬牙从门口出去了··时间还是没来得及·等周走远,卡利从身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副蝴蝶面具·他遮住诡异的双眼,嘴角向上拉开。
“来,我的甜心·去见见今晚的客人·”·“他们已经狂热难耐了·”·?·————————·?·作者有话要说:·注:“*”·①“黄道十二宫”:在希腊人眼里,星座是由各种不同的动物形成,这也就是十二个星座名称的由来。
在天文学上,以太阳为中心,地球环绕太阳所经过的轨迹称为“黄道”··黄道面包括了除冥王星以外所有行星运转的轨道,也包含了星座,总计为十二个星座,这十二段被称为“黄道十二宫”。
②终于写到双重人格开、开心·卡利:唯有影帝的演技才能Hold住这个角色··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奥尼尔:在场的谁还不是影帝了·连少(举手):我想跟周打一架,可不可以·众人:·连少:他居然敢压我大宝贝儿·周:……编剧是这么写的。
猩猩作者:我不是我没有我不知(否认三连·晚安好梦甜心·作者有话要说:注:“*”·①“黄道十二宫”:在希腊人眼里,星座是由各种不同的动物形成,这也就是十二个星座名称的由来。
在天文学上,以太阳为中心,地球环绕太阳所经过的轨迹称为“黄道”··黄道面包括了除冥王星以外所有行星运转的轨道,也包含了星座,总计为十二个星座,这十二段被称为“黄道十二宫”。
第81章 悲惨世界·苏穆煜整理好衣服,随卡利走出房间·入眼是一条长长走廊,不少戴着面具的显赫之人游走其间··女仆与男侍撑着托盘,将一杯杯香槟送与客人。
这里的装潢太奇特,走过长廊,不断有人将放肆的眼神投放在苏穆煜身上·贪婪的、好奇的、狂热的、充满欲望的·卡利始终微笑着走在前方,苏穆煜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他明白,在这个环境中,若有人能保住他,唯有卡利··转个弯,视野开阔起来,穹顶也拔高几米·巨大的吊灯熠熠生辉,整个大厅金辉似火·四周雕刻着众神象,壁画全为裸.神。
微笑的、愤怒的、冷漠的,神居高临下看着眼前这群达官显贵,看着一室“污秽”··不少人上前与卡利打招呼,频频向他询问苏穆煜从哪儿来·卡利笑得神秘莫测,似乎并不打算透露任何信息。
苏穆煜抿唇不说话,并不打算让自己流露出过多的情绪··很快,随着大厅内的人群逐渐密集,灯光忽然熄灭·众人在黑暗中惊呼,不是惧怕,兴奋从他们嘴里溢了出来,声声叫好·一注光从大厅中心倾泻而下,随之而来的是从穹顶上降落下的数十个铁笼。
苏穆煜心头一跳,他分明听到了小孩的哭泣声·铁笼在面具人的欢呼中落地,从人群里走出一位热辣女郎·她细腰长腿,风骚- xing -感·蝴蝶面具遮去大半张脸,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哒如枪鸣。
“先生们——女生们——”女郎红艳的双唇大张,她猛地拉开距离最近的铁笼上的幕布,“Playtime”·人群掌声雷动,不少人已放下手中酒杯,开始交头接耳。
苏穆煜站在人圈外,穿过乌泱泱人头,看清了铁笼中的小孩他瞳孔紧缩,下意识攥起拳头··那是一个美如天使的女孩,金发蓝眼,肌肤雪白。
她懵懂又害怕地抓着铁笼栏杆,小嘴微张,瑟瑟发抖··女郎拿着一根权杖,尖尖的尾部抵在女孩头顶:“现在,开始竞价因为这样的货色太稀缺,所以分开拍卖。”
“眼睛,双腿,双手…….”·苏穆煜怒不可遏地颤栗起来,而他根本无法做什么他眼睁睁看着一群野兽聚会,用金钱做利齿,从待宰的羔羊身上撕扯下自己满意的部分。
扭曲的价值观,泯灭的人- xing -,变态的群体活动··苏穆煜一阵恶心··更为可怖的是,每一笔交易达成,会有刽子手当场进行切割·鲜血从牢笼中缓缓淌出,浓稠的液体一点点浸- shi -了大理石地板。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女孩的哭声引起了恐慌,不少还未揭露的铁笼中隐隐传来尖叫与哭喊·这反倒使丧心病狂的宾客哈哈大笑,他们把酒言欢,猜测着今晚还会有什么好戏。
卡利回过头,轻声问:“苏,你有没有喜欢的我买给你·”·苏穆煜差点吐出来:“不,我不喜欢·”·奥尼尔的车队长驱直入,进入北罗归属区后,一路鸣枪不带停。
土匪似的横冲直撞··连鸣与展世一早就准备好强势突围,子弹上膛··数辆装甲越野车在一座豪华的庄园外停下,上百名雇佣军鱼贯而入·但北罗也有守卫兵和雇佣军,无法采取一贯的强攻。
他们按照奥尼尔的吩咐,分为三队包抄庄园··连鸣带连家支援从正门破入,展世一带队安插狙.击手,占据制高点·而奥尼尔负责带人堵死后路,一个也不放过。
剩下的雇佣军进行守卫兵大清洗,势必做到快准狠·接着包围庄园,等待下一步指令··展世一临走前拉了连鸣一把:“等会儿找到穆煜,如果我们两路人马没有碰上,你直接带他走。
如果碰上了,还是装作互相不认识·”·“嗯·”连鸣点头··展世一拍拍他肩膀,正要走·连鸣忽然叫住他:“老展。”
“哎,执行任务呢,别怕婆婆妈妈的”·展世一冷着脸回头··连鸣皱眉:“确定不要阿煜知道你也来救他了”·“什么叫救他,我是来收拾卡利的,”展世一不以为然,“你以为凭苏老板那- xing -子,真遇上什么会坐以待毙不同归于尽就算好的。”
“我- cao -,你他妈别乌鸦嘴”·“行行行,”展世一揉揉头发,察觉自己说了晦气话·他对身后的佣军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穆煜身陷危险不是第一次了,我们要相信他。”
·展世一转过身去:“况且,没必要让他知道我来过·如果真落到需要我们援救的地步,耍帅这种事,你一个人去做就行了·”·“别拉上我,怪傻逼。”
连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他磨磨后牙槽,轻哼一声··“你这他妈还不叫耍帅”·连鸣不再犹豫,带着人一路狂奔,直往正大门而去。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真正从正门破门而入是不可能的,这样不仅会打草惊蛇,对阿煜更不利·也可能让主谋得到喘息机会,赶紧逃脱··连鸣跑在最前方,很快从树荫转角处冒出三名雇佣军。
电石火光间,连鸣拔出消音枪直接点杀人头压根不带瞄准·第一人应声而倒,另两人立即进入作战状态·连鸣身边的保镖同样反应迅猛,一人一枪急速撂倒他们行进地惊心动魄又顺畅无比。
“少爷,不要太心急·”其中一位保镖沉声道··他跟在连鸣身边也有多年,鲜少见到少爷这般判断失衡,急于胜利··连鸣知道刚才有惊无险,如果他们再慢一秒,刺破静谧的枪声就会惊动庄园中正在办聚会的人。
他抹了一把脸,后背冷汗涔涔·太担心阿煜了……·冷静,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继续前进·”·连鸣冷声道··待他们一路过关斩将,半小时后才真正接近主楼。
这个庄园大得出奇,背后的势力必定惊人··“展,连,后方安插完毕·”·奥尼尔略带兴奋的声音在通讯机中响起··嗞嗞电流蹿过,两秒后,展世一回复:“制高点占领完毕,没有发现敌人。
在路上消灭四名守卫兵,动作要快·”·连鸣调整了一下耳麦,他发- she -绳索枪,带着一队人攀爬上二楼窗台,另一批人驻守大门··“我也准备完毕,随时可破窗而入。
门口留有人吸引火力与注意力,等待信号·”·奥尼尔狼一般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再过十分钟,听我命令·”·大厅内,拍卖还在继续·而血腥味已越来越浓郁。
就在刚才,一个十八岁的男孩被斩断双腿,鲜血喷溅在幕布上,形成一个扇形··随着幕布不断被揭开,苏穆煜简直大开眼界·有芬芳的处.女,有肮脏但战斗力惊人的奴隶,甚至还有婴孩·这是地狱,赤.裸.裸的地狱。
苏穆煜的胃十分难受,他微微弯了弯腰·卡利却像没看见似的,拽过他的手臂,要他往铁笼中间走··苏穆煜搞不懂卡利的用意何在,眼下又不能明目张胆地顶撞他,只得跟着前去。
皮鞋踩在鲜血上,踏过去,行走一段,在光洁的大理石上留下一串串血红的脚印··好似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入深渊··卡利拉着他,力大无比·苏穆煜挣扎了一下,竟然没挣脱开·苏穆煜开始不安,手腕生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乌青了。
“卡利先生·”·“嘘——别吵,”卡利说,“我不喜欢不听话的男孩·”·苏穆煜猛地顿在原地:“请您放开我。”
他猛烈挣扎,想要甩开卡利的手·他知道自己腰后有什么东西,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不听话·”·有两名佣军上前,一左一右挟持着苏穆煜。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是展介绍的人”·卡利淡淡道:“我知道,但我已经毁约了·”·“什么”苏穆煜瞪大眼。
毁约什么意思他们之间有什么约定,不是说好古董鉴定怎么回事·苏穆煜是个聪明人,很快将前因后果联想起来。
但他始终没有将连鸣也考虑进来,只觉展世一他妈的设局整他·他大喘一口气,愤怒在胸腔盘踞,表面上却冷静下来·好似闲庭信步那般,一点也不在意。
明明胸口有着被人猛踹一脚的疼痛,脸上倒是笑开了··这就是苏穆煜,永远没有认怂的理儿··卡利不再废话,让雇佣军将他扔进就近的铁笼中,落锁··这动静惊动了在场的客人,纷纷议论起来。
他们对这位亚洲男人十分感兴趣,特别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卡利笑着转过身:“我亲爱的朋友们今夜尊贵的客人们在拍卖最后,临时加一项节目这位亚洲男人,来自神秘的东方。
瞧瞧他的容貌,那修长的腿,够劲的腰难道你们不想要他吗——”·“要”·卡利的话如一剂猛药,宾客沸腾了·“想不想占有他”·“是的想——”·卡利冷笑一声:“那今夜,出售一名亚洲男人,前五名,可现场享受他……”·苏穆煜一愣,他在暗中慢慢抬起头来。
畜牲··不仅把他当作商品出售,居然还想要人轮他·卡利转过头,笑了笑:“本来想把你作为标本,但你太不听话,与周走得那么近。
那孩子好像很喜欢你,抱歉,不能留你了·苏·”·苏穆煜咬着下唇,跟着冷笑··很快,竞拍声四起·最终由五名- xing -.癖怪谲,心理猎奇的男士胜出。
他们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了铁笼··掌声四起,口哨与叫好交织·人人都期待这一场暴烈的侵犯,他们希望看到苏穆煜求饶,看到这位漂亮的东方男人被玷污,变得破败不堪。
悲剧是什么,本就是把世上的美好破坏给人看··苏穆煜太美妙,恶魔都想沾染··五名壮硕的欧洲男人欺身而上,擒住他的双.腿,撕开他的衣物·疯狂的吼叫在耳畔缭绕,没有人会来救他。
他没有任何机会向连鸣发出求救信号··只能——·“砰——”·一声决绝的枪鸣··苏穆煜面前的男人缓缓倒下,另外四人有一瞬呆怔。
人群爆发出尖叫声,不少女人捂住了嘴··这里从来只有被贩卖者流血,没有任何宾客受伤··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然而这个东方男人——·滚烫的鲜血溅了苏穆煜一脸,血珠从他长长的睫毛上滴落。
他缓缓抬起脸来,白得绝美而瘆人·苏穆煜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嘲讽冷笑,眼里尽是对尔等杂碎的不屑··他手中拿着抢,紧接着在欧洲男人身上再补一颗子弹。
没人救他,他便自救··苏穆煜轻启薄唇:·“找死”·第82章 悲惨世界·“找死”·随着苏穆煜不屑的声音响起,靠得最近的卡利竟带头鼓起掌来。
他浑身兴奋地发抖,多好看,东方小猫在绝境中反抗的模样真好看··卡利挥舞拳头,高声叫道:“好样的好样的”·紧接着,卡利- yin -森森笑,蛇一样的眼睛盯着另外四名男人:“上他现在马上”·四名宾客有点踌躇,一开始的猎奇心过去后,在逐渐冰冷的尸体面前,他们膨胀的欲望已经萎缩。
出来玩的,是来玩男人女人,玩别人·可不是玩自己,玩命··苏穆煜举着枪,为自己留出一定安全范围·要不是之前周在屋内借机给自己塞了一把枪,他现在还真不知能有什么办法保身。
苏穆煜相信周是真的想放他走,但他也是真的相信周更忠心于卡利··四名欧洲男人一时面面相觑,其中一名男子片刻后大骂:“- cao -狗娘养的”·他带着败坏的兴致想要退出巨大铁笼,还骂骂咧咧地整理着领带。
当他伸脚迈出铁门时,嘴里肮脏的下流话顷刻间消失在喉咙里··他忽然什么感觉也没有,眼前淌下- shi -热鲜红的血液·四周再次倒抽凉气,男人倒下去时,余光里,卡利举着枪站在那里。
“你疯了吗卡利”·卡利身边的人群大叫起来··“那是西西里柯林的独子”·西西里柯林一族,如当年的卡利家族,都是拥有上百年历史的黑手党。
杀了柯林大公子,无异于给自己提前挖坟墓·卡利竟敢.....疯子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卡利面无表情,实际上他在笑,但笑得过于诡异以至于让人认为他是没有表情的。
卡利看着剩下三名男子:“死,或者,上他·”·北罗器官拍卖黑市,多年来一直有背后势力撑腰·否则没有这么好的客源,也兜不住如此丧心病狂的买卖。
当初卡利从中东杀回意大利后,很快“接手”了这里——干掉上一任··参加拍卖之人,进场不得携带任何武器,刀也不行··当然,除卡利与他的心腹之外。
眼前的好戏首先刺激了卡利,他的变态心理无比喜欢这样的反转与无用挣扎·但他不是傻子,眨眼间想通了苏穆煜持枪的缘由··真是教父的好儿子,卡利想。
他冷漠地看着苏穆煜,这个年轻人真漂亮,也真不可爱·他一出现,居然使得周背叛·不可饶恕··笼子里还剩下三名男人与苏穆煜对峙··原本他们也想退出铁笼,万万没想到卡利居然开枪杀人·卡利没有放下枪:“我数三声。”
“一·”·“二·”·“……”·三名男人狂叫着朝苏穆煜扑去苏穆煜毫不犹豫,枪口对着首先扑上来的男子打了一发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这都第三枪了,起初的紧张被冷静替代。
但很不幸的是,这一发没有打中要害·受伤的男人首先红了眼,他恨不得撕碎苏穆煜,这个看起来瘦削儒雅的东方男人,怎么敢如此对待尊贵的黑手党后裔·不怕敌人强大,就怕敌人不要命。
苏穆煜被钳制之前,连续对三人进行- she -击·可随着距离接近,寡不敌众,一名男人费力抓住他的手腕,想要夺过手.枪·苏穆煜无疑于失去战斗力,他咬牙踹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
下一刻猛地被人揪住头发,狠狠撞上铁栏·后脑勺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钝痛,苏穆煜眼前一黑,手上的劲儿松了松·痛苦的低吼溢出唇齿:“唔……”·很快,他被揪住头发,撞了第二下、第三下……有没有出血苏穆煜无暇顾及,他快痛麻木了。
