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渣过这世界[快穿] by 海澜歌(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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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渣过这世界[快穿] by 海澜歌(上)(3)
·子期站在院子里,看着皇宫的方向··百官鱼贯进入宫殿··一声鞭响··皇上的御辇到了··宰相看到皇帝从殿外走到御座上,猛然一愣,而后恭敬地低头,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神色。
宰相看到皇帝没事,心中暗自思索··宰相代表百官献上联名奏表,李邺面色如常的接过百官的道贺··宰相一直观察着皇帝的面孔,发现皇帝比往昔更加沉稳。
这时,礼部侍郎越出众人而出,把皇帝需要选妃立后的事情当场提出·一语激起千层浪,大殿之上的人,各怀心思··李邺的眉头瞬时皱起来,而后沉静地看向百官。
“说说吧,你们的人选”·百官各自提出自己的想法:“百年世家朝家有一女,乃世家贵女典范,文才兼备……”·“宰相之女正值花期……”·……·李邺的手扣住御座上,突然站起身来:“行了,这件事过后再议。”
所有人都在皇帝的目光下,低下了头··宰相心中暗想,陛下的威仪更胜··李邺乘着御座回到乾庆殿,一路上都在思考着哪些人选··所有的人选仍旧一样,却没有一个是他想要的。
为什么没有人提表妹,是谢家不够高贵,还是表妹不想入宫李邺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表妹问一问为什么··第27章 陌上如玉 06·李邺刚刚回到乾庆宫,太后带着太医便走进来。
太医上前给李邺诊断,确定皇帝只是身体有些虚弱,并无其他隐患和大病,太后让太医离去··太后看了眼李邺有些发白的脸色,有些心疼·“我皇儿真是受苦了。”
从太医开始诊断到太医离去,李邺都是怔怔的,直到听到太后的话,他才回过神来··“母后,儿子没事,你不用担心·”李邺脸上没有笑模样。
“你好我才能好·”太后重重叹息着··“听说今天上朝礼部奏议选妃立后的事情,皇儿怎么看”太后漫不经心的问道,似乎不是询问,而只是提一句,走个过场。
然而停在李邺的耳边,却如同惊雷·为什么刚刚下朝,母后就得知了消息··李邺撇过头看向远处,视线却无一个落脚点,并没有回答什么··“皇儿是害羞了。”
太后打趣道··自从皇儿生病好了之后,她就感觉到她和皇儿之间隔阂着什么,太后极力想说些平常百姓家会说的家常话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然而李邺却还是沉默着,丝毫不配合。
太后感受到李邺的抗拒,语重心长的劝说道:“皇儿啊,不要怪母后自作主张,母后都是为你好,你还小,不懂·这选皇后不是选可心可意能撒娇的,是要选端庄的,这样生下的孙儿才庄重大气。”
他是皇帝,居然不知道皇帝最大的任务是什么,是诞下子嗣还是建功立业·没有人问过他是否有选拔人才,改革政事的想法,百官希望他选妃立后,母后希望他选妃立后,没有一个人真的想听一听他的想法,真的考虑他的意见。
他这是个人人都可以从他身上获得权力的泥塑摆设,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李邺忽然出声,看着太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母后是觉得宰相的女儿好还是朝家的女儿为后好”·“这……”太后脱口而出,却又及时停住。
“还得看皇儿的心意·”太后看着李邺面无表情的面孔,恍惚之间如同看到先皇,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后背居然泛起一股寒意··“皇儿你好好休息,哀家去处理一下后宫的事务。”
·太后走后许久,李邺才慢慢的走到窗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无忧无虑的花鸟,脸上泛起哀容··还不到一天,上朝时百官的喋喋不休,下朝后母后的喋喋不休,高高摞起来的奏折,来来往往的宫女们…… 让他无比的疲惫。
他就开始厌倦这种皇宫生活,乏力而倦怠··有一黑衣侍卫进门,跪下呈上密信··李邺迫不及待的接过,去掉密封处,展开密信细细看过·那正是下朝后李邺让黑衣侍卫取来的有关谢家事无巨细大小事情的情报。
李邺不过是打开看了个开头,看到谢家仅有一独子谢子期,立马愣住了··不,不可能,李邺不可置信的迅速翻遍整个密报,没有表妹谢子琪,只有表弟谢子期,没有青梅竹马的时光,只有谢子期远在江南读书,只身行走大江南北的故事,他和表弟居然从无见面。
是他庄周梦蝶,还是蝶化庄周,何为空幻何为现实·李邺拿着密信,疾步走到太阳底下,肆无忌惮的直视着烈日,眼中出现黑影,却仍然执着的看着太阳。
“今天可真热·”落樱端着一盆从井里刚打出来的凉水,泼在院子的地面上·她喃喃的说完,却偷看了一眼正在树下看书的子期··微风吹拂着树叶,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影,太阳斑驳投- she -在子期脸上,恍若一幅隽永的画。
落樱不懂什么华丽的辞藻,却突然想起母亲曾经教她背过的一首诗,她只记得那两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落樱看着子期,居然是看痴了一般,站在大太阳底下,久久,才离开。
而落樱却不知,在她看子期的时候,却有人站在她的背后看着她··只是那眼中的意味却晦暗莫测··随着风渐渐吹起,极长的白昼终于结束,夏夜开始。
子期单手支腮,斜斜的躺在床榻边,翻看着太史公所撰写的史书,不知看到那出,嘴角居然慢慢的染上笑容··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程放突然直接闯了进来··“哥,我不喜欢落樱。”
一如往昔的简单直白··子期合拢衣衫坐在床边看向程放,目光中带着一丝疑问··程放却突然放软了声音:“我不喜欢她待在你的院子里·”·子期笑了笑,落樱看似爽直,却内藏女干猾;落雁对人淡漠,却比落樱的心地好上一些。
两人在府中,不过一日,落樱已经尽得人心··没想到程放却本能的看破两人的差别·也许对于程放,他可以稍作指引··“从明天开始,你开始读书。
落樱和落雁是你的书童,不在我院内服侍·”·“哥·”程放听到此话,且喜且悲··子期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茶,递给程放。
“你和她们是不同的·”·程放点头离开,走出院子,又沉默的站了一会,抬头望着那皎皎月亮,喃喃道:“不同吗”子期对他是感念恩情,对她们是怜惜吗还是说他在子期的心目中,重要许多。
从未有过这么复杂的思考过问题的程放,渐渐开始学会了思考,学会了把事情放在心里慢慢咀嚼··公主府的请帖到了··谢老爷撇了一眼,哼了一声,卷起裤脚腿拿起锄头就开始锄草。
管家站在田埂上眼巴巴的瞧着谢老爷把平整的田地锄的乱七八糟的··“老爷,这么个大太阳,你干嘛锄草啊”再说了,根本就没有草可锄好嘛。
“啊哟,我的那根苦命的茄子哟·”·谢老爷的锄头偏离茄子毫米,哼了一声·“徐老头,你放心,我还没眼花到那程度·”·“老爷,长公主家的管家还在客厅里等着呢,你就见一见。”
“我见,我见个屁·”谢老爷一生气,这一锄头挥下去差点闪到了腰··“哎呦喂,老爷你的腰·”·“没事,本老爷老当益壮。”
谢老爷掐腰立在田地中央··他话音刚落,子期朝谢老爷走了过去,脸色如常的从谢老爷手里拿过锄头··“你…… 你小子干嘛呢”谢老爷收到了莫大惊吓,居然连话都说不清了。
“锄草·”·“干净了·”·整片土地平整如初,杂草没有一根··啥情况谢老爷和管家对视一眼,不知为何,两人在子期面前都有些气短。
“老子怕你了,说吧,啥事程放都被你圈到院子里读书去了·”谢老爷悠悠的加上一句埋怨··“接待长公主的管家。”
“为啥”谢老爷跳脚,长公主那娘们总是拉着一张脸,看见他就- yin -阳怪气的·想当初他也在宫廷里行走,没少遭到这娘们的鄙视。
哼··“因为先皇死了,谢家没有庇佑的·你想让长公主庇佑我们谢家,青天白日梦”·“只是借长公主的宴会,让我们谢家露个面。”
子期捡起哪些锄掉的散落在田地里的野草··谢老爷感到头疼如牛·“大不了我们都会老家当农民·”·“好啊·”子期点点头,很是赞同。
“好个屁·”谢老爷猛然回头,和跟在他身后的管家装了个满怀··“也不怕丢你太姑姑的脸·”·子期摊手··“走走走,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她长公主府长什么。”
“父亲不怕长公主吃了你·”子期悠悠地补刀,把手中的野草放在田埂上,拍了拍手,走在谢老爷身旁··“屁·当年她骂一句,我就逮了虫子放到她水里,骂我两次,我就把青蛙扔到她书房里,骂我三次,我就把蛇丢到她闺房里。
她不是骄傲,我看她怎么骄傲·”谢老爷颇为自得的加了一句··子期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管家跟在子期和谢老爷身后,看着谢老爷额角上露出的些微白发,些许佝偻着,他眼前恍惚出现了那个调皮捣蛋到不行的恣意少爷,看着他逐渐沉稳,连少时最爱骑的马都不再骑,也从不出府,困守在这府中一角。
这么多年,居然就这么过去了··微微撇过视线,看到公子风姿卓绝,管家有些感慨,他和老爷都老了啊,公子已经长大了,能- cao -持谢家内外了··子期回头,和感慨万千的管家对视,轻轻一笑。
“徐叔,拿红骏马来·”·谢老爷看了看从少年时就跟随在他身边的管家,又看了看身旁长大成人的儿子··“好,今天这宴席我骑马去。”
“徐叔,我也骑马去·”·“哎·”管家神情激动,答应的声音中几乎带着颤音··多少年了,谢家终于不再是老爷身上背负着的大山,而公子已经是谢家的顶梁柱了。
“看看是我先到,还是父亲先到长公主府”子期出言相激··“你这小子,真当你爹这么多年是吃干饭的·”·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眼角居然- shi -润了。
管家微微撇头,擦去眼中泪珠··申时三刻··一匹红马,一匹白马,分毫不差,同时落在长公主府前·夺去所有人的目光··红马上坐着的是一个面容坚毅的中年男子,白马上坐着的是俊美无边,如琢如磨的如玉公子。
正是谢老爷和子期··二人不理那些人,自顾自的牵着马走进长公主府··所有人的目光从诧异和惊艳变得目瞪口呆,更邪门的是两人没带礼物,居然,居然还真的就这么大张旗鼓的进了长公主的门。
惊掉了下巴·长公主管家看到谢老爷和子期,忙殷勤地招呼开来·让人好生伺候两匹马,然后把二人引至正厅的右侧第二个位置·子期和谢老爷在众人或打量或猜疑的目光下坦然处之。
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长公主到·”随着一个太监尖利的声音落下,长公主一身雍容华贵走进正厅··谢老爷正小抿了一口酒,听到名字,猛然抬头,和长公主正好看过来的目光相对。
好似隔着多少个时光··谢老爷低声啐了一句:“还是那个骄傲的娘们·”·子期低头浅笑··长公主走过谢老爷身侧的时候冷哼了一声,心里暗道:“多年了,也没长进。”
微微撇过子期,有些诧异··“这货居然生了不错的儿子,上天对他真是太好了·”·“比本宫的儿子强多了”长公主愤恨的想。
第27章 局陌上如玉 07  ·巳时,长公主入席就坐,视线轻轻掠过姿势端正的诸位世家子弟后,和管家交换眼神··管家轻轻拍手,一行怀抱着琵琶、拿着箜篌、抬着古筝等等乐器的娇美女子数人鱼贯而进,待她们就坐后,六个身穿绿衣的俊秀仆人抬着高一丈的碧绢把所有的弹乐器的女子围了起来。
众人都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唯独谢老爷丢进嘴里一个樱桃,对子期耳语道:“这碧绢一匹三万钱·”·谢老爷哼了一声,子期笑而不语,把一碟子樱桃放在谢老爷的面前。
众人瞧见谢老爷的模样,都鄙视的摇摇头,真是有辱斯文·谢家还是如此粗鄙,不可与之交往也··长公主:“请诸位品鉴·”·众人矜持地点点头:“我等洗耳恭听。”
心中却暗暗叹道,长公主真是会玩,如斯风雅·前日文家宴请,只不过品茶论经·昨日王家宴请,只不过坐而论道,不如长公主··管家喊了声:”奏。
“·一乐伎弹起,至曲终,众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谢老爷却仍旧吃着樱桃,乐此不疲··长公主撇了一眼,心中暗道:“真是没一点长进,和以前一样牛嚼牡丹。”
长公主撇过谢老爷,看向众人·”此曲,在座哪位可解”·有人为难地摇摇头,有人矜持着··谢老爷把一碟子樱桃吃完,向子期低声问道:“儿子,这奏的是啥玩意,软绵绵没一点劲”·子期倒了一杯酒,放在谢老爷面前。
“江南之地的曲子《采莲》,琵琶所奏·”·子期话音刚落,谢老爷就粗声喊道:“江南那地的曲子,采莲,用琵琶奏的·”·有人鄙视地看向谢老爷,这个老大粗,有辱斯文,闭嘴吃你的樱桃吧。
碧绢掀起一角,一乐伎怀抱琵琶走出,朝长公主施了一礼·“此曲乃江南文然郡的《采莲》·”说罢,乐伎款款退下··谢老爷喜滋滋的喝了子期刚刚倒的那杯酒。
一乐伎出,一乐伎起··碧绢内再次弹起新曲子,这次,被谢老爷打脸的众人不再沉醉其中,认真地听着曲子··不料,曲过半的时候,谢老爷抿了一口酒,看着哪些假模假样的世家贵族,笑了一下,而后朝子期问道:“儿子,这奏的啥都想骑上老子的那匹红骏马溜上好几十圈。”
子期把谢老爷身边的酒端走,回道:“凉州塞外传唱的曲子,《大漠孤烟》·”·“哎,这个好,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谢老爷念叨着唯一知道的一首诗,颇有豪迈气概。
奈何谢老爷有些激动,声音过大,众人纷纷怒视他,谢老爷撇了撇嘴,恰好,曲终,谢老爷直接说道:“大漠孤烟,凉州塞外的曲子·”·一乐伎掀开碧绢,朝众人行礼后,“此曲乃十年前白马将军所作,题为《大漠孤烟》》”说完,乐伎走出。
一乐伎出,一乐伎起·碧绢内再次弹起新曲子,这次曲未过半,众人已成胸在竹,然而都将目光瞥向谢老爷,谢老爷却一个劲的吃着子期刚刚递给他的又一盘樱桃。
曲终,有一世家子弟不怀好意的朝谢老爷拱手道:“您这次知不知”·谢老爷摆摆手,“让给你,你说你说·”·那男人却轻蔑的一笑:“不如我们共同写出来“世人皆知,谢家人可没有通文墨的人。
刚才谢老爷所说出的曲子名字,不是巧合就是作弊这次,他倒是要看看谢老爷怎么作弊·谢老爷把樱桃丢在嘴里,拿起绢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的看了众人一眼。
“老夫听古人说,父亲有其事,儿子服其老,就让我儿子代劳吧·”·明明是 “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居然敢妄自更改圣人弟子言语,可恶,实在是可恶。
众人在心里暗骂着谢老爷,转而又一想,老子如此,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又纷纷鄙视的看向谢老爷和子期··长公主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并不阻止,她倒是想看看谢子期能有多大水平。
两幅笔墨分别摆在子期和那世家子弟的案上··子期笔走龙蛇,一挥而就,把那幅字递给候在一边等着的丫鬟;而那世家子弟亦自信的提笔写着,不过比子期用的时间久了许多。
·众人看了看子期,心里一阵喟叹,这个曲子,可不是耳熟能详的那首曲子嘛,《山鬼妖魔志怪九歌》·然而看子期却明显只是提笔写了两个字,哎,可惜了这个好皮囊,却是不学无术,哎。
谢老爷却似乎没看到众人投向子期那带着惋惜的目光,贴心的把自己碟子里的樱桃给让了出来··两幅字一起呈在长公主面前,目光刚刚落在子期的字上,长公主顿觉那幅字若石破惊天。
