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韩司恩 by 时不待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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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韩司恩 by 时不待我(上)
爽文宫廷侯爵文案:·排雷:世子攻,攻的- xing -格不好,一言不合就发飙,但长得好作者文笔不好,剧情狗血,文中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身怀异处被人出卖,被人研究了十年的韩司恩,死后穿成了韩国公家的废柴病弱世子,他不想活也懒得和这些人周旋,在简单粗暴的为这身体的主人报了仇后,便麻溜的自尽而亡。
然后,他又穿成了刚死去的韩国公家的废柴病弱世子,他琢磨了下,觉得可能是这人的灵魂嫌弃自己上一次替他报仇报的不够彻底,于是他把那些害了自己的国公府男丁折腾的不举,留下一群女的和双守寡,然后,他留下一堆烂摊子再次爽快的自尽而亡。
可是,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那个刚死去的韩国公家的废柴病弱世子·这次,韩司恩终于提起了一丝活下去的兴趣,他决定在这个时代活到自然死亡·不过,他得活的随心所欲点,于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身边的老婆子收拾了,震惊国公府……·而帝京从此有了一个小儿闻名便啼哭的国公府世子·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韩司恩、白书 ┃ 配角:姬洛、姬怀 ┃ 其它:温馨文·第1章 ·韩司恩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幔帐和画梁,心中微微一哂,眼睛和嘴角同时挂了一丝嘲讽的笑。
他缓缓坐起身走下床,由于这具身体长期卧病在床,他的步伐虚浮无力,走那么几步路都有些踉踉跄跄的··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本该在他房内服侍的人此刻全部偷懒去了,所以他的动静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韩司恩走到一张桌子前停下,桌子旁摆放的是一张有些破旧的百蝶飞舞的屏风,桌子上放着破旧的盒子等物品,盒子半开着,隐隐可以看到里面几块碎银子,其余东西摆放的有些凌乱。
其中有一个空置的药碗格外显眼,碗里还残留了一许药渣,散发着药剂特有的苦味,药碗旁边放了一块比手掌大的镜子,镜子上蒙了一层灰尘··从这些小事上就可以看出服侍这具身体的下人有多么的散漫无礼不尽心了。
韩司恩看着镜子中熟悉的面容,这张本是很好看的脸颊,此刻由于过于苍白浮青枯瘦而显得格外的- yin -郁诡异··此时他的脸颊在外人眼里,就好似在用几根树杈在支撑着一张脸皮,格外的吓人。
韩司恩轻笑一声,抚摸了下自己的脸,即便不是第一次了,还是觉得有些奇妙··辗辗转转还是这张脸,还是这个叫韩司恩的人··说起来,铜镜中这人的样貌、名字和他以前的并无不同,但这铜镜中的人并不是他本人。
他是新世纪跨时代的现代人,而这张脸是大周王朝韩国公府中的病弱世子·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但他却是第三次成为这国公府的世子··想到这里,韩司恩的眼睛里浮起了一丝笑意。
只是那双格眼眸格外冷清- yin -沉,此刻里面即便里面是笑意绵绵,看上去也是让人觉得冷嗖嗖的··韩司恩缓缓靠在桌子边沿,心想既然这是自己第三次穿成这国公府的世子了,那这次自己就好好活一场,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住自己的灵魂了,死了三次都不让他的魂魄进入轮回。
他倒是很想喝上一碗孟婆汤,走过奈何桥,淌过忘川水,忘记一切··是的,韩司恩死过三次,三次都是主动的,或者说第一次的死影响到了后面两次··新世纪跨年代中,韩司恩本身是个孤儿,他在被送往孤儿院之前,隐隐只记得自己的父亲,他父亲当时很慌乱,一直在叮嘱他以后千万不要用那种能力,一辈子也不要被人找到。
然后,他被一个陌生人带走,走了很远,藏了很多地方,每天都吃不饱,所以他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小,最终他被人扔到了这家福利院··那是他对自己家人最后也最模糊的记忆。
大一点后他便发现自己能听到人心声,儿时因为不懂控制这种能力,越是不想听越精神集中,每次都会精神虚脱晕倒,而后大病一场··福利院是个有竞争能看世间百态的地方,他因为自小便知道的太多人的秘而不敢和人接触,变得生- xing -孤僻- yin -沉。
也曾经有人要收养他,他不愿意,福利院的其他孤儿都不喜欢他,排挤孤立他,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直到云舟的到来··云舟同其他不记得亲人模样的孤儿不一样,云舟记得自己的亲人,他是被人拐卖后被打断了一条腿,被警察解救后送到福利院的。
他记得父母的名字、面容还有住址,但是警察按照他说的找到那处别墅,别墅早就卖了,他父母也已经搬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所以云舟成了孤儿··云舟来福利院时已经六岁了,但他的心非常纯净,一心想要找回自己的家人。
而他并不害怕- yin -沉的韩司恩,相反他本人非常喜欢韩司恩,喜欢瘸着一条腿和他玩,每天都要和他说话·只不过韩司恩自己- xing -格怪癖已形成,一直不愿意搭理云舟就是了。
在有次他被院长习惯- xing -惩罚不能吃饭,云舟为了他偷了一个馒头被打,心中还在沾沾自喜的想着挨一顿打,至少不会饿着韩司恩后,韩司恩终于把他放在了心底··后来相互依靠的两人大学毕业,这期间两人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了。
毕业后云舟因为那条治疗过晚,走路走着坡的腿在工作中受了不少白眼和侮辱最终还被辞退··很长一段时间,云舟只能干体力活,又因为腿笨拙的缘故,天天被人骂。
看着艰辛工作的云舟,本来对平静生活很满意的韩司恩心疼了,他决定让云舟去创业··创业本来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但由于韩司恩能听到人心底的想法而变得简单许多。
韩司恩在学会控制自己的能力后曾经发誓,生活再怎么艰辛也不会使用这份能力,他这辈子就想成为一个普通人,想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这些年他本来一直隐藏封闭着自己这份能力,这本来就是一件非常需要毅力的事情。
但因为不忍心看到云舟劳碌奔波无数次求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爽文宫廷侯爵·听人心声,需要集中精力,每天其实用不了几次,他的头就会泛疼,精神没办法集中。
但即便这样,只要能抓住人心底几个重点信息,那就是绝对的成功··在云舟创业成功的同时,他的家人也找到了他·他的父母告诉他,当年由于家里破产,没精力照顾他,才让人钻了空子把他拐走。
这些年家里一直过的不如意,欠了一笔庞大的债务,便隐姓埋名的生活去了,更不用说有钱去找云舟,对此说法云舟没有信也没有不信··而韩司恩自此不再见云舟的家人,太过于自私的缘故。
·在韩司恩二十五岁生日那天,两人进行庆祝,当晚两人格外舒心,烛光美酒下,他只记得云舟笑起来的面容格外好看··只是等他醒来后,他已经躺在一个地下研究所的病床上了,听着研究所里的人心里说,自己是被云舟送来的。
从此他日日夜夜被人抽血做研究,他身上至此没有完整过的皮肤··研究所里的灯常年开着,他每日在疼痛中度过,一开始这些都比不上他心疼的一分,后来他对这些疼痛习惯了。
人的适应能力总是无穷的··研究所的人惧怕他听人心声的能力,日日用药让他神志不清,同时又给他滴着营养液喂着少许的食物不至于饿死他··他在这里呆了十年,那十年,他身上每一寸肉都有伤口,日日有新伤。
每隔一段日子,研究人员还会对他进行各种刑罚,刺激他的神智··那十年他觉得自己鼻子里时时刻刻能闻到鲜血和消毒水的味道,开始还会觉得恶心反胃,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这些味道了。
就如同开始他想起云舟,心里就抽筋似的疼痛、恶心,后来也麻木了··只是药物用的多了,他的体内也就有了抗体,慢慢的他的脑子不在整日昏沉,变得灵活起来。
他的能力也提高了,不再是只能听几个片段,而是只要他集中精神便能听很久,而他每天都会尽量使用这所谓的读心术··不知道是过度使用这种能力的代价,还是那些在他身上的药物太多起了作用,他渐渐开始变得衰老起来,身体的各种机能不断下降。
研究所对他的看管非常严格,他四周全部都是摄像头,他和某个研究员多说一句话,第二天那个研究员就不会再出现在他眼前··但他每天还是能听到人心底最害怕的东西,然后躺在病床上说出来,恐吓蛊惑着这些研究员,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惊慌失措的叫嚣着让自己闭嘴,他便哈哈大笑。
最终,研究所的人对他不耐烦了,那时的他已经老了,身体活跃的细胞不多,身体检查结果显示,他活不了多长时间的··在他活着时,研究所决定对他进行最后的价值利用,对他进行一次开颅实验。
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感到害怕,甚至还有些期待,他早就活腻歪了··他的脑袋虽然灵活,身体却仍旧不受控制,没办法早点解脱罢了,现在终于能摆脱这一切,他心里是兴奋的。
不过,在进行开颅实验那天,研究所突然发生了爆炸·有个陌生的研究员急匆匆的趁乱带走了他,他听出这个研究员急促的心声,是云舟派他来的,要救他出去··可是面对即将到来的自由,他一点都不想走。
这个陌生的研究员对研究所的地形也不是非常熟悉,他带着自己尽量朝爆炸相对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有很多人为他们引路,那些人心中嘈杂的充斥着一个人的名字云舟,而韩司恩心中毫无波澜。
陌生人把他带出研究所后悄悄离开,他站在研究所门口看到了云舟·云舟看着他眼中是震惊和不敢相信,还有心疼后悔··种种情绪后云舟踉踉跄跄的伸手朝他走来,而他则不断后退,最后在云舟惊恐中,他步入研究所,和研究所一起爆炸而亡。
十年前他不属于这里,十年中他一直被困这里,十年后他终于死在这里·死在了云舟的后悔中,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还是恨的,他曾经把自己仅有的东西双手奉上,而后得到的是十年困兽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生活。
当他死时,他满目恨意,脑中想的却是,云舟,你之所以能轻易背叛我,不就是因为我喜欢你,信任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吗现在我不喜欢了,不信任了,也不想见你了,我死在这里,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呢·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死在火海爆炸声中后,睁开眼发现自己成了这莫名朝代韩国公府刚刚病亡的世子韩司恩。
这世子自幼身体虚弱,常年吃药,卧病在床,好不容易下床,结果落去水中,身子骨更加不好,没过几天便病逝了··正好让韩司恩穿来了,只不过对活下去不感兴趣,不过借了这人身体活了一遭,他不想欠人人情,在知道是谁杀了这世子后,他直接给凶手一刀为这悲催的世子报仇了,自己很痛快的喝下了剧毒孔雀胆。
只是死后再次睁开眼,他发现自己还是这个韩国公的世子··韩司恩看到这种情况,认真的想了下,觉得这世子可能是嫌弃他报仇报的太利索,不够彻底,没有杀掉真正的凶手。
于是他在这里呆了一年,随意调养了下身体,当了一个嚣张到了极点的纨绔,同时把害死这人的直接间接的凶手都折腾一把··他找准每个人的弱点,对这国公府的男丁下药,半夜装鬼,把他们从身体到精神上狠狠折磨了一番,吓得都不举了,整天疑神疑鬼的。
而后,国公府里便出现了年轻一辈儿的媳妇和家丁偷情的事情··在国公府的名声差到被人羞于提起后,他觉得分外没意思,便留下一堆烂摊子又喝下孔雀胆自尽而亡。
现在,刚刚喝下孔雀胆第二次的他又醒了,还是这个韩国公府身体虚弱的世子··这次韩司恩本人终于对这个诡异的情况提起了一丝兴趣··他决定好好活着,看看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大周,到底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留下自己。
想到这里,韩司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挑了下眉,他上辈子活的太受罪,这辈子他愿意活着,但他可是要好好的随心所欲的活着的··既然死他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正当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女子娇笑声和交谈声,韩司恩顿了下,看着桌子上镜子眯了眯眼睛,然后抬手把镜子扔在了地上。
爽文宫廷侯爵·第2章 ·屋内镜子落地破碎的声音,惊着了外面正在欢声交谈的婢女桃夭和碧华··两人相互看一眼,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疑惑,而后两人快步走到房门口,碧华正准备禀告一声再进去,桃夭已经直接推门而入了,碧华在后面迟疑了下,低头跟着走了进去。