这样下去不行,会死的,苏穆煜,反抗啊·这些男人已不是纯粹的想要玷污他占有他,而是要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卡利在外面抚掌大笑,起初惊恐不定的宾客也逐渐低笑起来。
他们就是这样,生活在这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观念中只有弱肉强食,只有残暴与毁灭··苏穆煜还在挣扎,他的喉咙被人擒住,呼吸变得稀薄·他的动作幅度开始减小,有那么一瞬他竟在嘲笑自己帅不过三秒。
连鸣,此时的连鸣在哪儿呢……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上对方,会不会急得跳脚·以连鸣的- xing -子,估计会满世界找他··但怎么现在还没有找到真是太慢了。
此时此刻苏穆煜才察觉到,原来他也无比想依靠别人,虽说强者自救,意识弥留之际还是赤.裸地面对了现实——他想要依靠那个强大的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感觉。
连鸣这人确实太霸道了,冥冥之中根植在他的心里,叫人舍不下也丢不掉··连鸣——·“哐当——”连续数声巨响之后,宴会大厅内再次沸腾起来。
众人惊恐地抬头看去,只见几十名佣兵打扮的人破窗而入·连鸣吊着绳索枪,率先利落地跳入人群,鸣枪示威·大门被另一批人马攻入,由于宾客不得携带武器,这无异于给连鸣等人提供了最佳作案时机。
简直是健身场内打沙袋,随便玩··宾客一哄而散,举手投降的、明哲保身的、四处躲避的、惊声尖叫的,场面一度混乱不堪·相比之下,连鸣这方的入场几乎可以用拉风形容。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随着找茬人员到来,铁笼中的斗殴也停了下来·卡利自顾不暇,他不认识连鸣,更别说戴着面具的连鸣·他真正的怒了,今天已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底线与权威。
无论如何也没有让这些人活着回去的道理··主楼内的守卫兵很快填补进来,双方进入激烈的枪战·钳制着苏穆煜的三位男人见形势不对,保命要紧,赶快钻出了铁笼,不知躲去了哪里。
“妈的·”苏穆煜蜷缩在铁笼一角,群殴的后半场几乎都在被动挨打·他拉扯破口的嘴角笑笑,“嘶——”还真疼··“得亏你们跑得快,再慢一点,小爷不弄死你们。”
苏穆煜后脑勺又痛又沉,他颤颤巍巍撑着铁栏杆站起来·外面的叫喊声与枪声纠.缠,什么情况黑手党火并,仇家来了·待他眼前恢复清明,奢华的大厅内已如屠宰场。
明显能看出有两方人马在火并较量,而佣兵那一方略占上风··苏穆煜犹豫着要不要出去,如果是仇杀,那么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犯不着出去找死·可即便不出去,等待某一方胜出后,胜利者会对他们这些人做什么·按照曾经所了解的真实情况来说,一般会放火烧了这里,屠门。
苏穆煜拿不定注意,他的视线不断在人群中游走·卡利加入了战斗,周也回到战场,守卫兵遇强则强,杀红了眼·此时,外面也响起枪声来·很明显,这是一次里外包抄的行动。
而雇佣兵一方,明显除了战斗,还在四下寻找着什么·特别是其中有一人,虽然枪法、近身搏斗样样不含糊,但显而易见的心不在焉暴露了许多漏洞··他在找人。
苏穆煜皱眉··难道这批被贩卖的人口中,有谁是达官显贵或黑暗势力的后代··空气中的血腥味愈来愈浓,与之前拍卖时有过之而无不及·还没来得及遭到残害的孩子因恐惧放声大哭,苏穆煜的心脏狠狠揪起,他也想救他们,但不是现在。
佣兵一方有备而来,实力强大,对于手无寸铁的宾客简直是单方面屠杀·再加上援兵不断从门口涌入,北罗庄园的守卫兵逐渐落于下风··连鸣顾不上一个个铁笼挨着寻找,当他与卡利正面交锋时,才暗暗心惊这男人力量的强大。
两人枪法不相上下,卡利更有豁出去的不要命·他们都是从小踩着子弹壳一路走来,若不是敌对方,倒还值得惺惺相惜··守卫兵要低不住了,形式对卡利他们十分不利。
周挡在卡利身前,把自己剩下的子弹塞给他:“教父,从地道走·后门有人,我们被包围了”·“到底是谁”·卡利咬牙切齿,双眼通红。
他的面容- yin -冷怪异,此时更有说不出的诡谲··周低声说:“可能,是连家的人,还有展·”·“他们”卡利眯缝起眼,冷冷地看向铁笼,“苏居然值得他们跟我翻脸”·要不是您毁约在先……周心头一叹,但又怪得了谁也不算是“你”毁约……·最终卡利这方不堪重压,率先撤退逃离大厅。
连鸣派人去追,一个都不放过·反抗者就地击杀·闹哄哄的人群开始安静,留在宴客厅内的人抱头蹲在墙角·佣兵端着枪,一脚踹一个地审查着。
而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大人的声音减弱,小孩的声音便格外清晰起来··细细碎碎,娇弱绝望,这场荒唐的闹剧,这场人- xing -泯灭的买卖,终于落下帷幕。
连鸣没有去追卡利,转身在数十个铁笼中寻找起来··阿煜,他的阿煜·千万千万不要出事··连鸣看着满地残肢与鲜血,内心不安到极点·他的心脏从未跳到如此之快。
与此同时,苏穆煜也注意到了这个在铁笼之间不断寻找的男人·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愈来愈近,愈来愈近……熟悉的感觉也慢慢地,慢慢地爬上心尖··苏穆煜有个大胆而不切实际的猜测,会不会,会不会是——·两人眼神对上了。
隔着一排粗硬漆黑的铁栏杆··隔着一张面具··他们同时一顿,苏穆煜福至心灵般站了起来后者疯狂地朝他奔去,而当男人一脚跨进铁门时,又生生站住了。
两人呼吸变得小心翼翼,一个是不确定,一个是太激动··连鸣轻轻取下面具,苏穆煜骤然松了口气··眼前起雾了··他们都是··废墟血海当中,苏穆煜一人独站。
卡利给他准备的华丽西装上,血色染红了暗纹,如海面徐徐展开的细波··苏穆煜看着连鸣,琥珀色的眼里带着安定的笑意·.·连鸣劫后余生般大大喘了一口气,膝窝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苏穆煜抬手,长且直的手上满是血污,他对着连鸣招了招··他说:“吓坏了吧·来,苏老板给你抱抱·”·这就是苏穆煜,哪怕之前无比恐惧忐忑,在见到连鸣的一瞬间,也能迅速打起精神来,逞强装作自己很好。
因为他明白,此时连鸣比自己更需要安慰·他们都是男人,身犯险境之时断不想成为对方的累赘··他们要站在彼此身边,而不是身后··连鸣踉跄着跑上去,一把抱住苏穆煜。
要揉进骨子里··连鸣有些哽咽··“宝贝儿,我们回家·”·苏穆煜对他说过两次“苏老板抱抱·”·第一次是生病发烧那天,为了躲避吃药。
第二次是现在,为了逞强安慰他··苏穆煜的怀抱就是连鸣的天,是他的强心剂,苏穆煜深知只要他们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就不会惧怕··——吓坏了吧。
来,苏老板抱抱··堪比情话··苏穆煜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国的,他昏迷前,只记得满眼的红,好似玫瑰园里的花朵被剪断——玫瑰头颅终被斩首,一个悲惨世界。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他太累了,头也太疼·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连鸣的臂弯中断了弦,等他再清醒过来时,眼前的景致变得熟悉··拆迁队的前脚搭在床边,可劲儿卖萌。
苏穆煜抬手拍了他一巴掌:“滚蛋·”·终于回来了啊··苏穆煜闭上眼,劫后余生··这段时间的经历,简直不容回想··后来听连鸣说,卡利没有跑掉,被奥尼尔擒住了。
至于他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估计和他贩卖别人差不多··卡利落马,眼热他的势力很快蜂拥而上,快速瓜分了他的霸业·一代枭雄由此退出黑暗世界的舞台。
周在抵抗其他家族的- yin -谋中牺牲,据说死之前还高喊着卡利的名字··其实周在背地里,一直用卡利的名头做慈善·卡利贩卖儿童、奴隶,周救赎那些流离失所的难民与孩子。
所以在宣布卡利死讯的那天,竟从世界各地寄来了许多悼念信··这个世界总是这样,光与影,白与黑不断较量·而没有人可以说自己绝对的黑抑或绝对的白。
私心为自己牟利,仅存的一点善念在角落中不断挣扎,期盼有一天可以战胜欲望··“那些无辜的孩童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苏穆煜说。
连鸣坐在床边,给他递水:“孩子们已经送到了孤儿院,有些致残,有些还健全,只是不知心理- yin -影……”·是的,精神创伤永远比肉.体伤害来得恐怖。
那些孩子没有做错什么,为何恶魔如此对他们·世上很多事是没有理由的,大人侵害小孩,良心何在·而他们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又如何很多事是想不明白的。
苏穆煜说:“孩子没有错,他们本不该那么早懂得一些事·可有的大人太坏了,逼得最纯真的年龄去直面黑暗·”·“孩子们不需要早熟,铲除黑暗,保护他们,是大人们该做的。
如果这世上尚且还有惨绝人寰的虐.童存在,就是我们的错·”·连鸣抬手揉了揉苏穆煜的头发,揽过他脖子,在苏穆煜的额上印下一吻··难得没有一丝情.欲,只是简简单单、情之所至的一吻。
连鸣说:“人啊,总是看不透的·”·无论是他,还是苏穆煜,抑或深藏功名,在那天战斗后一声不吭走掉的展世一,都有着自己的立场与想法··立场决定行动,没有绝对的反派,也没有绝对的黑白。
但这世界总对坏人的评判如此绝对,只要你沾上其中一项,便是彻底的坏··恰恰是我们彼此不能理解的时候,我们更需要依赖我们爱的力量互相信任·*·那么,诸位——·好人的标准,又是什么·.·第四卷《悲惨世界》,完。
 ·第83章 万里江山·你的眼里包藏着落日和曙光,·像狂风暴雨的黄昏那样散发出清香··你的吻是春.药,·你的嘴是酒壶,·使英雄气短,·使怯童勇敢。
*·皇上,臣愿守万里江山,枕无边孤单··——·“释放无限光明的是人心,制造无边黑暗的也是人心,光明和黑暗交织着,厮杀着,这就是我们为之眷恋而又万般无奈的人世间。”
连鸣照例为苏穆煜读着睡前故事,这段落念下来,像是给之前在欧洲的经历加了注脚·阿煜已经在他身边睡着了,似乎从欧洲回来后,他的失眠好了不少。
这几天,待苏穆煜从血.腥的心理冲击中回过神来,其实能思考出很多漏洞··比如为什么连鸣知道他在那里,就算奥尼尔与卡利认识,但立刻能想到自己的失联与卡利有关,这也太跳跃式了吧。
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此次行动,唯有展世一那边的组织与自己知道,卡利的地址、行踪,连鸣从何得来·就算苏穆煜失踪,连鸣首先应该排查国内,为什么会把矛头直指国外·怎么看来,这都是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营救行动。
但苏穆煜没去质问连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可能永远也不会出口询问:为什么那天你能恰好到达现场,还带来了那么多人··展世一在N大待过,你们认不认识。
苏穆煜问不出口,他不愿对连鸣说谎,因此也不希望连鸣找些烂借口来敷衍他··两人从确立关系到现在,没有在原则是非上吵过架·不是得过且过,也不是粉饰太平,他们俩一人愿意退让,一人懂得分寸,这就是成人恋爱的好处。
可如今问题已经出现,苏穆煜还没找到良好的时机,摊开给连鸣谈一谈··如果谈不拢,或连鸣真为了什么事而说谎,苏穆煜不认为自己还会让这段关系继续下去。
虽说这样不近人情,好像在一段关系中,苏穆煜总是保持着冷静,而连鸣永远都是一头热的那个·苏穆煜就这- xing -子,是否要在一起,他得考虑很久·是否要继续下去,他也要考虑。
一旦作出决定,极少再回头··连鸣能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阿煜是个什么样的人,连鸣比谁都清楚··这次展世一不局气,所幸最后苏穆煜没出什么事。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了,连鸣知道苏穆煜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在意··连少端了卡利一窝,恨不得回头带人抄了展世一老巢·当时情况紧急,连鸣摸到苏穆煜后脑勺上一片血污,吓得赶紧抗去医院。
“得亏阿煜没事,不然我真会杀人·”连鸣站在手术室外跟展世一通话,“阿煜很聪明,等过段时间他好了,肯定会思索这几天的事,如果暴露了……”·展世一冷冰冰道:“说得就像你没杀人一样。”
“我是要杀你们这些戴牌子的·”连鸣咬牙··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别说你们,你的牌子已经从总部送过来了,你真不要”·“不要。
他妈的又不是狗,成天戴个牌子溜·”·“牌子是为了区分,你知道的清洗日快来了·”·展世一说··连鸣叼着烟,烦躁地揉揉头发:“本不想在清洗日前出事,阿煜问起来我还真没辙。”
“放心,他不会问的,”展世一很了解苏穆煜,“除非你自首,他根本连谎言都不想听·”·连鸣叹气:“妈的,所以才麻烦。
你说你办的什么事阿煜去欧洲你他妈居然都不告诉我”·要连鸣自己去跟苏穆煜讲天方夜谭,时机压根就没到。
这时候往枪口上撞,纯粹找死··“自己选的路,你自己说的,”展世一在那边忽然有些幸灾乐祸,“要不要再给你提个醒,下个月,阿煜有个回西汉的任务。
夙愿案·”·“怎么又是夙愿案能不能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都希望他休息,但时间不等人,你知道的。”
“……是,我知道·你们把他当人么·”连鸣凉凉地说,“你觉得出了这次的事,阿煜短期内会搭理你”·“会啊,他会的。”
展世一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往事,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渺,“这是他的责任,他明白自己要牺牲什么·”·连鸣抬头望着手术室的红灯不说话,是啊,苏穆煜就是太明白,所以现在才躺在手术台上。
聪明透顶,也愚蠢至极··连鸣许久不说话,展世一继续说:“等他好起来,我送你们两张演唱会的门票,带穆煜好好放松一下·”·“什么演唱会”连鸣挺意外的,展世一越来越有人气儿,不咋习惯。
“Crush乐队,这几年不是很火”展世一笑笑,“之前在N大认识的一名男生的男朋友,是这个乐队的主唱·挺不错的,比较有才华。
你们可以去听听·”·N大连鸣皱眉:“你来我们学校还勾搭我校的学生老不正经·”·“没有,不是那回事儿。”
展世一说,“狄初,你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啊·他的男友·”·连鸣茅塞顿开:“啊,他啊·我想起来了,有些印象·接触过一次,本来想让他读研,他拒绝了。”