她猛然看向子期,又看了看正殷切地给子期送樱桃的谢老爷,甚是羡慕二人融洽的父子关系,而后不甘心地又看了那字,良久后才说道:“大家一起看看吧·”·众人被长公主的架势搞的抓心挠肺的,纷纷伸出脑袋看那两幅字。
两个丫鬟莲步轻移,众人只觉得平日里觉得甚有几分韵味的莲步实在是可恨,如同乌龟爬行一般·终于,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下,两幅字展出··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子期那字让人瞬间联想到龙蛇相斗,众人有些感慨,只有有一点实在是可惜了,曲子名字写错了。
众人甚是可惜的看向子期,然而子期却置若惘然,谢老爷高高昂着头,朝众人轻蔑地撇了一眼,众人心里又顿觉得,谢子期实在是不值得同情··这时一乐伎掀开碧绢款款走出,所有人都不想欣赏她走路的姿态如何优美,只想快点从她口里说出《山鬼妖魔志怪九歌》这个正确答案,让有辱斯文的谢老爷出丑。
终于,那乐伎开口了··“此曲为云贵郡山民所创《山鬼》,后经云石先生改编为《《山鬼妖魔志怪九歌》·”·瞬间,众人变了脸色·至此方知,谢子期是有真材实料的。
而那个狂言的世家子弟不知是羞愧还是被气得,是满脸通红··谢老爷绕过子期,从别人案上端过来的一大杯酒,畅快的喝下·“好酒,长公主,不要小气嘛,再拿出些来。”
长公主瞥了一眼谢老爷,这个人简直是蹬鼻子上脸··长公主并不理睬谢老爷,朝管家示意,管家让诸多乐伎退下,而后轻轻拍手后,便有强健奴仆抬出两条长案,摆在方才乐伎站在的地方。
身姿优美的侍女一人怀抱一一幅字画而出,一起展出十八幅名画··众人长呼一口气··长公主把众人的反应收归眼底,轻轻一笑·开口道:“列位可上前品鉴。”
众人带着些贵族们之间的矜持,不料谢老爷已经站到那十八幅字画面前·捻着短胡须,时不时的点头··“这个葡萄画的可真是像·”·众人正等待着谢老爷说出什么 “高见”,这可真是高见。
那名画可是谢择端的《葡萄图》,品鉴可不是这么个品鉴法··便有人疾步走到那《葡萄图》面前,从侍女手里取过那字画,痛心疾首,”这画被你这俗人一看,真是我等的罪过。”
谢老爷无语地看了那人一眼,撇撇嘴,走到另外一幅《狮子图》面前··“这个狮子画的可真是不像”·“俗,俗,你真是俗不可耐。
这幅《狮子图》的□□岂是你这等俗人能品鉴的·”·众人走至十八幅名画前,抢占地点,不让谢老爷上前··“矫情·”谢老爷一甩袖子,回到自己案前。
谢子期看着那些人围着十八幅名画的毕恭毕敬,有如神迹一般的样子,摇了摇头,倒了盅茶,递给刚刚回到案后坐下的谢老爷··“那狮子画的就是不像,狮子的尾巴不是那样的,当年我跟着先帝爷去打猎的时候,见过狮子。”
谢老爷给子期解释道··子期点点头,“这些世家子弟风一吹就倒,怕是连马都不见过,您还是不要和他们置气,把这茶喝了吧,至于酒嘛,回家再喝。”
谢老爷无比哀怨的看着那瓶被子期端走的酒,回家老太爷不让喝呀·从前被老太爷管,现在被儿子管,他真是父纲不振啊·谢老爷眯着眼睛细细品着那茶水,哎,权当是以茶代酒了。
众人或目鉴,或耳鉴,或心鉴,忙的是不亦乐乎··长公主道:“已到未时,众人先吃过午宴再品鉴也不迟·”·众人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午宴,精致而丰富,每个案上皆是 108 个菜肴,有娇美的侍女在身后端着酱料。
有人夸赞道:“这道豚味道极为鲜美·”·侍候在旁边的侍女便解释道:“由处子的奶汁喂养的小猪·”·那人颔首称赞着··听到此话的谢老爷冷着一张脸,把筷子从那道菜上移开后,筷子搁置在一侧,再也不吃任何东西。
谢老爷冷冷地看了一眼长公主,便只是低头饮茶··不知为何,长公主接收到谢老爷的眼神之后,刚才内心升起的骄傲消失了,突然感到一种挥之不去的情绪,但她不懂这种情绪为何物。
子期目光扫过每个案上的膳食,手指翻动,心里已经默算出大致价格··这道午宴,伴随着不停歇的歌舞,待吃完,已经是华灯初上的酉时··而此时,长公主的本次宴会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长公主一抬手,方才那十八福名画再次拿出··“今日不单单是请诸位来品鉴赏玩,这些字画本宫准备以物易物,你们觉得如何”·众人的目光从《葡萄图》、《狮子图》、《青雀图》、《野鹤图》、《观云赋》、《采菊图》、《终南山》等十八幅图一一掠过,而后露出势在必得的目光。
“十八学士图轴……”·“红宝石石榴树盆栽……”·“玉如意……”·管家唱着名贵物件的名字,一件比一件更加名贵,更加值钱。
子期自斟自饮,看着哪些玉石珍玩,低头掩饰嘲讽,一场表面上以物易物的文雅之事,底下却是斗富的丑恶行径··子期起身悄然离开··此时,月升至高空,已是戌时三刻。
子期信步走出院子,却在蜿蜒不断的湖边走廊里看到一根柱子旁边站着一个身姿袅袅的红衣女子··那红衣女子瞥到子期,朝他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子期看清楚那女子的脸,走到女子身侧。
“你怎么一个人在此处停留”·女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而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是个哑巴··子期的目光从红衣女子的喉咙处划过,“你是哑巴”·女子点点头,子期却伸出手朝红衣女子的喉咙,点了点。
“分明是个男子·”·红衣女子泫然若泣,非常委屈·子期转身就走,却被红衣女子从身后紧紧搂住··“公子,要走”那声音分明是男子的声音,清脆如泉水流过。
他把下巴搁在子期的肩膀处,人绕至子期面前,手却轻佻地挑起子期的下巴··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我好喜欢公子,公子不如留下来陪我可好”他的手指摩挲着子期的脸,而后耳鬓厮磨,有如情人般亲昵。
他的舌头游走在子期的耳朵边,那种痒的感觉只会让人身体发软··“公子是木头吗”·子期却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在那人的手划过子期的嘴唇,划过喉咙,一路向下……·子期却突然开口,叫破他的身份:“沈殊,长公主之子,去弁戴钗,你居然有扮女装的癖好”·沈殊猛然停住,放开对子期的束缚,冷冷地看了子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是谁”·子期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殊:“谢家谢子期”·沈殊听到子期的回答,不由得一怔,他撇过头不看子期,只是低声说道:“你走,你快给我走,走慢一点我就杀了你。”
子期却一把抽出沈殊头上的那支钗,青丝如瀑·拿绢巾擦去沈殊脸上的脂粉··沈殊呆呆的看着子期,像个木头桩子··“堂堂七尺男儿,为何扮作女娇郎”·沈殊强撑着,硬气道:“我不用你管。”
子期把绢巾丢到他身上,转身离开··沈殊看着子期的背影渐渐变小,直至消失,仍旧呆呆的站在哪里,没有动作·许久之后,他才低头捡起那绢巾,贴身放到怀里,匆匆走出走廊。
留竹轩,有黑衣男子跪在地上,朝沈殊问道:“主子,需不需要我把那男人绑来”·沈殊从博物架上取出一个四方的盒子,用钥匙打开,那里面只有一个古朴而陈旧的小石雕,上面有一个小人。
沈殊的手恋恋不舍的划过那小人,而后从怀里掏出那绢巾,和那小石雕一起放置好,上锁后,又把四方的木盒放回原处··沈殊折返回窗前,问那跪在地上的黑衣人,“今日都宴请了那些人”·黑衣人回禀道:“京都世家文家、徐家、伍家、王家、子车家,山东世家吴家旁系,周家旁系,山西陈家旁系,江南刘家旁系…… 皆在,除这些世家之外,长公主还让管家给谢家下了帖子。”
沈殊微闭双眼,手划过书桌,留下一道长痕·“宴席流程赏乐、品鉴字画、午宴、以字画易物……”·听至此处,沈殊猛然睁开眼睛,说道:“来人,更衣。”
他话音刚落,黑衣人已经飞身躲开,有一哑仆进门,平静的为沈殊除掉女子装扮,换为男子衣衫··子期回到迎客厅,刚刚落座,就听到管家唱道:“二尺的珊瑚树换《狮子图》。”
谢老爷低声骂了一句傻逼,看到子期过来说道:“儿子,外边凉,喝杯热水吧·”·突然,有人禀道:“文武侯,到·”·从长公主再到列位世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外。
长公主心中纳闷,她这个儿子,可从来不参加这些宴席··而其他人却是无比好奇·文武侯身上的传说实在是太多了,传说文武侯三头六臂,传说文武侯丑如恶鬼,传说他一箭- she -死三人……·文武侯,这个称谓是长公主的儿子沈殊向先帝求封来的,但是实至名归。
当年,先帝围猎,沈殊身骑白马勇夺三军之首,猎到狮子、老虎各一只,兔子、狐狸等其他猎物不计其数··而后,先帝在洛河城被围的时候,沈殊单骑破围,- she -下那敌方将军的头颅,剑挑四方,最后敌方畏惧,不敌而退。
诸如此类的战绩无数··而文这方面,则是因为沈殊十五岁那年,在先帝的寿辰中送的一份贺礼《论经》,论述《史经》、《文经》等等,虽然至此一书,却亦是闻名天下。
解先帝洛河城被围之后,先帝笑着问沈殊想要多少城池·沈殊却只要了文武侯这个名号,并拒绝了土地和城池的赏赐··沈殊越走越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有谢老爷仍旧给子期倒着热水。
子期端起那杯水,一饮而尽··而沈殊已经到了厅上··他目光看向众人,目光所及,人皆低头··他的目光停在子期抬头喝水的喉咙处,而后游移到那摆在厅中间的珊瑚树,手轻轻一推,那珊瑚树便已粉碎。
“不值钱的玩意·”·京都伍家的子弟气氛地站了起来:“你……”·沈殊看着伍家子弟,露出择人而噬的目光,“怎么了”·那人脸上顿时发白,最终坐了回去。
沈殊轻拍双手,一株高三尺二的珊瑚树被人抬了进来··“赔你·”·所有人都猛抽了一口气··沈殊状若无意的看了子期一眼,却见他只是喝水。
谢老爷却很是高兴,这个伍家的小崽子,活该被打脸,刚才可是骂他是个俗人,啧啧,一个二尺的珊瑚树换成了三尺二的珊瑚树·现在他才是个大俗人·而后,沈殊施施然的坐在长公主一侧,淡漠着一张脸,再也不出声说什么。
长公主看了看那未被以物换物的《狮子图》,正准备说什么,子期却起身走了出来,他怀里还抱着一长幅巨画··子期走至厅中央,朝长公主说道:“我拿此幅图换《狮子图》,长公主意下如何”长公主看了一眼呆住的谢老爷,才缓缓说道:“启。”
两个侍女走到子期身前,接过那长幅巨画,展开··所有人都愣住了··那长幅图,上面不是风雅的山月、梅兰竹菊、清泉之物,而是无数个流民。
衣衫褴褛的垂死老人,衣不蔽体的抱着婴儿的妇人,分吃着肉的壮汉们,趴在地上找草吃的孩子……·正中间是一双饥饿的凹陷的巨大眼睛,那眼睛空洞无比,但所有人目光却无法从那双眼睛上挪开。
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呕……”·厅上,此起彼伏的呕吐声,不绝于耳·或是扶在案上,或是吐在地上,皆是恶臭味··那 108 道菜肴有多精致,现在吐的就有畅快。
·子期站在画侧,静静地看着这些衣饰华贵的世家子弟,这些人,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衣饰愈精致愈好,酒肉愈鲜美愈好,现在吐出来的恶臭味也是愈臭愈好。
子期突然朝长公主开口问道:“换吗”·长公主忍住泛到嘴边的呕意,咽下那酸味,却看向坐在案后有些目瞪口呆,却没有呕吐的谢老爷,沉着一张脸,说了一声:“换。”
一场宴席,至此结束··当晚,京都世家皆是一夜灯火,无数名大夫行走世家之间··无数世家子弟噩梦连连,嘴里叫着:“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的肉不好吃,不要吃我……”·据说,连续三天,京都的肉都少卖出三分之二。
子期和谢老爷回到家中,已是亥时三刻··谢老爷回家之后,躺在床上就立马进入熟睡状态·而子期却在书房里,一直至天明仍未出来··程放给子期送自己最近的功课,却看到子期合衣倒在床上,他给子期盖上薄被,而后轻手轻脚地把功课放在书桌上,低头却瞥到几张被涂抹的浓黑,揉成一团的宣纸。
程放弯腰捡起,每一张都展开,终于有一张涂抹较轻的字画,待程放看清那画像,他当场愣住·程放看着那画像,喃喃自语:“难道公子喜欢这个人,不不,这不可能。”
程放握紧那幅画,转身疾走,脸上却是一片苍白··他想要知道,那幅画上身骑白马的男子是谁·第28章 陌上如玉 08·院子里的蝉在尽情地嘶叫着,子期醒了过来,他扶着腰从床榻上起身。
子期把衣衫褪去,看到腰间清晰的有着几道红痕,触目惊心··子期拿过清凉药涂抹在上面,重新换过衣衫之后,坐在窗前,把昨日里涂抹掉的画像展开··身骑白马,气宇轩扬。
无论是敌国还是本国,那个人都被称之为是白马将军,也是他唯一的至交好友··昔日他游历国家的时候和白马将军不期而遇,两人志同道合,携手同游天下·游遍国家之后,子期归家,而白马将军去了边塞。
后来,子期成了探花,那人成了白马将军·二人曾约定,三十年后,二人辞官,一起隐居··只是,天命难违··子期重新展开宣纸,画了两幅画像。
两幅画像,面孔一模一样·只是一个身骑白马,一个手击珊瑚树··子期的目光在两幅画上游移,而后把两幅画都折起,放在书架上的最底处·而后子期随手抽出一本书,走到院子里,躺在案榻上。
日光下,子期笼罩在其中,恍若虚幻··子期似是在专注的看着那本摊开的书,只是许久也未翻过一页··玉镯转动··子期突然听到表妹系统的声音,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表妹系统抓心挠肺,期期艾艾的开口问子期,问什么时候见皇帝呢··子期淡然一笑:“不是明天就是后天,安心即可·”·表妹系统瞬间傻眼。
为啥咧表妹系统觉得自己这么些天的抓耳挠腮都成了笑话·这么些天来,子期就只是赴宴,然后再赴宴,现在皇帝要选妃立后举国皆知,子期肿么就不急呢它的积分肿么破·谢老爷拿着一壶酒,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儿子,你知道不全京都的世家集体看大夫,外面盛传他们惹到不祥之物了,哈哈哈,可笑死爹了,来,我们庆祝庆祝。”
子期把书拿起,和表妹系统说道:“不用等到明天·”·表妹系统一脸懵逼,为啥咧·正当表妹系统想继续问的时候,万人迷系统已经切断联系。
“表妹系统不要忘记系统的六项准则·”·表妹系统瞬间被吓到了,嘴硬的回了一句:“我就是问问·”·宠妃系统便开口问表妹系统,它以前的宿主是如何攻略表哥的。
表妹系统闭嘴不说,宠妃系统却起劲的问,最终被宠妃系统问烦的表妹系统爆出一句:上船戏··玉镯内一片寂静··此时,子期看着花式找理由喝酒的谢老爷说道:“太爷又睡了吧”·说着,子期把酒从谢老爷手里拿走。
谢老爷无辜的眨眼睛看子期··子期坚决的没收了··管家突然走了进来,谢老爷好似看到救星一般,向管家说道:“老徐,子期没收了我的酒”·“老爷,都啥时候,还酒不酒的,外面圣旨来了。”
“啥圣旨”谢老爷还在向管家问着,子期把酒壶给了管家,“徐叔,看好酒,不要让老爷喝·”·说罢,便走出院子。
不出子期所料,那圣旨是宣他入宫·谢老爷和管家看着跟着太监走了的子期,愣了半刻钟··“老徐,我不是听错了吧”谢老爷边说便从管家手里把酒壶拿了去。
“没听错,老爷,你怎么把酒壶又端走了”管家气的直跳脚··“啊呀,我这不得压压惊吗”谢老爷已经拿着酒壶一溜烟的跑走了。
管家看着愈发活泼的谢老爷,有些好笑,有些释然··乾庆宫··李邺唤过宫女··“换套常服·”·李邺选了一套镶嵌紫金边的月白色衣衫,贵气中带着款款的风雅之气。
“给朕梳头·”·梳头太监立马跪在李邺脚边,为李邺解开束带,散发之后,用从交至山引来的泉水打- shi -头发,而后用织锦擦干,才开始精细地为李邺梳头。