桃夭看到站在桌子旁的韩司恩还有他脚边的碎镜子,走上前福了福身体,语气娇嗔道:“世子,你身体不适,醒了怎么没有在床上休养,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奴婢就是了。”
桃夭是国公府的家生子,以前是在老夫人跟前服侍的,很有脸面·后来因为韩司恩身体常年生病的缘故,老夫人嫌他身边的人服侍的不够尽心,便把桃夭指了过来。
现在桃夭正值十五六岁的年龄,身材高挑,皮肤白净,相貌极为漂亮,加上那双含着关心的凤眸,又用这娇憨的语气似抱怨非抱怨的,整个人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情··只是韩司恩并没有看她,他的手无意识的拨弄那个放着几块碎银子的破盒子,听闻这话,轻笑了下,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想吩咐你做事,也要先找到你的人不是”·碧华本身站在桃夭身后,她相貌不如桃夭漂亮,但也是极为出挑的。
她听闻韩司恩说这话的语气有些森冷,再想到这话里明显找茬的意味,她心中不由的一惊··她和桃夭不一样,她不是家生子,是前面卖身进入国公府的,在府上并没有什么背景,服侍韩司恩完全是- yin -差阳错。
想到这里,碧华忙跪下请罪道:“世子恕罪……”·桃夭看到碧华跪下了,她有些不情愿的也跟着跪下,同时打断了碧华的话,语气幽幽带着一丝委屈道:“世子爷赎罪,你刚刚突然昏迷不醒,董妈妈前去禀告夫人,为你请大夫的事,奴婢被老夫人喊过去问你的身体情况,没有能及时在你跟前服侍,是奴婢的错。”
桃夭心里记恨碧华跪下请罪的事,此时便只字不提碧华去做了什么,但这番话说的还是挺漂亮的,找到了借口又点出了自己是老夫人的人··碧华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跪在那里不停的请罪。
桃夭本以为自己说明了原因,拿出了老夫人的由头,韩司恩听了应该和往常一样把她叫起来,谁知道,韩司恩听了也只是听了一耳朵,随即一直没有吭声··桃夭跪在地上感觉时间过得极慢,她柔嫩的膝盖都开始泛疼了。
她心里有些委屈,她生的好,父母自幼便不让她干粗活,为的是让她好博一个锦绣的前程·后来在老夫人跟前服侍时也是很有体面的,服侍韩司恩这个府上存在感最弱的世子后,向来很是娇养,日子过的比一般家庭里的小姐都舒坦。
算起来,她还从来没有跪过这么长时间呢·但是此刻韩司恩不开口让她起身,她是不敢站起身··韩司恩的存在感再怎么弱,这个府上的人心里再怎么看不上眼,面上也不敢怠慢,只要他还是这国公府的世子,她还是府上的下人,那做下人最基本的规矩她还是需要牢记的。
韩司恩拿着仅有的几块碎银子在手里把玩着,心里则在想这个朝代的基本情况··这大周自然不是他知道的那个大周,这是个莫名的朝代,这个朝代很有意思的一点是,这里的人除了男人女人还有双儿这类人。
这双儿相貌为男,眉间有鲜红血痣,他们能嫁人,也能成家娶妻的,如果嫁人,眉间血痣便会一直存在,如果娶妻,洞房之后眉间血痣便会消失·只是无论是嫁还是娶,双儿的子嗣率是极低的,而且双儿生出来的孩子或者是双或者是男嗣,不会有女。
这女子成婚后,倒会生下双,只是几率也是极小的罢了··而国公府的人口情况不算复杂,只是有些狗血··韩国公府的老国公早年是杀猪的,因缘巧合救了起义的太·祖一命后,便跟在太·祖身边了,成为了太·祖身边的一个小兵。
杀猪的老国公虽然不是谋士,但一般人要胆大些,在战场上也算勇猛,立过功·但最让太·祖最满意的是他听话,太·祖说一他不说二,太·祖让他干什么他干什么。
后来太·祖登基,论功行赏时,又想起老国公的救命之恩,本来准备封他为三等功的心里一高兴就封为他为一封公,许他爵位世袭罔替··到现在韩国公府已经是第五代国公了,早已退却了祖上杀猪的痕迹,旁支无数,倒是成了大周的一代簪缨之家。
韩国公府这一辈中,韩老太爷早年因病去世,老夫人倒还健在··老夫人名下有三个嫡亲儿子,两个嫡亲闺女,一个庶双·韩司恩的父亲韩卓是长子,袭国公府。
二房韩殊在工部是个五品主事,三房韩平外放江南是四品知州,三兄弟因为老夫人还健在的缘故,并未分家,共同住在国公府中·让老夫人享受天伦之乐··至于韩司恩,是韩卓的嫡长子,即将满十五岁,在这国公府中处境有些微妙。
他母亲王氏乃是靖国侯府的侯爷的掌上明珠,未嫁人时生的明艳,做事稳妥,行为举止端庄,很得京城各夫人的喜欢··王氏和韩卓成亲后,夫妻和睦·夫妻二人在其他人眼中端的是红袖添香,引的是京中佳话。
而王氏有一哥哥,名瑛,是个双,虚长她两岁,长相清俊,容貌昳丽,早年入了皇帝的眼纳入宫,王瑛入宫便是盛宠,风头无人能及,身份直至皇贵妃··有贵人在宫内得宠对王氏这个后宅妇人来说,自然是锦上添花的事,她哥哥越是得宠,韩国公家只会更加敬重她。
但是这美事坏就坏在韩国公府的其他人别有心思··韩卓有两个妹妹,其中大妹妹韩芸最有心机,韩芸为韩国公嫡长女,长相清秀,- xing -格温柔,举止文雅,自幼熟读史诗,素有才名。
韩芸在王瑛得宠之际,便入了太后的眼,被太后指给了皇帝,入宫便封为昭仪··韩芸成了宫中妃子之后,王氏在韩家的地位便尴尬起来了··韩老夫人在韩芸入宫后,便以王氏婚一年,未为韩家开枝散叶为名,指了两名妾室给韩卓。
韩卓虽然接纳,倒是没有弄出庶子庶女来··后来宫中王瑛有孕,九月后平安生下了三皇子姬洛,王氏在韩家的地位有所好转,一年后王氏有孕,胎稳之后被查是双胎。
爽文宫廷侯爵·王氏孕六月时,宫内韩芸在太后生辰之际被查出怀有龙嗣,太后大喜,以双喜临门之言赏赐韩家··王氏孕八月时,靖国侯府自家弟妹产子,王氏回侯府探亲,当天正值高兴之际突闻宫中王瑛得了恶疾,病逝。
侯府一片大乱,王氏惊怒交加,心绪不稳,便见红早产了·因来事发突然,来不及回韩国公府,便在侯府住下,当夜在侯府产下一男一女双子,而她自己则因身体大出血而亡,而刚出生的两个婴儿则被人偷偷冠上了克母之名。
几个月后韩芸在宫中顺利生下了五皇子姬怀··王氏病逝后,韩卓抱着一双儿女痛哭流涕,更是为王氏守丧一年,一年后他为长子长女取名韩司恩、韩明珠·后因后院没有女主十分不便的缘故,韩卓又娶了老夫人的娘家旁支侄女柳氏,算是亲上加亲。
柳氏家世不显,世人都说韩卓娶她是因为心疼原配留下的一双儿女,怕娶妻门第太高,对前妻生下的孩子不尽心··韩卓娶填房半年,西疆有戎敌侵犯,靖国侯府侯爷主动请旨平乱。
侯府老夫人便带着家眷随同儿子一同前往西疆守护天门关··临幸行前,韩国公府传出了韩明珠病重的消息,侯府的王老夫人气极,亲自前往韩家,以韩家虐待韩明珠为由,强势的带走了自己的外孙女。
·国公府中,柳氏两年后有孕,韩卓则立刻为刚满三岁的韩司恩请命封了世子,这更是成了京中流传的一段佳话··当然,这是外人都知道的事实,至于里面隐藏的后宅前朝- yin -私,韩司恩自然也是清楚的很。
毕竟他死去的那场爆炸,让他不但来到这个莫名的朝代,还把所谓的读心术也带回来了··正当韩司恩琢磨着自己以后要如何舒坦的活着时,他的奶娘董妈妈回来了。
这位董妈妈是当年靖国侯府送来的奶娘,她连同王氏的四个陪嫁丫鬟自小便照顾韩司恩··当时京中也有人说靖国侯府的手伸的太长了,哪有外家找人照顾外孙的,这明显是不给韩家脸面。
但是韩卓自己也同意这样做,其他人便没话可说了··只是韩司恩因早产自幼身体便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即便有了世子之名,也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董妈妈看到韩司恩站在桌子前捏着碎银子在玩,地上还有碎了的镜子,桃夭和碧华则跪在地上。
董妈妈神色微微一愣,眼睛微微睁大,看上去有些害怕和慌乱·不过她也只是愣了那么一下,便忙走上前看着韩司恩拍着自己的胸口道:“世子哥儿你怎么起身了怎么动怒了你们两个天杀的小蹄子,老婆子我这刚离开多久一会儿,你们怎么就惹世子哥儿生气了世子哥儿身体不好不能受气你们不知道吗世子哥儿,你可别为了两个不中用的小蹄子气着了身子。”
董妈妈因和自幼和韩司恩亲近,自然是和他人不同,所以称呼上总带上几许亲昵··韩司恩听了这话,抬起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董妈妈,嘴上也是温柔的说:“既然奶娘为你们求情了,那就起来吧,到厨房去端些粥来,我饿了。”
跪的腿疼的碧华和桃夭忙应下,站起身离开··董妈妈站在那里,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干么,韩司恩看向她,突然开口道:“再过三天就是老夫人的生辰了吧。”
董妈妈点头,苦口婆心的说道:“是的府里的下人都在忙着,就咱们院子里的粗使丫头都被夫人调到前院帮忙去了·只是世子哥儿,你心里要有数,你身体虚弱,老夫人她又不喜欢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这话也就老婆子我敢在你面前开口了·”董妈妈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韩司恩笑了下,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药碗,轻声道:“是啊,我身体不好,我都知道。
所以,我还会送老夫人和这个国公府一份大礼的·”·他第一次成为这韩国公世子后,送给那老夫人的礼物是两条人命,一条害了这世子之人的,一条自己的。
第二次成为这世子时,送给老夫人的礼物是让宾客亲眼目睹了国公府男盗女娼··这是他第三次成为这世子了,前两次,他因为觉得没意思,没打算活下去,手段简单粗暴了点。
那这次他就来点不一样的吧,细水流长不说,还能让整个国公府和宾客都记忆犹新的··董妈妈没听清韩司恩的话,她疑惑的问了句:“世子哥儿·你说什么”·韩司恩半垂着眼,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她的话。
不知为何,董妈妈看着韩司恩枯瘦的半边脸颊,突然感觉有些冷,她浑身不由的抖了下··作者有话要说:关系看着很乱,其实就是,韩司恩的舅舅和姑姑同时入宫,他的身份在这里很尴尬。
第3章 ·桃夭和碧华一起去了府上的大厨房,说出了韩司恩想要喝粥的事情,厨房里没有一个人吱声··厨房的人向来没把韩司恩放在眼里,不过因为桃夭的父母在府上有些根基,加上她是从老夫人跟前出来的,平日里单独来厨房的话,也是能得到些好东西的。
这些日子他们都在忙着准备老夫人生辰所需的东西,此时听闻韩司恩要喝粥的事,他们哪有时间去弄,连带桃夭都得了好一顿白眼··桃夭为此有些生气,当场想要理论。
厨房的管事张妈,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开口说:“姑娘你也别生气,老夫人生辰马上就要到了,这个时间段除了老夫人那里,厨房里都是按时按点做吃点·每天准备的吃食过于匆忙,也没余出来点。
这情况前面的主子都知道,但老婆子我也没见谁例外,都是为了让老夫人高兴不是你现在非要我让人给世子爷做粥,那也成,我这就让人劈柴、生火开始做,这也得占几个人的手,厨房里的东西要是因此弄不完,后面夫人问起来,老婆子我是不敢替姑娘担待的。”
张妈这话说的真吗自然不真·她说的假吗自然也不假··做粥能用多少人能耽误多长时间说到底还是不想做罢了。
但是张妈这话敢放在这里,那就代表了他们真的没把韩司恩放在眼里,当然也是因为平日里缺韩司恩的东西缺习惯了的缘故··爽文宫廷侯爵·桃夭自然是明白这里的门门道道,她刚想笑着说几句软话,二房嫡长女,也是这国公府的嫡长女韩青雪身边的大丫鬟白芷也到了厨房。
白芷眼里是没有旁谁的,张口便问道:“张妈,我们小姐要吃的玫瑰松仁糕和燕窝蜜粥准备好了没”·张妈看到白芷,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她在府上很得看重,偶尔听到老夫人提了一嘴,说是二老爷这闺女生的好,入了五皇子姬怀的母亲娴妃的眼,以后是有大造化的。
为此她可不得巴着这位大小姐吗,于是上前忙道:“白芷姑娘怎么亲自来了你招呼个人过来,我就让人给您送去了·早就给大小姐备好了,这个时辰吃味道最好。”
说罢这话,张妈亲自掀开锅上的屉笼,里面放置着各种小巧的糕点和粥,甚至还有一碗刚刚炖好的鸡蛋羹··张妈额外拿了几块糕点,分成两份,把东西装点好递给白芷。
白芷接过去,看了一眼一旁的桃夭和碧华,转身离开·桃夭被白芷那一眼看的脸色通红,好像被谁狠狠扇了几巴掌··张妈回过神后,神色自然,她说:“这些东西都是有主的,你们来的晚了,我也没办法不是。”
桃夭脸上挂了一丝勉强的笑,正想说些什么时,碧华上前一步,她低着头道:“张妈说的自然都是对的,但是世子今天突然昏迷不醒,差点出大事·现在世子只想喝粥,他是个主子,他想喝什么,奴婢只能给他弄什么。
今天这事就算是弄到老夫人面前,世子还是主子,做下人的还得照办不是张妈妈你也说了老夫人生辰在即,世子这边要是因为一碗粥出了什么事端,惹了老夫人的兴致,那就不值得了不是”·老夫人不喜欢韩司恩,这是国公府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要不然张妈作为一个下人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作践。
·此刻张妈听了碧华的话,脸上立刻不高兴了,不过碧华有句话说对了,如果世子真的因为一碗粥身体不好了,或者闹腾起来,那老夫人那边绝对是雷霆之怒,谁喜欢自己在生辰之际府上出事虽然按照她以往的经验,她不做,韩司恩也只会默默忍受。
但是这毕竟是老夫人生辰在即的节骨眼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张妈也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不过她也不想答应的那么爽快,于是斜了斜眼睛道:“你看这锅上的东西都是有主的,你说世子的粥怎么办”·碧华低着头继续道:“那就劳烦张妈妈做一碗清粥了,世子刚醒,胃口浅,喝不得那些太过于营养的东西。”