“嗯,就他和他男友·关系挺好的,一对儿特有意思的小孩·”展世一挂电话前说了最后一句,“你们偶尔也去体验一下年轻人的生活,别活得太累了。”
连鸣想,这世上有谁不累光是活着就已经很累了··不出所料的是,苏穆煜身体恢复后,果然没有搭理展世一·飞来的乌鸦集体再变白斩鸡,变了鸡还回不去,通通关在笼子里统一“管教”。
展世一给他打过两次电话,苏穆煜一概不接,整个人的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倔着呢··苏穆煜很气,合着你展世一胆子肥了,连兄弟都要算计。
不怕良心谴责么·重点是最后前来营救的居然是连鸣,展世一半根毛都没出现太不是东西了··但气归气,苏穆煜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想,安排自己做任务的是展,而最后出现的是连。
这之间有什么丝丝缕缕的关系在迷雾中看不见,苏穆煜总觉得自己快要摸到真相了,又少那么点灵光一闪··究竟是什么呢··苏穆煜光是养伤就用了大半个月,人好利索了,欺负拆迁队都有力气。
最近已是暮春时节,由于去欧洲,加上养伤,今年各大公司的春季拍卖会早过了··往年拍卖会从不缺席的苏老板,今年乘着去年的绯闻,依然是圈内的话题王·如今他不参加拍卖会,以前的老顾客和收藏界的朋友隔三差五把电话打到家里来。
苏穆煜接烦了,成天处于关机状态··令他匪夷所思的是,如今圈里又出了这么一条新热点——据说孟家孟二爷,那小子也会看东西邪不邪了·苏穆煜开始觉得挺好笑,孟二是他的徒弟,大半个圈子都知道。
可当他都教的是什么通灵吗还会看是否邪- xing -了··这几年收藏热退潮,是闲出毛病了吧··可好奇心人皆有之,苏穆煜也不例外。
他将信将疑,从各种渠道搜集到了“传说中”孟远认为邪- xing -的东西··苏穆煜大感震惊,这几样物件光是从图册中便能看出不对劲,实物更不用说。
如果一两次能解释为孟远瞎猫撞上死耗子,但连续- xing -事件便肯定有问题··苏穆煜难得主动联系一次组织,只是他没找展世一·叫人帮他查了查这几件古玩的资料,发现果然是最近办理的案子,虽然处理人不是孟远。
苏穆煜奇了怪了,从去年底孟二爷就很少找他了,到现在几乎不怎么联系·其实师徒关系名存实亡,所以他没有多少理由去追问孟远··欧洲那趟倒霉事儿还没想清楚,这头孟远的八卦又来凑热闹。
苏穆煜觉得自己上辈子定是什么大女干大恶之人,这辈子才落得个萝卜白菜瞎- cao -心的地步··“那货我看不行,一眼假啊老板·柴窑,您知道那是什么不传说啊,传说里的东西。
至今没有发现窑址·不要看到什么天青色的瓷器就往那边靠·”·苏穆煜牵着拆迁队在小区后边的河堤散步,这几日他休息够了,终于开始陆陆续续接一些掌眼的邀请。
“是是是,色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谁都知道,谁也都想要,但你给我发的图片我看了,不是高仿我都忍了·那釉色差成什么样儿了,心里能不能有点数仿得一点都不走心。”
对方似乎还在纠缠不休,苏穆煜眼见着拆迁队想往河里跳:“你给我回来这才什么季节,游泳感冒了算谁的”·对方一顿,讪讪问他是不是有事。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苏穆煜一本正经道:“是啊,带儿子呢·”·“您都有儿子了”对方惊讶··“是啊,挺大了。”
苏穆煜继续扯··对方见他没了聊天的兴致,悻悻挂掉电话·只说是下次再约,苏穆煜难得碰上一个蠢得如此执着的人,叹口气··“柴窑啧,典型的没睡醒。”
苏穆煜低头自言自语,忽觉拆迁队停下了扯狗疯··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怎么不知你都有儿子了”·苏穆煜回头,连鸣居然穿着“三道杠”的运动服,一下子小了好多岁。
青春阳光,帅气逼人·苏穆煜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运动装,嘿,刚好还配套了··“是啊,”苏穆煜撇撇嘴,他踹了拆迁队一脚,指着连鸣,“儿子,叫爸爸。”
连鸣满是笑意地盯着苏穆煜,两人这身休闲打扮,好似回到青葱岁月,身上的激情与青春又回来了··或许按展世一说的,再体验一下青春也不错··苏穆煜看他笑得一脸想要为非作歹的样子,问:“收收,太猥琐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连鸣没有拐弯抹角,从兜里掏出两张票来:“今晚有场演唱会,想邀请你去看一下·”·“不知给不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苏穆煜眨眨眼,一本正经道:“凭什么”·连鸣嘴角抽了抽,果然要闹脾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注:“*”·①“你的……勇敢”——《恶之花》·第84章 万里江山·“凭什么”·苏穆煜把狗绳交给连鸣,自己往前走去。
他双手揣兜里,说得随心所欲:“本老板出场费按分钟计算,知道你连少交得起,但也要看我想不想赚这笔钱不是·”·连鸣讪笑几声,厚着脸皮追上去:“阿煜,苏老板,敢问今天谁薅了您的逆鳞跟我说,妥妥的弄死。”
苏穆煜看他一眼,笑得很上道:“也没谁,就你·”·连鸣:“那你在床上压榨我吧,不还手的·”·说得还挺视死如归··苏穆煜绷不住笑了,他本不擅长与人吵架,也很少同谁急了眼。
展世一再怎么气人,苏穆煜除了偶尔不接电话,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连鸣端着满脸委屈,苏穆煜摇摇头:“能不能让我体验一下冷战的感觉·你这都什么玩意。”
“冷战也不是这么玩的,”连鸣说,“恋人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沟通交流咯·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那咱俩算什么。
这恋爱还有没有意思·”·拆迁队在前方蹦跶,俩爸爸到齐,基本就没它什么事儿了·大抵它近几年活成了狗精,眼力见也跟着蹭蹭涨。
苏穆煜偏头看着江色,日落西山,孤鸟横飞,江天燕脂凝紫一色,很适合谈情说爱··但他还是凉凉道:“本来还想再过一段时间问你,可你看,我不是什么特别能忍的人。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我大可以不问·但因为是你,连鸣,我做不到得过且过·”·苏穆煜说出这些话,连鸣本不意外,从欧洲回来大半个月了,阿煜能忍这么久已经够意思。
虽然现在还不能告诉他实情,至少证明了苏穆煜是想跟他沟通的··这就已太好不过了··连鸣一手拉着狗绳,一手去牵苏穆煜·两人十指相握,连鸣用大拇指轻轻揉着苏穆煜的手背:“有什么你就问,我能说都可以告诉你。
不能说的,我也会保密·”·连鸣深知不能撒谎,若两人的关系已需要谎言来维持,那还不如到此为止·苏穆煜给他一个澄清自己的机会,他绝不可能随便糊弄。
手段用在谁身上都好,除阿煜以外··苏穆煜心平气和地问:“鸣哥,你当初接近我,是因为什么”·“我喜欢你·”连鸣说,“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但你不记得了。”
“嗯”苏穆煜挑眉,没想到随口一问还炸出个陈年桃花来·他知道自己的记忆大不如前,这事儿还没来得及回公义阁与祖宗细细商量。
连鸣说很早前就认识了,那只可能是自己忘了他·但连鸣这种人,理应是在别人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的··苏穆煜说:“那这次你来救我,是怎么一回事。”
“起先不知道你失联,我在阿尔干与奥尼尔交涉·他提出的要求太过分,两人起了争执·”连鸣说,“ 后来他威胁我,跟我讲你在卡利手上,那人是个收集人体标本的变态,我就去找你了。”
连鸣说的句句属实,的确是这么个过程·苏穆煜听得很明白,如果按照这个线路思考,是没什么问题··但奥尼尔又怎么知道自己在卡利那里据说卡利与奥尼尔认识,难道他俩串通好的·苏穆煜这思路基本没错了,可他忽略了最初“请君入瓮”的展世一。
他没料到展与奥尼尔还有一层关系,单单把十恶不赦的卡利与黑手党大佬奥尼尔捆在一起··这两人本是一路,想从连鸣那里多割几块肉下来,所以才找了他,反过去威胁连鸣。
不曾想卡利毁约,奥尼尔勃然大怒,带着连鸣端了他的老巢··连鸣也说过,奥尼尔最恨不守信用的人·无论混白道黑道,首先要有底线,才能长足发展··真相很简单嘛,苏穆煜摸摸下巴,但总觉得……少了一个环节。
自己是被展世一叫去意大利的,为什么能如此巧合地赶上连鸣这一趟·虽说世上巧合太多,无巧不成书嘛·但这时间,会不会也太恰好了一点。
简直像是摆在那儿的陷阱等他钻··连鸣,展世一·展世一,连鸣·这两人,是不是都瞒了些什么··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苏穆煜久久不吭声,连鸣这边大致问清楚了,回头再去探探展世一的口风。
但那小子就不如连鸣这样好说话了,展世一编起故事来,国内最牛的编剧都得给他递笔··这种感觉太难受了··苏穆煜忍不住长叹口气··连鸣有些心疼,一把攀住他的肩膀:“还有什么你尽管问,对男神我知无不言”·“得了,别贫,”苏穆煜并不想怀疑谁,他选择同连鸣在一起,一定程度上便默认了“连鸣可以有事瞒着他”。
恋爱中谁都需要个人空间,谁都有难言之隐,过分的占有欲只能暴露自己的不自信··苏穆煜需要不自信什么他好得很··“鸣哥,你说人与人之间,是不是永远做不到透明。”
连鸣有点好笑地拍拍他,又不敢笑得过于明显:“智商哪儿去了,丢欧洲了这他妈是你问出的话吗,快点把我的阿煜还给我”·苏穆煜踹他一脚,这人怎么跟前面蹦跶的那只狗一个德行给点颜色就不要脸。
话说回来,连鸣说的也没错,以往他从来不会考虑这些··人与人之间,正因为有模糊点,彼此内心看不见的小角落,才格外迷人··事事要求无隐瞒,那是看守所。
苏穆煜笑出声来,这段时间是比较压抑·心里装了一堆事,今天问出来了,才觉得好受一些·展世一到底想干什么,苏穆煜短时间内想不清楚··他决定找机会好好跟展世一谈谈。
思绪清楚,心情开阔,苏穆煜看连鸣也顺眼许多··“算了,不提别的事,今晚什么演唱会”·连鸣再次把票递给他:“据说是个新乐队,叫Crush。
这名字还挺有意思,唱流行的·”·“你怎么有时间去整这票,”苏穆煜感到意外,“平日里工作档期那么满,什么时候关注起流行来了·”·连鸣在他耳边蹭了蹭:“朋友送的。
后来我上网查了一下,主唱叫祁凌,这就有意思了·前几年N市更名芙蓉城前,不是有一次黑帮大清洗么·这小孩的老爸就是当年雄霸一方的雄爷,后来死于自家兄弟手里。”
“雄爷我知道,他正值威风时,我都才十几岁的光景·”苏穆煜来了兴趣,“没想到他儿子居然不走黑,去搞音乐。
有个- xing -·”·连鸣嘿一声,八卦上来了:“雄爷的小儿子更有个- xing -,二十左右发表C刊,一路往国外世界前十大学杀去,都是能干人·”·“这么有意思,那今晚去听听也不错嘛。”
“可不,小道消息说今晚又特殊活动,祁凌男友也会到场·”·苏穆煜一怔:“男、男友”·“可不,全民搞基时代。”
说话间,两人带着拆迁队慢慢悠悠回了家·连鸣卡着时间,现在开车去体育馆刚好合适··苏穆煜准备换身衣服,一边走还一边唠叨:“现在的小孩子比我们当年开放多了,那他弟弟……”·“别换衣服了,就这身挺好,偶尔青春一把,”连鸣阻止了苏穆煜,几个眼刀子把拆迁队威胁得妥妥地守家,“赶紧走,去晚了堵车。”
苏穆煜向来在娱乐活动上比较迁就连鸣,稀里糊涂地跟着出了门·两人驾车前往,晚饭还是在小吃店随便买了两套奢华版煎饼果子··苏穆煜许久没这般不顾及形象,轻轻松松地看场演唱会,没由来地翘起嘴角。
连鸣一直拿余光瞟他,阿煜开心,他能乐得跟只二百五似的··展世一那小子平时不靠谱,关键时刻还挺会干人事嘛··连鸣哼着曲儿,踩着油门当赛车,一路飙到体育馆。
期间苏穆煜多次提醒:后面是不是有警灯在闪,是不是有人在追·连鸣挺挺胸膛:还有人能追上看来是我速度慢了··连鸣一脚下去,车速直飙。
苏穆煜惊魂不定地瞄了后视镜一眼,魂飞魄散——追个鬼啊那是交警·平安到达体育馆,穷追不舍的交警揣着罚单走过来。
这回连鸣倒是装得像个良民了,二话不说低头认错交罚款:多的不用找了,忙着看演唱会呢哈·警察同志您让个道儿,后面粉丝乌泱泱的,别把人家耽误了··苏穆煜黑着脸,拖着流氓给人赔笑:不好意思啊同志,他神经病,脑子不好使。
连鸣怒:谁不好使了·苏穆煜瞪他一眼··连鸣摆摆手:下次出门提醒我吃药··交警算是看出来了,这俩人完全是在合伙玩他。
气不打一处来,骑上摩托扭头就走··苏穆煜和连鸣相视一笑,还是配合地相当熟练嘛·两流氓·吵吵闹闹,苏连二人在粉丝潮流中挤进了体育馆。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座位,演唱会也快开始了··四顾而去,人头攒动,没想到Crush乐队作为新星,会有这么多粉丝·大多都是女孩子,但男生也不少·从旁人的讨论声中可知,大多数是崇拜祁凌。
时间一到,体育场内的灯光暗下,巨幅大屏幕上出现一个挺拔的背影·头发削得很短,后颈处一个纹身若隐若现——典型的背影杀手··激动的粉丝早已尖叫起来,待大屏幕上的人转过身时,苏穆煜眉毛一挑,在万般嘈杂中嘀咕一句:“这小子真帅。”
第85章 千里江山·“这小子真帅·”·饶是连鸣暗自咬牙,也不得不承认苏穆煜说的没错··高中毕业四五年后,因直接略过大学这一环节,早早踏入专业领域和社会的祁凌有着与同龄男生不一样的成熟稳重。
以前没什么看演唱会的经验,苏穆煜“追星”也仅仅停留在京剧的名角儿和一些交响乐团的常驻指挥之上·出入的场合也多以安静为主,虽然老式剧院热闹,同今天的演唱会相比,简直不是一个量级。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台下粉丝疯狂呐喊,祁凌每换一首曲子,间隙时分都有粉丝往上扔花束··苏穆煜最初觉得耳朵发麻,金属乐声震得头晕·摇滚带来的狂热席卷了整个体育馆,连鸣都有点后悔把阿煜带来。
说实话,像他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最多听听交响乐就够激情澎拜了··苏穆煜侧着头,现场极为喧嚣,说话只能耳语·他趴在连鸣肩上,说:“这些女孩子乱往台上扔东西,砸着主唱怎么办。”
“前段时间不就有新闻,说某某明星被极端粉丝砸水瓶了么·”·连鸣特享受这种耳畔私语的感觉,苏穆煜的气息缭绕,热热的,拔丝儿似的。
“那得是黑粉,真爱粉都是往脚边扔,你看看·”·苏穆煜回头看去,还真如此·连鸣接着道:“来之前我还是做了点功课,这小子在网上的风评挺好,对粉丝也以细心交流为主。
上次出现追车事件,人家愣是没走,当即就下车了·”·苏穆煜挑眉:“那么危险,他下车干什么·”·连鸣边讲边笑,弯着眼睛眉飞色舞:“那小子牛逼,当场叫粉丝安静下来站成纵队。
我去,现场来了堂爱的教育”·“噗·什么”苏穆煜意外地瞪了瞪眼,瞬间笑出声,“给粉丝上教育课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引来了周围粉丝的余光,连鸣跟着一起笑,不怎么在意形象。