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这个束带·”太监端了数十条束带让李邺过目,李邺一眼就看中了那条紫金色的束带··换上月白色衣衫,戴上紫金色束带和头冠,李邺看着等身镜子里的自己,恰似一个翩翩少年郎。
李邺皱了下眉头,眉目间那股青涩立即消失,一股郁气充斥其中··“来人,给朕重新梳洗,换那套的天青色衣衫·”·李邺惯常用的宫女和太监立马跪在一边,“陛下饶命……”·李邺一把扯下腰带,“把这两个人带走。”
立马又侍卫把宫女和太监拉走了,新的梳头太监和服侍宫女立马上前给李邺重新装扮··李邺看了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赏,以后就你们来服侍朕。”
新走马上任的太监和宫女感激地跪在一边··“行了·”李邺朝一边的宣旨太监问道:“人在何处”·宣旨太监立马上前回禀:“在文华阁侧殿候着。
上了什么茶”·“雨前龙井·”·“换·”李邺停顿了一下,“换成龙湖雀舌·”·“藕粉桂花糕、枣花糕、蜜糖、枣泥山药糕、黄金栗子糕……”李邺念了七道糕点的名字,立马有茶水房太监把茶点换掉。
文华阁侧殿,子期看了眼面前被重新呈上的糕点和茶水,茶水房的太监立马躬身道:“陛下公务繁忙,午时之后宣召,请公子稍作等候,先吃些糕点充充饥·”·子期点了点头,昨晚晚睡,今早未食,确是有些饥肠辘辘了。
每个糕点都是拇指大小,一口吞下的量·七道糕点,每个三枚·子期便捻了每个糕点吃了一个,唯独蜜糖未食用··子期略微有些感到口渴,便把茶杯端起,放在鼻尖闻了一下,便放置一边。
子期刚刚放下茶杯,李邺便进来了··“表弟,多年未见,你已经长这么高了·”·子期刚刚起身行礼,李邺已经阻止道:“无须多礼,只当是话家常。”
李邺甚是亲近的走在子期对面坐下··两人寒暄过后,李邺开口说道:“听闻表弟和表叔昨日去赴了长公主的宴”·子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朕听说你用一副画换了长公主的《狮子图》,表弟出门游历多年,画技居然如此精湛,真是可喜可贺·”子期摇了摇头:“并非我画技精湛·”·“表弟为何如此过谦”·子期便说道:“那幅画是我游历黎北郡所画,当时正值饥荒,秋蝗泛滥,当地官府没有开仓,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成为流民。
我只不过是画了当时的情景而已·”·李邺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那是一场人吃人的饥荒,是去年三月份发生的事情,当时农民起义,父皇派了官兵镇压,血洗黎北郡。
今日此时,他才知道那场农民起义背后的真相··而在他当政的三年,各地流民无数,有多起农民起义发生,当时他只觉得这些农民都是吃饱了撑的,才找事··原来居然是吃不饱的原因。
李邺对子期的游历故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子期便把游历的事情讲给李邺听··两人说这话,天已经是从太阳正当中到月至高空··“世家居然如此不堪”李邺愤恨不已。
从前他只觉得世家金贵,不过是斗富攀比,崇尚清谈治典,只做清流,不做浊官的原则下,这些人不过是恃才傲物些,心底还是好的,犯错也是有限的·然而从子期的种种游历来看,哪些世家简直就是无异于国家蠹虫。
“周旋清谈阖闾,无救于世道之陵迟·”子期给这些当官却天天清谈不处理政事的世家下了个明确的定义··李邺苦笑了一下··比他还小的表弟却比他这个重生的皇帝,看世道看的还清楚,他可真是惭愧。
“寡人惭愧啊·”子期却说道:“陛下居于宫墙之内,就该有朝臣为你查明世间民情·”·“表弟,你也知道这些朝臣的面目,朕怎么敢信可是朕不得不信。”
“美酒华服,佳人相伴,马不能骑,手不能提,敌在外,不能御,民在内,不能安,这就是世家举荐的德才兼备的人吗”子期反问道。
李邺深以为意··所谓举荐的那些德才兼备的人才,皆是世家推举出来的只愿做清流之官的人··“那寡人该怎么办呢”·“我听说,有德者未必有才,有才者未必有孝名,未有孝名便不能举荐,陛下不如颁布《求贤令》,以才取人。”
李邺深思片刻,看着子期的目光,深沉地说道:“为国家大计,社稷安稳计,朕定要颁布《求贤令》·”·“还望表弟帮我·”李邺露出渴望的眼神。
“我不为官·”·第29章 陌上如玉 09·“表弟,你不能来帮朕吗”李邺有些吃惊··李邺想要进一步劝服,但是子期却先一步拒绝了。
“谢家不入朝为官,我亦无意于官场·”子期给出拒绝的理由··见李邺还想再开口说什么,子期却说:“我可以给陛下推荐一个人·”·李邺在子期的目光下,最终迟疑地点点头:“是谁”·“朝叙。”
“朝叙”李邺吃惊地喊了出来·朝叙,这个名字他熟,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在他当政的第三年,农民起义日渐增多的时候,每天雪片花的奏折从各地飞来,这个朝叙是其中提到最多的,也是势力最大的,直到他死的时候,朝叙已经兵临京都。
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表弟和这个人很熟”·子期从袖子里抽出一卷书,“请陛下过目,这是朝叙和我的策论·”·李邺接过,越看越惊心。
比朝堂上的那些世家贵族清谈来的实际的多··改革的确得循序渐进,这是当年李邺看着先帝爷在末年改革失败得到的教训··仅一条,在全天下选拔人才进入京都学堂,而后再从这些学堂里选拔进入朝堂。
但是把一个要推倒他皇帝位置的人,任命为执行他改革政策的官,可真是命运的捉弄··李邺看着子期,认真而诚恳的问道:“这个人值得信任吗”·“陛下尽可信任。”
子期和李邺四目相对,最终,李邺回道:“好·”·“这是朝叙现在居住的地址·”子期给李邺讲明朝叙现在的处境··李邺珍重承诺:“寡人亲自去请。”
子期颔首笑了笑,十分赞同··夜深,李邺特许子期乘轿离开,子期却婉言谢绝,李邺看着子期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却转身问茶水太监:“子期吃的那些糕点,茶喝了多少”·茶水太监立即禀告:“龙湖雀舌,子期公子未动一口;藕粉桂花糕、枣花糕、蜜糖、枣泥山药糕、黄金栗子糕各吃过一枚,蜜糖未动一口。”
听到茶水太监的回答,李邺端着茶水的手几乎抖动起来,“你说,龙湖雀舌和蜜糖他都未吃”·茶水太监立马回禀:“的确如此。”
·李邺心中无比慌乱,他内心曾有无数种猜想,就连也许表妹小时候走失,谢家人李代桃僵这种事情都想过,然而他不敢见··但是子期在长公主府以一幅画换《狮子图》,一夜成名之后,他终于有了理由,也给了自己勇气,宣召子期。
他以糕点和茶水试探,想过无数种结果,却没想这一种·他的表弟和他重生前的表妹,有着一模一样的喜好··李邺脑海里闪现过无数个表妹的片段,而后又闪过子期和他促膝长谈的片段。
那一瞬间,表妹和表弟的脸庞重现,他的脑海里只留下子期回眸的一个浅笑·子期期待着一个圣君,但他不是,他又该以什么理由留下子期呢·夜幕四合。
子期回到府中,一边饮着茶水,一边沉思··李邺不像初登基的新君那般朝气蓬勃,而是深藏郁气·子期从茶水太监换了茶水和糕点之后,就开始注意··李邺问的每一句话,子期都有意识的去引导。
当子期把话题引向他游历天下的时候,子期特意着重描述官民之间的矛盾,世家和皇帝的阶级矛盾·然而皇帝的对应,并不是热血且愤恨,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和冷漠。
这些天来,子期收集了皇帝从小到大的资料,按照资料推测,皇帝不应该是这种个- xing -·这种沉郁、冷漠倒像是受尽背叛、心灰意冷的末代皇帝··然而当子期献上策论的时候,李邺露出的表情,又表明他还是想要成为有为皇帝的。
临睡之际,子期还在思考着皇帝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一处月光,两处深思··次日,李邺便微服私访,于东南街道一栋民房里,和前世一直素未谋面的敌人朝叙相见。
最后,二人相谈甚欢··待李邺走后,子期遣人送了封书信给朝叙,朝叙看后,眉头微皱,提笔回了一封信··又过了两日,李邺便在朝堂上颁布了《求贤令》,和求贤令一道的是,他准备在京都办理京都学堂,从各郡各地征兆。
朝臣们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都摆出一副冷漠脸,纷纷表示有心无力住持这件事··然而李邺却说道:“朕已有人选·”·在所有朝臣的瞩目下,朝叙身披朝霞,一步一步踏入大殿。
朝叙慨然跪下,接下圣旨··除了宰相之外的朝臣,皆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窃窃私语,“这是哪个”·“朝家的人吗从哪里蹦跶出来的”·对朝叙的不看好可见一斑。
但宰相看到朝叙的一瞬间,却和众人的反应不同·其他人崇尚清谈,对人事多不熟悉,朝叙曾经的名声不好听,爱官贪权·然而他却知道,朝叙是个干实事的人,还是个敢干还能干出来结果的人。
愈发沉稳的皇帝,如虎添翼的左右臂,刚刚颁布的求贤令,宰相隐隐感到威胁··散朝之后,宰相难得的和文侯爷走到了一起··随着前朝的变化,后宫也在变化。
太后近几日来,天天以赏花、品茶各种名义请京都世家贵族和权臣贵女入宫··这一天,太后却只请了两个人,宰相嫡长女许妩和京都朝家嫡长女朝华··泰坤殿。
几个宫女怀抱着几束鲜艳欲滴的花朵,鱼贯而进,摆放在长案上··太后笑着说道:“妩儿,朝儿,来,看看这宫里的花开得怎么样”·许妩和朝华站起,走到长案处,欣赏着花朵。
这时候,有太监禀告,“陛下到·”·话音未落,李邺已经踏入宫殿内,就看到太后满脸笑容·李邺和太后见礼,许妩和朝华给李邺见礼··李邺:“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朕。”
李邺状若无意的喝茶,却观察着许妩和朝华,这是前世他的废皇后和宠妃··太后说道:“妩儿,朝儿听你们家人说你们- xing -喜读书,你们就拿这花赋诗一首,正好皇帝也在这,给你们品鉴品鉴。”
许妩却突然跪在地上:“禀太后,妩儿只在儿时学过诗经之类,及年长之后,便不通诗词·希望太后见谅·”·太后眼神微动,掐掉一朵花,拿在手里把玩说道:“如此娇花只能养在皇宫之内,你们说是不是”·许妩闻听此言,更加虔诚的跪着,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坚持着。
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朝华迟疑地看着许妩,嘴张开正欲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泰坤殿,一片寂静··李邺盖上杯盖,突兀一笑·大殿之上,所有的人都惊了一下。
李邺走到许妩面前,蹲在地上看她,用这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不想嫁给朕”·“跪着做什么,站起来吧·”·许妩站起身来,略有些踉跄。
“你是真的不想嫁给朕即使是皇后之位”·“是·”许妩低着头,却无比坚定的说道··这些天来,许妩再也没被允许摸过书,日日受从从皇宫里出来的女官用规矩约束着,连母亲的面都不能见。
她受不了了,想起那日万书楼所见的那人,给她说过话的··也许是梦,也许是虚幻·可是她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规规矩矩的日子,一天都忍不了,更何况还是一辈子。
索- xing -不管不顾的全说出来,管它洪水滔天··“好,很好,你记住,你不愿嫁给朕这件事,除了朕和你,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许妩猛然抬头看向李邺,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你不想嫁给朕,朕也不想娶你,朕有想弥补一生的人,你且安心吧·”·许妩点点头,答应了··除了李邺和许妩,大殿之上的人都不知道两个人说了什么,只看到许妩的点头和皇帝的赞许。
待许妩和朝华出宫之后,便有传闻出来,许妩被皇帝看中了,而朝华却未看中·听到这个传言之后,朝华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万幸··文华殿,朝叙和李邺正在探讨《求贤令》和办理京都学堂的具体事宜,夜渐渐深了,事情也逐渐收尾。
朝叙正准备起身告退,李邺却突然开口问道:“你听到外面的传闻了吗”·“是朝华落选的事情”·李邺点点头。
“禀陛下,我和朝家已无瓜葛·”·李邺笑了,“爱卿不必如此,朕看朝华心有所属,你这个做叔叔的,还不知道吧”·朝叙愣了一下。
李邺却笑着拍了拍朝叙的肩膀,“朝华朕不会纳入宫中,你去给朝华吃个定心丸吧·朕的大业,还得依仗你,爱卿,你懂得朕的意思·”·朝叙深深跪拜在李邺脚边,“谢陛下隆恩。”
“再过三天,是朕的舅舅举行宴会,朕想微服私访,你陪朕一起去吧·”·“遵旨·哎,你不要这么严肃,对了,朕的表弟天天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那天,你和他一起到。”
朝叙点了点头··“行了,天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朝叙应声离开··李邺看着朝叙的背影,喝了一杯茶,喃喃自语:“许妩和朝华,这两个人,他一个人也不会娶。”
重生之后,他想要的人,只有一个··第30章 陌上如玉 10·表妹系统 10: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休沐日··从辰时至午时,京都无数世家和权贵的马车不断涌入文侯爷府邸。
日过晌午,文侯爷精心准备的午宴开始··120 道佳肴如同流水一般,次第送上··文侯爷正矜持着准备听众人的赞叹声,却听到京都世家们连续不断的呕吐声。
“呕……”·颇有把肚子肠子都吐出来的冲动··文侯爷当场懵逼了··这是故意给他下脸色的吗大胆··文侯爷的脸色立马变得铁青。
而世家们则是脸色发白,频频摆手,奈何看一眼案上的豚肉,那天在长公主府上收到的冲击再次浮现··“呕……”·文侯爷气的站起身来,几乎暴走。
他可是知道,宰相那天准备了 88 道菜肴,这些人赞不绝口·他也打听了,长公主准备了 108 道菜肴,这些人是奉上了各自珍贵礼物,什么字画,什么珊瑚树的,怎么的,到他这里,面对着 120 道菜肴,就吐啊吐。
这是觉得他文侯爷比宰相,比长公主差是不是··文侯爷的脸拉的比马脸还长··世家是有口难言,由于太丢人,而根本说不出口·当初每个世家是花式找理由看大夫,现在他们不能破功,给文侯爷说,他们是被谢家子期一幅《流民图》给吓成这样的。
世家的尊严,世家的形象,不能损毁··文侯爷和世家两边在这种误解中,沉默着··宴席的氛围很僵,宰相见此,立马开口劝导··自从传言说他女儿是下一任皇后之后,为避免再起波澜,宰相便开始对文侯爷捧着哄着了。
世家是有口难言,宰相的劝说颇有效果,午宴暂且撤下,换成水果和茶,歌舞先上··此时门口,一身寒士打扮的皇帝跟在朝叙身后,朝叙拿出帖子,入了舅舅文侯爷的府。
随着皇帝颁布《求贤令》之后,天下各地的寒士都前往京都,为了拥护自己外甥皇帝,文侯爷也在此次宴席上邀请了许多寒士,所以李邺这幅寒士打扮并不引人注目··三人约定在府中见面,李邺和朝叙前脚刚进去,在院中站定,子期也到了。
子期朝他们走去,看了看朝叙背后,李邺的打扮和造型,特意修饰过的妆容,子期略微有些惊讶,这个伪装,有些出神入化啊·浑似初出茅庐,大有指点江山的架势。
那个神采飞扬,和在皇宫里待着的皇帝大有不同··李邺还故意背着手凹了几个造型,“表弟,怎么样”·“文侯爷和宰相站在你面前,也不敢认你的是皇帝。”
朝叙却抢先说道··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子期点点头,说道:“时辰不早了,走吧·”·正厅,大家都列坐在席,欣赏着歌舞··子期先行一步,到了正厅。