张妈听了这话冷哼一声,不过倒是没有说别的了··一碗大米粥,耗了些时间,厨房到底还是给做出来了··碧华端着粥和桃夭往韩司恩居住的芳兰院走去,一路上桃夭看着碧华冷笑道:“你竟然为了一碗粥得罪张妈妈,张妈妈是老夫人身边的陪嫁,向来得脸。
本来只需要像往常一样,实话实说厨房的情况回了世子这事就过了,也不知道你这是想攀哪门子的高枝儿·”·碧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搁在往日,她也是不愿意得罪张妈的,但是一想到今天韩司恩冰冷的眼神和语气,她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恐慌感,便忍不住争了一番。
走到芳兰院门前,桃夭从碧华手中接过粥盘,嘴里嘀咕了句以后有你好看的,便把粥端了进去··碧华低着头跟在她身后,和往常一样,默默无闻,也不争也不抢。
韩司恩坐在院子里,细细的喝着热气腾腾的大米粥·耳边听着桃夭嘴上说着厨房和白芷对方兰院如何不敬,自己如何争取到这碗粥的,而心里则不停的抱怨韩司恩不消停,诅咒碧华和白芷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小蹄子。
桃夭说完,看到韩司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声安抚她,心里顿时有些诧异和不是滋味··韩司恩慢吞吞的把一碗粥喝完,董妈正巧把熬好的药端了上来··她看着韩司恩满脸慈祥的说:“世子哥儿,这药是我看着云芝熬得,你趁热喝了,对你的身体好。”
她口中的云芝,也是韩司恩的丫鬟··韩司恩是世子,即使是病弱之体,但他身边服侍的人一点都不少··有四个大丫头,桃夭、碧华、云芝和落霞都是贴身服侍的,负责他的衣食起居。
院子里还有几个粗使丫头,本来还有几个跟班小厮,只是韩司恩身体不好,不长出门,这些小厮做不成跟班,只好在院子里干杂活··韩司恩看着董妈,勾了下嘴角,他想起这世子以前每次喝药,董妈都是这话,直到这人溺水被救上来之后,董妈还是这般,天天夜夜手稳气平的端着一碗药,还是说着同样劝阻的话。
只是这些药里都放了毒,虽然是慢- xing -的,但喝了久了,也就成了剧毒,这个世子身体本来就虚,溺水,用药竟然就这么一命呜呼了··韩司恩自然不是那个被人欺瞒、下毒搞垮了身体的世子,而且他最讨厌人的贪得无厌和背叛。
韩司恩这般想着,突然抬眼看向董妈的双眼,董妈被他这冰冷的眼神刺的心惊肉跳,端着药碗的手不由的抖了下,药撒落几分在地上··正当董妈想说什么时,韩司恩伸出自己枯瘦修长的手,接过药碗。
碗底是烫的,药是热的·韩司恩歪头看了看身边站着的桃夭,桃夭有一双非常好看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的很精致,此处肉色粉嫩,很是可爱··也是这双手,把这具病弱的身体推到了池塘了。
第一世,韩司恩没有搭理这双手,第二世他直接把这双好看的手砍了,扔在了池塘里,血染红了那片锦鱼游荡的水面··而现在,韩司恩抬了抬眼,然后把热气腾腾的药,倒在了桃夭的这双美手上。
耳边传来桃夭的尖叫声时,韩司恩用两根手指提着药碗,随即手指一松,药碗落在地上,碎了··韩司恩站起身弹了弹手指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抱着双手痛哭的桃夭,温声吩咐道:“下次的粥要熬的久点,不要太热,我不喜欢。”
说罢这话,他缓步离开了··留下面面相觑震惊不已的碧华和董妈··方兰院发生事很快传遍了后院,毕竟现在这里是个漏洞百出,谁都可以打探出消息的院子。
爽文宫廷侯爵·桃夭那恐怖的尖叫声被很多人听到了,后来桃夭的母亲更是连哭带爬的,同包扎着双手的桃夭,跪在老夫人院子前请罪,更是闹得人人皆知··厨房的张妈听闻此事,并未放在心上,只是心底有些诧异这泥巴做的人竟然也会发火了。
只不过在她心里泥巴终究是泥巴,变不成白玉··桃夭自打从方兰院跑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据说老夫人看到桃夭那双被烫伤的双手后,心疾当场犯了。
老夫人服下药之后,并未在提韩司恩一个字,只是留下桃夭在自己院子里服侍··桃夭的事发生不久,宫内的王太医到了国公府,前去为韩司恩把脉·只是人到了方兰院,韩司恩没有出面,让碧华出面把王太医直接给撵走了,王太医走的时候非常生气。
府上的下人嘴碎,都在主子背后小声议论,世子不孝,把老夫人气病了不说,还如此嚣张··晚上,柳氏一边为晚归不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的韩卓宽衣,一边温声细语的说:“爷,今天世子身体突然不好了,我便让人拿了你的帖子入宫,请了相熟的王太医为世子把脉,但是世子没让王太医诊治。
然后不知怎么的恼了母亲给世子使唤的丫头,把人的手给伤了着了,那滚烫的水烫着的手养不好怕是要废了,我这里让人送了些药膏过去,毕竟女儿家的留下疤痕终究不好。
只是母亲的心疾犯了,今天早早的睡下了·”·柳氏说的是三件事,虽然事发顺序和说出来的不一样,但这话里的三件事很明确·一,韩司恩病了,她立刻请了御医,韩司恩不领情还惹恼了御医,二,韩司恩无缘无故伤了老夫人指给的丫头,三,老夫人为此生病,韩司恩气病老夫人也没见去请罪,实属不孝。
韩卓听了这话,神色平静道:“一个丫头准是有错才会被主子惩罚,至于王太医,他不喜欢以后换一个就是了,我们国公府难道还请不来御医看病这些小事以后不要再说给我听了。”
柳氏听了这话,心中明白了韩卓对这事的态度,她温柔的应了声,拿眼看了看韩卓,迟疑了下又道:“今天小姑在母亲面前提起了咱们房的大小姐明珠,说是大小姐也该回来了。
不管怎么说,国公府才是她的家,最重要的是大小姐即将及笄,这及笄礼怎么也该在家里办,早些回来相看人家也是好的·”·柳氏口中的大小姐明珠,自然是韩司恩同胞妹妹韩明珠了。
只是往日老夫人厌恶被靖国侯府王老夫人强行带走的韩明珠,这些年从来没有提起过她,像是没有这个人··说把韩明珠接回来,是府上嫁到青州的二姑奶奶出的点子,接回韩明珠就就是想随意拿捏着她的婚事,这些都只是为了给老夫人出一口心中的恶气罢了。
韩卓听了这话,微愣了下,神色有些茫然,似乎根本没有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女儿,随后他皱眉道:“既然这样,那就派人前去西疆天门关,把人接回来,这件事你做主便是了。”
柳氏应了声,放下心来,而后服侍韩卓睡下··**·韩老夫人是当朝一品诰命,韩国公府位列一品公,韩家人生来便家世显赫··老夫人生辰当天,帝京但凡有点底蕴有点交情的人家都前来送礼了。
老夫人最高兴的是,她正在向京中各位夫人介绍家中小辈时,五皇子姬怀前来送贺礼··当时宾客云集,前院男宾,后院女客,全场静然,姬怀送上贺礼后,代替母亲韩芸当朝娴妃,向老夫人表达了一番思念之情。
而正在这时,后院突然接二连三响起了惊恐的叫声,那尖叫之声听起来实在是有些恐怖,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宾客静默,不明所以,随即面面相觑··前院,一小厮连滚带爬的跑到韩卓面前,苍白着脸,满眼害怕,浑身颤抖,指着后院,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4章 ·看到这个面生的小厮如此这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作为这代韩家掌权人的韩卓皱了下眉宇,心中有些不悦··不过他到底是一品公卿,见过的世面多,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他变脸,所以他面色仍旧沉静,只是语气略沉道:“你哪个院子里的怎么这般没有规矩”说完这话,他不动声色的朝韩家二老爷韩殊看了一眼。
今天是个国公府喜庆的日子,能让韩卓亲自陪同的宾客自然都是朝中重臣,加上五皇子姬怀的到来,这场宴会更是喜上加喜··即便国公府后院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也是他们国公府的家事,不该赤裸裸的呈现在众人眼前,被人当做饭后谈资。
所以,韩卓一言不提发生了什么事,只言这小厮没规矩·二房老爷韩殊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平日里他们兄弟争,那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但对着外人,他们同是国公府的人,利益又变成一致的了。
只是他们想的挺好,但这面生的小厮却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听闻韩卓这般怪罪的话,不等韩殊有所动作,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罪,他极力吞了吞口水,努力保持镇定,但身体抖得还跟筛子似的,他指着后院西北方向,眼泪汪汪,断断续续的道:“老爷,小的是……是世子跟前的……世子他他杀……杀人了。”
小厮的话音刚落,韩卓便眉峰一拧,只是他还未吭声,韩殊上前一步猛地踢了这小厮一脚,把人踢倒在地上,而后脸色铁青,厉声道:“放肆,简直是胡说八道,世子向来体弱世人皆知,如何会去杀人”·小厮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光磕头不敢说话。
韩卓微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这个弟弟,心中泛起一丝冷意··此刻韩殊的作态在他眼里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如果真心要阻止,就直接命人把这小厮拉出去就是,这般呵斥阻止了他的话,又没有其他动作,真当别人看不出他心里所想吗·即便韩司恩被废了世子之位,他还有嫡子,也轮不到二房的人。
这时,一旁坐着的雍郡王笑了,雍郡王长得圆润,无论脸还是身板都是如此·他向来沉溺美色,行事颇为昏庸,说话荤素不忌不讲场合,有时就连皇帝对他都看不上眼的。
爽文宫廷侯爵·此刻他眼角泛青,脸色昏沉油光,一看就是个纵欲过度的面相·雍郡王眯着小眼打了个哈欠,语气略微有些不耐的说道:“韩国公,这本来是你们家的家事,外人不便插言的。
但是如果世子真的杀人了,那你可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这么包庇·要不,我们还是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也好当个见证人,给这世子和你们国公府一个清白不是”·雍郡王开了这个口,其他人纷纷起身附和,一些人是真心想弄清楚事情真相,一些人是想趁机看热闹,想看看这国公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作为把柄捏在手里。
这时,又有后院服侍的小厮匆匆而来,这小厮本来想悄悄的和韩卓说话的,但他一走进来,众人的目光都盯向他,他不由的微微一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人,没敢轻易有动作。
韩卓认出这是自己的嫡次子韩悦文身边服侍的文茗,冷声道:“又有什么事”·这文茗是个机灵的,听了韩卓的问话,心思一转,忙回答道:“回老爷,后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惊吓到了文安郡主身边的婢女。
五皇子和其他公子还有夫人们都赶了过去·夫人和各府太太此刻在南苑休息,夫人虽已经安排好了各府上的小姐,但怕府上下人手笨冲撞了贵客,所以吩咐小的前来告知老爷一声。”
韩卓一听这话就知道后院的事有些棘手,如果是一般小事,柳氏自己便能悄然压下解决掉,即便府上有不长眼的的人想给她使绊子,还有老夫人的脸面在呢··但此刻文茗嘴里说的平常,话里暗含之意却是柳氏和其他各府上的夫人对此事避而不见,五皇子和其他各府上的公子倒是赶过去了。
心中这么想着,韩卓面上不显半分,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超出了自己的控制范围··一旁的二房老爷韩殊没想这么多,他一听姬怀前往后院了,直接越过韩卓呵斥着这文茗道:“你们是怎么服侍的五皇子身体贵重,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你们担待的起吗”·宫里的娴妃早就让人往家里带了口信,说是等五皇子年岁到了之后,就让二房的嫡长女韩青雪给五皇子当正妃。
姑表至亲,亲上加亲··韩殊这两年向来把自己看做五皇子未来的老丈人,此刻听到五皇子竟然跑到危险的地方了,一想到地上这小厮方才的话,他心中自然是焦急万分。
其他一干人看着韩家二兄弟,心中各有计较··韩卓看了一眼韩殊,淡淡道:“既然这样,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国公府里撒野·”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韩卓还是没有把罪名安在韩司恩头上,这倒也符合他多年来慈父的模样。
姬怀和他身边的众多公子此刻正站在方兰院门前,方兰院的主人韩司恩斜靠在院子前的墙头边,面无表情的和赶来的众人对视着··方兰院门前的青石泥板血迹已经被清理了留下的是水渍。
柳氏和众多官宦家的夫人本来也到了,只是打头的柳氏和自己的两房妯娌,看到这种情况忙拦了那些夫人,把人带到客房休息去了··即便这样,还是有几个女眷看清了这里的情况,失声惊叫起来。
留下的这些,很多人倒是第一次见这国公府的世子韩司恩··此时韩司恩穿着一身有些泛旧的黑衣,脸颊枯黄凹陷,只剩下一张皮,眼睛却是又亮又大,让他看上去更加危险又吓人,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那般。
韩司恩的胳膊被利刃划了个五指长的深口子,伤口还没有包扎,血一滴一滴的滴落,有的落在衣服上,有的落在了地上,把那片泥土染成了黑色··韩司恩对这伤口还是觉得有些疼,他自己的那只枯瘦纤细的不像是正常人的右手上,此刻也是沾满了鲜血的。