“可不,教育粉丝不要跟车,不要接机,不要花钱买什么周边·他是唱歌的,大家好好听他唱就行了,搞那么多浪费钱·”·苏穆煜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还挺特立独行啊,一点歌手的‘自觉’都没有。”
“不对,应该是太有自觉了,”连鸣盯着大屏幕上正在弹琴的祁凌,“这样纯粹,挺好的·现在如此真实的人不多了,他算是很有力量的人。”
苏穆煜渐渐开始正视台上的少年:“在最好的年纪,做自己最想做的事·一切遵从于心,一切都从最真实的开始·挺好的·”·连鸣停下大笑,嘴角倒是上翘着。
他坐在座位上,前面站立的粉丝将视线遮挡地七七八八,只能从不大不小的缝隙中看着大屏幕··“一辈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容易啊……”·台上的祁凌换了首曲子,前奏经过改编变得很长,足足有几分钟的钢琴独奏。
体育馆内安静下来,躁动了近一个小时的粉丝们纷纷坐下··苏穆煜靠着连鸣,他们的位置不算靠前,在第二层·连鸣猜测,估计展世一也知道他俩去听演唱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给的票不远不近,刚刚好。
从两人的视线往下,黑暗中不断摇晃的荧光棒如星海·风一吹,呈波浪状荡往四合·缓慢优美的曲调萦绕光河之中,苏穆煜忽然牵住了连鸣的手··“鸣哥。”
“嗯”·“你也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苏穆煜说,他看着屏幕上的祁凌·这个男孩有别样吸引力,他所唱的歌,他所做的事,他所弹的曲,都是在一遍遍告诉别人——遵从你的心,然后去生活。
连鸣莫名懂得苏穆煜的话,他们都是不自由之人·为责任也好,为家庭也好,大多时候做着身不由己的事··苏穆煜想要安安静静做着自己的小买卖,终身与古玩打交道。
空闲之时,溜着拆迁队逛逛河堤,晚上等连鸣回家··而连鸣呢,他想要的也不是打打杀杀,也不是多威风·他只想做学术,然后在计划好的年纪退出·以后带着苏穆煜好好生活,好好相爱。
他们的愿望都很简单,简单到要去完成它们时,总万般艰难··世人都懂这句话,往往越简单的事,越有千种险阻··连鸣忽地拉起苏穆煜的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阿煜,这就是我想做的。”
抛开个人来讲,我最想做的就是与你在一起··为了来爱你,我可以跨过时空与生命··也唯独有连鸣知晓这句话的含义··苏穆煜弯了下眼,如月亮一般。
他将目光转回台上:“嗯,好好听歌·”·前奏刚过,祁凌唱出第一句歌词时,苏连二人齐齐一怔·旋律并不复杂,有意思的是这首词·苏穆煜记得以前听过这首歌,“好熟悉,什么歌。”
连鸣偏着头想了想:“信徒”·苏穆煜点点头:“哎对,就是这个”·《信徒》一曲,原是祁凌写给自己男友的。
作词作曲于高三那年,后经多次改编,已有不少版本流传··其中歌词“天堂一缕光,荡于神山上”与“当思念振聋发聩,千山万水都枯萎”在年轻人中流传最广。
而更戳中苏穆煜和连鸣这类大人们的,要属——“你说你曾经激昂,也曾经浪荡·如今流落他乡,更像是逃亡·”·许许多多人为了理想,为了一份不那么喜欢的工作,为了学业背井离乡。
而很多人郁郁寡欢,很多人言不由衷,一切的激昂青春,终成为他乡逃亡··这种感觉,太深刻了·祁凌身上有一种属于年轻的灵动,不知当时为何能写下这样落寞的句子。
连鸣任由苏穆煜牵着手,两人同千名粉丝静静地听完了这首曲子··祁凌唱完后,拿着话筒站起来·他斜靠着钢琴,笑着说:“这是第八个版本,也是这么多年来,初哥说他最喜欢的版本。”
不料祁凌这句话说完,台下一片狂呼:啊啊啊啊啊啊妈妈啊他虐狗——·苏穆煜赶紧堵住耳朵:“现在的年轻人,啧啧啧啧。”
连鸣有些好笑,但也挺理解·狄初在N大表现优异,头戴校草桂冠,还一身文艺书卷气息·不过他倒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好学生,据说高中也曾是打架王。
如今见了祁凌,他们挺般配·难怪祁凌这两年越来越像炫夫狂魔··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祁凌在尖叫声中笑了笑,他笑起来十分放肆,独有桀骜··“哎哎哎,别这么大嗓门儿。
我都替你们累得慌·”·“咳咳咳”·苏连二人同时一哂,这小子·粉丝们习惯了,祁凌越调侃,他们越来劲儿。
没想到下面居然开始狂呼:初哥初哥初哥初哥·“想他啊他今儿个没来,”祁凌说,“他有拍摄任务去非洲了,别喊了。
哥比你们想他·”·“嘁——”少女们一片嘘声··“哟呵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啥时候喜欢上他了,给我点面子行不行”祁凌笑嘻嘻的,也不生气。
他招手让自己的乐队赶紧上台,“今天初哥不来,满足不了你们哈·所以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我来报号数,念到座位号,可以点播一首歌”·苏穆煜用腿撞了下连鸣:“这小子比我们年轻时好玩多了。”
“什么叫年轻时现在也很年轻好伐我的煜,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年龄有什么误解·”·连鸣捏捏他的手掌心,“不过现在的小孩子确实会玩。”
起初,点到好几个女孩子·什么五花八门的要求都有,唱《小星星》,唱蜡笔小新之歌,唱神曲,祁凌照单全收·认认真真地完成每一个“奇葩”要求。
苏穆煜看看时间,九点过一刻·他侧头问连鸣:“估计后面也都是玩游戏,回家吧”·“不听了是不是有点困。”
连鸣瞥了眼台上,“成,我们从那边出去·”·两人刚好站起,弯腰准备走·祁凌在台上遽然喊出一个数字·“哎——等等”陌生女子突然拉住苏穆煜,“是你是你是你啊啊啊啊”·“我我什么我”苏穆煜呆在原地。
“让我们看看是哪位幸运者——”·追光灯开始游走,祁凌举着号牌大声说·接着,大屏幕上赫然出现苏穆煜和连鸣的脸·“哇塞——好帅——”·粉丝们的反应最直接,集体嗨上了。
“这得是什么明星吧演过什么电视剧吗怎么可以这么帅·”·议论声沸沸扬扬,祁凌吹了声口哨:“哇哦,我还以为只有女生。
这两位……呃,大帅哥你们想点什么曲目”·“哎哎哎,叫着好帅的女同志们,给我点面子好不好你们是来看我的,老说我的听众帅,我唱不下去的啊”·祁凌坦然诙谐的解围逗笑台下一众粉丝,从迷茫中回过神的苏连二人,同时在心底给这小子点赞。
会说话,救人于无形··话筒被递到苏穆煜手上,他看看台上骚包的祁凌,忽然荡开一抹坏笑:“那成,唱一首《给我一个吻》·”·静默两秒。
粉丝们:啊啊啊啊啊——他撩人·祁凌脚下一滑,差点栽下去。
身边贝司手不怀好意地笑,祁凌一回头,发现成员集体幸灾乐祸·连鸣纵容地任由苏穆煜“胡闹”,偶尔这么一次还挺好玩··祁凌竖了个拇指:“成,就这个咱们一起唱。”
苏穆煜挑眉:唱就唱··愉悦的音乐响起,全场进入群嗨阶段·这首曲子太经典,谁都会唱一两句·祁凌在台上唱着跳着,苏穆煜在台下跟着和。
大屏幕上,苏穆煜堪比明星的俊脸被放大,他身边的连鸣也引起人注意·今天怎么回事,帅哥都是扎堆出行吗·苏穆煜的歌声还不错,挺好听。
与他平日说话有些许不同··苏穆煜唱得很开心,他突然转头盯着连鸣唱:“纵然瞪着你眼睛你不答应,我也要向你请求决不灰心·纵然闭着你嘴唇你没回音,我也要向你恳求决不伤心~”·祁凌看着大屏幕,忽然心里怪怪的。
这两人怕不是普通朋友关系吧……回头跟我初讲讲,太他妈有意思了·风头被抢了一半,祁凌好歹是保住了主唱的面子··万万没想到的是——·一首歌唱到最后,粉丝们搞了个万人大合唱。
苏穆煜笑盈盈地盯着连鸣的眼睛,充满了诱惑:“给我一个吻呀可以不可以,吻在我的脸上留个爱标记·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待粉丝们看清屏幕上的画面,集体抽风。
祁凌呆住,完全忘了后面的歌词是什么·唯有伴奏还在继续,体育馆内陷入今晚最强高.潮——·连鸣直接拿开苏穆煜的话筒,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当着上万粉丝的面确切地说,当着全国观看直播人民的面·疯了吧。
祁凌呆呆地看着画面上接吻的两人··接着,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 cao -,我- cao -,我- cao -- cao -- cao -·妈蛋,我的风头全没了·当晚,祁凌回家与狄初视频时,一个劲儿哭诉:他们都不给我面子啊,今晚Crush乐队才是主角啊啊啊啊——气死个隔壁的大白鹅·狄初好笑地看着他:傻逼吧你,你能有什么面子。
新闻我看了,很帅啊他们·谢谢别人吧,好歹给你带来了一晚爆点击的流量··祁凌撇撇嘴:啧,小爷我需要那点流量我不帅吗咩咩咩·狄初抽抽嘴角:滚。
傻逼··祁凌撑着下巴,手中转着笔:什么时候回来,如水生日快到了··狄初笑笑:快了,准备好迎接本大爷··果不其然,第二天各大板块头条均是——震惊两男子在演唱会上当众出柜··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报道写得绘声绘色,下面网友的评论也是鱼龙混杂。
昨夜苏穆煜从震惊中回过神后,当众笑得前俯后仰,眼泪花儿都出来了·两人回去的路上,苏穆煜还忍不住笑:“干什么啊,今天这么主动·明儿个娱乐新闻可有得写了,出柜者竟是连氏集团大少爷,你们公司还开不开了”·“偶尔青春一把嘛,”连鸣笑得人五人六,“反正你都是我们连家的人。”
一早,连鸣的手机响不停,多数来自平时的酒肉朋友·没多久,连余风也打来电话:你俩平时低调点整得就像连家上下都搞基·孩子的事考虑如何算了,你俩别要了。
我怕带出来一个继续搞基··连鸣朝苏穆煜眨眨眼,后者纵容地笑笑··这事儿轰动一时,不过很快也揭了篇儿·如今这社会流言众多,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消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连二人不过为大时代背景下的小小注脚,慢慢也就被人遗忘了··不过,后来狄初猛然间想起什么事,他赶紧推了推正在做运动的祁凌:那个让你唱歌的男人……就是被吻那个,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色令智昏的祁凌猛然一击,“我靠,在我床上呢你想什么”·狄初疼得嘶一声:“我- cao -你他妈轻点我就说熟悉,记得展世一不”·“什么你还想了两个人”·“不是不是,我记得那人的照片在展世一的手机壁纸上见过……我- cao -你他妈狗吗不准咬”·……·演唱会事件过去,苏穆煜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规。
连鸣再次披星戴月地忙碌起来,写论文出差,大半月也难得见一次面··好在他们不要求天天腻在一起,两三天不见面,来个视频联线·虽然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连鸣总是有点过分的要求,比如露点什么可以令人想入非非的地方。
苏穆煜一拍桌子:“还要什么”·连鸣一脸正色地看着他:“你·”·苏穆煜蓦地双颊绯红,嘀咕:“不要脸,流氓。”
连鸣想得狠了,赶紧办完事回家·缠着苏穆煜不出门,直到阿煜无法忍受这种“糜烂”的生活,才用武力制止了连鸣,即使多半都是连鸣让着他。
苏穆煜将展世一冷处理十多天,终于接了他的电话··两人谁也没先开口,良久,展世一缓缓道:“下次任务是在五月底,西汉,夙愿案,与马踏飞燕有关。”
“嗯,还有什么事吗·”·苏穆煜没有置气,甚至懒得跟他多说两句··展世一哽了会儿:“没了·”·“挂了。”
“等等,”向来自持冷静的展世一忽然有些慌乱,“你……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能说什么,”苏穆煜笑笑,“体现一下我有多蠢”·展世一叹口气:“不是,阿煜。”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设这个局”·“……现在不能告诉你·”·“嗯,再见·”·“阿煜”·苏穆煜冷冷道:“有什么事一次- xing -讲清楚。”
展世一如给他保证,一字一顿地说:“再等等,等你再完成两件任务,你就知道了·”·“成啊,那到时候我再给你准备脸色·”·苏穆煜不再啰嗦,果断挂了电话。半响,他有些脱力地坐在沙发上。到底是为什么呢,他和展世一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就算任务再苛刻,再出奇,展世一都会给他讲清楚因果·他也很少这样发脾气,难道真的是年龄增长,关系也逐渐疏远了·苏穆煜忽然捂住脸,落寞而空旷的客厅内,掉下一声叹息··入夜,连鸣从浴室出来,苏穆煜正靠在床头看资料。
这是一桩离奇的案子,藏于博物馆的马踏飞燕总在深夜离奇失踪,第二天又好端端地回到原位··连鸣走过去拧亮了床头灯:“在这么暗的光线里看字,回头度数又增长。”
苏穆煜摆摆手:“我也就一百度左右,不碍事·”·连鸣掀开被子上床,这个季节的深夜还有些许凉意··“还在看任务”·“嗯,有点奇怪。
西汉的魂魄,却是东汉的古董·”苏穆煜眉心轻拧,“所以说,每次夙愿案都要让我……”·“伤筋动骨·”连鸣从他手中抽走资料,他低头快速扫视几页,“王侯将相啊这是。”
“是啊,君君臣臣什么的,本来就有些旖旎在里头,”苏穆煜靠在连鸣肩上,“过两天我动身,你自己在家可以吧”·以后的任务,最好都不要带上连鸣了。
“可以啊,我有什么不让人放心的·倒是你,一切小心·”·连鸣把资料放在床头,伸手取下苏穆煜的眼镜··“拆迁队我会照顾,家里也会收拾。
但你要走好多天,是不是该补偿一下我”·苏穆煜也不矫情,特别豪气地躺下:“来干点成年人该干的事·”·苏穆煜水润的唇弯起媚人的弧度,连鸣只觉呼吸急促几分。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室内陷入一片黑暗中··依稀还听得苏穆煜不满地小声嘀咕:嘶,轻点·你当我是什么啊·连鸣道貌岸然:芳心纵火犯。
第86章 千里江山·“您……有没有听到,刀剑厮杀,铁蹄碰撞,人声呐喊,战鼓如雷的……声音”·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就像是深夜踏月而来,潜伏在您身边……然后待必要时刻……”·“别说了别说了苏老板,您开价这东西我留不住,哪里敢收啊”·身穿复古马褂中年男人实在听不下去,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身边摆着一副郎世宁的《平定准部回部得胜图之黑水围解》,描绘了乾隆二十年至二十四年,清军平定西域准噶尔部叛乱和回部叛乱的战争··铜版画颜色精美,笔工细腻,人物形态生动饱满,将战事紧张展现得淋漓尽致。