“我来迟了·”子期往那里一站,端的是玉树临风,风姿卓绝··看到子期进门,满座皆惊··几个一脸高傲的世家看到子期,差点把手里拿着的樱桃砸到子期脸上。
宰相看到子期,也是有些吃惊,吃惊于文侯爷居然还请了子期,更吃惊于子期还来赴宴了··文侯爷环顾全场,把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心里那是一个痛快·怎么滴,你宰相可以请,长公主可以请,我文侯爷就不能请谢家子期了吗还是因为只有宰相和长公主的宴席,子期才会赴。
子期在长公主府上一夜成名,听说是一画易画,用自己的画换了《狮子图》,还被皇帝召入宫内,促膝夜谈,几乎可以说得上是皇帝的亲信··文侯爷承认权谋和政事这两个方面都不在行,但论看脸色和拉关系,他敢说第二,没人敢在他面前称第一。
当然,文侯爷才不会承认刚才没看到子期,又遭受 120 道菜肴被世家直接呕吐,接连两次打击··现在的文侯爷看到世家脸上的不豫,这才是像是找到了自己主场。
他乐呵呵的朝子期说道:“没来迟,没来迟,快过来坐·你爹身体还好吧,谢老太爷怎么样啊”·文侯爷自觉地一副温良谦恭的亲戚和蔼可亲脸,子期有礼的回答着。
宰相在心里骂了一句文侯爷,就你那点智商能斗得过子期,真是狐狸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不知道借的是老虎的威风,那点算盘打得是人尽皆知··连子期在长公主府上是如何成名的真实原因都不知道,你说蠢不蠢。
不过,子期来赴宴席又会是什么原因宰相暗自思量,他本来是来拉拢文侯爷为代表的外戚派,和京都世家派,想要通过让女儿登上后位,和世家、外戚达成三分天下,代理皇权的目的。
不过照现在看来,世家之间和子期正暗潮涌动,不是说话的好机会··歌舞继续,子期饮了口茶,看向一个角落,那处落座的正是朝叙和李邺··和子期前后脚入席,朝叙和文侯爷的管家亮过朝家人的身份之后,拒绝了管家的好意安排,又有子期的引人注意,朝叙和李邺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坐在末席。
这个位置非常隐蔽,没有人能注意到这个角落,但视力和耳力好的话,倒是能听到不少消息··不过现在,这宴会还是挺风平浪静··子期一直沉默着喝茶,世家们暗戳戳的准备怼子期,互相施了个眼色。
奈何文侯爷一直在不停地说话,他们实在是找不到见缝插针的机会,而宰相纯属看戏的状态·终于,文侯爷的话题从吃喝方面转向了朝政··文侯爷道:“诸位都知道,陛下颁布了《求贤令》的事情,大家都是各郡的世家,这些寒士还希望大家举荐一下。”
·一世家公子起身,满脸不屑:“既然陛下颁布了《求贤令》,喜欢天下寒士自愿入京,还要我们举荐干嘛”·“话不能这么说,那些寒士出身农家才读过几本书,怎么比得上你们举荐上来的人才”文侯爷马上劝慰道。
那世家公子眼睛一转,突然看相喝茶的子期:“我有一事请教”·子期端着杯子,眼睛并不看向他,只是看着荡漾着的茶叶·“说。”
“周旋清谈阖闾,无救于世道之陵迟,你指的谁”那人怒目而视··子期把杯子猛然放下,直直地看着那人:“说的就是你,尸位素餐,怕你听不懂,直白点说,你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第31章 陌上如玉 11 ·王家子弟瞪了子期一眼,愤恨着一张脸,坐回案后··文家子弟轻摇折扇,踱步至子期面前:“听闻谢家世代为耕农,至文太皇太后入宫,你们谢家才在京都立足,我说的对还是不对”众人应声而笑。
哪个世家不是煊赫几百年,你一个小小的谢家,居然敢怼世家,文家子弟直直看着子期:“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子期把那人的折扇,猛然打掉。
“你们玩金石子画,日日清谈,就是高贵;农民躬耕土地,交税交粮,就是卑贱·你才是好大的胆子·”·文家子弟怒目而斥·“你…… 你真是……”·不待他说完话,子期站起身来,“你什么”·子期从案后走出,直视文家子弟:“你们文家,世家三百年,可真是高贵。”
文家子弟居然骄傲的看了子期一眼··子期颇为怜悯:“你们先祖是草莽山贼,以卖国家消息起家,你难道不知道前朝建国的时候,你们祖宗倒卖朝廷钱粮,你不知道你们文家在本朝建立的时候,亲手打开京都城门,你是真的不知道啊”·文家子弟的手气得哆哆嗦嗦,“你,哼,不可与竖子语。”
文家子弟拂袖离去··子期视若无睹,踱步至徐家子弟面前,上下打量:“莫非你是著经典无数的徐家后人”·徐家子弟得意得点点头,而后又怀疑的看着子期,能从他嘴里听出好话。
“佩服佩服·”子期拱手··徐家子弟面带微笑的看了四周世家,看吧,他们徐家才是世家典范··子期浅笑道:“你徐家的先祖隐居山林 20 年,一心治书,真是可嘉。”
突然转而严肃道:“前朝的皇帝以编修之位待之,不出山;过五年,以尚书之位待之,仍不出山;又过十年,以太宰待之,最终出山·这不是圣贤所为,这是待价而沽。”
“你……”徐家子弟愤怒地颤抖着用手指着子期的鼻子··子期把徐家子弟指向他的手指,狠狠打向一边·“你那先祖,为夺权,杀将领;为官名,给敌国割让土地。
我说的不对吗”·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子期看着气得说不出话的徐家子弟,悠然的说道:“当然,你们徐家时代治书,不过那书真是的是经典吗不过是为获名利的手段而已。”
徐家子弟彻底被惹恼了·口不择言,说出乡野话:“你们谢家还是泥腿子呢”·子期淡然道:“太祖还是奴隶出身。”
“可我们立身正,有益于百姓·”子期环顾四周,冷笑了一下:“而你等皆为国贼,毫不客气的说,你等皆是国之蠹虫”听到此话,所有的世家都炸毛了。
“何必大动干戈”文侯爷傻眼了,立马劝服正欲起身的世家公子们··子期立即拱手道:“文侯爷,那我去院内走一走·”·文侯爷环顾四周,看看余怒未消的世家公子们,最终点了点头。
京都世家文家,徐家,伍家,王家,子车家,山东吴家,周家,山西陈家,江南刘家等等,凡是在席的世家公子们都好似出气了一般,看着子期如何又如丧家犬一般被驱赶出席,奈何子期偏偏风姿卓绝,款款走出席,加之方才子期颇有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意思,现在这般走出,倒是有不与竖子谈的意味。
世家公子们总感觉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看了好大一场戏的宰相,嘴角轻轻抿起,这种行为,无异于自断官场,心中暗道:“谢家子期,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
宰相看了一眼正在安抚世家公子的文侯爷,嘴角含笑:“这可真是鸡飞蛋打一场空·不过正是他的机会·”·子期走后,在文侯爷的巧言安慰和宰相的出言相助下,宴席上又恢复到言笑晏晏。
酒过三巡,日至酉时··子期怼了贵族,扫了文侯爷的面子,却成全了宰相··宰相见气氛不错,佯装有些醉了,借着这酒意便将心底想法和盘托出·“陛下年轻,所谋事大,你们说我们这些老臣不得看着点可是陛下不指望我们,就巴巴地等着各地的寒士,我们无用喽”·文侯爷连连劝说:“陛下这不是还年轻嘛。”
“陛下能顺利的从太子登上皇位,是谁的功劳,还不是靠宰相还有我们世家在后面支持现在就翻脸不认文侯爷你来品品礼·”几个世家公子先被子期刺激,又被宰相的话一激,便口无遮拦了。
宰相借茶杯掩饰住笑意,又恍若多说了一句:“恐怕文侯爷,也自身不保哦·”·文侯爷正准备劝慰世家公子,被宰相这一说,就激起满腹的怒气·还真被宰相说中了,太后说好的封他为大都督的之位,却被皇帝拦下。
文侯爷长叹一口气:“皇帝外甥,我也是劝不动的·”·世家公子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被宰相看到,宰相随即说道:“王家儿郎,吴家儿郎…… 你们都是世家比我们当朝的历史还久远,你们经历多的大风大浪何时多哉我这个宰相嘛,没什么宏图大志,就想着在为相的这几年,能安安稳稳的,你们世家,文侯爷,还有在朝堂上当官的都能相安无事。”
文侯爷马上点点头,“那是那是·”·世家们共同举杯,朝宰相说道:“我们亦是如此·”·宰相的话里话外,无非是以文侯爷为代表的外戚,以丞相为代表的朝廷官员,以京都世家为代表的世家阶级达成协议,代理皇权,三分权力。
坐在末座,一身寒士打扮毫不惹眼的皇帝眼中的怒火一闪而过,这是要架空他·相依为命的舅舅,托孤的宰相,鼎力相助的世家,可真是好啊。
没想到,从一开始,他这个皇帝只是他们手中攫取权利的傀儡··没什么必要再听下去,李邺朝朝叙示意个眼色,二人悄悄离席,无人知两人来过,宴席正酣··二人走出院子,朝叙和李邺一前一后在九曲回廊里行走,在前的朝叙突然停下,李邺顺着朝叙的目光朝前看去,那是正在树下采摘花草的朝华。
看她那架势,分明是来拦人··李邺想起前世,朝华从未提起朝叙,他也从没想过那个农民起义的首领朝叙会是朝家人·不过这已经是前尘往事,李邺正是用朝叙之际,他对朝叙和朝华的感觉颇为复杂,相对那宴席上的人,李邺对朝叙还是比较信任的。
李邺对朝叙说道:“时间不早了,朕先回宫,你不用送朕,你和朝华多年未见,机会难得,你和她聊一聊吧·”说罢,李邺另辟一条小径,离开··“叔叔。”
朝华眼中含着眼泪··朝叙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你哪里有朝家贵女的风范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哭·”·“叔叔……”朝华委屈地把眼泪憋回去。
“你都长这么大了·”朝叙走到朝华面前,把她的眼泪擦拭去掉··“子期把你的情况都给我说过了,你志存高远,叔叔很高兴,叔叔也支持你。”
朝华含蓄一笑··“叔叔,你什么时候成家”朝华略带调皮··“你自己的婚事还没确定,管起叔叔来了·”朝华撇撇嘴,颇有小孩子发脾气的样子,“我不想嫁人,我想跟叔叔一样,行走天涯。”
“行了,皇帝跟我说过,你不用嫁到宫里去,安心了吗”朝叙捏了捏朝华的鼻子,亲昵的问道··朝华点点头··“太爷还好吗家里一切都还好吧”·“叔叔,你不要回家。”
朝华突兀说道··“朝家人已经疯癫了,叔叔你回家,我担心他们会害你·”朝华喃喃说道··“我知道了·”·“你不好离开太久,回去吧。
还有就是,以后不要像今天这样联系,太冒险,你让人拿玉佩找我的仆人秋生,知道了吗”·朝华点点头,从脖颈里摘下平安符,递到朝叙的手里,转身离开。
朝叙看着朝华离去的背影,手中残留一股幽香··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朝家啊,他在意的只有太爷和朝华了··朝华避开府中丫鬟,沿着小路正走着,毫无预期的突降大雨。
四周只有花园,朝华把衣服掖起来,摘了一朵大树叶,顶在头上,快步走着·走了大概半刻钟,已经被淋透的朝华看到一个亭子,立马走进,却和正在躲雨的许妩不期而遇。
朝华看着脸色绯红、身边没有丫鬟跟随的许妩,心中有一些疑惑··不过她没有说什么,而许妩也似乎是陷入沉思中··过了一会,有路过丫鬟看到二人,才小心翼翼地把二人带着离开。
此时,天仍然下着大雨,毫不停歇··李邺的心情比这昏暗的天,不停歇的雨,更加糟糕··方才,他正准备离开舅舅的府邸,想起花园内正盛开的红芙花,便临时起意想要去采摘。
却不料看到前世的皇后许妩和离席的子期,相谈甚欢,而许妩两颊绯红,正是芳心暗许的样子,和他心目中的冷淡端庄的皇后丝毫不同··李邺轻咳了一声,许妩才如同受惊了一般,快速离开。
李邺和子期,两个人,看着这连绵不断的雨,陷入短暂的沉思··子期看着这雨,嘴角泛起笑意,“曾有诗人说过,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 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 点滴到天明·雨是离别的象征,这雨来的及时,我正准备向你辞行·”·李邺听了一惊,“表弟,你说什么”李邺不可置信的看向子期。
“我打算明天离开京都·”·子期的这句话停在李邺耳边,不异于惊雷··“表弟,你真的不能留下帮帮朕吗”·子期摇了摇头:“朝叙一人足矣。”
李邺看着子期,他知道,他劝服不了,也没有更好的理由可以劝子期离开··冒着大雨,两人从文侯爷的府邸离开··“跑吧·”子期突然说道。
两人冒着大雨,一个从小就被教导规行矩步的皇帝,一个是陌上如玉,公子无双的人,在这个寂静地、昏暗地的街道上,奔跑着·好似不在乎一起,天地间,只有两个人在呼吸着。
李邺回到宫里,大雨骤歇··一轮皎皎明月居然出来了··李邺对月沉思,思索自己的前世的心酸故事,又无法对子期放手··唯一一个,他不想放手,却无可奈何。
夜沉沉,李邺咳嗦了几声,便合衣睡去··至半夜,李邺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似乎是进入一个难以醒来的梦境中··他看到子期和他的废皇后许妩成婚,他极力阻止,却无人看得到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许妩和子期云游四海,过着幸福的过着日子··他又看到,世家和宰相、舅舅一起把持朝政,架空他,征税繁多,地震和歉收,民不聊生,农民揭竿而起,直逼京都,最终,京都的大门被世家打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被迎接宫殿做了皇帝。
他国破家亡,而子期却被掳来受到世家们的毒杀··他被当成昏君,被囚在牢笼里游街,被无数纨绔和百姓们指责··“不,不,不是真的……”李邺口里念叨着,激的满头都是汗。
然而一股力道却阻止他醒过来了··“你如此蠢笨、无能,亲人不亲,友人不有,真是失败啊·不如让我替代你,为你打天下,坐江山,当然,那个子期也是你的,如何”那声音非常鬼魅,极其诱惑。
“你真的可以留下子期,帮朕把国家治理好”“放心睡吧,你看着好了,你可以随时醒来,取代我·”·李邺只感觉眼睛越来越沉,他不知不觉中就点头答应了。
“哈哈哈哈哈哈……”重新睁开眼睛的李邺,爆出一阵狂笑声,无比猖狂··第32章 陌上如玉 12·他扑到等身高的镜子前,端详自己的脸。
·剑眉星目,俊美无匹··他动了动眉毛,努了努嘴,两手使劲拉扯脸颊,依旧俊美无比··他走至床边拔出床头的剑,急返回镜子前,在镜子上挥剑写下夏扬二字,夏扬收回剑,镜子应声落下,瞬间碎成无数块。
他狂笑着,眼神邪魅无比··“来人,为朕更衣·”·十六个宫人鱼贯而进,看到镜子碎落一地,皆视而不见,跪在夏扬一米外··夏扬高高地抬着头,目光看向半空,面无表情的说道:“跪近点。”
只有五个人,四个太监,一个宫女,上前跪在碎片上··剩下的十一个人留在原地,没有挪动··“你们几个,很硬气,很好,很好·”夏扬提剑至十一个人面前,微皱眉头。
“真是难办呢”·最左侧跪着的年轻太监接话道,“奴婢不敢·”然而那回话中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意味··“不敢”夏扬突然把剑抵在那年轻太监的喉咙处。
“陛下”年轻太监吓的眼珠子几乎瞪了出来··“三丰的人还是太后的人”·“太后·”·年轻太监的话音刚落,夏扬已经一剑封喉,鲜血喷向半空中。
其他十个跪着的人,吓的脸色苍白,瑟瑟发抖,却不敢移动分毫··夏扬提着染血的剑,从左至右,一个一个敲过他们的脑袋·“怎么,怕啦”·几个人不敢答话。
“说,你们是太后的人还是朕的人”·“陛下的人·”最右侧的宦者马上回答··夏扬却突兀的笑了,“叫什么”“秋三。”
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秋三,把他们给朕杀了·”夏扬把剑扔给秋三·秋三接过剑,丝毫没有停顿,手提剑直接砍掉离他最近的人,而后又接连砍了三个人的头。
走到最中间位置,一个清丽的宫女跪在那里,秋三却难得的迟疑起来··夏扬踱步到秋三面前·“怎么,手软”·秋三猛然闭眼,手提起剑,挥向那宫女,剑刃至宫女的脖颈,已经划过一道血痕,眼见那清丽宫女就要丧命。
夏扬却抬脚踢到秋三拿剑的手,秋三的半条手臂当即麻木,那剑被抛掷半空,当啷落在地上,打破满室静寂··秋三扑登一下,跪在地上,眼泪涕流·“谢谢陛下,谢谢陛下。”