韩司恩脚边随意丢弃着一把的刀,刀旁跪着四个浑身发抖婢女、五个小厮和一口缸··是的,四个婢女,包括本已离开的桃夭,她今天特意偷偷前来探望没有出席老夫人宴会的韩司恩,本意是想看韩司恩如往年一样落魄失神之态。
当然婢女和小厮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口缸里不断哀嚎的老婆子,这个老婆子方兰院的人都认得,是董妈··此刻董妈被绑着,因为哑巴了而口不能言··韩司恩垂眼看着想要杀他,却被他捉住废了的董妈,心里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今天碧华在房内服侍,董妈又搓搓的让他喝药·他看着那碗药,突然说出了药里有剧毒的事情,而后便趁着董妈震惊时,把放了毒的药灌入了董妈嘴里。
中途董妈在挣脱中拿刀刺伤了自己的胳膊··在董妈刺伤他往外跑后,被院子里的丫头看到这种情况自然惊叫,随后惊叫声自然传出去了··他慢悠悠的从房内走出来,看着董妈被小厮拦在了方兰院门前。
他则上前亲手把董妈给绑了,放在了缸里,而董妈喝了那药,倒是成了喝个哑巴,算是害人害己了··方兰院在韩国公府不是偏僻之地,时常有丫鬟经过,自然有人看到了这一幕,惊叫声能吸引更多的人前来观看,自然是接二连三的响起了……这就是他给老夫人和这个国公府费尽心思准备的礼物。
今天来的都是帝京有头有脸的人物,他想从今以后,帝京都会记住了韩国公府的今天的··至于什么连累自己的名声,未来婚姻不顺,韩司恩根本就不在意·当然,为了活的痛快,他绝对不会让这国公府把他从族谱上除名的。
他要这些人天天看着他,害怕他,却又不敢动他··这时跪在地上的碧华突然轻声道:“世子别伤了身子,让,奴婢,奴婢,为您包扎下伤口吧·”不用细听也能听出碧华声音里的害怕。
韩司恩早知道碧华的心思,便可有可无的嗯了声·碧华忙站起身,拿出一块干净的棉布,上前为韩司恩包扎胳膊··韩司恩对此心中嗤笑不已,他幽幽的想,你看,这就是拥有有读心术的好处。
即便他没有人手,即便他这院子里的人没一个是真心为他·但他只要捏住了这些人心底最恐惧最希望的事,他们还是得听自己的话,还是会为自己做事··怪不得有人宁愿花十年时间研究解剖自己,也要得到这种能力。
爽文宫廷侯爵·碧华是场上第一个打破了寂静的人,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了韩司恩身上··而韩司恩并没有理会这些他刻意吸引过来的人,他的目光扫过腿边跪着的小厮,慢声细语,语气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柔和的吩咐道:“把董妈妈抬到另一边去,以后吃好喝的把董妈妈供在这芳兰院,服侍的人可别怠慢了董妈妈,她可是我的奶娘。”
五个小厮腿都软了,亲自收拾下人的爷他们不是没见过,但是像韩司恩这么自己受伤也要亲自动手的还真挺少,而且把人绑住放在缸里还真是个奇葩诡异又能镇住场子的想法。
站了几站没有站起身,但他们还是立刻相互扶持着站起身,哆哆嗦嗦晃晃悠悠的把放置着董妈妈的那口缸,抬到了另一边门口处··这几人不敢看董妈的脸色但又不能违抗韩司恩的命令,甚至生怕晚了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
韩司恩看着董妈,轻声安抚道:“奶娘,你如果疼的话,就想想当初的梅、兰、竹、菊四位姑姑,想起来了,你就不会疼了·”·梅兰竹菊这四个丫头连同董妈是当初韩司恩母亲王氏去世后,靖国侯府几乎是以撕破脸的局面,送了她们来的。
她们贴身是服侍韩司恩和韩明珠,怕的是两人因早产,没办法长大成人··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情况下,韩卓倒是哭着把人留下了··而现在,这韩国公府上,只有董妈,早已没有了梅、兰、竹、菊四人。
董妈不知道是听到了韩司恩的话,还是身上的伤口太疼,又或者是做贼心虚,这时只见她整个人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但是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那困着她的地方就是了··姬怀生于皇宫,天潢贵胄之辈,他身边的人这些人大部分也都是贵勋家的子孙。
他们几乎代表了帝京的权利最高端那些人的后辈,自然也见识过死亡,高门后院,谁家还能没有死过几个丫鬟什么的·姬怀自己也处死过身边不怀好意的宫女和太监,死一个人在皇宫里是最为稀疏平常的事。
但他从来没有自己动手过,他的双手干净无瑕,他只需动动嘴,自然有人做那些肮脏的事··他第一次近距离的见识到这种让一个人生不如死的场面·他从来不知道或者不愿意想,折磨一个人的手段还能如此让人反胃。
他觉得能这样面不改色亲自做出这种事的韩司恩,太恶心了··此刻姬怀鼻孔喉咙里全部都是鲜血的味道,他想反胃想去吐,但是他又强行压制住想吐的欲望··他忍不住看了看缸里坐着的嗷叫着的董妈,又看向韩司恩,挺直了背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外祖母生辰之际,你,你这是何意”·这时,韩卓等人也赶到了。
韩卓扫视了一眼这个场面,浑身发抖,气的眼睛都红了,他上前一步,怒视着韩司恩,骂道:“混账东西,你这是在做什么”·韩司恩看着韩卓,慢吞吞的举起自己的右手,包扎的棉布早已经被血染透了,他朗声开口道:“父亲和二叔也是听说了董妈常年在我药里下毒,想坏我身体根本,今日被我识破了还要置我于死地的事吗父亲这是前来为我做主的吗”·第5章 ·韩司恩的话音刚落,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身边的碧华一咬牙跪在了地上道:“老爷明鉴,当时奴婢正在服侍世子用膳,董妈妈非逼着世子喝药。
世子爷识破董妈妈的女干计后,让董妈自己把药喝下,那药毒- xing -巨大,董妈喝了便哑巴了·她看事情败露更是狠心的想要世子的命·世子一向待董妈妈不薄,董妈妈竟然如此恶毒。
世子原本以为自己身子骨弱是天生的,没想到这祸患根源竟然出自董妈妈之手,世子这些年一向敬重董妈妈,发生了这种事,定是要伤心的·”·碧华的话说的又快又条理清晰,在场的众人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只是听到最后那句话,他们想到任人观赏的董妈,实在看不出做出这种事的韩司恩哪里伤心了。
而韩司恩随着碧华的话,脸上却适时的露出一丝复杂难过的表情··对此表演他心中却觉得分外好笑,前两世他只想着把这府上的破事早早的处理掉,以免耽误自己投胎。
他从来没有花费过心思和这些人演戏,这辈子倒是想尝试一下演戏的感觉··韩司恩还记得上辈子这府上的老夫人,因为他后期的手段过于粗暴,还当抓住了他什么把柄似得,直言他不孝,逼着韩卓去请旨废除他的世子之名,同时还想把他从韩家族谱上除名。
要不是韩卓心里有自己的思量不肯那么做,他还真除名了··当然,韩司恩对除名不除名根本不在意·只是现在,他一想到以后自己只要找好借口,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着让韩家惧怕的事,这些人也不得不憋屈的吞下这口气,还得笑着说自己有理赞同自己的场景,怎么想怎么爽,而且还有趣。
所以这辈子韩司恩不但不准备委屈自己,还准备好好的坐下看韩家人玩变脸游戏··韩司恩略带几分怅然委屈的表情让在场的人心底都有些古怪,他们看了看韩司恩瘦弱病殃殃的身体和他手上的伤痕,又看了看被折磨的这么惨的董妈,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
有那么些从文弱书生考入官场的官员,一想到董妈妈的下场是韩司恩亲自动手的,脸色就着实不大好看,心里不由得给韩司恩扣上一顶残暴的帽子··而心思九转的其他官员,倒是另外一番心境想法。
什么样的情况下,自己的奶娘才能一直给自己喝有毒的药而不被觉察每次把脉的御医是干什么吃的这奶娘甚至到最后还要下毒手是为何·有人想起国公府主子间的关系,心中有些了然。
韩卓自然也能想到这些的,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辩解之词,只是愣怔的看着韩司恩,满眼愧疚、不安和心疼,许久后,他叹息般低声道:“你向来爱重董妈,她……”说道此处,韩卓声音里饱含悲切,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下去。
韩卓对前妻的深情,帝京有几人不知众人想到当初靖国侯府强势送人到国公府的事,此时又闻韩卓这般悲凉的声音,都心有戚戚然··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在心里对韩卓进行了评价,四个字:活的,影帝·这时,雍郡王开口了,他看着韩司恩嚷嚷道:“你身边这老婆子应该是靖国侯府那边送来的,说到底还是靖国侯府那边的下人没调_教好,养出了这么个刁妇。
只是这是侯府送你的人,到底还是侯府的奴才,你如何能下手这般狠毒再者,这老婆子现在也哑巴了,看来也说不出辩解的话了,还不是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也别嫌弃本郡王说话难听,今天是你祖母的生辰之日,莫不是你对你祖母有什么不满,非挑今天弄出这么一堆见血的事”·雍郡王的表情是浪荡的,说出来的话也着实不好听,但知道他本- xing -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嫌事情不够大,在看笑话。
也有人觉得雍郡王说的话虽然粗暴但还是在理的,老夫人生辰日见人血,终究不是什么好事··此刻二房老爷韩殊心里是真心感谢雍郡王这个爱看热闹的本- xing -,这话就是他们韩家正需要的及时雨。
因此他在雍郡王话音刚落,便看着韩司恩皱眉冷声道:“世子心中竟然对自己的祖母如此不满吗这是何道理”·这话是要立刻坐实了韩司恩别有用心了。
众人看到这种情况,目光都聚焦在韩司恩身上··而韩卓也在看着韩司恩,微张着嘴,摇着头满眼不信,似乎在等待韩司恩给出一个答案··跪在地上的碧华动了动,抬头想说什么,但看到韩司恩的神情,她又垂下了头。
韩司恩闭了闭眼睛,脸皮动了动,似乎有些心灰意冷,而后他猛然睁开双眼,直视着雍郡王道:“这位大人,就是因为董妈是靖国侯府的奴才,我才留她一命的·幸而外祖家亲人远在边疆,若不然听闻奶娘犯下的恶事,定是要她偿命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空口白牙想杀人灭口草菅人命·”人群中,有个韩殊手底下的小官小声嘀咕了句··韩司恩听了,嗤笑一声,他看着那人温声问道:“草菅人命这位大人,我虽然身体虚弱,这些年并未真正在学堂待过,没有熟读律法,但也知道这个词不是这么个用法。
如果按照大人这意思,那以后谁家有卖身死契的奴才,出手杀害主家,主家不但不能惩罚还要供起来若不然都是草菅人命了我就想请教一番,这是我朝的哪条律法规定的”·“你休要胡言攀扯。”
这小官想巴结韩国公府,嘴贱的说了那么一句话,此时听了这话,哪敢随意应下,这帝京谁家后院没死过人他冷着甩了下袖子大义凛然道:“你在自家祖母生辰之际用这般残忍手段,上不敬神明下愧对你的祖母,不思悔改不说,还这般胡搅蛮缠混淆视听,简直是不孝至极。”
听到这话,韩司恩叹息一声,语气幽然··那小官嗤笑,正想要趁机撸下韩司恩时,跪在一旁的碧华突然哭着开口道:“世子,你敬重董妈妈,不愿意开口,任由别人往你身上栽赃,可你是奴婢的主人,奴婢不能看着你被人污蔑,有些话奴婢斗胆就替你说了。”
说完这话,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摁着鲜红手印的纸张,看着众人道:“董妈妈之所以今天想要世子的- xing -命,是因为她这些年一直在偷偷昧下夫人的嫁妆拿出去贱卖。
据世子所知的便有九转百心壶、红靡玛瑙珠、百寿迎客屏、百鸟千姿钗等贵重物品·要不是今天董妈逼迫世子想要世子- xing -命,往日世子那般敬重董妈妈,如何愿意亲自下手”·碧华的话一出,众人愣了,有个官员的脸色瞬间不是很好看。
这人乃是大理寺卿,姓章名韩平,他出身寒门,为人古板,不通情理,向来受皇帝看重,又因家世贫寒有些小肚鸡肠爱占个小便宜··此时他看向韩家人的目光有那么点异样和不善。
因为碧华口中的这几样东西,他记忆中自家逢年过节收的礼品中,好像有那么一两样符合的··尤其是那百鸟千姿钗,他女儿今天头上戴的就是,如果真如碧华所说,这些东西是世子母亲的嫁妆,不管这些东西是被人卖了还是国公府的人自作主张动了人家母亲的嫁妆,他章家今天是丢脸了。
章韩平之所以记礼品记得那么清,也是因为自家以前穷,家底薄,因此别人送的稍微贵重礼品,他都记挂在心里··韩司恩这时开口道:“如果祖母为此要责骂我要不孝,那我便去给祖母请罪,一直等祖母原谅就是了,即便是祖母生气,让父亲请旨剥夺我的世子之位,我也毫无怨言的。”
说完这话,韩司恩突然咳嗽起来,别人咳嗽时满脸通红还算正常,他咳嗽时,皮动肉不动,很是吓人··这时,章韩平上前一步,他冷笑道:“这等刁奴犯下的乃是重罪,世子手中的有了证据就是到了天子面前她也是死刑。
世子手段虽然粗鲁了些,但到底心善,饶她一命·你祖母知道了,如何怪你我想她定然是心疼你- xing -命受到威胁,人受了惊吓的·”·章韩平一开口,有和国公府不那么对付的,立刻随声附和起来,就连那雍郡王也只是吧唧了下嘴,没在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二房老爷韩殊看着众人这般,心头一惊,今天这事处理不好,他们国公府以后怕是要成为帝京的笑柄了,他不由的拿眼看向韩卓··韩卓正看着韩司恩,他眼睛里带着欣慰,心里却是疑惑重重。
他想不明白韩司恩为什么这么做牵一发而动全身,他难道就不怕自己暴虐的名声传出去吗·只是此时他心中万般想法,面上却一丝不漏,道:“章大人说的是,今日我儿受到惊吓,心里可有什么想法,为父一定会为你办到。”
韩司恩看着韩卓扮演慈父模样,微微一笑,语气诚恳却又毫不客气的说:“看到董妈妈这般,我心中万般后怕·身边伺候的人想要害人是如此简单,想来只怪我手中没有让他们害怕的东西。