苏穆煜坐在男人对面,正端着茶盏细细品味·他今日穿浣花锦唐装,新做的,心里美得很·缎纹以曲水纹、浪花纹与落花组合图案,纹样图案简练古朴,透着说不尽的庄重典雅。
时值暮春,窗外繁华开到荼蘼,倒与这衣色相映成趣··“商总,哪里的话·您当初收这东西可没说不敢啊,我好歹也是提醒过您·虽然平定准部回部得胜图十分珍贵,可也不要……随便乱收啊……”·苏穆煜坐直了身子,好似商总让他收纳这幅画是在强人所难。
《平定准部回部得胜图》完整的一组画包括了16幅铜版画,18幅文字·文字为乾隆御题序、战图诗文等··一直到八国联军占领北京,紫光阁悉数珍藏被侵略者或掠至海外,或毁于战火。
这组战图大都零散地被各国博物馆、学术机构、私人收藏·战图的原制铜版则大多下落不明··由此可见,稀缺到什么地步·当初苏富比春季拍卖会上,商总能以奇价躲得此画,也算情有可原。
商总擦擦额头冒出的洗汗,他抿着唇,回想起近日深夜时分,家中发生的一系列灵异事件,不由得腿软··实则在《平定准部回部得胜图之黑水围解》图拍卖之前时,苏穆煜曾放话这东西邪- xing -,不要轻易买入。
本来他是打算以此敲个警钟,等他忙完手头的事,赶紧回去找卖家收纳··没想到来了个邪不信的,商总插一脚横刀夺爱,闹得苏穆煜干脆坐定家中,等“生意”上门。
《平定准部回部得胜图之黑水围解》图也是组织那边定名要收的,这幅画中藏了凶灵,只有组织的特派人员才能回收·苏穆煜还有其他任务在身,只负责把东西弄到手。
商总等得十分忐忑,苏老板的心理攻防战可是出了名的·他轻咳一声,努努嘴:“那个……苏老板,您看这东西可是真玩意·现在市面上也稀少,就是……邪了点。
但您高人自有高招对不对,这东西……嘿嘿·”·苏穆煜放下茶盏,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商总,这不好说啊·这画儿里住的可是邪灵,您们商人多多少少都信佛信风水。
我公义阁内要是放这么尊大神进去,我还要不要做生意”·“那,那我也没辙了呀圈儿里上上下下只有您敢收,只有您了。
帮帮我,苏老板,我那小庙才是真的不敢留”·商总急得团团转,深怕苏穆煜不答应·要是他都不收,便没人敢要了·苏穆煜却不急,慢慢跟他耗着。
“听商总的意思,确定不要了”·“不要了不要了·”·“价钱我开”·商总一顿,咬牙:“您开”·“好勒”苏穆煜要的就是这句话,他从桌上拿起一块黑布往手上一搭,挑眉看着商总。
这是要“袖中定乾坤”··商总看看坐在一边的连鸣,明白苏老板的用意·虽说他们是一家人,道上的规矩还是得遵守,这是铁定的··商总犹豫片刻,把手伸进黑布里,紧接着被苏穆煜捏了一下。
只见黑布一动,苏穆煜变了个手型·商总摸清,脸色一沉,他犹豫片刻,摇摇头·苏穆煜笑笑,“你呢”·黑布再一动,商总给出了他心仪的价格。
苏穆煜淡定摇摇头,手指在里面一比划,给出了最后的要价·商总迟疑更久,半响,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地摇头··苏穆煜陡然挂上无趣的表情,冷冷地收回手,把黑布放回桌上。
“商总不愿意,强求的买卖咱不做,请回罢·”·苏穆煜垂下眼帘,细长的睫毛一根根挺翘·温润如玉,若不这般冷漠,则更好··商总急了:“苏老板,这、这不是强买吗我当时拿下这东西的时候,那个价您知道的,而您给出的价,是在剐我的肉啊”·“你拍的价您还真好意思提,”苏穆煜不温不凉地笑笑,“我当初说什么了,这东西邪,别拍。
好勒,您拍了不说,自己往坑里跳,还怪别人不拉你”·“商总,生意人做成这样就没意思了,恕不远送,再见·”·苏穆煜这是铁了心的不收了,商总瞥一眼桌上的画,最终坚定卖画的心:“我卖就按您出的价这东西我留不住,您拿走。”
苏穆煜撇撇嘴:“别啊,感觉像我胁迫你似的·商总,这样吧,看在老顾客的份儿上,我再给您加一成,算是交个朋友了·”·商总哪里还想其他,能顺手把这副画送出去,已算幸运之至。
交易完毕,头也不回地冲出苏宅·再也不想接触邪- xing -的古董,真是遭罪··苏穆煜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地品茗·直到商总不见人影,他才哈哈大笑起来,双手拍桌,不住摇头。
连鸣宠溺地看着他:“最后成交价多少”·“这个数·”苏穆煜比出两根手指,狡黠地眨眨眼·全然没有刚才疏离冷漠的样子。
“啧,女干商女干商·”连鸣伸手朝他点点,“我记得商总最初的成交价可是这个价的五倍”·“五倍又怎么了,我还算心软。
要不是组织那边催得紧,我还得跟他慢慢耗,看谁沉得住气·”苏穆煜仔细把画收好,今晚会有人“登门”来取··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连鸣说:“是,你倒乐意,商总今晚估计睡不着觉了。”
“得了吧,就他这画在的时候才真睡不着,我算救人于水火了·”·苏穆煜伸个懒腰站起来,连鸣走到他身边,环住阿煜的腰。
连鸣咬了咬他的耳垂:“是不是该收拾行李了”·“嗯,这就要去收拾·今晚得动身去雍梁之地了·”·苏穆煜怕痒,偏开头。
“别闹,一会儿出不了门·”·“不能去就别去呗,嘶……真舍不得你·”连鸣埋头在苏穆煜的肩窝处,整个一颓靡的大猫,懒洋洋赖着主人不准走。
苏穆煜拍拍他的头,温柔又无奈:“很快就回来,这次任务不会太久·别忘了那边一个月,这边也就三五天·你平时不总说我阻止你熬夜,耽搁你做研究么。
正好有机会了,我不在家,没人管你·尽情熬夜·”·“我去,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连鸣说,“要去那么远的时代,确定没问题吗。”
“更远的我都去过,放心·”·苏穆煜抱住连鸣,双手在他背上一圈圈地划着圆··“很快,我保证,很快就会回来·”·当晚,苏穆煜带着简易的行李前往机场。
连鸣开车,一路上唠唠叨叨,十分像嫁女儿·苏穆煜被他念得烦了,索- xing -等红灯时按着连鸣来了个法式热吻··他把连少吻得晕晕乎乎,到了机场还一脸傻笑。
“成了,就送到这儿,马上得去过安检了·”苏穆煜拉着登机箱,回头看看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跟连鸣告别··到了这个当,实则两人都有些舍不得了。
但什么话已说完,时间也由不得他们再耽搁·连鸣深吸一口气,慢慢将五脏六腑沸腾的思念压下去··“阿煜,要不……我跟你去吧·”·“不是说好了以后都不去的吗,”苏穆煜说,“我会尽快回来的,别……”·连鸣猛地抱住他。
机场中人来人往,人潮从他们身边分开,又迅速汇集·苏穆煜软下态度,他叹息一声,轻轻在连鸣背上拍了拍··“我会想你的,我也会早点回来·”·连鸣紧紧抱住他,最后大力收紧两下手臂,似要把这触感刻进骨子里。
连鸣放开苏穆煜,往后退一步:“去过安检吧,上飞机给我打个电话·”·苏穆煜转过身走了几步,复回过头来:“我走啦·”·连鸣挥挥手:“快去,别耽误登机时间”·直到苏穆煜过了安检,连鸣看不到他的背影了,这才狠狠抹一把脸。
这种感觉并不好,每次阿煜转身离开时,那时的感觉就会自动浮出水面·如潜伏在水中,时刻准备啖其骨肉的鳄鱼,亮了出獠牙··连鸣走出机场,一直坐在附近绿地边的长椅上,等到苏穆煜给他致电表示即将起飞后,才独自离开。
生活总是这样,不经意间由一场场相聚离别拼凑而成··冥冥中,尽头已在咫尺··苏穆煜到达雍梁之地时,正值十点过一刻,机场外派了特定人员前去接应。
很快,苏穆煜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写有他名字的标牌··这样中规中矩的接人方式,还真是屡试不爽··苏穆煜朝那男子走去,对方也明显发现了他。
男子摇摇手中的牌子:你·苏穆煜点点头··“没想到特调处的人这么年轻,”男人说,“我叫顾青,雍粱特调的人·今天不去博物馆了,先送你去酒店休息吧。”
苏穆煜上了他的车,一边给连鸣发消息,一边与顾青说话:“我不是特调的人,临时安排来的·你懂就行·”·顾青看他一眼:“灵魂安抚师啊……”·“你知道的挺多嘛。”
苏穆煜刚发完消息,连鸣几乎秒回··—到了早点睡,睡前视频··苏穆煜一笑··—知道了··顾青开着车:“也不多,来来去去就那么回事。
以前遇到的都是长者,很少有你这样年轻的·”·“嗯,新一代在进步·”苏穆煜调侃两句,“为了节省明天的时间,直接给我讲讲吧。
目前什么情况·”·谈及工作,顾青立刻严肃起来·他在脑中思索片刻,开始有条不紊地叙述:“马踏飞燕在博物馆内第一次消失时,是晚上被发现的。
起初以为是普通失窃案件,所以公安部立刻派人前来调查,但是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第二天又自动出现了”·苏穆煜接到。
“嗯,第二天早上开馆之前,马踏飞燕准确无误地出现在了展柜中·安保人员大感意外,再次叫来警察,不过同样的,没有任何被搬动的痕迹·”·“所有人都以为昨夜做了一场荒诞的梦,想着反正文物没有丢失,也就懒得再查下去了,甚至没有立案。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深夜,马踏飞燕再次消失·是人都知此时非比寻常,才调遣了特调处的人出马·”·苏穆煜紧锁眉头,他觉着最近凶灵作案越来越多,清洗日临近,真是“天下”不安宁。
“大概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每晚十点半·”顾青说,“今天是第四天了,现在我们处长正守在博物馆,看看除了消失之外,会不会有其他事件同时发生。”
苏穆煜点点头:“这样也行,明天一早我去看看·最近博物馆不要开放,别对外界透露任何风声·”·顾青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地面一震“嘎吱——”,行进的车辆急刹在原地两人随着惯- xing -猛地向前一晃,再被安全带拉回座位,后脑勺狠狠撞在靠背上·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什么情况”·顾青大惊。
周遭景色已变了模样,黑色雾霭缭绕四合··苏穆煜直视前方,他解开安全带,将手机攥紧·紧张感使得苏穆煜抿紧嘴唇,顾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下意识捏紧了方向盘。
·他们正面昂首走来一匹俊逸高大的战马,马额前坠着璎珞熠熠发光·马背上坐着一个人,暗中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觉同样挺拔潇洒,是个人物··马蹄声渐近,苏穆煜打开车门欲出去,顾青一把抓住他。
“不要轻举妄动”·苏穆煜弯唇一笑,眼如星辉··“小顾啊,还去什么博物馆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第87章 万里江山·“东汉”连鸣捏着手机大吼一声,“不是说西汉怎么又变为东汉了”·“这个情况我们之前也没料到,原本是属西汉没错,但马踏飞燕确实是东汉出品。
且墓主人一直成迷,到底是谁我们这边同样无法给出准确消息·”·Azrael组织001号卷宗解说员满头大汗,刚才从雍粱传来极强的魂波,表示魂魄未进入时空之道,直接在现实世界现身了·这是五十年来头一遭,上回出现这类差错,还是在处理百慕大谜案之时。
“半月前发来的案卷告诉阿煜是西汉,他做的相关准备也全以西汉的将相王侯为主·现在你们有说是东汉找死是不是。”
连鸣牙咬切齿,时代出错,危险系数大大提高·对方魂魄在现世历史中成迷,因后人未能从当初的墓- xue -内挖掘到准确信息··直到现在,只知晓是位张姓将军,而“冀张君”究竟是谁,全然未知。
除此之外,埋藏铜奔马的汉墓中究竟有几位墓主冀张君与他们又是何关系,更是扑朔迷离··此魂魄是为凶煞,- xing -情如何,所要完成的夙愿又为何·苏穆煜不了解具体情况,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拿到案卷时,他猜测为战神霍去病·毕竟当时只有这位名将英年早逝,且茂陵之内有“马踏匈奴”的石雕··但“马踏匈奴”与“马踏飞燕”有天差地别,骠骑将军大司马冠军侯死因成迷,马踏飞燕的墓主人生平成迷。
怎么看都棘手··连鸣在那一瞬动了立刻前往雍粱的心思,001号卷宗解说员似能读心,道:“虽然现在说不太合适,但苏师也说过不希望你再插手魂魄一事。
连鸣,你的身份不宜过多参与·”·“那你们告诉我,现在的情况,我怎能放心”·连鸣留守苏宅,原本已说服自己不要插手阿煜的工作,情报传来时,他却又打算立刻订机票。
001号卷宗解说员没辙,他了解连鸣,虽不是本组织的在职人员,也是不可多得的半神·且此人敢于直面与展世一呛声,常常搞得展大佬面色铁青·如今他还收了苏师做男友,整个组织对其的敬佩程度直线上升。
“连鸣,组织的意思是静观其变·时空没有撕裂前,谁也不知究竟定位在哪个朝代·毕竟这个魂魄身上背负着未解之谜,我们的历史挖掘工作也无法做到精准详实。
你也是做学术的人,很多问题应该可以理解·”·连鸣不吭声,他就是因为理解,才无法将怒火彻底宣泄·历史成迷,组织无法追根朔源,很多时候,大家都在面临不可知因素,以灵活的头脑和称职的- cao -守去应对。
连鸣不得不深呼吸一口,稳稳吐出一句话:“我知道了·若再有新的信息,请尽快告知我·”·001号卷宗讲解员如获大释,他讪讪笑道:“这个肯定,我们这边会一直检测魂波的情况。
如果没有……”·“我来说几句·”·电话那头,讲解员还没说完,另一道淡漠的声音插入··连鸣手指轻敲桌面,展世一什么时候回总部了·展世一拿过电话:“连鸣。”
“直说,我听着的·”连鸣虽不像苏穆煜那样冷淡,毕竟他多多少少知晓欧洲之行的内情·可他对于展世一的所作所为,亦不知缘由,现在只能保持中立态度。
展世一忽略他的不冷不热,手上拿着一份报表·他身穿白大褂,才从实验室赶过来:“连,你今年没有过来做检查·”·“哦,”连鸣顿了顿,“去年不是做过吗,没什么问题。
况且,年初多事,你知道的·”·展世一嗯一声:“那你现在没事了,据我所知穆煜做任务没带你,你过来一趟·”·“今年算了吧,”连鸣说,“距清洗日也没多久了,我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
而且我得再等待几天,确定阿煜没事才能放心·”·展世一将视线锁定在报表最后一栏:六魂六魄趋于动荡,余一魂未能归其位··他用笔尖轻点几下,用力在“未能归其位”这五字下方划上一道横线。
“尽快来,你的身体如何,我也清楚·”·展世一把听筒扔给001号卷宗讲解员,拿着报表头也不回得离开了··整个魂波检测室内大气不敢出,直到瘟神出门,001号才抱着电话喂了几声。
“……连鸣,还在”·连鸣笑笑:“嗯,没事了·”·“你放心,苏师的情况我们会时刻关注,只要人还在现世,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魂魄不会伤人,苏师的危机应急能力也是出类拔萃的,你……”·001号试图安慰连鸣,结果越说越没底,好似连自己都骗不过去··连鸣知道说下去也是徒劳,他感谢几句,挂了电话。
拆迁队在他脚边打瞌睡,这破狗自苏穆煜一走,很干脆地亮出原型·脾气又臭,十分没节- cao -,说什么都不听,只爱睡觉··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连鸣揪着它耳朵,轻轻拍拍它的狗嘴:“当初把你送过来就学成这德行了你倒还会狗仗人势啊。