“秋三,朕给你改名夏三,你带着这道令牌,捉拿三丰,办得到,立即升你为大内总管,办不到,也不用来见朕了·”·“奴婢夏三,遵命。”
夏三虔诚地接过象征着后宫内最高位置的太监令牌,立即起身离开··“来人·”带刀侍卫进门··“把这四人打入监狱。”
侍卫领命把三宫女一太监提走··夏扬看着那清丽宫女,“行了,你下去休息吧·”·清丽宫女颤抖着声音说道:“奴婢遵命·”·乾庆宫的大殿上,只有最初跪在碎片上的四个太监,一个宫女,五个人。
那血已经渗出衣服,流淌一地,却无人喊痛,依旧恭敬地跪着··“你们分属四局,尚宫,尚食,尚服,尚仪·”·四人跪地叩头·“你,从今天起,做朕的贴身太监。”
夏扬指着年级最小的一名太监说道·“现在,你就去敲大钟,起朝会·”·“遵旨·”·寅时一刻,皇宫里的大钟响起,声音响彻整个京都。
大钟,只有皇帝薨了的时候,新皇登基的时候才会响起·除此之外,只有皇帝有特殊急事,连夜召开朝会,才会敲响·而这口钟,还是三百年来第一次为开朝会敲响。
文侯爷宴席上,世家坦然听着,待钟声至不响,皆起身离开,而宰相眉头紧锁··文侯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这大钟怎么响了”·宰相回道:“这是陛下要开朝会了,文侯爷也该准备下,上朝去吧。”
宰相边说边起身,也朝外走去·一方面他在担心回家取官服已经来不及了,另外一方面他对不按常理出牌的陛下,感到一种无力·不知为何,他感觉这次不同凡响的朝会大有问题。
寅时二刻,文侯爷府外,世家的仆人已经捧着官服,等待着了·而世家子弟也都在轿子换了官服,坐在轿中,和宰相见礼后,直接上朝去了··此刻天正昏昏,虽然雨早已停歇,路面还是- shi -滑的。
而宰相站在文侯爷门口,虽是夏日,宰相却感到一股冷风··世家经事多,懂得规矩也多,在大钟敲响的时候,就快马加鞭派人把官服送至文侯爷府,而宰相则是一来一回,很耽误时间。
未曾想,从遮蔽的毫无缝隙的无数世家马车外,他的仆人在最后面正跳跃着,嘴里喊道:“大人,宰相,小姐给您送官服了·”宰相面露惊喜,快步走到仆人面前。
仆人忙从一个遮蔽物里掏出官服,一边把官服放到轿子里,一边说道:“小姐说她从史书中看过,这钟声是陛下召开朝会的钟声,让奴婢快点把官服送来·”·宰相在轿子里换了官服。
对那仆人说道:“你回去给小姐说,此事办得甚好·”·那仆人干脆的答应了一下··宰相的轿子汇入无数的轿子中,这无数的轿子朝皇宫而去。
宰相捻着胡须,闭目养神·一边赞叹女儿的聪敏,一边更加坚定地想推女儿登上后位··谢府,子期身边搁置着打点好的行李,仆人进来禀告,诸多大臣已经赶往皇宫。
子期挥手让仆人退下,点燃烛火,暗自思索··敲响大钟,实在不像是李邺所为,依照李邺的- xing -格,只会小心谨慎着行动,必定不会如此张扬跋扈··这个举动,不得不说,有些疯狂。
后果也非常严重··若是朝会无大事,皇帝就会收到无数奏折和流言蜚语,严重的话,连权力都会被夺去··是什么让李邺做了这个疯狂的决定,还是说,这个举动不是李邺所做,但宫内有权利下这个命令了,只有皇帝。
子期有些看不懂了,他本就是假意离开,这个疯狂的举动,让子期决定择日再走··寅时三刻,宫门大开,众人落轿,走至大殿··夏扬坐在御座上,嘴角勾出一丝邪笑,目光嘲讽的看着诸位大臣。
“给宰相大人,不,还有文侯爷,换上衣服·”·大殿之上的大臣们,面面相觑,不解其意··两套彩衣被宫人呈了上来··“去吧。”
夏扬挥了挥手··宫人一左一右,分别呈给宰相和文侯爷··宰相看之变色,文侯爷却是看着夏扬开口说道:“陛下这是舅舅开玩笑呢”·夏扬猛然起身,“开玩笑朕给你开玩笑”话音未落,夏扬把手中的镇尺直接扔掷文侯爷的头上,立马,血冒了出来。
文侯爷捂着伤口不可置信·“你……”“舅舅,这是大殿之上,你敢拿礼数压朕,好大的胆子说,谁给你的胆子”·“给朕跪下”夏扬的声音穿透大殿,无比刺耳。
“你们都给朕醒醒酒·来人,呈醒酒茶,喝,给朕喝上三个时辰”·夏扬从大殿上拂袖离去··大殿之上,除了吓傻了文侯爷和脸色苍白的宰相,所有人的面前都有一茶盅接着一茶盅的醒酒茶。
第33章 陌上如玉 13·夏扬并无离开多远,只是坐在侧殿,脸上并无之前的躁动狂热的表情,冷静的很···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夏三急匆匆的进门,跪倒在地,脸上犹带着几分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的兴奋。
“禀陛下,已将三丰等人关押起来·只是太后……”夏三是施展- yin -谋才把三丰给扣押下来,根本没敢跟太后当面要人··“哦,太后那边有什么问题”夏扬的声音毫无起伏。
“没,没问题·”夏三额头冒汗,方才的兴奋全然变成了后怕··“行了,把那个年轻太监的人头抱给太后·”“遵旨。”
夏三领命离开··人人皆知,在后宫最要紧的是巴结太后,因为太后的一言一句都能断他们生死与荣辱·太后喜欢年轻俊美的太监,可他没那张脸·可没成想,皇帝亲手砍了太后最喜欢的太监,又下令捉太后最倚重的太监。
又更换了后宫四司的任命··一夜之间,后宫的主人就从太后变成了皇帝··后宫内人人张望,想要攀附,而昔日给他脸色的宫人都成了看脸色的人·权力这东西可真是好。
夏三看着那令牌,眼睛变得炽热·他的荣辱,生死,从此之后,都寄托在皇帝身上,他是皇帝的一颗靶子,皇帝指哪,他打哪·“小八,你抱着这头,跟咱家走。”
夏三直奔太后的寝宫而去··夏扬在侧殿闭目养神,而主殿上的大臣们一茶盅接着一茶盅的解酒茶,喝的是肚子圆鼓鼓的,都尿急了·奈何哪些小太监还是递上一茶盅又一茶盅,源源不断。
而从文侯爷府上出来的诸世家,则更惨·因为子期的《流民图》吃不下佳肴,而只是喝酒赏舞,现在又是解酒茶不断,肚子是圆鼓鼓了,但实际上却非常饿·真是有苦说不出·文侯爷是死活不穿那彩衣,朝会的大殿上,诸位大臣的旁观下,他再厚脸皮也不成,太丢面子了。
文侯爷是死缠烂打,誓死不穿··宰相已经平静下来,他展开双臂,朝侍立在一旁的小太监说道:“更衣·”·彩衣是外衫,披上即可,小太监把彩衣披在宰相的官服外。
宰相的这一举动,把大殿上的大臣们都惊呆了,尤其是同病相怜的文侯爷·“宰,宰,宰…… 相……”·“好·”夏扬站在大殿门槛外拍着手。
“不亏是朕的好宰相·”夏扬走到宰相面前··宰相含笑着说道:“古代老莱子 70 岁还可彩衣娱亲,我身为宰相,自当彩衣娱上·”·夏扬拍拍宰相的肩膀,而后走至文侯爷身边。
文侯爷却立即晕倒了·他暗想,宰相利索的穿上,他丢不起这脸,咋办,装晕呗·既给了皇帝面子,又有了台阶下·虽然不知道皇帝侄儿突然抽什么风,但是他相信,他和皇帝侄儿的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然而夏扬却视而不见,“晕了晕了正好,就不扑腾了,你给文侯爷套上彩衣,挪到那个位置,继续听·”夏扬手一指那个令人瞩目的位置,皇帝御座的基座前方,可谓是众目睽睽之下。
假晕是项技术活,文侯爷深有体会··他先是紧闭着眼睛,平静地一呼一吸·奈何众人的目光实在是如刺在背,而身上也突然痒了起来,他特别特别的想挠一挠。
但是他不敢动啊··夏扬的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文侯爷的身上··有宰相的好例子和文侯爷的坏例子在前,诸位大臣虽然内心有无数抱怨,却还是忍住了··夏扬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看着各怀心思的诸位大臣,猛然抽出一个奏折,展开。
“这奏折上说,坤河决口,泛滥至邱郡、文郡、程郡、纳郡四地,现已经造成鼠疫,乃至于流民千里,你们呢,居然鼓乐笙箫,通宵达旦,真是朕的好官·”·“是不是要等哪些流民到京都城门口,你们才能看见啊”·夏扬给贴身太监示意,“你拿着奏折,给他们看看。”
刚被提拔为贴身太监的小太监愣了个神,才反应过来·忙诚惶诚恐接过,给众人传看··那奏折写的触目惊心,结合子期之前所绘的《流民图》,居然没一个人像往常一样惯- xing -地开口反驳。
宰相端看那奏折片刻后,心中暗惊·“这奏折是如何落入陛下之手”要知道每一份奏折,都是经他之手··宰相立即请罪。
“慢着,还有一件事·”·众人大臣挺着圆鼓鼓地要尿急的急切心情,抬头看向这个突然之间发难的陛下大人··“事不大·”·文侯爷躺平在地上,也是急的抓耳挠腮,好侄儿,你倒是快说呀,这朝也好快点结束啊,真是痒死舅舅,侄儿不疼。
文侯爷愤愤然,然而夏扬却不急不缓说出一句话,听在众人耳边无异于平地惊雷··“李沐,造反了·”·李沐是谁那可是先皇最喜欢的皇子,是先皇最爱的女人裴贵妃的儿子,是老牌世家裴家的外孙,是先皇几次都要废立太子的原因。
只不过当年玄宗皇帝是因为当今圣上这个太孙才立了先皇,在先皇要改立太子的时候,有人提出玄宗皇帝曾留下圣旨,才让先皇没废太子··也因此,在先皇死的时候,新皇初立,新皇就让李沐入藩。
无论如何,李沐都是当今圣上一直的威胁·然而,李沐一直低调行事,没有人能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要造反还没有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就这么贸然造反,说不通啊。
众人惴惴··“楚王的内史上的密折,称楚王锻造武器,造兵买马,已经起事·你们还都蒙在鼓里呢,是不是想着,无论是楚王还是朕做皇帝,没什么分别,反正你们都是坐山观虎斗,朕还楚王都还得依仗于你们”夏扬掏出密折说道。
这还真是世家多年的生存法则,皇帝轮流做,世家站一边·反正朝廷换了,他们还是大臣·然而被夏扬这么一说,众人有些怏怏·也许是被尿意憋的。
“无话可说”夏扬问道···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众人低头不语··“无话可说,那好,朕来说·”·“宣谢子期进殿。”
众人看向大殿之外··子期阔步而来,风姿无双·太阳从子期身后冉冉升起,万缕光辉照耀在子期身上,恍如仙人··大殿之上的大臣看到子期,颇为惊讶。
其一不知为何宣谢子期进殿,其二是诸多世家被谢子期在文侯爷宴席上怼了·而一直波澜不惊的宰相却是反应最大的人··当年,子期在他府上曾说过,誓不为官。
后来子期在长公主府和文侯爷府宴席接连怼了世家,他还探听到之前圣上宣召过子期,不过子期却拒绝为官,而推荐了朝叙··宰相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的子期,他低着头微皱眉头。
子期出乎宰相意料,皇帝却出乎子期意料··圣旨到的时候,子期倒也能坦然视之·然而,宣旨太监却在子期接圣旨的时候,悄悄地附在子期耳边说:“公子,我给您透个底,陛下说了,如果这圣旨您没接,谢府这几口人都会被关入大牢。
幸好啊,您接了·”·子期当即有了疑惑··子期和李邺见过几面,子期几乎能确定李邺是个什么样的人,尤其能确定的是李邺会如何对待他·所以子期才针对李邺的- xing -格确定计谋,以朝叙入朝破世家、权臣、外戚三分天下之局,逐个击破许妩、朝华、程放、落樱、落雁等人,进而再以情和志夺李邺之意,眼见计谋已成,却再起波澜。
到底是他棋差一招看走眼了人,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子期走至大殿,朗声说道,“谢家子期,奉命而来·”·子期抬头和高坐在御座之上的皇帝,四目相对。
好一副皮囊,夏扬的眼神微动,嘴角轻扬··几近于脱胎换骨,目光若开刃过饮过无数人血的刀,锋利地无可匹敌·嘴角扬起,眼睛里却没一丝笑意··“自今日起,在朱雀门设考场,选拔文二十人,武二十人各赴邱郡、文郡、程郡、纳郡处理坤河泛滥和鼠疫之事情。”
“至于赈银,从朕的私库出·”·“至于楚王李沐,先宣他到京都给朕解释解释这回事,若是听旨不来,装病抗旨的话,便是大逆不道·…… 朕已仁至义尽,你等可有话要说”·众人听命,无一人有异议。
反正不需往外掏银子,也妨害不到自身,自是听之任之··夏扬环顾四周,看着肚子仍然圆鼓鼓地世家大臣们,“听说徐家子弟居然不识狮子和老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自今日起,京都大大小小的世家各出三名子弟,酉时三课前,送入宫听训,一月训练后,各分封御前行走,侍书,侍郎,乾庆宫行走……”·夏扬突然朝子期问道:“子期,敢不敢接这道旨意”·子期道:“陛下所命,但无不从。”
有世家子当场尿了裤子··地上有水渍点点··然而正欲张口,却看到躺着的一动不敢动的文侯爷,便乖巧地闭上嘴··回家再商议吧,每个人都忍者尿意这般想着。
夏扬这次如众人愿,退朝了··自寅时至辰时,这场两个时辰多的朝会才结束··无数大臣先是如厕,再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禀告噩耗··唯独子期和夏扬还在大殿之上。
为什么无人敢质疑皇帝- xing -情突变为什么皇帝接连颁布的命令都无人劝阻为什么宰相会身着彩衣,文侯爷会着彩衣假晕,为什么骄傲地世家无一人出声为什么太后没出来阻止为什么贴身太监换人了为什么说坤河决堤,鼠疫发生为什么说楚王李沐会造反·根据系统提供的剧情,坤河泛滥至多是昨天的消息,莫说各郡封锁消息,就是不封锁,骑快马赶来,也不可能把这消息传递到京都,尤其是皇帝耳朵。
至少得是坤河泛滥的半个月后··再说鼠疫,按照系统提供的剧情,邱郡、文郡、程郡、纳郡并无鼠疫·相反,鼠疫是四郡的邻郡——贺郡所有。
再说楚王李沐会反,不说剧情上是李邺死后无子才被立,就依李沐这么多年受先帝宠爱的能力,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造反,于情于理,毫无逻辑可言··一个新皇就这么四处出手,是坐等着毁灭还是过于自信·一个疑惑接着一个疑惑充斥在子期的脑海里,每一个问题他都可以给出答案,然而这些问题汇聚在一起的时候,却无法给出答案。
这桩桩件件,都不像李邺所为··子期看着御座上的夏扬,只觉得皇帝现在的样子,癫狂,嘚瑟,傲气地一塌糊涂,锐不可当·这分明不是李邺的- xing -格,一个人的- xing -格隐藏的再好,也不可能完全相反。
夏扬走下御座,走到子期面前,毫无笑容,眼神锋利,“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说罢离开,毫不遮掩这张扬的姿态··子期感到浑身的血液都在颤动,他嗅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子期闭眼轻笑,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第34章 陌上如玉 14·黄昏时分··“快点·”文家子弟一条腿跨在墙外,一条腿留在墙内,朝底下的两个人低声喊叫道··伍家子弟紧跟着也爬上墙头。
徐家子弟几乎是瑟瑟·“慢点·”·伍家子弟朝徐家子弟伸出手,“赶紧的·”·徐家子弟几乎是要哭出来,爬墙这种不登大雅之堂的事情,他至今为止,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颤颤巍巍地,艰难地,在文家子弟和伍家子弟两个人的帮助下,最终还是爬上了墙头,他却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看··随着徐家子弟和伍家子弟两个人都跳跃下去,喊着让他跳下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眼地面,简直是深不可测的距离,恐惧爬上心头,腿肚子立马发抖。
“快点跳·”·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闭上眼睛,跳·”·一声巨响··徐家子弟哭丧着脸,抱着发麻的腿,低着头。
其余两个人苦笑不得·“快起来·”·三人消失在墙外··崇宁宫正殿··子期正坐在椅子上看书,侍卫长进门禀告:“不出公子所料,有人爬墙逃走。”