我这院子里服侍的人没有几个是家生子,所以我想要他们的卖身契·”·父亲二字他是喊不出来的,孩儿这个自称他更不会开口,所以说出来的话便有些生硬了。
韩卓愣了下,神色微暖,脸上带着包容道:“我会让你母亲把你要的都给你送来的·”·韩司恩垂头又咳嗽起来,这次咳嗽的有些剧烈,看样子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爽文宫廷侯爵·章韩平今天一肚子气,看到这种情况,便直言不打扰世子了··其他人看了一场大戏,自然见好就收··韩卓安抚了韩司恩几声就带着众人离开了。
姬怀也在其中,他脑子现在还有些混乱,心跳的有些急促·韩殊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心疼的不停的安慰着,心里恨死韩司恩这个祸害了··在拐角处韩卓突然回头,他看到韩司恩还在捂着嘴咳嗽,身形单薄无力,却让他感到不受控制了。
方兰院门外,韩司恩突然大笑出声,笑自己也笑他人,自己拥有的能力的确应该让人羡慕,不需要出门就能知道他人心底的弱点,稍加利用就能挑起事端,玩弄人心,就变得这么简单可。
这读心术的确是个人人都想拥有的能力··地上跪着的人听着刺耳的笑,却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碧华总觉得世子的这笑声有些不一样,里面有些讽刺有难过··许久后,韩司恩停止了笑,他看着脚边跪着的碧华和那个跑去找韩卓的小厮安草,轻声慢语道:“你们两个今天做的很好,以后这院子里的丫头小厮就归你们管了。”
碧华和安草忙应下,韩司恩看了看天色,慢吞吞的说道:“这宴席怕是办不下去了,给我拿件衣服,我要去给老夫人请罪·”·只有韩司恩自己知道,他说这话时心里有多么愉快,因为他知道老夫人此刻心里恨不得要杀了他,吃他的肉。
而他就是想看老夫人不爽快的样子·所有想让自己不痛快的人,自己都会提前让她不痛快的··想到这里,韩司恩温和的吩咐道:“门前的脏东西都清理了,把奶娘缺少的东西拿给她,别吓着奶娘了。”
第6章 ·韩司恩慢慢吞吞的走着,去给老夫人请罪,他的行动很符合他身体虚弱常年卧病在床的形象··碧华跟在他身后,她现在算是方兰院默认的第一丫鬟了。
在前往老夫人所住的梧桐苑的路上,他们遇到府上正在收拾残局的下人·国公府上发生这种血腥的事,没有几个人会继续留下来继续吃饭的··这大概是韩老夫人这辈子过的最狼狈不堪的一个生辰了。
嗯,前两辈子不算·国公府的下人平日里向来没把韩司恩放在眼里,时常在背后嘀咕韩司恩是个废材早死之相的不说,更甚者是明面上怠慢过韩司恩。
这些平日里惯会捧高踩低的下人,现在只是一眼瞅见了韩司恩病病歪歪的影子,双腿便一软跪在了地上·尤其是心虚者,整个人冷汗淋淋缩成个团,恨不得化成空气立刻消失。
韩司恩自然没心情和这些人计较,毕竟这些人以前得罪的也不是自己·不过他们惊恐的表情倒是愉悦了他··由此看来以后在这府上以后应该没人敢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碧华一直低着头,她根本不敢看韩司恩,连背影都不敢打量··她是这一两年才服侍韩司恩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知道韩司恩一直是个心思清明之人··他知道自己在这府上尴尬的位置,心情郁结的仅,这两年碧华知道世子过的并不痛快。
她不知道是不是历经了一次生死劫难,所以韩司恩的脾气秉- xing -突然大变,变得- yin -毒狠厉·她只知道,在韩司恩漫不经心的找她谈话的那一刻,她就绑在了韩司恩的船上。
她不知道韩司恩怎么打听到自己隐藏很深的秘密,但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只能听从他的安排··韩司恩交代的事情很简单,只是让她在适当的场合开口说话,甚至那些话的内容都是世子提前为她准备好的。
她心里隐隐猜出韩司恩为何让自己那么说,但她不敢多说一句话··一想到董妈的下场,心里还是忍不住打寒颤,想吐··国公府上的客人基本上都已经离开了,府上准备的食材一点未动,一开始国公府有多么热闹,现在就有多萧条。
梧桐苑离韩司恩的方兰院最远,所以走这一路用的时间有些长··在韩司恩终于走到了梧桐苑时,韩卓和韩殊正跪在老夫人的门前苦苦哀求老夫人别气坏了身子··韩卓头上和衣服上都是墨汁,让他看起来很是狼狈,韩殊倒是好些,但脸色很不好看。
而房内老夫人跟前围着自己的三房媳妇、闺女,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至于她最疼爱的外孙姬怀,早因为这场血腥场面被宫人带回宫了··房内都是众人安抚老夫人的声音,其中二房嫡长女韩青雪的声音尤为清亮。
房外,二房老爷韩殊看到韩司恩脸色立刻铁青的厉害,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愤怒的没有顾及作为长辈的姿态,直言道:“你来这里做什么”·韩司恩脸色讶异,古怪的说道:“二叔为何要这么问司恩拖着病重之躯自然是前来给老夫人请罪的。”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一分,又道:“董妈毁了老夫人的宴会,但她到底是服侍我的,司恩虽然身虚体弱读书少,但对老夫人的孝心天地可鉴,这个罪我还是要请的。”
韩殊被他一句话气的心肝疼··韩司恩轻悠悠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时,老夫人房内的安抚声瞬间没有了,谁也不想触霉头,整个院子寂静无声··韩司恩等了一分钟,老夫人门前的帘子还是没有人掀开。
他当然知道门帘子后面站着的人早看到他了,只是老夫人不想见他,故意冷落他,甚至还想让他主动同韩卓一样跪在地上请罪,以便折磨他··韩司恩自然不会如老夫人的愿,于是他朝前走几步,站在房门口朗声自责道:“老夫人可是还在因为司恩差点丢了- xing -命而忧心老夫人的关怀司恩明白,只是董妈到底没有取走司恩的- xing -命,胳膊上的伤虽然严重,但好生调养一段时日也就时了,老夫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如同父亲的朋友所言,司恩过于心善,没有直接打死奶娘,还让她惹了你心忧司恩,司恩心中感激老夫人·”·韩司恩嘴里说的好听,心想则想,有本事你就承认你不心疼我今天国公府发生的事,肯定被传开了,很多有官身的人正注意着呢,老太婆敢这么说,这国公府就更热闹了。
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话里的内容传到房内,这恶意满满的话让老夫人气的脸都白了··她恨不得立刻掐死韩司恩,老夫人重重的喘着气,因为愤怒心口疼的整个人差点要背过去。
她伸出带着祖母宝石戒指的手指指着门外,正想破口大骂时,被她身边柳氏生下的儿子韩悦文握着手不动声色安抚下来··老夫人紧紧抓着韩悦文的手,眼中含泪,嘴动了动,无声的说了几个字:让他给我滚。
韩悦文点了点头,他年龄虽小,但自幼拜在名师之下读书学习,自然有自己的一番气度·这事又实在不便让家中女眷出面,他朝老夫人身边服侍的王妈使了个眼色。
王妈也是老夫人的陪嫁,年轻时嫁给了府上的管家周喜,她现在是老夫人的管家婆子··她走出房门,掀开帘子,看着韩司恩露出一丝假笑,道:“世子身体不适怎么来了老夫人挂念世子的身体,但因为事情太过于血腥,老夫人气的心疾犯了,刚刚服下药睡去了。”
她只字不提董妈,只说老夫人被气着了··韩司恩一副的了然的点头,语气略带几分赞同道:“董妈要杀我,这画面的确血腥,老夫人想到了心里不适也是心疼我。”
说罢这话,他又狠狠的咳嗽了几声,面色变得潮红,他看着王妈道:“老夫人既然睡下了,我身有重病,就不进去给老夫人请安了,以免过了病气·”·王妈听了这话愣了下,韩司恩在心底冷笑,还以为自己是韩司恩那个傻逼呢三言两句就想让自己为了什么名声跪下来请求宽恕呢·人怎么这么喜欢爱做白日梦呢·韩司恩说完这话直接转身离开,经过韩卓面前时,他垂头不客气的损了两句道:“老爷冲撞了老夫人,被罚跪在此,司恩因为身体之故不能代替老爷,实在是心里难过。”
他这一句话,牵扯出了柳氏的儿子,他身体弱,韩悦文可不弱··虽然他知道这是老夫人气急之下,把火气撒到两个儿子头上,且不允许其他人求情的缘故,但他可以装作不懂啊。
韩卓像是没有听懂这话,只是慈祥的看着他道:“无碍,你回去休息吧·”·韩司恩点了下头,又道:“还有一事,关于我院子里那些人的卖身契。”
他这话一出,房内响起了东西掉落在地上碎裂的声音,韩司恩对此充耳不闻,反正老太婆也不会跳出来的,于是他继续道:“也就那么几个人,父亲不要忘了。”
这时王妈的声音响起来了,她虎着声音道:“世子这话就差了,国公府下人的卖身契向来都是在一处的,夫人在管理着,如何单独给世子一分世子是对夫人不满吗”·对夫人不满就是对自己继母不满,就是不孝。
韩司恩对这话都腻歪了,再说,这府上哪有一寸是干净的,谁还没有个私心贴补自己儿子闺女的··他懒得搭理王妈,只是满眼讶异的看着韩卓,慢慢吞吞的说道:“我向来出门少,也没有读过书,学识不够,不懂这些琐事。
当时老爷问我要什么,我就随口说了,如果不符合府中规矩,那就当父亲在众人面前没有答应过吧·”·韩卓沉声道:“无碍,哪有这么不通融的,几份卖身契而已。”
韩司恩听闻这话便离开了·韩司恩离开后,韩卓和韩殊便被人扶起来了,主角不在,他们卖力表演也没人看了··当天下午,章韩平派人把百鸟千姿叉等物品送回国公府,章家的下人面色惭愧的复述着自家老爷的话,说这些是自家赎出来的,不知道这些是世子母亲的遗物,现在物归原主等等。
这个说法算是保全了点国公府的颜面,没直接说这是国公府送出去的礼物··章家的人离开时,拿着韩家另送准备下来的厚重礼品,心中是万分不屑的··不过章韩平并没有打算和韩国公府闹翻,这礼品他也就收下了。
但心中火气还是很大,到底对国公府有了隔阂··这事没有传到老夫人耳中,但她被气得也是真的病了,都晕死过去一次,韩卓吓得忙拿了自己的帖子去请了御医··老夫人病了的消息传到方兰院时,韩司恩正慵懒的斜躺在竹子编织的躺椅上晒太阳,他手边放着的是这方兰院所有人的卖身契,除了桃夭的。
韩司恩闭着眼,脸上挂着一丝扭曲的笑意,心里在想,老夫人现在肯定后悔死自己病了··而韩家请的御医很快就来了,不过不是韩家常请的王太医,倒是常年给皇帝诊脉周太医,周太医向来只听皇帝一人的话的。
·韩卓等人看到前来的周太医时,心里都不由的咯吱一声,心情越发沉重起来··韩司恩再怎么折腾,府上只要一口咬定他身体虚弱病重不能出门,就能困着他,慢慢的众人也就把他遗忘了。
但周太医前来,那就是皇帝也知道国公府里的发生事情了,而且很有兴趣的样子··韩司恩的身体经由周太医之手,自然是不能在病下去的··第7章 ·周太医官职比着韩卓不算高,为正五品太医院使,但他的手是治病的,人是皇帝专用的。
所以在他到来后,韩卓和韩殊便亲自引他前去老夫人的院子里·一路上韩卓更是温声细语的把老夫人的身体的表面状况向他说明了下··周太医捋着发白的胡子,面带微笑,一直点头。
周太医的个头不高,现在已经到了耳顺之年,本来早该退休的,但是皇帝看中他,又向来依赖他,所以他便一直留在太医院专门伺候皇帝··不过别看周太医年纪这么大了,但向来精神抖擞,眼睛有神,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十足。
如果不是那发白的胡子,倒是会被人认为是一个正值风华的中年之人··一行人不多时就到了老夫人的梧桐苑,老夫人房内的女眷在接到消息后都已经避开了··周太医来到老夫人房内,老夫人正歪在软榻之上时,看上去精神头有些不好,她看到周太医后,有些病恹恹的说:“劳烦周太医你跑一趟了。”
爽文宫廷侯爵·韩老夫人是当朝一品诰命,这里又是一等国公府,周太医忙道:“老夫人客气,这是下官该做的·”说罢这话,他上前便给老夫人把脉。
他把脉用了不长不短的时间,既不会让人觉得他敷衍,也不会让病人觉得自己身体病重,心里有压力··见周太医收起手,韩卓忙上前问道:“周太医,我母亲的状况如何”·周太医微笑着看着他又看了看老夫人道:“我观老夫人脉象是心疾犯了,以往吃的要继续吃着,还有便是心肝有些郁结不畅,我一会儿开几副药,拿去给老夫人煎熬了服下,要多多休息,以免过于劳思。”
这个心疾是个富贵病,一般官宦家里的老太太、夫人见了不喜欢的人听了不喜欢的话或者被儿媳妇气到,便会有个什么不舒服··请御医或者大夫一看,差不多都是心疾犯了。
平常人家倒是没有这个病的,这是上层社会都明白的理儿··不管韩卓心里明白不明白,反正他一听周太医说老夫人几副药就没事这话,面色立刻大喜·他十分郑重的谢过周太医,而后又引周太医到一旁屏风一旁写下了药方,立刻派了自己身边贴身服侍的小厮前去去抓药。
老夫人这边的事彻底处理好了之后,因为说了老夫人要多多休养,韩卓等人和老夫人请安后便都出去了··走出老夫人的房门,韩卓看着周太医道:“周太医,你也知道,犬子封了世子后,向来体弱。
以前以为是他出生早,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现在才知道是被人害了·虽然有些不符合规定,但还是劳烦周太医给瞧瞧如何补救,我在这里感激不尽·”·周太医听了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意味深长的看着韩卓道:“公国爷这话客气了,看病乃是医者本分,那请国公爷找人带路吧。”
韩卓对着他摆了个请字,意思自己亲自带路前去·而一旁的韩殊在听到韩卓的话时脸色非常难看,等韩卓和周太医离开后,他转身朝老夫人屋里走去,抱怨道:“母亲,你看大哥他怎么让周太医给他看病去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老夫人用- yin -沉沉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打断他要说的话,说了一个蠢字。
韩殊听闻这个字,心中既羞怒又委屈,他恼羞成怒道:“母亲教训的是,我自幼便不如大哥和三弟聪慧,母亲心中偏爱他们两个也是应该的·”·老夫人听了这话,心口又疼起来,她抓着榻上的一个金丝抱枕扔在了韩殊头上,道:“你给我滚出去。”