成精了嘛·”·“还记得爸爸教过你什么没对你苏爸爸有企图的男人,你是一个都没防住,反而学一身好吃懒做恃宠而骄的毛病·改明儿空了,我总要收拾你。”
拆迁队很气,支起前半身狂吠几句·连鸣踹它一脚:“嘿还来劲儿了是不是我.....咳咳咳……”·正说着,连鸣猛然咳嗽起来,他下意识蒙住嘴,掌心感受到一团温热。
连鸣遽然睁大眼,又皱起眉·拆迁队本想耍赖皮,忽地耸了耸狗子鼻·空气中飘出一阵淡淡的血腥味,拆迁队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它围着连鸣不停摇尾巴,来回打转。
喉咙里呜呜响,十分不安··连鸣是个不要狗关心的二五棒槌,他抹一把嘴,糟心地闭起眼挥退拆迁队··“滚开点,别咒你爹·”·掌心之间,赫然一片血色。
连鸣舔舔唇,口腔内尽是铁锈味的血·他沉默地坐了会儿,起身钻进浴室··水龙头下,血液被渐渐稀释,直至消失··连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有些苍白。
他忽地一笑:“你没事,知不知道·”·“阿煜还没想起来·”·“你就不准有事·”·雍粱··苏穆煜身处昏暗中,耳边整齐的马蹄声逐渐宏大起来。
领头的男人从迷雾中露处一张英俊的脸,他身穿盘龙锁子甲,黄铜虎头盔夹在腋下,手持单钩枪·一头青丝高挽于脑后,露出雕刻般的五官来··顾青上前一步,欲将苏穆煜保护在身后。
从两人体型来看,苏穆煜充其量是智力劳动者,顾青才是打手··苏穆煜对他摇摇头,二人并肩站立·他们直视战马上的男人,谁也没说话··最终,男子先开口:“来者,何人”·这语调沉稳,却透着隐隐霸气。
他身后渐渐走出一众士兵,数不清的头颅绵延至地平线··真正的令行禁止,王者之师··苏穆煜噗嗤一笑,他想起去年处理安如风的夙愿案时,那少年也是这般高高在上:来者何人。
是不是古人都爱这么问··男子见他笑,实在没什么礼仪可言··男人半眯眼,继续问:“你可知今为何时”·苏穆煜笑完,挺直脊梁,气势上不能输:“我是能完成你的夙愿之人。
拒入轮回眼,带着一众- yin -兵停留人世间·若不是有什么非达成不可的夙愿,又怎会在此消耗将军·”·“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男人从战马上下来,近了才发觉他身材高大颀长。
苏穆煜没抖机灵,直言道:“猜的·你身后有狼虎之师,从情况看来,皆听你号令,大抵官至将军·你手拿单钩枪,应是西汉所用兵器·从你军服来看,我能猜到你是谁。
但你的坐骑,与你不符,所以不敢定论·”·顾青知道灵魂安抚师皆为学识渊博且思维敏捷之人,苏穆煜的表现符合常规·但离奇之处在于,这明明是东汉的神驹,怎么坐了位西汉的将军而且刚才魂波抖动时,测出来的时代也属东汉。
难道……这里存在的……不止一个夙愿魂·顾青有些懵,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见·特别调查处与Azrael组织有着多方面的合作,但所解决的案件却又很大差别。
Azrael组织负责回收魂魄,超度灵魂,收留一些有强大神力的人为其效命·特调处的工作是调查各种“不安分”魂魄所造成的案件,再整理好结案,转交给Azrael组织。
接由组织进行安抚超度,或收归旗下··尊为将军的男人盯着苏穆煜,问:“你能帮助我”·“能,”苏穆煜道,“但却决于你是否坦诚。”
“我如何能相信你”·“除此之外你也没有更好的选择,”苏穆煜笑笑,“几天来,每夜失踪游荡于闹市,除了我,还有谁能看见你大将军心如明镜,不要再耗费时间了。”
男人看着他,最终拱手作揖:“在下景桓·”·苏穆煜心头一跳,果然是他少年英雄,一战成名,骠骑将军大司马冠军侯,真正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景桓的死因历史成谜,至今无人能解。
历史学家、文学家等从各个角度对其死因进行了不同的猜测与分析,仍未能给出一个精确的答案··人们总在历史的迷雾中看花,盲人摸象似的画出一个大致轮廓,给一个边界模糊的猜想。
究竟事实如何,谁也不知··苏穆煜按下疑惑,回礼道:“在下苏穆煜,将军可否将夙愿倾诉一二”·景桓看着他,并没说什么·苏穆煜不急,他的耐心很好。
顾青却有些不淡定:“苏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身份认定了,是西汉那位战神·但现在魂波测试仪上,依然显示为东汉·”·苏穆煜对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但目前只有景桓将军的魂魄在此,那位东汉的张姓将军又在哪里”·“要不……我们再等等”顾青犹豫道。
“不能再等了,”苏穆煜道,“我跟着他走,先解决将军的夙愿·待会儿时空撕裂时,你知道如何留在现世·如果我们走了,依然有魂波,那说明确实有两个魂魄在此。”
“景桓的势力大强大,首先现身·另一位究竟如何,还得靠你了·如果真有双魂,我带走一个,剩下的你立刻联系组织·”·顾青扫一眼黑压压的- yin -兵,这些- yin -魂无面,下肢无脚,- yin -森森地漂浮在地表之上。
景桓带军,他的战马神勇无比·若仔细看去,会发现此马的腹部没有皮肉,只剩惨白的骨架··苏穆煜知道顾青在担心什么,他再次给予顾青坚定的眼神:“信我。”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顾青别无他法,只得点点头:“小心·”·苏穆煜与他交换眼神后,向景桓走去··他展颜一笑:“大将军,请。”
景桓戴上黄铜虎头盔,他拉着苏穆煜翻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景桓振臂一挥,- yin -兵缓缓退开一条路径··脚下的土地在远方变为沙漠,顾青低下头,开始向内管住自己的灵魂。
不要动,不要看,不要说话·时空在天之尽头撕裂,- yin -兵借道之“鬼战”,开始了··鬼道属六道之一,战争频发·鬼军忌讳阳气,鬼王有使鬼兵显形之神通,常同人借道行军。
遥遥传来锣鼓打更般的声音,沉闷而悠长,带来- yin -间的诡谲·昏暗的沙海里出现一盏盏明灭的灯,惨白- yin -冷·顾青的余光偷瞄过去,那幽幽的灯光行进地很快,眨一下眼睛,仿佛又前进了许多。
只见沙地上的脚印,不见鬼影·一串- shi -漉漉的印子从景桓将军的坐骑前冒出,脚印走出去很远··鬼兵到··忽地,一阵抑扬顿挫、忽高忽低的驼铃声从远处传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军队远行的脚步声·魂魄众多,队伍庞大··沙海上- yin -风与雾气缭绕,月亮从云层后抛出丝丝银辉,沙漠上的一景一物变得清晰可见。
无垠的沙海那头,千军万马浩浩汤汤地踏着铁月·巨大的圆月与深蓝的星空作为他们的幕布,有鬼魂在放声高歌·调子凄凉辽阔,荡在空旷的天地间,有着无法言说的悲壮。
·鬼魂们身披铠甲,手握长矛,像是什么东西在下来,什么东西在上去··军阵前方,景桓将军率万人之师,义无反顾地朝着自己的时代走去··时空之中,鬼军歌道——·“凉秋□□月,铁骑入幽并。
飞狐白日晚,瀚海愁云生·羽书时断绝,刁斗昼夜惊·”·苏穆煜看着前方,撕裂的缝隙在不断增大·沙漠之风挂在脸上生疼,这是来自千百年前的风沙啊。
“位登万庾积,功立百行成·天长地自久,人道有亏盈·未穷激楚乐,已见高台倾·*”·斗转星移,浩浩汤汤的- yin -兵从人间借来一条通道。
尽头,那一场场奇袭之战,目及之处的浩瀚大漠、荒芜戈壁,如泼墨般绘在了天地间··注:“*”·①“位登……台倾”——虞羲。
②本篇朝代,西汉,汉武帝手下三巨头的爱恨情仇··主要写霍将军··但是,注意(此处粗线)·关于君王与将军之间的风花雪月,纯属作者编造。
纯属编造·纯属编造··咱们霍将军直男··虽然汉武帝是个弯的··所以嘛……嘻嘻嘻嘻,刚好对霍将军的死因有个小小猜测,所以就拿来写了。
③- yin -兵借道分三种:其一,阳地居人、- yin -地居魂·其二,“鬼差军”拘魂·其三,“鬼战”·轶闻传说项羽就是鬼王哦。
第88章 万里江山·匈奴未灭,何以为家··男儿报国之志,何以诉衷肠··“我要的不多,只是想再回去见他一面·”景桓望着无垠沙海,“打完这一场,就得回朝了。”
苏穆煜回首,往皇都瞧一眼:“执意见那九五之尊者,将军是有什么不甘”·景桓道:“无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问题罢了。”
“我只是想问问他……”·元狩四年,时值春季,汉武帝命卫青、景桓*各率骑兵5万,分别出定襄和代郡,深入漠北,寻歼匈奴主力··此时景桓将军已率军越离侯山,渡弓闾河。
一路上狼虎之军行进如风,后与匈奴左贤王部接战,气焰滔天,歼敌七万零四百人··眼下乘胜追击,单钩枪直指狼居胥山·景桓将军所到之处,如魔刹过境。
匈奴屯头王、韩王及将军、相国、都尉等皆被俘虏··苏穆豫无奈跟着行军队伍,昼夜奔弛·偶有敌军偷袭,弄得他草木皆兵·本不是军中人,却是将军座上宾。
除士兵之外,大小副将皆有微词··本是生死存亡之际,战事紧张,突然冒出一名陌生男子,还生得这般蛊惑人心·怕是哪里来的妖物所变,或是……敌军的间隙·好男风之事,早有先祖开了河。
虽有些许禁忌,但并不是被万人唾弃·别说将军了,如今坐在那位上的真龙之子,不也曾有一名青梅竹马的韩嫣·武帝好男风,众所周知·只是臣子之间的那些小九九,断不得搬到台面上来讲。
背地里或轻视,或嫉羡,谁敢往天子耳里传·“要说那人啊……”行军疾苦,可用来消遣的都是些离奇传闻·只不过士兵之间是家长里短,是女人农田。
而高层之间,则偶有宫闱秘事谈于饭后··苏穆煜好歹给副将们澄清了自己的身份——本是丝路商人,通西域,与粟特人做生意·谁知路上惨遇匈奴人,若不是景桓将军出手相救,早已魂断沙海。
可现在没了导路人,钱财也在逃命中遗失,一个人无法返回都城,只得跟着军队行军打仗·什么时候战事告捷,什么时候回故乡去··好在苏穆煜腹中留有几滴墨,兵法阵法行军之策,讲起来勉强算头头是道。
景桓留他做军师门徒,消去了吃白饭之嫌··这漂亮男人不是将军的枕边人,副将们松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流言蜚语同他就可讲了·虽说机密不得泄露,八卦都是可以说的嘛。
而苏穆煜是不是表露出的吃惊与兴奋,大大满足了他们的吹嘘之心··“所以说,今上同那人,是青梅竹马”·“是,哎,都知道。
还说什么那人,不就是韩王信么·当今皇上还在做胶东王之时,韩嫣和皇上可是一同学习的·等到皇上当了太子,啧啧啧,两人那关系……越发亲近。”
副将说得津津有味,好似自己亲眼见证一般··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可无论是宫廷还是市井,传言就该有传言的样子·苏穆煜深知,没有添油加醋,听起来指不定多索然无味。
另一名将领托着酒碗,用棍棒刨了刨跟前的火堆·火星随着风,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如一股无形的抓力带着盘旋而上··“韩王信善于骑马- she -箭,谄媚那一套做下来,谁比得上哼,皇上刚即位之时,想讨伐匈奴,那韩嫣立即学习胡人的兵器和阵法。
贡献不少,深得龙心·”·“所以,在宫中此人的地位越来越尊贵,官升上大夫”·苏穆煜装作一脸无知的模样,对宫闱之事无尽向往:“然后呢,然后呢但这也不能说明皇上与韩嫣之间有什么罢君君臣臣,从年少到弱冠,扶持友爱,这可是值得天下效仿的模范哪。”
副将喝口酒,嘴巴咋咋有声·他挑起半边眉,靠近苏穆煜:“你有所不知……若真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你知道后来,韩嫣这媚臣,已相爱到龙榻之上了。
与君同卧同起……你说有没有鬼”·苏穆煜有模有样地吃惊,实则他连韩嫣的结局如何也早已知晓·居然问他有没有鬼,苏穆煜极力忍住笑意,问:“那这韩嫣的命运如何”·“呵早死啦”对面的副将轻哼一声,火光将他的面颊烤得通红,“以谄媚得幸者,必恃宠而骄。
骄横跋扈,目中无人者,必失势·因果报应,时候未到·”·苏穆煜听出了一股酸味儿,他笑着正要接话,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打了几场胜仗便如此散漫,军纪何在军威何在”·众人一抖,看清来人,下意识从地上爬起来站直。
景桓将头盔拿在手中,身着玄甲,在月色下闪着凛凛寒光··“将军·”·众人低头高呼··苏穆煜不怕他,反而笑得更开了:“副将们给我讲了讲战场轶事,怕我没趣儿,送开心呢。”
·景桓深知属下平日里的小动作,无非是流传些无伤大雅的闲话·不扰乱军心,不危言耸听,一概不予追究·打个马虎就过去了··景桓淡淡瞥一眼:“下去吧,为明日做准备。
这关头,各自打起精神来·万不得有丝毫疏忽·拿下狼居胥山,逼直瀚海,我们就能回朝了·”·副将们应声,纷纷离去·苏穆煜坐在火堆边,撑着下巴:“将军,现在没好听的趣事了。
漫漫长夜,如何打发”·“苏师的趣味仅仅是在这些无聊的宫闱秘事上”·“舌根子嘛谁不爱听,你把这些讲给今上,想必他也是很喜欢的。
说不定龙心大悦,也给你个机会……同卧同起呢”·“放肆”·景桓捏着酒壶的五指骤然收紧,也不知苏穆煜的哪句话抚了逆鳞。
景桓眉心紧拧,咕噜喝下几口烈酒,他察觉自己有些失态,一双狼眼盯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苏穆煜不与他计较,但凡有铮铮铁骨的武者,必定很厌恶靠巧言令色,甚至是身体,去博得宠爱的人罢。
所以景桓对韩嫣之流的态度,大抵也是看不上的··“将军,人各自有不同的活法·何必呢”·苏穆煜向他讨一口酒,醇香的液体顺着喉道一路厮杀往下。
景桓眼神放空,似想起什么·久久没有答话··苏穆煜索- xing -放开了讲:“韩嫣已死,说明媚臣无法在今上的身边待太久·将军,您又是为什么这般恼怒。”
“我没有·”景桓道,“君之事,臣万不可逾越·”·今上宠爱谁,临幸谁,说到底,也全凭心情·景桓将军是什么,是大汉的一把剑,从十六七岁的舞象之年,他便未曾过一次公孙王子的靡靡生活。
他是今上的臣,是一把剑·真龙看向哪里,他便杀往何处··兵者,器也·他不过是冰冷的工具而已·但若能以此使得今上欢心,做臣子的,又有何不甘。
遥想当初,元朔六年··景桓率轻勇骑八百,用奇袭之策,直弃大军数百里赴利·年少英勇,杀敌无数,斩捕首虏过当·归朝,因其战功赫赫,勇冠全军。
武帝以一千六百户,赏景桓受封冠军侯··那年,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人为自己展颜大悦,似整个前程都为之明亮·景桓暗暗发誓,君命臣杀伐,则杀之·命臣拓边疆,则战之。
若那人能一直看着自己,便一切的一切,危险也好,辛劳也罢,全然接受··只要还能看着他,这条无尽的路,便能一次次走下去··后,元狩二年,武帝任景桓为骠骑将军。
于春、夏两次率兵出击占据河西·同年秋,骠骑将军奉命迎接率众降汉的匈奴浑邪王··然,部分降众变乱,孤身率部驰入匈奴军中·斩杀变乱者,稳定大局。