在墙外蹲了两天,日夜倒班,没看到一个人影,他们还想着这些世家子弟还真是有骨气··还真没想到,第三天就现行了,这些高贵的世家子居然真的有爬墙逃走的。
子期把书卷起,搁在一边··“你去安排个人,引他们去御膳房·”·“是·”侍卫长答的颇为干脆··他走到巡逻侍卫的地方,回头看着三个世家公子还在鬼鬼祟祟的绕着圈走。
侍卫长一笑,然后叫过一个小丫鬟,把一碟子带着热气的菜给她·“你把这盘子端到御膳房,诺,从那条路走·”·侍卫长一指,那条路上正有世家公子。
三人闻到一股香味,闭着眼睛,又深深的嗅了一口,果然是食物的香味·忍受不了,三人寻着香味而走,那是被饿到极致的本能··三人逐味而走,侍卫长在后面尾随。
香味消失,三人抬头,御膳房,匾上三个字,在黄昏时刻的余晖中,闪着光辉··三人这才冷静,马上转身就要离开··一直尾随在后的侍卫长带着一小队侍卫,大摇大摆的从后面钻了出来,贱兮兮的笑着拦住三人说道:“三位,请进。”
文家子弟一甩袖,率先走进御膳房··然后当场愣住··随之走进来的徐家子弟和伍家子弟,和文家子弟一模一样的反应··御膳房内无闲杂人等,只见子期挽着袖子,背对着他们,正在擀面。
“想吃,就别站着·”子期解开围裙··自古君子远庖厨,他们自打生下来这是第一次进厨房,也是头一次见公子做饭·三个人正是怔愣着,子期突然开口说话,差点被吓到了。
“你,你怎么做这些活”徐家子弟脱口而出·虽然子期怼过他,但他对子期的风姿还是不得不承认的·然而眼前这幅画面,几乎是打破陌上人如玉的幻想。
“你们不饿,哦,对,你们是世家子弟,自然是不食人间烟火,我还想着三天能饿的你们变成凡夫俗子呢真是失策·”子期摇了摇头:“算了,倒掉好了。”
子期收起面,正准备把面扔掉··伍家子弟咽了口唾沫··自从三天前,皇帝突然颁布,让每一个世家各出三人,入宫学习,一月为期,学成就封赏官职。
他们听说子期是老师,便想着联合众人来给子期添堵、捣乱·那成想,根本没见子期的面··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入宫之后,崇宁宫大门一关,侍卫把守,不让出门,不送食物,不送茶水。
起先他们弹琴鼓瑟,诗书相和,或者清谈·然而过了一天,他们就受不了了,第二天就没有人再谈琴作画,也没人清谈了·第三天,有世家子弟熬不住,便用玉佩、金银贿赂,那些侍卫却是收了贿赂,仍然铁面无私。
简直是气死人·所以他们三个才让别人引开侍卫,他们趁天快黑的时候,欲逃出崇宁宫·本来是随便找个相熟的宫女或者太监打听,谁料想,饿的厉害,乃至于跟着香味就到了这御膳房。
简直就是被子期这只猫被当做老鼠一样耍了··瞧,那只狡猾的猫还在逗他们,哼,死也不上当,不就是面食吗,我可是吃过 108 道佳肴的人··“等一下。”
文家子弟突然出声喊道··“你有什么条件”·徐家子弟和伍家子弟齐齐看向文家子弟,什么时候,他骨头变得这么轻了·文家子弟白了两人一眼,这分明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条件吗”子期轻笑,“这饭,你们自己做·”·“这么简单”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居然没趁火打劫让他们·“就这么简单·”子期把简单两个字说的无比玄妙··子期闲闲地坐在一边,旁观三人做饭·即便是文家子弟洗菜的水溅得是满地都是,即便是伍家子弟点灶火,点的是黑烟缭绕,即便是徐家子弟把面揉成了细条状……·子期仍然是作壁上观。
“咳咳,你能不能点着火”好不容易洗完菜的文家子弟正准备切菜,被黑烟熏到不行··“我面弄好了·”徐家子弟高兴地喊道,多亏了子期把面已经擀好,他才能这么利索的弄好,徐家子弟颇为得意的看了没点燃火的伍家子弟和各种青菜乱七八糟的整到一起的文家子弟。
徐家子弟还给了子期一个感激的眼神,子期回之你高兴就好的表情··“呛死我了·”伍家子弟的眼泪涕流··黑烟滚滚,冒到房外··御膳房外,有侍卫问道:“侍卫长,他们这是准备拆房子呢我们要不要进去。”
侍卫长摆摆手,“等子期公子的指令,崇宁宫的其他世家公子有没有异动”·“暂时没有·”“好,有事情随时禀告。”
文家子弟艰难地把青菜切完了,长短不一,参差不齐,颇有草书的狂放意趣··文家子弟和徐家子弟两人一起指着还未点着火的伍家子弟:“你到底行不行啊”咋这么笨·“你行你上。”
伍家子弟抽噎着让了位置··文家子弟一马当先,去引火了··子期只是拿扇遮面,笑笑不说话··然而,那黑烟更加滚滚··于是乎,文家子弟也让位了,换成徐家子弟。
只是事情并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那黑烟更加猖獗,充满屋子··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三张黑乎乎的脸,对准子期,齐齐说道:“你来·”·子期拿扇子挥掉面前的黑烟,露出一张如玉的脸。
他起身打开四面的窗子,黑烟便逃也似的窜了出去··片刻后,黑烟散去··子期不紧不慢,极有条理的开始收拾残局··重新洗菜,过水三遍后,放入面板上,菜刀翻飞,整齐有序、参差齐整的青菜就呈现在三人面前。
子期弯腰用引火工具点燃灶火,用几块木柴互相搭在一起,中间悬空,火熊熊燃烧··子期倒入油,锅热,放入菜……·火候,调味,汤料,每一个步骤,都演绎的极具美感。
·子期把菜起锅··而后子期拿起剩下的面,用刀片面入锅·盖锅,冒气·片刻后,揭开锅,滴入三滴油,满室香味··三个人的肚子起此彼伏的叫了起来。
“自己盛吧·”·前后不到两刻钟,子期的一顿饭卖相极好的出来了··三人推搡着,最后还是徐家子弟最先上前盛了面皮汤,三人围坐一起,十分不讲究的在厨房吃了起来。
子期轻轻摇动扇子,笑而不语,看着三人的狼狈样子··三人不顾世家仪态,把碗里的最后一口汤都喝了干净··鲜美·比他们吃过的所有佳肴都好吃。
子期看三人神态,说道:“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这是前人所说,你们今日可懂得了这个道理”·三人齐刷刷的看向子期,眼神颇为复杂。
“你们现在认为在长公主宴席上我展示《流民图》,是错还是对”·三人默默低下头颅·以德服人,心悦诚服·若是子期以权压人,他们绝对不会如斯听话。
被饿了三天的三个世家子弟,终于和总是饿肚子的流民有了同感·也终于学会了换位思考··“吃饱了吧吃饱了回去就好好休息,明天集训”·三人听话的打道回崇宁宫侧殿,等真的到侧殿院子的时候,徐家子弟低着头,小声问道:“我们就这么回来了不逃了”这有点丢脸。
“一群人嗷嗷待哺,我们就空手而归”这不太好吧,伍家子弟也插了一句··“行了,都别说了,我们悄悄的·”还真是忘了给这些人带饭,关键是他们三个都没有带饭这个意识啊。
侧殿一片安静,似乎是饿的没有力气了··突然,烛火次第亮起··数十个公子从各自房间的窗户里探出脑袋来:“幸亏你们回来了,有饭了·”·“给你们留的。”
三人颇为感动,又颇为抱歉·和众人一一打过招呼之后,三人站在门口正欲分别踏进房间··“以后是不是要乖乖的听子期的话了”徐家子弟突然开口问道,显然,子期也已经收复的其他的世家子弟。
“他能教我们什么啊”虽然子期有德,饭也好吃,话说的也对,但子期有什么能教的了他们的吗伍家子弟还是不服气,虽然在长公主府上,论书画他是输了子期,但他死不承认。
“见机行事·”·“早点睡吧·”文家子弟看了眼两人··崇宁宫正殿,子期打开方才的那卷书··“侧殿怎么样”·侍立在一旁的侍卫长立马把方才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子期。
“看样子,那文家、伍家、徐家三公子还是不服气”“无妨,让你准备的,准备好了吗”“公子放下,已经妥当。”
“行了,你早点休息·”·侍卫长默然退下,子期继续看未看完的那卷书,直至看完,才合衣睡去··次日辰时,崇宁宫侧殿突然响声雷动。
世家公子皆被惊醒··侍卫长站在殿中,宣告:“辰时一刻,练场集合·逾时未到,逐出宫·”·侍卫长带着侍卫排成一队,就等着辰时一刻到来,把哪些逾时的世家子给丢到宫外去。
奈何他话音刚落,他最讨厌的文家、伍家、徐家的公子都已经站在他面前了··看着三人扬长而去,侍卫长颇不开心··直至辰时一刻,也不过是十个世家公子被丢出宫外,这十个世家公子还有九个是没落的世家公子,侍卫长颇为遗憾。
辰时三刻,侍卫长带着侍卫去练场汇合··恰好看到一头狮子和一头老虎,正无比威猛的冲入练场··而那些世家公子的脸色瞬间煞白,有几个直接受惊吓以至于跪倒在地,而他们面前的案几已经东倒西歪了。
侍卫长乐不可支,准备的东西可算是不负子期公子所托··子期轻轻拍手,侍卫长立马一手扯住狮子脖子上的绳子,另外一手扯住老虎脖子上的绳子··立马,左边的狮子和右边的老虎便只是吼叫,不再上前。
世家公子们这才缓过神来,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子期站在前面的高台之上,烈风吹动他的衣袖,姿容非凡,让一众世家子顿觉子期飘然若仙··然而子期口中的话,却立马打破他们对子期的美好幻想,“你们都觉得我教不了你们什么,是不是”·“敢不敢跟我打赌,我每次教你们的知识,你们其中一定会有人不知道的”·“敢,有什么不敢的”有几个世家子扬声说道。
区区一个谢家小子,有什么能比他们这些接受着最顶尖教育的世家子还厉害的·过半的世家子也出声支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子期轻轻一笑,微若浮云。
“一个月后,若是心服口服,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要叫先生,记住了吗,诸位”·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诸世家子群情激奋地答应着。
唯独昨晚刚被坑过文家、伍家、徐家三公子,没掺和进来··他们有一种诡异的直觉:这些人也要掉坑了··果不其然,打脸马上开始··不知为何,他们隐隐地有些期待呢。
子期指着那头狮子和老虎说道,“这是什么动物你们把答案写在宣纸上·”·念及纸笔,世家公子们才颤颤巍巍扶好案几,坐到案后,开始写答案。
片刻后,有侍卫呈上··子期从中挑出数十份错误的答案,让侍卫一人一张,排列一行,展示给大家看··“左为狮,右为虎·这几位的答案,大家可要好好欣赏欣赏。”
第一幅错误答案:左狮,右马··第二幅错误答案:左马,右牛··第三幅错误答案:左马,右骡··第四幅错误答案:左狮,右驴··第五幅错误答案:左象,右虎。
……·数十幅展示的答案,错误是五花八门,居没一个重复··全场鸦雀无声,唯有微微风声··子期环顾四周,说道:”今天就给你们讲讲物产……”·子期的训练课从此时,开始了。
此后每日皆是辰时一刻开始,酉时一刻结束··本日讲课,次日实践,后天布置作业·三日一回,一月之内,共九个课程,分别为物产,水利,地理,耕田,种葵,栽桑养蚕,园篱,识农作物,货殖。
不过子期主题只有一个,让这些不是人间烟火的世家子们,懂得何为民间疾苦··而结果表示,世家公子们皆是心悦诚服··最后连绸缎衣服都不舍得穿了,还在院子里栽种树木,只不过死的树木居多。
不过这点进步,也是可喜可贺··子期的世家子训练已无其他问题,只是夜深之时,子期都会琢磨研究皇帝的种种举措的背后深意··皇帝的行事毫无章法,又可以说是诡异莫测。
从皇帝的布置和成果来看,卓有成效·京都学堂已经开办起来了,召集了天下的三百寒士··在朱雀门设考场选□□文武四十名人才已经封了官职,各赴邱郡、文郡、程郡、纳郡,据报新修了堤坝,阻挡坤河泛滥,鼠疫之事也已经得到有效遏制。
子期问过朝叙,了解皇帝是如何选拔人才的,那绝对不是选人才,而是选愚忠之人·四郡措施高效且一致,这个结果正验证了子期的想法··子期几乎可以确定,这些选拔出的四十名所谓人才,从京都出行的时候,都是带着皇帝明确措施的旨意去的。
更甚,那日朝会的两份奏折:一份关于坤河泛滥,鼠疫侵扰;一份关于楚王谋反,也皆可能是出自皇帝之手··子期还发现,这些日子以来,太后称病不出,后宫之权尽归于皇帝一人之手。
太后是爱权之人,不会轻易放权·若是让太后闭宫不出,皇帝也不上门喂药,原因绝对不简单··而后宫各关键部门,都已经换上了皇帝的人;就连后宫最高太监的位置也换人了,从太后依赖的稳重的三丰变成了年轻的夏三。
这其中,大有文章··自从宰相和文侯爷在朝会丢了面子和里子,世家公子皆入后宫受训,又有坤河泛滥和鼠疫之事,加之楚王叛乱,朝廷也几乎成了皇帝的一言堂。
皇帝又查处了两个大贪官,极大地丰裕了刚刚憋掉的私库··后宫前朝,皇帝居然轻易地的都收服了··然而皇帝的这些行为,却隐隐透着肆无忌惮、老辣、暴虐的意味。
这不是一个年轻的帝王所能拥有的·先是雷霆之钧,接着是绵绵不绝的后招,子期感觉,不知何时,这个皇帝还能出个大绝招,让所有震惊无比··除此之外,子期还有个大胆的推测,只是还需要加以验证。
这一天,一月期满··子期要和皇帝见面了··第35章 陌上如玉 15·这是子期和夏扬的第二次见面··这也是子期和皇帝的第 N 次见面··“那些世家子无知愚蠢吧”夏扬坐着,子期站着。
夏扬把一大勺蜜糖放入杯子搅拌,那甜腻的感觉让子期分外不喜·子期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世家公子们正等着陛下验看,一看即明·”·夏扬挑了挑眉,一口喝尽后说道:“那走吧。”
子期看到皇帝把一大杯蜜糖茶喝尽,从胃里泛出难受的味道,直抵喉咙处·子期把头撇向一边··夏扬看到,没说什么·他随子期一起检阅过世家公子们的训练情况,而后给这些世家子颁布了新的任职,就让这些在宫内带了一个月的世家公子们回家了。
夏扬和子期站在宫殿的高台上,此处可以将整个京都收归眼底··夏扬望着脱胎换骨的世家公子愉悦离去的背影,和站在他一侧的子期意味深长地说道:“什么都有了,但什么都没有。”
子期沉默,没有接话··夏扬目光幽深,看着子期,突兀地笑着说道·“不过,仅仅是活着,是不会有好事发生的,你说对吗”·哪些世家公子已经走出宫门,各自坐上轿子,离去。
子期却回道:“未来有什么,总是有希望的·”·“也许是更大的绝望·”夏扬却说道··世家已经存在三四百年的历史,已经衰落腐朽成一个垂暮老人,世家的未来,只有绝望的毁灭之途。
子期对世家子的改造,也许是让世家重新焕发的希望,也许是加速世家灭亡的绝望··夏扬和子期四目相对,夏扬懂得子期怼过世家,改造世家的原因·子期也明了皇帝的态度,决绝而冷酷。
这一天,是朝花节·夏季将尽,朝花节是忙活一季的人们可以尽情享受的日子··夏三过来禀告,宫内朝花节事宜已经准备好了··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子期,随朕出宫,与民同乐,可否”子期望着皇帝那不容拒绝地眼神,点头答应。
家家户户的门口处都会放一盏最得意的花,而店铺也会摆出品相和寓意都好的花草··在黄昏时刻,京都满城花草,暖风送的花香令人心醉·满京都的人无论老少,男女都会出门,赏花或者吃食。
皇帝的龙辇从皇宫内抬出,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侍卫队陈列在侧,无数士兵豪迈地跟在最后··走过皇宫的南门,走至一段红色宫墙,走过朱雀街,夏扬从御驾中探出身子,朝一侧的子期说道:“朕想要邀请子期和朕同辇而游”·子期脸色如常,声音平稳地拒绝了,“自古只有明君对贤相如此,我身无官职,更无心引人瞩目。
陛下还是请宰相入辇吧·”·夏扬只是长长的哦了一声,脸上露出莫测的神情,夏扬并未继续邀请他人,那六马拉着的龙辇到了高台··高台上,百官分列两侧,神情肃穆;高台下,人影与花影交织,所有的百姓都在虔诚地跪拜着,影影绰绰,花非花雾非雾,肃穆与美丽交相映辉。
夏扬朝子期看去,见他神色依旧如常··夏扬转而朝高台下的百姓望去,司礼监宣读祝词后,贴身太监高唱圣旨,颁布了京都百姓减税的诸多奖赏,诸百姓神情激动的起身。
天渐渐黑了,万家灯火点燃··站起来的百姓各自分散开来,或是向百花深处寻最美的花;或者向小吃簇拥处,寻最好吃的小吃··谢府一家除了早歇息的谢老太爷,都来看朝花节了。