韩殊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老夫人看着王妈直抹泪,道:“你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货呢”·除了韩殊,她另外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哪个不是心思玲珑,人前拔尖的,凡事做三分看七分不说,心思都机敏的紧。
唯独韩殊,天生愚笨,儿时读书都比别人笨拙··他留在京城帮不上韩卓的忙也就罢了,向来还是个只会拉后腿的·要是今天自己的三儿子韩平在,怎么可能放任韩卓和周太医两个人去看韩司恩,怎么也会跟上的,以表示自己对这个侄子平和的态度。
她这个二儿子也不用脑子想想,那周太医是谁皇帝身边最看重的,今天这国公府内发生的一切,他回去肯定是要和皇帝细说的,他的态度,皇帝也就知道了……想到这里,老夫人连带头都疼起来了。
王妈知道老夫人的- xing -子,她自己说可以说自己的儿子蠢,别人是不能说一分的,于是她一边给老夫人递手帕擦眼泪一边温声道:“老夫人,二爷是- xing -情中人,他回去心里就会想明白,您这是为他好的。”
听罢这话,韩老夫人的脸色好看了两分,她接过手帕抹了抹眼角,叹了口气道:“也是因为他肠子直,我才没让他出京,一直看在眼皮子底下·想的就是万一出了什么事,这国公府也还有几分脸面能保全他,要是出京在外,不知道他能惹出什么篓子呢。”
一说到外放,老夫人又想起来自己这些年一直在江南任职的三儿子韩平,心里慢慢有了些其他念头··这次她生辰,韩平没有皇帝的圣旨不能离开官职所在地,但一直随他在任上服侍的文氏带着一个儿子两个丫头和韩平准备的贺礼回来了。
想起韩平那三个水灵的孩子,老夫人心里决定这次把文氏和几个孩子都留在帝京,以便相看人家··王妈最是了解老夫人的人,她自然知道老夫人心中所想,但此刻她只能装作不知,继续笑言道:“都是您生的,二爷要是心里真没有墨水,也生不出大小姐这个三分像你的闺女了。”
一句话恭维了韩青雪又着重恭维了老夫人··韩青雪在老夫人心中地位非常,这个时候提起正合适·果然听闻这话,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彻底放开了,她笑着说:“幸好那丫头不像他爹娘。”
要不然也不能被宫中的娴妃看中··想到自家府上未来的富贵,老夫人又想起了韩司恩这个搅屎棍,她脸色一沉道:“沉香,去把太太请来·”·沉香福了福身子,忙去了。
·这老夫人口中的太太,自然指的是柳氏··这厢不如意,那厢韩司恩倒是惬意的紧·他今天听了一天董妈的嚎叫声,心中十分腻歪,便让安草把董妈的嘴随便用臭布绑住了。
董妈其实并不是一开始存了害韩司恩的心思,当初她来到国公府后也是尽心尽力的伺候韩司恩的·只是靖国侯府管事的人离的太远了,时间长了没人管教,人心就变了。
在董妈的儿子被人刻意带着染上了赌后,董妈就开始在韩司恩药里下毒了·一开始她也是不敢害怕的,但是儿子的一根手指被砍断送到她眼前后,她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后来她做的这些就变得理所当然了,她儿子被砍断手指后成了一个门面的管事·董妈也看开了,她觉得自己不做别人也会做的,她又没有想要杀韩司恩,只是给他下点让身体不断虚弱的药,这样换回自己儿子的平安和富贵,挺划算的。
再者,国公府上的人给她保证过,要是靖国侯府的人回来,就为她隐姓埋名,给她一大笔银子,让她带着一家老小离开帝京··人心里一旦认定了,胆子也就大了,做事也就麻木了。
爽文宫廷侯爵·当时梅兰竹菊四人倒是忠心的,只是梅娘长得好看,被董妈的儿子看上了,董妈便把人骗到了家里,梅娘便被侮辱了,梅娘不愿意嫁给董妈的儿子,投河自尽了。
兰玉发现了董妈下毒的事,她告诉了竹溪,两人抱着韩司恩不敢请柳氏做主,只能去找韩卓··但还没有见到人,两人便被董妈抓住了,董妈直接用药把人都毒哑。
随即兰玉被送到了春风楼,在那里没活过三个月·竹溪被砍断了一只手,董妈以她盗窃主家东西为由,把她卖给了人贩子,再也没有出现在帝京··当时韩司恩身边只剩下菊幽一人,菊幽心里明白事情不受她控制了,她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个有主意的。
她只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平日里还大骂梅兰竹三人,而后半个月后又故意让府上的一个喂马的独眼龙看上了··然后她自己拿了块石头,咬牙的砸断了自己的一条腿。
那独眼龙姓马,名为忠,天生好酒,酒醉便打人,他本来有个媳妇,这个媳妇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开始他知道菊幽是出自靖国侯府,是韩司恩身边服侍的,向来被韩卓看重,他还不敢怎么样。
后来一听闻菊幽的腿断了,便找人联系上了董妈,说出了想娶菊幽的事··董妈本来也想把菊幽卖了,一了百了的,听了独眼龙的话,想到菊日后会一直过着被折磨的日子,心里便活泛了起来,于是便同意了。
不过,独眼龙想娶菊幽,必须菊幽自己同意,日后侯府来人了也好有个说辞··菊幽听闻这事,面上自然是大哭不愿意,说是自己宁愿死,但最后还是被独眼龙拉走了,当晚他喝了酒就实在实的打了菊幽一顿,然后菊幽就老实了,同意了。
倒不是菊幽想嫁给这人,只是她知道自己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越是丑陋不堪,身有恶习之人,董妈才会动心让她嫁过去··菊幽想的是,只要能活着,等靖国侯府的人回来,自己还是个人证。
这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现在董妈也算是体会到了·同样是哑巴,断手断脚,挺符合因果的··周太医和韩卓到了方兰院,周太医看了一眼董妈··他见过的事比较多,天子一怒,死伤是常有的事,对于董妈如今的状态,他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倒是韩卓面色有些复杂,像是惭愧又像是叹息··韩司恩见了周太医和韩卓后,只是伸出手并未起身··韩卓忙在一旁道:“犬子无状了·只是他向来身体虚弱,不宜走动,又不认识周太医,周太医你别放在心上。”
这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韩卓是个疼爱儿子的好父亲··周太医对韩司恩的无礼并未放在心上,他坐下为韩司恩细细的把了一番脉··只是这脉把的有些长,周太医的神色也有些严肃。
许久后,周太医收回手,沉默不语··韩卓忙问结果,周太医沉默许久看着韩司恩轻声道:“世子的身体底子太弱,以后要好生吃药调理着·”·韩卓自然听明白了周太医这话里隐含的意思,只见他立刻一脸悲伤和愤怒。
韩司恩像是没有听出问题,他微微歪头看着周太医,轻声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好好看过外面的世界呢,周太医可以为我开些药,让我能好生出去走走看看吗”·周太医动了动嘴,最终叹息一声道:“世子放心,我尽力而为。”
韩司恩听了这话,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他的脸仍旧枯黄不好看,这个笑入了眼却显得很暖,表情很清冷,衬的那双眼睛很灵动··周太医看着韩司恩,目光沉了沉,最后他写下方子离开了方兰院。
等周太医离开后,韩司恩闭上眼睛,他心想,自己的这个笑应该能让皇帝想起故人了··韩卓和周太医一起从方兰院走到前厅,韩卓的嘴动了几动,最终还是问出声了:“周太医,你实话告诉我,犬子的身体到底如何了”·周太医摇了摇头叹息道:“世子所中之毒药- xing -不明显,即便是每日为世子请脉,也瞧不出什么的。
现在时间久了,世子体弱,即便精心养着,怕也是活不过二十岁的·”·韩卓听了这话双目失神,不等周太医说其他的话,他猛然走到前厅旁的耳房,把墙上挂着的剑拿下,而后提着这把剑一边朝方兰院走,一边咬牙切齿道:“该死的老奴才,竟然害我儿如此这般,今日我便亲自杀了她。”
第8章 ·周太医没想到韩卓突然脾气大爆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卓一脸愤怒的提剑朝方兰院走去··在一旁服侍的管家刘汉是个伶俐的,看到这种情况,先是愣了下,而后一边吩咐一旁候着的小厮告知老夫人这件事,一边拔腿狂奔,阻挡住了韩卓的去向。
刘汉看着韩卓语气急速的说道:“老爷,奴才知道你心疼世子,听闻这话心里不痛快,但是真的没必要为了一个下人亲自脏了自己的手·这董妈是靖国侯府送来的,以后交给靖国侯府处置便是了,相信靖国侯府定会给我们国公府一个交代的。”
韩卓踢了刘汉一脚,把他踢倒一边后,冷笑道:“靖国侯府送来的人又能怎样她害我儿子这般,我要她偿命难道还要经过他们侯府同意不成”·刘汉被踢的坐在了地上,忙爬起来跪下,苦苦劝慰道:“老爷何必说气话呢,这害了世子的人,别说是靖国侯府送来的下人,就是咱们自家府上的,也是直接打死了事。
只是您心疼世子,世子爷难道不心疼你他留下董妈,不就是为了让侯府以后给我们国公府一个交代,老爷您就得体谅一下世子爷的一片孝心啊·”·刘汉这话一下子把韩司恩身体中毒虚弱的事实完全推到了靖国侯府身上。
董妈是他们送来的奴婢,心存恶意害了世子·他们国公府因为相信靖国侯府的缘故,哪会想到侯府的人会对世子下手,国公府因此对这件事有失察之嫌,却没有直接责任。
·爽文宫廷侯爵刘汉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老夫人生辰上韩司恩的那一手,现在外面都在议论国公府的世子是个疯子,说杀人就杀人,说见血就见血,手段极为残忍··也有牵扯说国公府上有- yin -私下的,连带府上小一辈儿的名声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所以残害世子的罪名,国公府里的人绝对不能有牵扯,这一切都是靖国侯府的责任··周太医这时也彻底缓过神了,这是国公府的私事,他本是不愿意参合的,但是韩卓在他面前这般,他又不得不劝阻一番,于是便道:“国公爷息怒。”
韩卓看着周太医,眼圈都红了,蠕蠕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最后他把剑狠狠插在了地上,让刘汉滚··送周太医离开国公府后,韩卓在前厅停顿了下,转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他居住在国公府的主院文澜院中,文澜院里的物件摆设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富贵华美,但贵在东西都非常精致,很是赏心悦目··他回去时,柳氏正在房内垂泪,看到他后,柳氏忙站起身露出个温柔得体的笑,道:“爷,你回来了”·韩卓点了点头,一副疲惫之色,他叹息一声坐在软椅之上,柳氏轻轻挥手让房内的人都退下,自己则走到韩卓身后,为他轻缓得捏着肩膀。
沉默了一分后,韩卓轻声道:“悦文呢”韩悦文是柳氏为韩卓生的儿子,面相和韩卓有七分相似,都是属于那种相貌堂堂英气勃勃的模样。
除了韩悦文之外,韩卓还有两个庶女,韩青秀和韩青云,韩青秀活泼,韩青云温顺,两人都跟着自家姨娘,对韩卓很是敬畏,倒是很少来柳氏的院子里··听闻韩卓的问话,柳氏心中自然是欢喜的,她温柔的说:“在母亲院子里,陪着母亲说话呢。”
韩卓听了这话,沉默了许久,轻轻拍了拍柳氏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温声道:“我都知道,这次辛苦你了·”·这一句话让柳氏眼中的泪再次滚落,她自然明白韩卓的意思,韩家送给章韩平的礼品是当初韩卓前妻王氏的嫁妆,这个锅总是要有人背的。
要不然以章韩平的- xing -格,不给他个明面上交代,这事肯定要捅到皇帝那里,韩卓在皇帝心中肯定留下个治家无方的印象··柳氏自己是没有动那些嫁妆的,动了王氏嫁妆的是老夫人,但是经了柳氏的手。
最关键的是柳氏本身是老夫人娘家旁支之人,父亲只是个小官,它嫁给韩卓完全是意外·她家中不是很宽裕·当初自己的嫁妆虽然看似有那么多抬,里面的东西都不是实用的。
所以老夫人动了王氏的嫁妆,她是看在眼里喜在心底的··只是她们敢明目张胆的这么做,也是因为心里有谱,韩明珠是女儿家,又远在西疆,对自家母亲的嫁妆底子是毫不知情的,日后就算回来,婚事由她们拿捏,她们自然不怕侯府闹腾,至于韩司恩身体病弱,府上的人谁都知道他是活不过成年的。
只是谁曾想,韩司恩会突然弄出了这么一出·碧华说出的那几件东西,其中差不多都被卖了,但送给章家的东西也在被偷被卖的里面··韩司恩不但毁了老夫人的生辰,损了老夫人和国公府的颜面,还把王氏嫁妆的事间接的抖露了出来,露出了韩家后院的- yin -私,也让韩家得罪了皇帝眼中的红人章韩平。
现在不是查这事韩司恩是怎么知道的,而是怎么把这事解决掉··这动别人嫁妆的锅自然是不能让老夫人背的,老夫人是国公府的脸面,谁敢说她动儿媳的嫁妆,所以这锅只能柳氏背。
刚才老夫人把柳氏叫过去,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在佛堂抄写一个月的经书·毕竟章家没有和韩家完全撕破脸,她闭门思过抄写经书,算是给章家一个交代,两家人有这份私下里的默契,也不会影响到韩家小辈的名声。
只是她代替老夫人受过这话她不能开口和韩卓说,要不然就成了挑拨韩卓和老夫人母子关系的人了,老夫人听说了也不会待见她了,这么蠢的事柳氏自然不会做,但是她受的委屈要让韩卓感受到,所以才有了韩卓一回来就看到她流泪万分委屈的模样。
现在听闻韩卓的话,柳氏知道这人心底知道了自己的委屈,于是摇头,用自己一贯温柔的语气说道:“无碍,抄佛经能让人心静·”·韩卓轻声嗯了声,闭着眼睛一直没有再说别的话。
周太医从韩家出来,就直奔皇宫去了·在御书房见到皇帝后,他便把自己在国公府的见闻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连带韩卓要怒杀董妈的事,语气里没有虚夸,也没有褒贬。
皇帝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有些发胖,眉眼间隐隐可以看出年轻时是个俊美风流的面相··他挺着个肚腩,有些懒洋洋的斜躺在贵妃椅上,眼底下有些泛青,看着就是晚上胡混没睡好的样子,听了周太医的话,他饶有兴趣的问道:“那国公府的世子真的把自己的奶娘给囚住了”·周太医想起董妈的样子点头道:“皇上所知不虚。”