浑邪王得以率四万余众归汉··无论是孤身受降也好,孤军深入敌人腹地也好,无数次置之死地而后生,他都未曾怕过·每每挥戟向西,斗志昂扬,不过是想再看一次君颜欢欣。
只要那人说,朕的大将军,战无不胜·景桓便认为一切都值得··所以,不去计较那人身边有着谁,不去嫉妒那人枕边躺着谁·那些人与他是不同的,他们给圣上带去的欢愉,亦是不同的。
可是,景桓也曾无数次在梦里奢求着,那样隐秘的欢愉,他是否也能给那人带去·走了一个韩嫣,又来一个李延年·今上的身边又怎会任宠爱的位子悬空。
景桓看得多了,也就宽慰自己不必难过··何必呢··夜色四合,深空中撒一把潋滟星子,璀璨夺目·天高地远,沙海空寂无边·四下静谧,唯有柴火燃烧劈啪作响。
苏穆煜紧了紧外衣,道:“将军,李延年擅长音律,出了名的倡伎*,很会讨圣上欢心罢·”·景桓嗯一声,喝口酒:“苏师将才与我的副将们谈乐,不是满脸惊讶迷惑的样子,怎的现在又如此熟稔宫闱之事了”·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啊,那个呀。”
苏穆煜笑笑,“说了嘛,寻开心·”·景桓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半响,犹豫开口:“你为何要帮我·”·苏穆煜偏偏头,收敛笑意:“你当真要听”·作者有话要说:①景桓:霍将军的谥号。
(原本想用将军的字,但他没有.....因是私生子,哎·②倡伎:音乐家在汉朝称为“倡”,李延年是西汉有名的音乐家·当然,他和汉武帝也是妥妥的有一腿。
第89章 万里江山·“将军,我帮你无非是因为你的魂魄占据鬼道·后有轮回者无法过路,所以得先解决问题·”·苏穆煜裹着外衣,大漠的深夜温度极低,空旷而寂静。
他说完这句,吸吸鼻子,此时的连鸣又在干什么呢··景桓睨他一眼,将酒壶放好:“你……就是所谓的……地狱使者”·“我不是什么黑白无常。”
苏穆煜道,“这世上本无阿鼻地狱,不过是用来诓骗世人莫要作恶罢了·但相信其存在,总比没有好·人皆如此,有个界限碑竖在那儿,做坏事之前,总会犹豫片刻。
或因此而回心转意也不一定·”·“若真是如此也就罢了,”景桓站起身,抬手指向荒漠尽头,“苏师,你可知我为何要疾行数日,歼敌无数,这般心急”·“恕我愚钝,将军,鄙人不知。”
“我的气数近了,只是想早日回朝,多看那人几眼·不求封赏,亦不求封邑千户·”·“我只是想看看他,至于其他……”·景桓抬头望着茫茫星海,眼里收一把光辉如梦。
苏穆煜知他为何气数将尽,却不太明白景桓如此低落的缘故·人固有一死,大丈夫葬于沙场亦不曾皱眉,所以景桓是不怕死的··那又是何事,使得他忧心忡忡,情牵后世。
翌日,精锐骑兵再次启程·直往狼居胥山而去··很快,大军告捷·景桓将军在狼居胥山举行祭天封礼,在姑衍山举行祭地禅礼·至此,兵锋一直逼至瀚海。
同时,经此一役,汉军在漠南浩浩汤汤地荡涤匈奴,匈奴单于一路兵荒马乱地逃到漠北··“匈奴远遁,从此漠南无王庭·后世的书上,便是如此称颂将军的。”
苏穆煜坐在马匹之上,多少有些不自然·本可自驾,硬生生被景桓拉着共乘一匹·为了避免尴尬境地,苏穆煜只好将后世的风评拿出来,聊着闲话。
·本在大梦之中,哪怕告诉景桓将军汉朝何时覆灭也无所谓·只不过谁不希望自己效忠的皇室千秋万代苏穆煜懒得去触霉头,只捡好听的讲。
景桓倒不在意后人对自己的看法,他风华正茂,战功赫赫,不曾把风言风语放在眼里··“那对于今上,如何”·“嗬,”苏穆煜笑笑,“汉武大帝,一代明君,流芳千古,是历代君王所赞美的对象。
亦是后世人倾慕之人·”·景桓听得愉悦不少,他拉着缰绳,眉间郁结之气散去,尽显大将风范·苏穆煜暗自咋舌,怎么看这景桓将军……对皇上有着不一样的情愫啊……莫不是·苏穆煜还没想通透,□□骏马忽地飞奔起来。
他随着惯- xing -猛地撞进景桓怀中,惊叫出声·将军见他好玩儿,像个小孩似的没遇过“大场面”·景桓爽朗大笑,神色飞扬·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马鞭子一抽,加快了速度。
苏穆煜揪住鬃毛,只觉心脏即将跳出胸膛·飞奔几刻后,实在忍不住大吼:“将军将军慢一点”·跟在后边的将士们哄堂大笑,副将直言苏师胆子太小,实非大丈夫·苏穆煜呲牙向着他们嚷嚷:“命都快没了我做什么大丈夫小人之见”·景桓低头看着他,深邃的眼里裹着不清不楚的情绪。
苏穆煜抬头撞见,缩了缩脖子··“将军……您别这样看着我,我会误会的·”·说完还在暗暗庆幸,幸亏没带连鸣来,若被他瞧见,指不定提刀砍人。
景桓拿他好玩,班师回朝的路途遥远,实在乏味·有苏穆煜吵着闹着,能消除不少愁绪··“我能对你如何就算我要对你如何,苏师又能怎样”·听听,苏穆煜忍不住撇嘴,封建朝代什么纲常思想害人不浅,死了几千年还是如此说话。
苏穆煜仰仰身子,推一把景桓:“将军,不可·鄙人已有家室·”·“又如何”景桓道,“就算我抢了你,谁能把我怎样”·这话说得心高气傲,但也不无道理。
年少有为的大将军战无不胜,三次大战,次次跃升,不断解除圣上的心头大患·封邑已过千户,赏赐更不在话下·位及大司马,这官途坦荡到令人眼红·就算现在景桓想要天上的月亮,恐怕武帝也会派人给他捞一捞的。
苏穆煜盯着他,惨兮兮一笑:“这样……怕是不太好吧”·“哦苏师莫不是想要个名分或官职也罢,做我府邸幕僚如何”·景桓挑眉,苏穆煜的反应激起了他的玩耍之意。
苏穆煜讪讪道:“这样……怕是,也不太好吧”·“那你想要什么·”·苏穆喻咽唾沫,我想要你赶紧办完事儿,滚去轮回啊将军。
他说:“我能否……不被你如何”·景桓看看苏穆煜,终是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胸腔震动,雄浑的声音传出老远。
距他们十米开外的副将们交头接耳,苏师可是用了什么妙计,能让近日来苦大仇深的将军如此开心··“放心即可,”景桓笑着对他道,“本将军不是那种人。”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哪种人”苏穆煜问··景桓也不管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随即扬起鞭子往东指了指:“苏师未曾见过的都城繁华,不过多久便能看到了。”
“这话你可别在那些副将面前讲,”苏穆煜撇撇嘴,“我可是骗他们说我在都城有金玉府邸,美婢成群·”·景桓有些好笑:“谁让你这么说的”·“怪我”苏穆煜瞪他一眼,“荒漠里捡个美男子,又不是你枕边人。
除了编造自己是商人,还能是什么敌军女干细”·“回了都城,我倒要看看你能用什么法子,变一座金玉府邸出来。”
景桓此刻全然是看戏的态度,一点将军的威信都没有··苏穆煜发愁:“哎,所以说啊,将军·您看能不能暂时在府上给我个身份倒水小厮也是可行的。”
只要带到景桓完成夙愿之时,他就能功成身退,真正的打道回府··大将军笑着道:“赏你个夫人头衔,如何”·苏穆煜愣是呆了几弹指,才蓦然想起夫人是什么意思。
“就此作别吧将军·”苏穆煜一本正经道,“本人卖艺不卖身的,我宁愿去捡破烂·”·景桓果真停下马,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苏穆煜被盯得后背发麻,莫不是无意中又碰撞了他的逆鳞·“怎……怎样”·景桓亦是一本正经:“苏师不是要作别”·“下去啊。”
“什么”苏穆煜瞪大双眼,不可置信这都什么脾气,怎么做人的·景桓憋着笑意,继续调侃:“苏师做人有自己的气节,断不能强求。
景某佩服苏师,请”·苏穆煜磨着后牙槽,这都什么男人·好歹还是个将军,怎么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比安如风还不如。
苏穆煜莫名怀念起当初给他煮素面的少年,扼腕叹息··话到这个份儿上,苏穆煜要再这么坐下去,怕是没脸见人了·他瞥一眼后面即将追上来的军队,再瞧瞧前方浩瀚沙漠。
一咬牙,苏穆煜翻身下马:“将军,您好样的·”·景桓装作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悠闲地抽了马匹一鞭子:“苏师,慢走·”·苏穆煜深吸一口气,差点原地爆炸。
昼日的阳光灼热无比,没走多久,苏穆煜后背渗出一层汗珠·他擦擦额头,眼前的景色已有些眩晕·沙漠尽头,天光一色,忽地震荡一下,似有什么东西从那处闪过。
苏穆煜揉揉眼,太累以至产生幻觉了·他抬腿的力气都消失殆尽,后脑勺变得发沉·怎么回事,这才走了几步,身体不至于如此羸弱啊··苏穆煜停下来,撑着膝盖晃晃头。
好似有谁在他耳边说话……在叫他的名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脚底发虚,已连冷热都察觉不出··是谁在问他·“你可曾怀疑过…….”·怀疑过什么·苏穆煜皱眉,牙齿咬着下唇,五指捏紧膝盖。
“这是梦……还是现实……”·苏穆煜心头一笑,废话,这当然是梦·这是景桓的梦,他怎么会分不清··为什么会问这个,这般荒谬。
苏穆煜刚想反驳,等他再摸到手上的扳指时,忽然有些不确定··是谁在问·问的是这个梦,还是关于他·问的是景桓之夙愿,还是……苏穆煜骤然呼吸一紧,他在哪里他所在的梦,会不会是现实。
而他所在的现实,又会不会,只是大梦一场·苏穆煜猛地闭上眼,他感觉身体越来越重·自己身在何处,为什么回到这儿来快想想,快想想——有什么东西在从脑中流逝,他快要拽不住了——·“苏师苏师”·耳边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苏穆煜睁开眼,跟前出现四只马蹄。
他缓缓抬头,景桓正坐在高大骏马之上,神色焦急:“如何身体有疾”·他本只是起了捉弄的心思,没想到苏穆煜走了几步后突然出现异常。
吓得他赶紧抽身返回,“军医军医何在”·“没……”苏穆煜缓缓摇头,他想说没事,他不需要大夫,也不需要别人的照顾。
但没等他说出口,眼前一黑——·景桓立即翻身下马·“苏师——”·——·好疼,身体似被重组。
骨头一如碾碎后重新粘合,浑身血液具不通畅··眼皮很沉,需用尽力气才能睁开……看到了一线光明……然后是——·苏穆煜赫然看到景桓焦急而英俊的脸庞,自己身处军帐之中。
从撩开的幕帘往外看,此时已深夜··“将军……”·“来,喝点水·”景桓托着他的后背,把水壶递给他·“慢些,别呛着。”
苏穆煜擦擦嘴唇,四肢百骸慢慢从麻木中醒来:“将军受累,我已经没事了·”·景桓显然不放心:“再多歇息一阵子,你可有何旧疾,以至于昏倒”·苏穆煜偏头思考片刻,喃喃道:“……之前,我为何会昏倒”·为什么呢……·醒来之前的事儿,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第90章 万里江山·烟雨朦胧,暮春时日·回程之路愈发显得遥远,天幕是一块灰扑扑的旧布··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春归的燕剪着尾,快速从雨帘中翻飞而走。
苏穆煜谢绝了邀他入马车的好意,此时骑在战马上回望,行军队伍黑压压一片,在时节惨淡的景致里劈出一条长长的黑疤··距他上次昏倒,已过去数天·苏穆煜时常回想起那天的情况,又总是抓不住记忆的末梢。
他依稀记得有谁在耳边呢喃,说了一些很重要的话··只言片语已成迷,景桓的担忧倒是挥之不去·大将军滞留人间千年,少年心- xing -偶有表露,但浸- yín -人世多年,在怎样也泡出了一把名将所不该有的菩萨心肠。
苏穆煜对此挺受宠若惊,他清醒后第二日,景桓不知从哪儿弄来一辆舒适的马车·虽不比都城御用的豪华奢侈,在行军这般艰辛的境况下,也实属不易··好意心领了,苏穆煜却依然坚持骑马随军。
舒适的环境容易让人倦怠,没准儿马车坐得□□逸,接下来的日子也就得过且过,一路睡到都城··未尝不可,苏穆煜曾动摇过,但很快否定了自己··若说从安如风、冷佩玖的案子来看,时不时记忆混乱、确实可以算作皆因连鸣而起,毕竟自己为他抗下了撕裂时空的魂波。
那最近几次做任务,自己身边没有连鸣之时,昏倒、记忆出问题,又是为什么··苏穆煜眼睫深深,沉沉地看着前方雨帘·蓑衣加身,雨滴顺着斗笠往下坠。
走出大漠后,入眼的绿翠葱茏,姹紫嫣红亦呈繁茂之态·很快他们将回到京畿之地——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的雍容长安··一面忐忑、猜忌、思索自己的事儿,苏穆煜也并没忘记此次的任务。
景桓将军在入城门之前,便有军马列队恭迎·待入城后,凯旋归来的大将军收到了黎明百姓的夹道欢迎·这一切都是景桓曾万分熟稔的场景,甚至皇上会几时召他入宫,心里亦有几分底。
归京后,苏穆煜按约去了将军府·本以为会有妻妾成群等待他,谁知除了府中几个心腹及仆人在门口迎接,愣没有一点胭脂色混杂其间··苏穆煜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景桓终生未娶,唯一留下的儿子,还是他与府中一侍女所生。
估计是激情一夜的种,所以养得也十分随便·对于儿子,景桓本懒得管,一直放在卫青家抚养·直到景桓逝世时,这私生子才四岁··后来汉武帝念及景桓的情分,便让他儿子继续做冠军侯。
当然这已是后话··苏穆煜算算时间,元狩六年景桓病故,漠北之战大捷,即当下应是元狩四年·那么按此推理,现在景桓的儿子已两岁有余··将军府中既无孩童用品,也没有丁点小孩哭闹的声音,这怕是早送去了卫青家。
实则景桓本身即为私生子,他的儿子亦是,这么说来命运有时总巧合地出奇·景桓作为臣子,作为将军,为百姓谋福,守万里江山·但回到家中,似也不是一位好父亲。
他没来得及用父为子纲这一套去教育后代,便早已殒命韶华·最后仅留下一点余荫,以造福后辈,算是在生后尽到了一些为父的担当··他为国为民,为盛世开太平,为大汉扩疆土,却很少为自己、为儿孙求点什么。
他常在荒漠中回望,或于山野中回首,这漫山遍野的孤寂··他是不是能任- xing -一次,对那个人··他还是有所求的··苏穆煜入住将军府后,免不了耳边再起流言蜚语。
喜好男风之时古往今来亦有,当今圣上也不免俗·年少时收了韩嫣,后来因李夫人,又给圣上弄去个李延年··民间传说,这李延年比最美的嫔妃还要狐狸媚子,缠着君王夜夜笙歌。
据说他善琴,唱歌亦为天籁之音·得隆恩圣宠,并不奇怪··由此来说,景桓将军的行径便更加可疑·一无妻室,二不纳妾·好不容易有个儿子,还被亲手送走。
漠北之战后,竟带回个俊美如仙的男子··瞧两人的关系,怕也是枕边人,榻上宾·因此,下人们常在背后议论··可苏穆煜已无任何心情去辩解。
换做往常,就算是在军中,他也要撇清关系·倒不是说不喜招致非议,苏穆煜纯粹是个感情洁癖·他认定自己与连鸣有一腿,还是正儿八经要长此以往过下去那种,就没必要再同其他人传出暧昧。
连鸣不在也不行··苏穆煜做生意女干诈狡猾,对感情却是实打实的认真··景桓被招入皇宫,去面见那九五至尊者·苏穆煜把自己关在客房中,向下人要来纸笔,一点点回忆,拼凑那些记忆片段。
一张纸写回想起来的画面,一张纸理清脉络,对自己提出疑问··从安如风案开始,连鸣对跨时空一事不排斥、不惊讶,甚至有些熟悉·当时忙着做任务,回去后新案子也不断,如今细想下来简直惊心——当时连鸣还曾告诉他:这不就是一场梦么。