“听说世家子都回家了,我家子期怎么还没回来啊”谢老爷对管家絮絮叨叨··“快了,快了·”徐管家一边把刚买的豆干递给谢老爷,一边安慰道。
程放的心随着谢老爷的话提了起来,他有一个月未见公子了··程放的目光越过重重人群,似乎想要寻找些什么,然而却什么也没有,只有喧嚣声,只有人影重重。
·而站在高台的子期却于千千万万的人群中,看到了谢府一家··“请陛下允许我离开此处·”·夏扬挑眉,顺着子期的目光看去后说道:“你去吧。”
夏扬示意两个侍卫跟上去保护,子期让侍卫留步··子期走下高台,缓缓而去·程放正失望地垂着头,落樱却欣喜地喊道:“姐姐,公子来了。”
程放蓦然回首,只见子期在灯火阑珊处··谢老爷激动地张开手,手里的豆干掉在地上犹不自知··子期走到谢老爷面前,把藏在背后手里拿着一株桂花,簪在谢老爷的发间:“老树开花,人比花娇。”
谢老爷是哭笑不得,徐管家在旁边也是乐不可支··“兔崽子,就知道调侃你爹,哎,我这张老脸,真是……”·“徐叔,你来评评理,这花配不配”·“配,很配。”
徐管家说着,还点了点头,十分配合子期··“你就和这兔崽子合伙编排我吧·”谢老爷和徐管家在一旁打嘴仗··子期看向又抽条一般长高了的程放,子期伸出手比了比程放的身高,嗯,到他眉间了。
“长高了很多·”·程放有千言无语,却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哥哥好·”·身后的落樱和落雁对视一笑,这位小公子,天天挑她们姐妹两个的茬,像个狡诈的狐狸。
在子期公子面前却成了鹌鹑··“书读的怎么样了”子期问道·谢老爷抢着回答:“出来玩,又问功课,你可真是……”·一身清丽装扮的许妩从他们身侧经过,看到子期的侧影,满脸喜悦,惊喜地叫了出来:“子期公子”·谢老爷的话生生地变成了:“你可真是个好哥哥。”
子期侧身看到许妩,和她打过招呼,介绍他身边的这一大群人·许妩有礼地见过谢府众人··谢老爷打量许妩,这个姑娘和他家子期很相配,可以考虑纳为儿媳妇之列。
谢老爷有些露骨的问道:“姑娘啊,你是哪家的姑娘觉得我家子期怎么样啊”·许妩的脸兀的绯红一片··“我是许家的。”
许家,京都有三四号许家·城东许家,城南许家,还是槐树街许家,还是什么啊··“那个许家啊”谢老爷问道。
许妩身边的丫鬟尖利着嗓子说道:“丞相许家·”·哦,面前这位是要做皇后的,他家子期,高攀不起·谢老爷就没那么热情了··许妩顿时落寞,又不好解释。
程放的心提起又放下··落雁的脸遮挡在花影下,看不清楚··落樱似乎故意一般,躲藏在落雁的背后,望着子期的背影出神··这时,子期看到不远处一棵花树下的朝叙,朝他挥了挥手。
朝叙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一个小尾巴··朝叙给谢老爷见礼后,介绍自己和朝华·谢老爷得知朝华是朝叙的侄女,脸上几乎要绽放出光彩来。
朝华同谢老爷见礼后,歉意地同子期解释,当日为何以男装示人··子期表示理解··朝叙同朝华说道:“我不是给你说过,子期有君子之风,不会责备于你的。”
子期、朝叙、朝华三人似乎自成一个谈话圈子,谢老爷颇有眼色的看了一下,心中暗想朝家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这姑娘好啊··谢老爷便说道:“你们都是年轻人,赏赏花作作诗啥的,我和老徐就没这雅兴了,我们俩去前面找点吃的。”
看着谢老爷给他示意的眼色,子期笑着摇了摇头··“你家老爷子,够开明啊·”朝叙笑着说道··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对于能把子期和朝华撮合成一对,朝叙是举双手赞同。
不过他这的拉郎配想法立马遭受了不仅仅是子期和朝华两个当事人的反对··朝叙看了看他这句话出去,程放,许妩,落樱,落英这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朝叙立马转口道:“你是不知道啊,我们朝家的人被侍卫长丢到宫外,别提多丢人了。”
子期悠悠地看了一眼朝叙··“嘿,我就不同了,哪些世家子不是知道我是你朋友吗,都先生长,先生短的叫我,得,沾你面子了·”·“说正事,你觉得他们改的怎么样”子期问道。
“那是脱胎换骨啊·不说什么,我对你就俩字,服气·”·几个人找了一个茶馆坐下,一边赏花,一边喝茶,一边闲聊,氛围着实不错··茶馆外,沈殊打窗边走过。
不知为何,他朝茶馆内撇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子期,脚便好似有了思考一样,迈入了茶馆,走到了子期面前··等他走到的时候,才和子期尴尬地四目相对··“很热闹啊。”
这一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从门外走来了夏扬··他即便是换了便服,依旧是张扬的··侍卫瞬间把茶馆的其他闲杂人等清出,茶馆内,只有子期这一桌人。
子期站起身来,其他人也随之站起身来,让出了主位··“你们聊你们的·”夏扬大刀金马的坐在主位,轻轻摇着扇子··见众人都站着,夏扬才说道:“大家都各做各的。”
“子期,你坐这·”夏扬指着指身边的位置,至于其他人,抱歉,夏扬的眼中除了子期还真容不下其他人··子期落座,沈殊鬼使神差的紧挨着子期落座了,朝叙、许妩、朝华、程放、落樱和落雁也依次坐下。
子期便和众人聊起了朝花节的典故,这种安全- xing -的话题··朝叙时不时的接着子期说下去,许妩看了看夏扬,又看了看子期,脸上露出几缕痛苦的神情·却每每一针见血的跑出一个观点。
朝华附和着说些朝花节逸闻趣事,程放也颇有时机地插上几句,连落樱和落雁跟随程放一起学习,也会知趣地说几个故事··唯独沈殊不动一动,默不作声·只是怔怔地看着子期的脸庞出神。
而夏扬则微闭着眼睛,似听非听··实际上,夏扬正和李邺交流··原身体的灵魂已经死去,而附身的灵魂交换日期是一个月,这个月末,夏扬的灵魂稀薄,李邺的灵魂充盈,不出意外,李邺的灵魂就能出来。
不过,灵魂也是有重量了,如果灵魂伤了心,就会失魂落魄··从夏扬邀请子期上龙辇的那一刻起,夏扬就开始施展计划,步步打击李邺··子期拒绝上龙辇,正在夏扬预料之中,却不在李邺预料之中。
子期拒绝的那一刻,李邺是伤心的,伤心之余心头又泛着一些小骄傲··然而,此时此刻,李邺随着夏扬的指点,一个个看去··他无比清晰地看到曾经的废后恋慕着子期,脸上的表情如此生动,恰是一个羞涩的少女。
哪里有十分端庄乃至于古板的皇后影子··他看着表弟、朝叙、朝华三人谈典故论花草,那种闲适,那种和谐,那种平等的关系,是他未曾见过的,未曾参与过的,也是他向往的。
朝华是他为皇第一年的宠妃,他只记得她的大体,她的识趣,她的才华·除此之外,她什么样子,什么脾气,却是一无所知··他的男宠程放是粗俗的,野- xing -的,天真的,有趣的。
而不是一个小谢子期的模样··李邺记得他曾经想让程放学的文雅一些,让大儒教他读书,程放却气走了一个又一个,到最后,连名字都没学会·而现在,程放却能出口成章。
原来不是人无法改变,而是不想为你改变··落樱和落雁,曾是他的挚爱和唯一,一个是宠妃,一个是皇后·他知道,她们一心想要攀附权贵,想要一步登天。
然而现在的她们,虽是丫鬟,却安之若素··这些人,曾经都被动或者主动,围绕在他身边·只用一种姿态展示给他,李邺悲哀的发现,在他面前,是漠然、无视亦或者利用,那一点点美好只不过是他自己的臆想。
她们和他们在表弟面前都是鲜活的·在子期面前,他们愿意展露美好··现在子期身边,并无他的位置·李邺更悲哀的发现,连这个国家都没他的位置。
他是一国之王,随着夏扬的游街,他发现人人都在谈论皇帝这一个月来如此如此英明果决,如何处决了楚王,如何处理了鼠疫,如何大义灭亲处罚文侯爷,如何安排的官职……·虽然关于皇帝的流言蜚语无数,然而百姓们却都喜欢现在的皇帝,而非他李邺。
没有人期待他··“你看,没有人期待你·”夏扬的眼角眉梢皆是笑意,笑意却不达眼底··他的癫狂与傲气,让李邺更加的畏缩··子期特意给沈殊送了一杯茶,手指叩桌,朝沈殊说道:“喝茶”意味明确,别乱盯人。
沈殊展颜一笑,他看出来了··子期是个翩翩公子,是个有君子之风的人··然而实际上,子期对所有人都透着客气,唯独对他,却有一种遮掩在挑剔下的亲近。
夏扬看了看子期和沈殊的互动,“李邺,你不觉得你输了吗·”·“以皇帝之尊,居然比不过一个长公主的儿子,拿不下子期,出息”·表弟不是他的,表妹没有了,他的国家不要他了……·李邺的整个灵魂四分五裂,逐渐稀薄。
夏扬的灵魂重新占据了身体的主导权··“子期,跟朕回宫·”夏扬毫不遮掩的说破自己的身份,却根本不理睬众人,只和子期一个人说话··满座寂静,不知如何反应。
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子期起身,和程放对视一眼,程放立即明了其中含义,他握紧拳头,却又放了下来·谢府,只有他一个可以顶事的男人了··子期看着夏扬眼角眉梢的笑意,第一次发现,那笑意直抵心底。
子期默然地和夏扬一起离去··驶向宫内的马车上,子期转动着玉镯··夏扬在子期耳边念道:“夏将归去,与汝同车,低声细语,你觉得美不美”·子期转动玉镯的手突兀地停下了。
第36章 陌上如玉 16·子期回道:“非汝之愿,便是不美·”九转玉镯发出一个细微的声响··马车是宫中规格最低的马车空间极小,仅容许两人置身其中。
两人一说话,夏扬的手指就轻轻擦过子期的嘴唇,他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嘴角舔了舔,他的嘴角兀自绽开一抹笑容,那笑容如同罂粟绽开在黑暗之中,鬼魅··夏扬用幽深地眼神看向子期,那眼神仿佛在说,啊,多么美味。
夏扬的眼神密密麻麻地缠绕着子期,如张网一般,让子期逃脱不了··子期却避开夏扬的眼神,倚在车壁上,假寐··子期转动九转玉镯的时候,万人迷系统打开了结界。
表妹系统情绪空前高昂:宿主,快说出你的故事·啊,不对,快说出你的疑惑,让美貌兼智慧的本系统帮你解答··子期:夏扬的来历··表妹系统瞬间耷拉着脑袋:这个真帮不了你。
万人迷系统:你有什么怀疑的·子期:他不是李邺··万人迷系统:你怀疑他··子期:他是不是和我一样··万人迷系统:不可能,他身上没有系统。
表妹系统突然插入一句:我们的宿主有不少是穿越的,他是不是穿越的也不对,一般穿越的都会刻意的和原主保持一致··子期:穿越,什么意思·表妹系统给子期详细解释。
子期:我们叫古代人,那现代人和我们有哪些不同·表妹系统再次给子期解释,现代人的生活和习俗、思想和爱好等等··子期:他不是现代人,他身上有明显的皇室跋扈之气。
万人迷系统:重生或者是附身,或者是多重人格,都有可能··子期:重生,附身,多重人格,何解·万人迷系统:拿皇帝做例子,重生是指李邺死去又重新回到他的身体内,回到小时候或者生前的某个时刻。
附身是其他的人进入到皇帝的身体·多重人格则是指李邺因为某种缘故,而分裂出两种或多种非常不同的人格,通常主人格不知道另外一个人格的存在,而另外的人格了解主人格,并且和主人格的特质几乎相反。
子期沉吟:他的- xing -格疯狂而冷酷,与李邺谨慎而多情恰好相对··万人迷系统:多重人格·子期心中有了判断··只容许两人坐下的马车一路畅通,最终停在荣华殿外。
夏扬朝子期伸出手,他的眼神顺着子期的手腕攀爬到子期眼中,好似在说:请握住我的手··子期却只身跳下马车··夏扬的长臂从马车里伸出,挽住子期的腰。
子期回首,定定地看着夏扬··“我已经配合过陛下演了一场戏·”子期的话半虚半实,却让夏扬暗中吃惊··夏扬收回手臂,下了马车,笑着和子期说道:“多谢配合。”
子期不具体说是配合皇帝站在高台上演戏,还是在茶楼里演戏··夏扬也不继续追问··子期和夏扬四目相对,此时此刻,二人彼此之间似乎是心知肚明,似乎又是在互相试探。
荣华殿内,诸多大臣已经分坐两边··夏扬和子期便一前一后,走进了朝花节晚宴··夏扬坐到正位,子期却走到一侧,并不进入宴席··晚宴歌舞不休,诸大臣看夏扬和平日大不相同,加上夏扬与民同乐,这些大臣们便渐渐放开心思,兀自欢乐。
子期看着这群不知所谓的世家大臣们,不期然地想起在沸水里享受着的青蛙··宴席过半,夏扬突然开口说道:“各位,你们的儿子回家之后,变好了不少吧”·诸大臣见夏扬脸上带笑,又加上离宫前都被封了官职,心早就归顺了一半。
想着陛下大概是要听些奉承之词,便开口对皇帝歌功颂德··夏扬却冷冷一笑:“诸位好像谢错了人,你们儿子们的恩人啊,是子期公子·”·诸大臣愕然。
子期的目光越过诸大臣,和夏扬隔空对视··夏扬却又接着说道:“你们说,我该给这位不想入官场的子期什么奖赏”·“你们都说说,畅所欲言。”
在摸不清夏扬想要试探什么的时候,静观其变不是子期的态度,他便开口拒绝··夏扬也不继续逼迫,他开口道:“既然子期这么高义,那就改天再说。”
宴席结束,月至半空··诸位大臣已经络绎离开··夏三拦住子期:“子期公子,我们陛下在乾庆宫召见您,跟我走吧·”·子期略加沉吟,点点头。
路至半途,有一清丽宫女提着一盒食物,在路边等着·看到夏三,眼中闪着激动·子期看到便了然·“夏三,你过去吧·”·“谢谢公子。”
油滑的夏三这句谢谢倒是真心实意··“秋三,你填一下肚子·”清丽宫女一边把食盒打开,一边说着:“我听小叶子说,你这一天就忙着朝花节的事情,我想着你一定是没吃饭,想着宴席散了能在这里碰见你也好。”
夏三匆匆吃过一些,便一抹嘴·朝清丽宫女一笑:“天冷,你快点回去休息·”·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清丽宫女提着食盒离开,夏三便折返,继续送子期。
穿过一道长廊,子期便好似不经意地问道:“秋三这是你原名,谁给你改了名字·”·夏三心情正好,也觉得子期公子待人一视同仁,很是亲近。
便说道:“这是陛下赐的名·”还把改名当天的故事删删减减的说了一些··子期颔首,原来如此··走至乾庆宫,夏三便止步··乾庆宫里的正厅上,无一个宫女太监,只有摆着、展着的无数从皇帝私库里取出的名人字画。
每一幅都是珍品中的珍品,放在外面,都是价值千金难得的··子期进到乾庆宫的瞬间,眼睛便被闪了一下··夏扬从无数字画的背后走出,“挑吧,这些朕给你的赏赐。”
这是字画都是仿着子期的品味挑选出来的,无论如何,夏扬想着子期再高洁,他的答案也无非是不喜欢,亦或者是勉为其难的挑出一副··却未料到,子期的下一句话石破惊天。
“你是夏扬·”·子期深深地看着夏扬的眼神,夏扬却没有被叫破真身的窘迫,连眼神都没有躲闪·反而是从内心深处生出狂喜··“你是怎么知道的”夏扬走到子期面前。
“史书上赫赫有名的夏扬和你的手段如出一辙,不,你收敛了很多,也高明了很多,更猖狂了许多·”·“我本来只是怀疑,后来得知你为秋三改名为夏三,便确认了。”
“你不怕我特意伪装成夏扬”“你是个骄傲的人,不屑于伪装扮演别人·”·和一般的人不同,叫破真身便会被毁尸灭迹。
子期从夏扬的行事中判断,叫破他的身份,反而有利于他下一步行动··“赫赫有名,是罄竹难书吧·”夏扬面对着唯一一个能识破他的人,有着很浓的谈心和好感。
多少年了,这是唯一一个能叫破也敢叫破他真身的人·夏扬,夏扬,这个名字,有多少年,多少岁月,没人叫过了·久到,他都需要提醒自己,他的名字叫夏扬。
“征伐无度,暴虐无道,沉湎酒色,兴役土木,任意- yín -烝,逞情杀戮,27 岁纵欲酗酒而至暴毙·这是历史为我做的注解,哈哈哈,是不是可笑可悲”夏扬的眼中浸入一滴眼泪。
“可叹可悯·”子期却道··“你真的这样想的”夏扬止住狂笑··“你不害怕我”“我也不同情你。”
子期平静地看着夏扬的眼神道··夏扬的幼年悲壮而惨烈,因为貌丑而遭受嫌弃·皇宫之内,处处捧高踩低,夏扬受尽了皇宫内太监宫女的泄愤,十岁之前,夏扬从无见过皇帝,十岁之后,夏扬这个被遗弃的皇子被发现,在隆重的宴席上,夏扬见到了皇帝的排场和威严,万民跪拜。
从那一刻,夏扬便开始·谋划做皇帝,他智谋过人,在诸多皇子中杀出,在 24 岁的时候登基为皇·登基之后,施展了许多良策,及至后来,似乎是丧失人生的希望,便开始捉弄大臣,也捉弄自己,最后成为一个暴毙而死,也是罪有余辜。
子期熟谙这段历史,夏扬是个很独特的人物,子期曾经在游学的时候研究过,并且把自己代入其中··夏扬看似冷酷,心中却总是愤恨着·若是他,便不会如此。