皇帝笑了下,道:“这世子叫什么来着- xing -格倒是和韩卓那个老狐狸不太像·”·周太医听闻这话,低眉垂眼,心底的话徘徊了许久,最终拿捏了下词,开口道:“世子名为韩司恩,还未及冠,- xing -格手段有些决绝,和韩国公是不大相像,父子二人就连长相也不是很像的,比起韩国公,世子面相过于冷傲了些。
只是身体底子毁了,怕是难以成年·”·周太医说完这话,躺在贵妃椅上的皇帝微微有些失神,随后皇帝轻笑一声,呢喃道:“手段决绝,过于冷傲,的确不像是韩家该出的人,也不该是个命短的。”
说完这话,皇帝召来了自己的贴身服侍的太监大内总管元宝,吩咐道:“你跟着周太医到朕的私库挑选些合适的药材给国公府的世子送去,把朕私库里的西戎前些年进贡的千年紫参也拿去一支。”
元宝对于皇帝的吩咐,心中自然是惊异的,那前面紫参不过三支,一支给了太后,还余下两支,这些年皇帝谁也没给·不过他面上却是半分不显,忙应下。
而后皇帝便挥手让周太医和元宝退下了···爽文宫廷侯爵皇帝的吩咐很快就传到了后宫,皇后和其他妃子倒是没什么表示,就是文央宫的韩芸听闻此事,心中恼怒不已。
·五皇子姬怀从国公府回来当晚就起热了,来势汹汹,把韩芸吓得失魂落魄,太医说是受到了惊吓··皇帝得知自己的儿子病了,倒是前来看了几回。
韩芸心疼自己的儿子,便迂回的把太医的话说给了皇帝听,提起了韩司恩手段过于残暴之事··皇帝没有任何表示不说,现在反而还赏赐起了这个罪魁祸首,这怎么不让她心恼。
不过韩芸也知道现在后宫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她看,即便是再怎么生气,她也没有打破东西,杖责宫女太监,让人抓住把柄··皇宫里的波涛汹涌,其他人自然是不知的,而知道的人,对此并不在意,更不会放在心上。
元宝奉命给韩司恩送药材来到了方兰院时,韩司恩仍旧是一派慵懒之态·而皇帝的赏赐,让国公府有心人明白,韩司恩是不一样了··韩司恩在元宝来了又离开后,自己也决定出门。
他要出门,国公府的下人自然是有心阻挡的,被他身边的安草毫不留情的怒骂了一顿··然后韩司恩很顺利的出了国公府··帝京是个土地金贵的地方,韩国公府在京城地段最好的地方,左右邻居都是朝中有名气的大臣。
韩司恩一副病态,托着残破的身躯走着,一路上大家都是远远的瞧着指点着,倒是不敢轻易上前,以前被缠到··走了一段距离后,韩司恩就觉得有些气喘吁吁,只怪这身体底子太差了。
在终于走到大街上,韩司恩看着街道上矗立的酒楼,本来想走过去歇歇听听说书的,突然想自己身上根本没银子··想起自己破盒子里存放的碎银子,韩司恩轻声笑了下,他觉得自己又能给某些人找不痛快了。
只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实在是支撑不住了,于是便靠着酒楼的墙角站定休息·韩司恩低着头喘着气,正准备吩咐安草回国公府吻韩卓要银子时,金丝银线勾勒出的锦绣衣摆出现在他眼帘,韩司恩还没有抬起头,一锭银子又出现在他眼前。
韩司恩微微挑眉,集中精神听到这人心中想的是,怪可怜的,一副病态,像是个落魄书生,又像是被人赶出了家门的·年纪轻轻就病的这么重,怕是活不过几天了,还不如个乞讨的,不过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长得挺好看的韩司恩想到自己枯黄干皮的脸,突然很想知道谁的审美观这么奇特··第9章 ·韩司恩缓缓抬起头,看到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有着一张圆润肉呼呼的脸颊,很是可爱。
尤其是那双眼睛,溜溜圆的,干净纯粹如雨后碧空,此刻一眨一眨的像极了某种无害的小动物··韩司恩看着他在心里漫不经心的想,如果非要说这人像个什么动物,大概是兔子吧。
少年的视线和韩司恩对上,他脸色带着明显的错愕,眼睛眨的更加厉害了,心中则因为韩司恩的脸色枯黄而更加觉得韩司恩可怜了,脑补了很多韩司恩受罪的场景··少年抿着嘴,把那锭银子又往韩司恩眼前递了递,小声道:“给你。”
这时,在韩司恩身边的安草终于从愣怔中反应过来了,他家世子这是被当做乞丐了·安草上前一步正色阻止道:“这位小公子,我家爷并非是乞……”·安草的话没有说完,便看到韩司恩伸出枯瘦的左手,缓缓把那锭银子拿在手里了。
安草要说的话瞬间全部随着自己的口水吞回了肚子里,然后他便低眉垂眼安静如鸡的站在一边··惹得少年看了他好几眼,不过少年得注意力倒是没有放在他这个丑八怪身上。
少年看到银子到了韩司恩手里,他脸上露出个很大的笑容,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是前来京城赶考的书生吗”·韩司恩把玩着冰凉的银子,听闻这话,轻笑了声道:“我不是前来赶考的书生,而且这个时间也不是赶考的时间,这银子算是我借的,以后再还给你。”
他的这话听起来冷淡且没有诚意极了,但这少年并没有在意,他心里倒是很高兴有人这么和他温和的说话··少年笑了下,大概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便不自觉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在还想说什么时,有个身材魁梧之人从拐角处匆匆走来,他看到少年,脸上明显的松了口气。
少年看着这人不由的缩了缩脖子,然后看着韩司恩飞快的说:“我刚来京城,什么都不知道,你……”·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身边的人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了,然后那人语气带了一丝警告道:“小少爷,你该回去了,老爷在家里等着呢。”
说罢这话,男子看向韩司恩的眼神中带了一丝警惕和戒备··少年此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尴尬,他搓了搓自己的手,小声道:“那我先走了·”便和那人一起离开了。
等那少年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中后,韩司恩看着手上的银子,看着眼前的酒楼,慢声道:“走吧·”·安草心里不明白韩司恩为什么接一个陌生人给的银子,这被人知道了不是败坏府上和世子自己的名声吗但他是不敢多问,只好跟在韩司恩身后朝酒楼走去。
酒楼里的小二看到韩司恩的面容,心中咯吱一声有些苦涩,他心里害怕韩司恩坐在大厅把前来的客人都给吓跑了,但又不敢把人撵走··这帝京什么不多,就是官宦子弟多,一个匾砸下来能砸死九个半当官的,还有半个是刚刚到帝京任职的。
他们酒楼背后也是有靠山,但是谁知道会不会遇到关系更硬的··再说,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这小二心里的这些想法也只是一转念的事,他面上还是挂着和气生财的笑,一边喜庆的引着韩司恩进了店里,问道:“爷,大厅和二楼雅间都有位置,您看您是愿意在哪里休息”·大厅里此刻有人正在说书,引起的是一片鼓掌叫好之声。
韩司恩朝那说书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看了一眼小二,似笑非笑道:“二楼带路·”·爽文宫廷侯爵·这小二被韩司恩这一眼看的心里有些发虚,总觉得自己内心的想法被眼前这人看穿了,他忙低着头引韩司恩上楼了。
坐在雅间里,韩司恩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锭银子,嘴角扯了一抹嘲讽的笑·他之所以接过这锭银子,倒是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因为自己没钱··就是不知道国公府上的那群人听说了这件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韩司恩现在心里有股快意,还真有点像是安草心里想的那样,根本不在乎国公府的颜面和自己的名声··楼下说书的老先生已经说完了今天的部分,又临时开口说起了京城近期发生的比较有趣事情,提起了韩国公府老夫人过生辰的事情,引起了众人高昂的兴趣,打赏的钱不断,惹得说书先生声音里都带了几分兴奋。
·从现场的反应可以看出,韩国公府现在真的成为了京城的一大奇葩了·韩司恩坐在雅间里,喝着茶,吃着可口的点心,也是听得津津有味··在老先生说道韩司恩亲手把自己的奶娘给绑了之后,楼下突然传出一声朗朗的嗤笑,随即是这人懒洋洋又带了几分嘲讽的声音:“这韩国公家的世子做事手段,倒是有几分祖上的气势。”
世人皆知韩国公府祖上是杀猪的,这话里祖上的气势,也就是说韩司恩身上有杀猪的气势了·这话引得大厅里的众人哈哈大笑起来··而在这笑声中,旁边的雅间里传出了一道冷笑,韩司恩拿点心的手顿了下,他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集中精神还听不到一个人内心的想法。
第10章 ·不过韩司恩的惊诧也只是那么一分,转眼他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这世上有他这种能听人心声的异类存在,也就有那种心声分毫不漏之人的存在,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在安草看来,韩司恩拿点心吃点心的动作一直都是缓慢沉稳的,一直都没有什么不同,谁也不知道他曾经失神了那么片刻··在楼下醒木一声响,说书的老先生以若想知道下面的故事如何,请听下次讲解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听书人也都已经习惯了听到精彩处就断的生活,楼下一片叫好鼓掌声··安草偷偷看了一眼被当成了茶后笑料的当事人,心中有些讶异韩司恩的镇定·这样镇定的人一点也不像是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倒是像极了自家老爷。
想到自己当初向韩卓说明情况,韩卓看向自己的眼神,安草狠狠打了个寒颤··大户人家的规矩多,他敢肯定如果不是世子把自己的卖身契要走了,自己在这国公府怕是活不过老夫人生辰当天的。
不过自从韩司恩找安草聊了那么几句后,安草就觉得世子能不动声色的查清楚自己的那么多事,总是个有前途的··他们一屋子人现在都和韩司恩绑在了一起,自然是都希望韩司恩能好好的活着,顺顺利利的继承国公府。
对于安草的想法,韩司恩自然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下人忠心不忠心,有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他都无所谓,反正他们无论怎么翻腾,也翻腾不出个什么浪花来··韩司恩慢悠悠的把点心吃完,他喜欢吃东西。
因为被困的那十年,他要么被人喂点东西,要么滴营养针,所以他喜欢自己动手拿吃的,很自由··点心用完了后,他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擦了擦嘴角,感觉自己的体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便起身结账离开。
韩司恩对今天的出行很满意,楼下来回奔波的小二也非常满意··小二接待他时,那是满心愁苦,生怕这会是个难伺候的主·没想到脾气这么好,一直安安静静的,除了要点心外,一点事都没有找。
这对他们这种生活在底层的人来说就是一大幸事了··巧合的是,韩司恩推门离开时,他旁边雅间里的人也走了出来·那人看到韩司恩微微一愣,神色虽然不变,但心里突兀的响起了三个字,韩司恩。
韩司恩看着这人,有些玩味的挑了下眉梢·说起来还真是挺巧合的,眼前这人他上辈子在靖国侯府曾经见过一面··这人也不是旁谁,是宫里的三皇子,姬洛,算起来他还是自己的表哥呢。
眼前的姬洛面相还没有完全长开,眉眼间有些稚气,但端的是星眉剑目,可以想象出,以后是怎样的俊美之色··只是,看着那双有些沧桑到了极点的眼眸,韩司恩感觉到有点意思,这样的眼睛不该是一个十五六岁的人拥有的。
即便在这个时代,作为一个从出生就注定不受宠爱的皇子,自幼便历经了各种人情冷暖,早熟的厉害,但这双眼睛还是过于沧桑和悲凉了··而且这个时候姬洛,是不应该认识自己从没见过面的表弟韩司恩的。
所以,真的很有趣,韩司恩悠悠的想··而姬洛心底只响起了那三个字,随即便是平静一片,可见这人的自制力实在是不同寻常··韩司恩朝姬洛微微点了下头,把他当做一个萍水相交的陌生人那般对待。
这辈子他是要好好活着的,和姬洛相见的次数肯定比上辈子多,有些古怪的地方,他自然会弄清楚的,并不着急这一时··韩司恩离开后,姬洛站在那里看着他背影,双眸复杂。
他是记得自己这个表弟的,他们本来该是比较亲近的人,但因为身份上的种种,上辈子他们并不是十分熟悉,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他的这个表弟身上的流淌的血,注定了他在韩家地位尴尬。
不过他的这个表弟也不是好相处的,一年后便会把韩家搅和的一团糟,彻底断了姬怀争夺大位的一个最有力的帮手,然后就让人惊呆的自尽而亡了,留下了那么一个名声恶臭,摇摇欲坠的一个烂摊子国公府。
只是韩司恩生前没有成亲生子,韩家的人恨死他了,死后自然不会给他过继个孩子供奉香火,所以韩司恩生前死后一直都是孤苦伶仃的··后来自己在得势之后,不想让外祖母想起此事便伤心落泪,便从韩家旁支找了个孤儿过继在了韩司恩名下,免得他在下面连个香火钱都不能收到。
看到韩司恩便让姬洛想起了种种往事,想起一人时,他的心蓦然痛了起来··他捂着心口,恍然间又看到了万箭穿过自己胸膛的场景··爽文宫廷侯爵·姬洛狠狠的摇了摇头,把那些场景从脑海中摇出,他这辈子怎么也不会落到那种田地了。