这句话到底有没有更深一层的意思·苏穆煜将这句话画圈,紧接着往后梳理·办理冷佩玖的案子时,两人一起生活,连鸣总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比如洗碗做家务等细碎情节,苏穆煜百思不得其解,若是符合当时提出一系列科学推断,那他与连鸣在这之前肯定认识·既然认识,为什么在拍卖会上两人又是剑拔弩张·此为第二点存疑。
紧接着在港澳,连鸣不仅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更在时空撕裂时紧跟而上·这些在当时看来合情合理的举动,如今细想居然也有些不合理了··要么是连鸣一直在暗中监视他,要么是连鸣早就熟悉这套- cao -作。
如果是前者,连鸣这样做的意义何在·若是后者,首次在安如风的任务中,连鸣所表现出的疑惑、震惊、无知等情绪,难道都是装的·苏穆煜咬着下唇,实则从港澳开始,连鸣的漏洞就已经太大了。
为什么自己会忽视是记忆选择- xing -忽视,还是自己在有意不去深思·苏穆煜抬首,庭院中绿树蓊郁,天边晚霞西垂,撒了一池的金粉在院落中的湖泊上。
港澳之行,苏穆煜承认自己太沉迷于感情这回事儿·爱情来得汹涌又美好,他本能地选择了事事信任连鸣·从那后,任何案子、包括展世一的存在,苏穆煜都从未回避过连鸣。
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如果……苏穆煜吞了口唾沫,发觉喉咙有些痒,心如擂鼓··如果把思路换一下,问题分为两条路来走,会不会柳暗花明·一是自己记忆出现问题,二是……如果连鸣从一开始接近他,就抱有目的呢·拎出这个猜想的同时,苏穆煜拿起手边的杯子猛喝几口茶水。
早已冰凉的液体又苦又涩,刺得苏穆煜猛一激灵··他把欧洲之行再次搬到纸上,快速整理一张人物关系图出来·假设卡利与奥尼尔有利益关系,连鸣需要奥尼尔搭桥才能认识卡利,那么在连鸣与卡利之间,本是没有联系的。
另一方面,苏穆煜出事时,连鸣并不知情·按理来说,卡利不可能自己去告知奥尼尔他抓了个东方男孩··依照这个思路,连鸣与奥尼尔是如何知道苏穆煜确切位置的反应还如此迅速。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个人,他既认识卡利,又认识奥尼尔……很可能,还认识连鸣··苏穆煜拨开云雾,青天唾手可得·但他在这个关键时候突然住了手,他把所有纸张揉作一团,重重把笔搁下。
他突然有点害怕去寻找背后真相,他怕失望··怕到头来自己是最迷茫的那一个··苏穆煜现在才把欧洲之行背后最大的谜团抛出来——或者说他以前想过,但否定了自己——只身前往意大利一事,在出事之前,除了展世一再无第二人知晓。
他当时只深陷在埋怨与愤怒中,舍身犯险差点丧命,展世一那小子居然没去救他来者是连鸣和八竿子打不着的奥尼尔··苏穆煜至今才想通,甚至大胆猜测:那天夜里,展世一是否参与了拯救行动。
但在行动胜利之后,选择了悄无声息的离开··苏穆煜易地而处,他换位思考一番,按照展世一的- xing -格,断不会在苏穆煜的气头上冒出来··而那之后,两人冷战期间展世一所说的会给他解释,又是什么·如此看来……连鸣与展世一,是否真的认识·苏穆煜迷茫了。
他忽觉胸口呼吸不太顺畅,有隐隐作痛之感·上次昏倒前的声音,又再次入了梦魇··到底何为现实,何为梦境··本已到傍晚,窗外遽然下起阵雨来。
雨雾迷蒙,颗粒饱满的水珠子顺着房檐下坠·声音嘈嘈切切,很快交织为在风中翩跹的曲··屋内光线过于昏暗,而斜雨不识情趣地落入窗内·苏穆煜不得不起身,正思考着等会儿怎么打发时间,房门却被敲开了。
去时意气风发的大将军,此时满脸- yin -郁,带着些许颓然··景桓愣愣地看着苏穆煜,后者亦看着他·均从彼此那里捕获到“兴致不高”四字儿。
苏穆喻胸中烦闷,是拜一堆谜团所赐·那景桓这班师回朝,风头正劲的将军如丧考批的模样,又是为何··“……将军”·半响,苏穆煜缓缓喊一声。
景桓反身关上房门,往屋内踱了几步·他敛去眼里溢出来的情绪,道:“苏师,今夜我可否借你一宿”·第91章 万里江山·“将军,借住一宿与借我一宿,可有千差万别。
这话乱说不得·”·苏穆煜瞧着景桓郁郁寡欢,想必是进宫封赏出了什么岔子··“皇上不高兴”·景桓听清二字,浑身一震。
他骤然抿紧双唇,又倏地松了拳头·景桓仍着深黑官袍,衬得他身姿颀长,又格外稳重·浓黑更显肃杀,压住了二十有二的青春蓬勃··“并非。”
苏穆煜关上窗,摸不准景桓是个什么意思·他复走回桌前,道:“这用膳的时辰已到,将军不在宫中同百官庆贺,独自回府亦不设宴·实不相瞒,在下肚子正唱空城计,不知将军意下如何”·景桓行兵打仗几年,自有一套带兵用兵之法,却是头一回听说“空城计”。
他竟一时偏了思绪,认真问道:“何为空城计”·苏穆煜这才想起,三国闹腾那会儿,这少年战神早已入土成灰,魂转鬼道了··他用指尖摸摸鼻头,看来景桓今夜是打定主意要留下。
苏穆煜拉开椅子,拍拍身边的座儿:“来,苏师与你慢慢讲·”·在此之前,苏穆煜把话展开了讲:“我的肚子有些饿,将军能否吩咐下人弄些米粥来。
胃口不太好,不惯辛辣·若将军愿小酌几杯,适当准备些下酒菜也并无不可·”·景桓这才知道苏穆煜还未用膳,当即面露愠色:“这奴才怎么伺候的”·“哎,”苏穆煜赶紧辩解道,“不怪他们,是我自己寻思琢磨事情,把他们赶走。
没有我的召唤不得入内,想必是听进去了·”·其实到底是听进了苏穆煜的话,还是把他给忘了,苏穆煜懒得计较·他这冥思苦想半日,理出点些许头绪,早令他不知滋味。
景桓的到来,才唤回一点饥饿感··景桓叫来下人,吩咐厨房苏穆煜钦点的几个菜·想想,又让人拿来一坛酒·菜上桌,摆好·苏穆煜不跟他客气,食指大动。
景桓早在宫内吃过一茬,回来时身上的酒味儿也消得差不多·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过来,想起将将在宫内听懂的- yín -.秽之声,心底密密匝匝的痛感再次袭来。
“这空城计,意指虚虚实实,兵无常势·”苏穆煜咽下一口粥,认真与景桓解释,“虚而示虚的疑兵之计,是一种疑中生疑的心理战,多用于己弱而敌强的情况。
此计需慎用,若不够了解对方的为人、- xing -情,必不敢用·若对方对自己的了解不够深入,亦不敢使用·此为奇策,多用于命悬一线之时·”·景桓身为武士,头上顶着将军之衔,对兵法带着天生的热忱。
他暂时忘掉不快,追问道:“此计妙哉可曾有人使用,为何如此精彩的策略我未曾听说”·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这招留名史册时,将军早已……”苏穆煜话未参透,景桓本是明白人,一听便懂。
将军不甚在意生死,这都是天命:“那何人用此妙招”·苏穆煜便与他三言两语讲述了诸葛亮与司马懿之事,景桓听罢,心生敬畏,直道诸葛亮定能流芳千古。
苏穆煜点头道:“确实后世对他评价颇高,亦受诸多皇帝的称赞·不过这空城计,原本并不是诸葛亮所为·真正的历史中,孔明是并无此事的·”·景桓大惑:“那为何会流传民间”·“空城计不过是笔者在书中捏造的一场精彩对峙,流传民间是因为此演义小说名声大噪罢。”
“小说”·“一种文体,恰比大汉的汉赋,形式不同罢了·”·景桓听得似懂非懂,推杯换盏间,思绪再次转了回来:“也没什么错,后世如何看待前人。
不都是史官一笔的事,或坊间传闻·”·“将军,”苏穆煜唤他一声,“你曾问我后世对皇上的看法,为何不曾问你自己”·景桓喝口酒,道:“无妨。”
到底是真无所谓,还是故作镇静,亦有他清楚罢··苏穆煜明知他心情不好,也不多嘴·景桓同他讲,他就听着·不讲,两人坐着也无事。
挑灯夜聊之事,还是在个你情我愿··屋内一时静谧,如琴弦刷动的雨声渐小·隔着房门,遥遥能听到隔了两条街、微弱的孩童嬉戏声·隔着条条长街,荣安繁华的长安城,直达宫门、飞掠过层层红墙,景桓似再次听到了不堪入耳的呻.吟与快活。
他快要嫉妒到发狂··圣上招他入宫时,明知是一场君臣皆欢的接风宴,是一次加官进爵的封赏会·是他自个儿逾越了,才讨得最后的不愉快··景桓回府后,按捺下心中的愤怒与嫉羡,也曾后悔若没有踏入那座行宫。
他是否可以继续这般下去,自欺欺人,装作不在意··可是不行,他回来,就是想问清楚的··景桓将军手握重权,春风得意,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他出入宫廷,除后宫,大都是较随意的。
所以当下人阻止,他一意孤行时,果不其然在门外听到了赛似活神仙的- yín -.叫.声··那是谁的听起来像李延年,又不似··或许是其他男人。
不是女子··景桓蓦地攥紧拳头,他额角青筋直冒·一双眼黑沉沉,身后酡红的金霞也掀不起一丝波澜·太监大气不敢出,唯唯诺诺,战战兢兢··“通报。”
景桓道,神色冰冷,无任何情绪··太监自是不敢,他道:“皇上吩咐一律不得……”·“通报·”·景桓看着他,大有再此废话,他便只身推门的意思。
太监惹不得活阎王,又不敢打扰真天子·只得用行将就木般的音量,在门口通报:“皇上——骠骑将军冠军侯求见——”·“大点声。”
景桓道··“小的、小的不……”敢字还未说出口,景桓已宝剑出鞘一半,寒光肆意,吓得小太监差点跪下··惊叫声泼出喉咙:“皇、皇上大将军求见”·屋内传来一声闷响,许是什么撞了床柱。
细碎的呻.吟低了一阵,又忽地高亢起来··大有愈演愈烈、不停不休之势··太监拿余光瞄着景桓,这可不是小的不通报,您瞧,说了也没用呀·大将军身后披着晚霞,将才在宴会上倾倒入胃的酒液沸腾起来。
他四肢百骸具麻,耳边嗡嗡一片·不知过多久,大抵半柱香的时间·屋内令人心浮气躁的声音才渐渐褪去··这时,天公洒下了雨··皇上出来时,景桓后退几步。
他主动下台阶,单膝下跪,抱拳,低头,沉声道:“臣知罪·”·武帝念其孩子心- xing -,这些年屡建战功,估摸是养出了一点骄横来·他抬手示意他起来:“何罪之有”·“臣擅自扰了皇上,请恕罪。”
这话说得并无认罪之心··武帝倒有些想发笑了,贵为万人之上者,不怒亦有威严·眼底含笑,宛若两把炭火·平白烧了景桓那颗动荡的心。
“起来吧,别跪着·为何不去今日的接风宴,反倒跑朕这里来·莫是不合心意”·“并非,”景桓跪在雨中,冰凉的水珠濡- shi -了朝服。
一边安抚狂躁的血液,一边熨平五脏六腑·“皇上,臣有一事相问·”·武帝见其神色不对,跪在雨中面色沉静·看起有些陌生,不如出征漠北前那般发扬蹈厉。
“朕不胜酒力,先行离开接风宴,爱卿这是不高兴了”·景桓依然垂首道:“非也·”·“那有何事”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武帝已有些烦闷,若在这儿跪着的不是景桓,他早勃然大怒··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有景桓这待遇·或许也不一定,这大将军头衔不止他一个,立了赫赫战功的,不也还有个卫青么。
景桓闭上眼,忽地站起身来·他再睁眼时,雨珠顺着睫毛砸落而下··沉甸甸,冰凉凉··胸腔中有股无名火,眼前这人九五至尊,是那般耀眼,令人忍不住想要追随、占有。
那门中素未谋面之人,未曾给这大汉做出任何功绩者,怎配得到圣上宠幸·怎配··景桓痴痴看着武帝,愈看愈沉迷·武帝的心下坠,他缓缓看一眼景桓,大抵有了预料。
武帝叫他到跟前来,再抬手挥退所有人·下人鱼贯而出,顷刻,殿门只留武帝与景桓二人··雨势渐大,冲刷琉璃瓦·宫灯下,一地水滩映得如金黄镜面,闪闪发光。
而那镜面之中,是两张神色迥异的脸·一人无情且冰冷,一人压抑且痛苦··强强幻想空间奇幻魔幻·“桓儿,”武帝忽然出声叫道,“是否该许配妻室,延续香火了”·景桓大震,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人。
张张嘴,喉间堵着一团浓稠的血块般·他瞪着眼,哪还有什么将军威仪,此时也不过是个不愿相信亲耳所闻的孩子··这话,他许多次讲过,却从没这般认真。
武帝继续道:“看上哪家千金,若是良缘,你开口,朕便下诏·”·“……皇上可知,臣要的不是这个·”景桓深吸一口气,缓缓往后退两步。
再远一点,再远一点来看这人的面貌··可雨太大,眼前又起了一层蒙蒙热雾··反倒怎么也看不清了··“那何为爱卿所想说出来朕听听。”
这语意,却分明是告诫他,认真思量··景桓攒了千年的勇气,一朝竟溃散如此·宛如沙场之上兵败如山倒,他到底不是这人的对手··景桓提起一口气,他轻声道:“皇上,臣只有一个疑惑……”·景桓想起自己年纪尚轻,便位极人臣。
大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意思·那人把他捧上来,除去不知有几分的欣赏,却是真心实意要拿他来牵制卫家··如今朝内卫氏权倾朝野,支属五侯,贵震天下。
皇上他真的能放心养虎,不妨日后功高震主不可能的,所以得有一个挡箭牌··景桓就是现成的··党羽之间沆瀣一气,武帝必须得有个人,可以用来牵制朝中势力。
真爱才,大抵还是爱的·可背后的算计有几分,景桓自己也清楚··他是一颗棋子,是臣子,更是在鲜血浸泡的骨肉中,有那么点倾慕之爱··所以他愿意。
做一把剑,指哪儿杀哪儿的兵器也罢,横竖不过他乐意··但是,抛开这些,他们之间曾有的暧昧不明,曾有的心有灵犀,仅仅也只是君臣之礼·那人会不会有一点,哪怕一点点的——·景桓的官服早已- shi -透,雨水顺着他坚毅的下巴坠落。
他吞一口唾沫,似天边惊雷之声:“皇上,可曾有一点,哪怕一点点的爱呢……”·武帝皱起眉,龙颜艴然不悦:“放肆这可是君臣之间该说的话”·“如何不能”景桓急道,他抬头直直看进武帝眼底。
纵容他- she -杀李敢也好,让他树大招风也好,令他有赫赫战功,再百加宠爱,用来牵制多方势力也罢·只要自己还能被利用,景桓便无任何怨言··哪怕最后郁郁寡欢而死,他也不曾后悔。
他只后悔当初没有问那一句··“皇上……当真心悦过臣……”·景桓如一只受伤的小兽,他的伤口正袒露在泼墨黑夜之下,撕开了血肉给这位至尊者嘲弄。
武帝看着他,这个被他夸赞为“张中国之左掖,扬华夏之威武”的大将军,到底是养出了别样的心思··可惜了··景桓站在雨中,静静等着。
愈是时间漫长,愈不敢呼吸·天上浓云翻滚,令人怀疑是否江河之水倒灌而上··武帝最终叹息一声,道:“不曾·”·景桓苦笑,愣是要问个真切:“一点,一丁点,哪怕一瞬,也不曾”·你当真没有爱过我吗。
饶是我卑微到将爱换为心悦,也不曾有一刻的眷恋·武帝道:“不曾·”·景桓讲不清那几弹指间,自己的心绪如何·他如身坠九尺寒天,浑身没了知觉。
耳边炸开轰隆之声,盖过了大雨滂沱··他努力稳住身姿,不过几步远,那人与自己之间,已是千重鸿沟··可望而不可及··他甚至开始悔恨,徘徊千年而不得轮回,讨一个说法,又是为哪般。
二者没了下文,武帝眉间再次浮起不耐之意··景桓忽地潇洒抱拳,鞠一躬,高声道:“臣——告退”·武帝未阻止,景桓亦不曾停留。
任他高大伟岸的背影在雨夜中远去,武帝长叹一声,片刻后,低头捂了捂胸口··待景桓出宫之时,接风宴未罢,他却提早离席,如此骄横目中无人,准又落人口舌。
可如今亦无所谓··景桓端坐马车内,终于察觉面颊之上淌着另一种温热液体··与冰凉的雨水相比,泾渭分明··问到了又如何,这世间所有问题,定要争个白刀子入红刀子出,伤人又伤己。
可也到底是死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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