他和夏扬,即便身处同样处境,走出的路不一样··子期平静地看着夏扬··夏扬却不以为忤,多少年,无论是他身居高位,还是受挫之时,所有落入他身上的目光都是各怀深意,从未有一个人如同子期一般,平静地不掺杂任何情绪的看他。
“也许在我幼年遇到你,我不会成为一个暴君·”夏扬有些感慨的说道··“来人,拿酒·”·无数大坛大坛的酒被送了进来。
夏扬一坛,子期一盏··夏扬一边喝酒,一边说着他那被历史扭曲的故事··酒香四溢,夏扬已然沉醉,就连灵魂也轻飘飘的··李邺醒了过来。
“表弟”·子期把酒盏放在一边,“你醒了”·子期研究过夏扬,知道他的优点和缺点·从最初叫破夏扬的名字开始,子期便一步一步设计,最终,验证了他最初的想法,是附身而非人格分裂。
李邺:“我出来了”李邺心中的惊喜把哪些悲凉掩盖住··子期道:“说一说是什么情况”·李邺便一五一十讲述了。
子期心中有一个疑惑,便出口问道:“你是不是重生的”李邺茫然·“重生”·子期解释道:“你的心好似饱经沧桑,你应该不是原来的李邺,是不是……”子期提示着。
李邺眼神迷茫的说道:“朕,朕死过一次,又活了过来·”·至此,所有疑惑都可以得到解释··“你是如何进入这个身体,你们一般什么时候交换”·李邺摇摇头。
“寡人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这个月末寡人本可以出来,却在茶楼里看到……”李邺突然止住··子期顿时明了夏扬的那场茶馆 “看戏”的目的为何。
子期抓住李邺的话头,接着分析道:“假如说你和他的灵魂都是一个月交换的话,你因为受到打击,他的灵魂便能趁虚而入·而他嗜酒,灵魂失控,你和原身有着天然- xing -的亲近,便取代他了。”
“陛下,为今之计便是您振作起来,不让他趁虚而入·”·李邺的眼神空洞的望向子期··“子期啊子期,你真是出乎朕意料·”·“你更出乎我意料。”
子期回道··夏扬的能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既然如此,朕便让你再出乎意料一次·既然这满室的字画你不想要,朕便赏赐你后位如何”·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第37章 陌上如玉 17·“先别忙着拒绝。”
夏扬认真的看向子期,似乎在表示他并非妄语·“与朕共治天下,享一世荣华富贵,你也不愿意”·“不愿意·”子期斩钉截铁。
“若无其他事情,允我先行告退·”子期行礼后转身离开··玉镯内的表妹系统几乎昏厥,那可是皇后之位啊,那是超越了任务目标的啊,就是不贪念那荣华,也得贪念那任务完成啊,表妹系统感到积分在哗哗的消失。
夏扬没拒绝子期的离开,反而扬起一抹笑容··“你听到吗他不愿意,你赌输了,身体应该彻底交给我了吧·”·李邺的灵魂漂浮着,毫无着力点。
这次是彻底失魂落魄了··李邺的灵魂渐渐至透明··“你还有什么割舍不了的,既然如此,我就再满足你一个心愿·”夏扬看破李邺的心思,击破李邺的步步计划实施的分外顺利,这让夏扬也分外慷慨起来。
窗外的月光正皎洁着,照耀着这片蔓延着无数- yin -谋的皇宫··半个月内,后宫里一座留谢阁建起··夜半,留谢阁歌舞不休,袅袅女子无数,夏扬却单手支着躺在椅子上半寐。
子期被 “请”入了留谢阁,就看到这幅情景··无数歌女散去,正中央的女子的裙边掀涟漪,恭敬地端着什么朝他走来··直到那女子跪在他的脚边,呈给他看。
子期仍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半寐的夏扬起身,走至子期身边··“怎么,不敢掀”夏扬说着,一手掀开··那是一件红衣,是若彩霞一般的绯红。
那衣裳上缀着的金丝线让满室闪耀··“和这座阁楼一起,阁楼成,这件衣衫成·”·“此件红衣,抵过这阁楼,还是入不了你的眼吗”夏扬说道。
子期斜撇了夏扬一眼··“你这是折辱我”这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衣裳,却也是一件女子衣裳··夏扬挥手让所有的人都退下。
“没人了,穿给朕看,也不行吗”夏扬嘴角带笑··“你和夏扬不同,什么原因”·这半月来,子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现在子期便开口诈他。
“真是聪明啊,我是夏扬又不是夏扬,不妨告诉你,我啊,经历过太多岁月·”夏扬脸上再无一丝笑容··“你也像现在一样,附过一个又一个身体,不死不灭。”
子期大胆猜测··“你果然聪明,我说一,你就能猜到十·”夏扬真心实意的称赞道·这半个月内,子期是寸步未出,却靠着推测得到这个认知,比朝野上下自诩聪明人的人,聪明多了。
“你只因太无聊才搞出这么多事”·“是啊,人生太无聊了,疯癫一点又何妨我喜欢听别人绝望的哭泣声,我只想给这个世间制造麻烦,来吧,做我的同类吧,我们一切让这些昏庸的,无能的,恶心的人陷入绝望,看一看这世间是多么的不堪一击……”·“我不是你的同类,而是你的对手。”
任凭夏扬如何洗脑,子期却不改本意的回道··“不,在我经历过的无数岁月中,我听过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你既然凝视了深渊,深渊就会把你拉入深渊。”
夏扬说罢,朝子期嘴里丢了一颗药丸,让人变得虚弱·子期挣脱不得,深深闭着眼睛··夏扬展开红衣,披在子期的身上··那红衣若霞光,红衣上金线若星辉,披上只有,子期便恍若披着无数道星辉和霞光,绰约夺目。
子期有些支撑不住,夏扬一把搂过子期,把他放置在梳妆台前··夏扬给子期细细描过眉毛,涂上脂粉,取来口脂,在子期唇上轻点·然后,给子期梳了发髻,簪上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钗。
等身高的镜子里便显出一个绝世佳人··“我从未曾见过如此美的人·”所有的辞藻都在子期面前都失去的意义,夏扬只是喃喃的用最简单的话说出。
“你目的何在”·子期最讨厌别人夸他颜色殊丽,更讨厌傅粉带钗,穿上女装··但是子期更知道,夏扬绝对不可能只是为折辱他,一定有更深次的目的。
“被你瞧出来,那就不妨给你说说·”那么多- yin -谋诡计总是憋在肚子里,夏扬还真是想给子期好好说一说··“我只是发一次好心,成全李邺的心愿。”
“李邺他有前世,他呀,本该投胎转世,灵魂却又跑到李邺身体里,和我抢占身体·他灵魂相契,我便不得不做几番设计·李邺深爱的不是他表妹,也不是你。
他爱上一个幻想,你女装的样子·”·“他其实比我还疯癫,你说对不对”夏扬轻柔地拭去子期脸上的脂粉··而后把红衣裳折起,叠放在一边。
“我还是喜欢你这个模样·”夏扬颇有自豪感的说道··子期深深地呼吸一口··他满盘皆输··夏扬现在的所作所为看似是炫耀,却另有含义。
夏扬紧闭了眼睛,而后睁开看向夏扬,问道:“现在,李邺是不是彻底离开这个身体”·“是·”夏扬的语气里满是得意。
“从此之后,这个身体只受我支配·”·原来和别人讲述这些是如何的愉悦,尤其面前是一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子期抿着嘴唇,他有些口干。
“紧张了不是要做我的敌人吗”夏扬,夏扬,正如这名字一样无比张扬··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甘拜下风。”
子期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没有在子期脸上看到不甘、难堪,夏扬变得有些暴躁··这时,阁外一片红光,蔚为壮观·几声鸟鸣声之后,一片红光刹那间就燃烧至半边天空。
夏三进来禀告,附近多间宫殿着火,已经蔓延至此,而宫内的侍卫却突然像是失踪一边,都找不到了·没人熄火,也没人来救驾,他就孤零零的自个来了··“陛下得赶紧撤退才行。”
夏三珍而重之的最后说道··话音刚落,浓烟进入阁内,滚滚黑烟,让三人都不由得咳嗽起来··夏扬把子期拉入怀里,一边说着 “我知道是你放的火,要不然不可能火烧的如此之快”,一边把自己又往自己怀里搂紧几分。
子期咳嗽了两声后说道:“陛下英明·”·前面黑烟阻隔,三人已经无法行走··留谢阁建在水上,除了那条连接水榭楼阁的路,再无其他路。
然而那连接水榭的路,已经被烧断了··为今之计,只有水路可走··可他听闻子期公子因为被水差点淹死过,十分怕水··陛下有命在,他才能有福享。
夏三一咬牙,看虚弱的子期还在陛下怀里,便说道:“陛下,您先走,我来看顾子期公子·”“不行·”夏扬一口回绝··“不用,你们走吧。”
子期有些无力地说道··夏扬哼了一声,捏着子期的下巴,“你的后招在哪你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陛下,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子期虚弱的回道。
“这样下去,我们都死,你不要命了·”夏扬愤怒说道··“留谢阁,留谢阁,就不该存在·”子期回道··夏扬看向子期,子期回看夏扬,四目相对。
远处,连河面都是火光弥漫成一片··到了此时此刻,子期和夏扬还在彼此试探··子期是和沈殊商量好了火烧留谢阁,却没预料到李邺已经消失了··更不会认为,夏扬至始至终都不会察觉火烧留谢阁这件事。
现在这个状况,夏扬看似陷入困境,但依照夏扬的- xing -格,他绝对不可能没有后手··子期想罢这些,准备再进一步推测,身体却支撑不住,昏厥过去··“陛下,子期公子昏过去了。”
夏扬收回看向河面的目光,那处,一批黑衣人脚踩河面,飞踏而来··“撤·”·——·等子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一个江边。
“你醒过来了”沈殊有些外露的激动··子期虚弱地点了点头··子期环顾四周,是一个陌生的环境··“这里离宫多远”·“这是京都郊外。”
“你们快走·”·“你不跟我走”沈殊疑惑道··子期摇了摇头,“再不走就迟了·”子期的身体十分虚弱,说完这几句身体就已经受不住了。
沈殊凝视着子期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不知为何,看着子期的眼睛,沈殊就坚定不移的想要跟随他的意愿行动··沈殊给子期披上衣服,留下两个人暗中照顾,沈殊驾马而去,两排黑衣人跟在沈殊之后,踏踏的马声渐远。
车辚辚,马萧萧··远处,装饰华丽的马车已经驶到子期面前··“子期公子,可算是找到您了·”·夏三扶着子期上了马车,边走便说道:“陛下在宫里正等着你呢。”
第38章 陌上如玉 18·子期半醒半睡之时,马车已经抵达宫殿之外··夏三叩了车窗:“子期公子,咱们到了·”·子期强打着精神应了一声,夏三这才掀开帘子,把子期搀扶下来。
“宣一品大文士谢子期进殿·”·子期愣了一下··夏三瞧见,笑着给子期解释:“公子,您可是一步登天啊·”从无品到一品,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夏三是丝毫不敢慢待子期公子了·这是这子期公子的脸色实在是不像是欣喜若狂的样子啊··真是涵养好啊·夏三兀自叹道,不过能做调教京都世家子的人也就得有这涵养才对。
子期却敏感的察觉到这个旨意所透出的讯息··夏扬果然不可小觑,子期头一次承认,他棋差一招··殿内夏扬半躺在椅子上喝酒,衣衫半敞,见夏三搀着子期进了宫殿,他从椅子上翻了下来,拿眼睛直瞧子期。
见他虚弱,夏扬一把走过去揽住子期的腰肢··“你就是缺少锻炼,走,让你好好瞧瞧朕的本事·”夏扬未拢起衣衫,那冰冷的肌肤贴在子期的身上。
夏扬发出一声喟叹:“你是温暖的·”·夏扬把额头和子期相贴·而后轻声呢喃:“我坏掉了吧·”·明知道子期是个危险的存在,他却渐渐开始依赖。
深渊是会眷念温暖··子期手攥成拳头,青筋暴起·他眼睛紧闭,没有看到夏扬眼中的幽深··夏扬把子期安置在院子的椅子上,有些兴奋地说道:“朕给你舞剑。”
·花树下,一柄剑,在夏扬的手中,宛如有了生命,那一招一式,翩若飞龙,舞的无比绚丽··夏扬收势,长身玉立··无数花朵颤颤巍巍地离开花树,飘洒在这一方天地间。
一朵花飘零在子期的指尖··子期看着那花,无悲无喜,有些出神·“陛下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爽文快穿系统天之骄子·夏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堪。
夏三看着如同孔雀开屏的皇帝,不知说些啥··而且,很明显还求偶失败了··夏三遁走了··夏扬伏在子期身后,面面相贴·“你没答应跟沈殊走,朕很开心。
你和沈殊联手烧了留谢阁,朕就不开心了·朕啊,是一个奖罚分明的人,你不想做皇后,朕答应你,朕封你一品大学士,伴驾左右,入住皇宫·”·子期指尖的花颤颤巍巍地落在地上。
“至于惩罚吗”夏扬转身枕在子期膝上,和子期四目相对,似是要穿过子期的眼神,看透他的灵魂:“相比杀人,折磨人更好,不是吗”·子期默然。
夏扬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舌头卷起,舔过子期的手掌心,而后牙齿尖尖地在啃噬着子期的手腕,像是野兽认领自己的领地一般,等他在子期的手上留下痕迹,方才罢休··子期毫无情绪波动,无动于衷。
夏扬注视着子期,呢喃道:“你真的好温暖,朕好冷,朕永远都是一个人,你来陪朕,不,我们互相依偎,不好吗”·一头凶狠的野狼,突然扮作可怜兮兮的小白兔,其中必定有诈。
夏扬的舞剑在子期看来就是赤果果的炫耀,在炫耀他的武力,以此鄙视打击他··夏扬的一番真假掺半的剖白在子期看来就是一个示弱的计谋,不过是让他降低防心,想让他心甘情愿的臣服而已。
这是帝王的通病,凡是不服气的臣子,他们必定千方百计的征服乃至于驯服··子期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这也理所当然的激怒了夏扬··暴烈如夏扬,这是他头一次在他人面前展示内心的弱点,却被子期置若枉然。
不仅仅是匪夷所思,夏扬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羞恼··然而他内心深处却对子期有一股不舍··罢了,罢了··不舍得折辱子期,就由他身边的人代劳。
夏扬脸上的羞恼自然没逃得过子期的眼睛,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不过是计谋失败后的恼火成怒··至夜··皇帝颁发了三道圣旨··一道宣子期为一品大学士。
一道宣谢府程放、落樱、落雁三人入宫··一道除长公主头衔,迁长公主守陵墓··子期的三道圣旨立即得到执行··烜赫一时的长公主府即刻被拆,世家们也有些戚戚然。
次日,天尚且未亮··子期睡的有些不踏实,感到一股视线执拗地投- she -在他脸上··子期最终睁开眼睛,瞬间,就看到坐在床沿,满脸笑容的夏扬··“你”“迫不及待的想给你看这个惊喜。”
夏扬瞥向一边··子期随着夏扬的视线看去,程放、落樱、落雁三人跪在地上··“你这是何意”子期已经恢复平静,冷静的问道。
“惊喜吗不惊喜的话惊吓也行·”夏扬漫不经心地收回落在三人身上的视线,最后视线还是落在子期身上··“不,是惊喜。”
子期仍然平静地道··如夏扬之人,顺他意和不顺他意的答案,在他们眼中,都不是正确答案·“是吗”夏扬不怀好意的看了眼程放、落樱、落雁。
夏扬踱步至跪倒在地的三人面前,指着程放道:“来人,带他下去·”“至于这两个,交给乐司·”·朝花节在茶楼的时候,夏扬对三人并无恶感。
然而现在随着他对子期起了霸占的心思,便对三人满满恶感··待三人被带走,独留子期的时候,夏扬附在子期耳边说道:“至于你一直另眼相看的沈殊,还真是不负你看中他,他逃了,这惩罚就落在长公主身上。”
“你说,他会不会去救长公主”夏扬不无恶毒的问道··子期:“会不会,不都在你掌握之中吗”·“子期你果然是深得我意。”
看着子期未变的脸色,夏扬内心一阵狂躁,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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