至于那个能折腾命苦点的表弟,他尽量看着点,让他多活几年··韩司恩虽然对姬洛的变化有些感兴趣,倒是没有把人放在心上,走出了酒楼,他就把这人和他的古怪忘在脑后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韩卓身边服侍的丫头香琴正在那里候着··韩司恩看都没看香琴一眼,静静的坐在躺椅上,朝碧华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碧华愣怔了下,心头一转,倒是想起了韩司恩受伤的事,忙到房内找了药,上前给他换上。
韩司恩胳膊上的伤口因为走动又流血了,要搁在旁谁的院子,那些奴婢总会劝说几句注意身体安全什么的·但是碧华他们都知道韩司恩的- xing -子,是不敢轻易开口劝。
待自己胳膊上的伤口重新包扎完毕后,韩司恩看向香琴慢声询问道:“老爷让你来,有事”·被韩司恩看着,香琴觉得浑身都难受极了,好像有无数个刺儿在扎自己,这种感觉有点糟糕,香琴忙道:“老爷说皇上赐的紫参太补,今日亲自从私外面买了一颗千年参,让奴婢给世子送来。
说是让世子每日切下几片含在嘴里,再不济熬成汤喝下,都是对身体极好的·”·说完这话,香琴把装有人参的锦盒拿了出来··云芝是这院子里负责韩司恩进入口里之物的,她看了眼韩司恩后,这才上前把盒子接了过去。
韩司恩则看着香琴一脸感动道:“替我谢过老爷·”那表情是带了无限仰慕的,很是真诚··香琴应下,然后又叮嘱云芝道:“从今晚就给世子熬了喝下,别耽误世子身体恢复。”
韩司恩脸上一直挂着感动,但是香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又说不清楚··临走时她又偷偷的看了看韩司恩,到底没看出个什么,最终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等香琴走后,韩司恩收起那个没有到达眼睛里的假笑,看了一眼那装着人参的锦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然后缓步回房间休息去了··身体虚的人一日三餐吃人参,周太医都没敢那么开方,韩卓还真当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呢·云芝抱着锦盒有那么些不确定了,她面容圆润,长相十分讨喜,为人又老实,便看着碧华轻声问道:“姐姐,这人参今天熬吗”·她觉得世子最后看向自己那一眼,绝不是想喝的样子。
碧华看着云芝皱眉道:“你想什么呢,老爷送人参是关心世子,自然是要熬给世子的,要不然岂不是世子不孝”·至于熬了在什么地方喝,让狗喝还是让花盆里的花花草草喝,那就是世子的事了,她们做下人的,只做自己本分的事就是了。
韩司恩在国公府老老实实的呆了半个多月,没出什么幺蛾子·这天他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突然想到了国公府上的一处好景致··韩国公府有个在帝京都很出名的桃林,每年桃花盛开的时,柳氏总会以国公府的名义给京城有名的夫人、小姐和公子下帖子,邀请他们前来赏桃花,这帖子叫桃花帖,这赏花大会在某种程度上也属于一次变相的介绍自家人到各个府上的夫人面前,可以说是一次相看大会。
韩家的桃花贴,在京城是非常有名的,因为接到帖子的人非富即贵,新入京官宦家的夫人都以得到桃花贴为容··韩司恩想到了这些,突然想去看看那片桃林··他是想到什么便会做什么的人,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于是便换了衣衫,前去那处桃林,安草随身跟着伺候着。
桃花现在还没有开放,枝头上光秃秃的,实在是不算什么美景··韩司恩却觉得这桃林哪个地方都符合他的心意,他可是记得上辈子国公府上臭名昭著的偷情事件,就发生在这处桃林。
当时桃花纷落,男女月下谈情,忍无可忍滚落在一起,被人发现时很有一番风情··这片桃林不小也不大,正中央修建了几处观赏台供人走累了休息·韩司恩的心情极好的在里面走着,觉得有些累的时候,便准备去观赏台休息。
只是他还未走到观赏台,就被一个匆匆赶来的陌生丫头拦住了,那丫头看着他瞪着眼睛,道:“你是何人这里面有几位小姐在里面玩耍呢,你这般过去唐突了如何是好还不快快退下。”
韩司恩看着这个明显想找茬的丫头,眼睛微眯,薄唇轻启,温声道:“滚·”··第11章 ·那丫头大概是没想到韩司恩面相语气这么温和,说出来的话却这么可恶,一时间愣怔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小丫头满脸通红,双眸含泪带着一丝屈辱,最后说了几个你字,跺了跺脚转身跑了·不多时,一处观赏阁里隐隐传出了女子委屈的哭声··韩司恩神色,一旁的安草被这情况弄的惊呆了。
虽然他知道韩司恩这些天- xing -格有些大变,做事说话不太留情面,但还是有些怕他把老夫人得罪的太狠,落下个大不孝的名声,于是上前小声提醒道:“世子爷,这是小姑奶奶从青州何家带来的下人,想必是何家表小姐在里面玩耍呢。”
韩司恩听了安草的话,嗯了声·安草小心的看了看他的神色,觉得世子心里有分寸,便站定在一旁不吱声了··韩司恩走到一颗桃树下,捡了一根比较粗的树根拿在手里,他自然知道那个丫头是青州何家的人。
向老夫人提议把韩明珠从西疆天门关接回韩家的就是这个小姑奶奶韩秀,生来是个心肠恶毒的··想当初老夫人有两个女儿,大女儿韩芸入了宫,得封娴妃,小女儿韩秀却远嫁青州何家。
何家是青州世家,韩秀的丈夫是家中嫡长子名何俊杰··只是何家在青州有些势力,在京城为官的子弟不多,职位也不高,本来是入不了帝京官宦世家人眼的··当初何家能得国公府嫡女下嫁,还是因为何俊杰曾经无意中救过老国公一次,老国公便把小女儿许给了何俊杰。
爽文宫廷侯爵·老国公这么做自然也有自己的意思,他们家当时锋芒实在太露,三个儿子在朝为官不说,结下的亲事也都是有底蕴的世家··大女儿又在宫中得宠,风头盖过了皇后,如果小女儿的亲事太盛,会引来皇家的忌惮,对宫里的韩芸,对他们国公府都不是好事,所以他只能让韩秀低嫁了,降低下韩家的存在感。
而且何家向来懂得经营,家业很大,日后对韩芸也是一大助力··老夫人为此还大闹一场,觉得太委屈小女儿,最后被老国公狠狠训斥一番才作罢··在韩秀成亲后,老夫人为此一直心怀愧疚,逢年过节便派人往何家去,生怕小女儿嫁得远受了委屈。
其实何家对韩秀恨不得供着,哪会怠慢半分··韩秀自幼被捧在手心,熟读诗书,心气儿十分高,一心要嫁到京城有脸面家世做媳妇,没想到被父亲流放到青州··何家的家业再大,金银再多,她也看不上眼。
在青州,每当想到同为一家人,自家姐姐是宫中妃子,受人朝拜,自己是个普通官宦人家的媳妇,韩秀就忍不住流眼泪··这样的差距让她心里极为愤怒,认定是国公府对不住她,为了韩芸毁了她一辈子,而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一辈子这么窝囊。
韩秀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儿子名为何帆,女儿名为何玉珠,何玉珠的相貌极好,所以韩秀也极为宠爱自己的这个女儿,甚至忽略了何帆,以至于何帆自幼便和她不是很亲近,而何玉珠被她捧得有些刁蛮任- xing -。
这次老夫人生辰,韩秀把何帆和何玉珠带来,是有给他们在京城相看人家的意思··尤其是何玉珠,如今长得明艳动人,这颜色即便是在京城也难寻几个的,她自然有把握给何玉珠找个好人家。
只是韩秀的心高,一般人家她是看不上的·她心中也是有目标的,就是五皇子姬怀·她为了韩芸嫁到了何家,韩芸的儿子娶她闺女就当还恩了··她知道何家家世在皇家眼里不行,所以何玉珠能做个侧妃就行,只要得宠,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
至于侧妃是妾室什么的,韩秀根本不在乎,她姐即便是娴妃,不还是个妾吗·只是她想的美好,关键是宫里的韩芸根本没看上何玉珠一分··而韩司恩之所以能记的住何家的人,说来还是和他那个同胞妹妹有关。
上辈子韩明珠从西疆天门关回韩家后,颜色便压过了家中其他姐妹··居住在府上的何玉珠为此很生气,和韩明珠更是各种不对付··而那个何帆在见过韩明珠一面后,竟然就此失了魂落了魄,生出了非韩明珠不娶的念头,非要求他娘允许了这门亲事。
韩秀出于某种扭曲的心里,竟然允许了这件事··若不是靖国侯府的人呗被皇帝从西疆调回京城,韩明珠自己是个有主见的,而韩司恩想到韩秀一家人觉得恶心难受暗中阻止了,这莫名的亲事说不得在韩卓等人的默认下就成了。
想到这些,韩司恩难得皱了下眉头,这辈子他还是觉得有些恶心··正在这时,一群人从观赏阁走来,为首的是个身着桃红衣衫的女子,那女子的容颜明艳动人,只是那双眸子瞪的老大,像是有无数火焰在喷发,一看就是个不好招惹的,这女子自然是何玉珠了。
一群人站在韩司恩面前,何玉珠眯着眼睛看向韩司恩,突然从身上解下一条长鞭朝韩司恩的脸上甩去,愤怒的嚷嚷道:“好大的胆子,我们几位女儿家在这里吟诗作对,竟然有登徒子在这里撒野,今天我就给你个教训。”
青州离蛮人所居之地比较近,那里的大家小姐从小都会学点拳脚,以便能护着自己,何玉珠从小喜欢用鞭子抽人··她自然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但是她没见过,可以装作不知,而且就算她把人抽了,事后一句满怀诚意的道歉,不知是自家表哥也就了事了。
她娘早就说过,韩司恩虽然是世子,也不过是府上一条不中用的狗·而且她敢肯定,她抽了韩司恩这一鞭子,她外祖母肯定是喜欢的··何玉珠的鞭子甩出之后,她身边的一个端庄大气的女子捂着心口惊呼一声,满脸错乱,随后慌乱的说道:“误会了,快快手下留情,这是大伯父家的司恩弟弟,并非登徒子。”
其他人跟着惊呼起来··与此同时,安草看到鞭子的一瞬间,想也没想挡在了韩司恩面前鞭子抽在他脸上,顿时多了一道子血印··安草被抽的嗷叫一声,身体晃悠了几下,疼的脸扭曲了,眼泪跟着刷的一下子流出来了。
但他不敢动,怕何玉珠在给身后的韩司恩一鞭子··看着安草挡住了这一鞭子,何玉珠眼里是非常的失望··不过刚才韩青雪已经说出了韩司恩的身份,她如果在来一鞭子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她虽然刁蛮任- xing -,但大是大非上还是明白的··何玉珠收回鞭子,正准备道歉,忽闻一阵低沉的笑声,何玉珠和众人都因这笑声愣住了,她道歉的话便没有说出来。
韩司恩边笑边从安草身后走出来,他的步伐很缓慢,在走到何玉珠面前后,他拿着自己刚刚捡起的桃木棍,狠狠朝何玉珠甩鞭子的手腕处砸去了··手腕骨折的磕巴声在寂静的桃林中响起,韩司恩随手把棍子扔在了一边,而后,他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何玉珠一字一句,声音轻且温和的说:“这韩国公府太_祖亲封的一等公府,现在的韩国公是当朝一品公,我乃是皇上亲封的世子,生来身份贵重。
你这是哪里来的落魄户,一点规矩教养都不得,在别人家里大呼小叫的闹腾,还以为这是你家后院的马厩呢大庭广众之下,在我韩家撒野伤人不说,还敢朝本世子甩鞭子谁给你的胆子”·第12章 ·韩司恩说完这些话,何玉珠还傻愣愣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一副完全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
而她身边的其他小伙伴早已惊呆了,她们听说韩司恩最近亲自朝自己的奶娘动手的事·但也是听了那么一耳朵,心里知道了韩司恩不是个好惹的,心底防备着就是了。
爽文宫廷侯爵·她们怎么会想到,韩司恩面对她们也是连听解释都不听,直接动手··她们这些闺秀所接触的那些世家夫人、小姐和公子,在一起说话都是心底转几圈才出口,何曾见过这么粗暴的,还是对着一个女子,一个表小姐,这和街上的那些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尤其是何玉珠身边的韩青雪脸苍白如雪,脸皱的几乎立刻要哭起来,她整个人摇摇欲坠,恨不得直接晕倒消失。
她可是知道何玉珠兄妹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虽然不是她动手的,但是老夫人定是会迁怒于她的··韩青雪咬了咬牙根,让自己清醒些,她看着韩司恩牙齿打颤道:“三弟,你这是做什么”·住在国公府的韩家人,这一辈的嫡子庶子加起来有十好几。
韩司恩在韩家众姐妹中排行老三,他妹妹韩明珠排行第四,到了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韩悦文时,是排行第六··老夫人第一个孙子辈儿的是韩青雪,虽然是女孩,但是因为是府上第一个孩子,所以她自幼在老夫人跟前就得脸。
韩青雪嫡亲弟弟韩悦忠是府上第二个孩子,但也是府上第一个孙子,所以韩家二房在老夫人心中是有子孙昌盛这种特殊意义的··韩青雪的声音让何玉珠懵懵的脑袋反应过来,她感觉到了自己手腕处尖锐的疼痛,然后眼泪刷一下子流出来,自己蹲在地上尖叫起来,她手上的鞭子早就因为手腕的骨折断裂在地上了。
韩司恩走上前,把鞭子拿在手上细细把玩着··韩青雪看到这种情况,愣了下,忙吩咐身边的人去告知老夫人这个消息和自己父母这个消息,同时扶着何玉珠看向韩司恩道:“三弟,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和老夫人解释下这件事。”
她话还没有说完,韩司恩打了个哈欠,干咳两声后,淡淡道:“一个不知名的野丫头敢朝本世子甩鞭子,老夫人自然是要给我做主的,该解释的也是她吧·”·何玉珠疼的冷汗都出来了,听闻这话,她脑袋一抽,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韩司恩道:“我要杀了你这个狗东西。”
韩青雪一听这话就知道坏了,不说她话里的内容,这哪是一个大家小姐该说的话,被外人听见了,这丫头的名声可就毁了··她刚想把话岔开,韩司恩已经眯着眼睛笑出声,道:“那本世子就等着。”
他说完这话,也懒得看这群人,弹了弹自己的指间,说了一句晦气,便转身离开了··何玉珠手腕的疼痛,加上被韩司恩这么一气,直接晕了过去··身后一派混乱尖叫,韩司恩朝方兰院走回去了,身后跟着哭唧唧的安草。
到了方兰院,韩司恩斜视了一眼身后的安草,而后对正在院子里纳鞋底的落霞吩咐道:“拿伤药给他涂上,那张脸要不然就要毁了·”一般服侍的小厮为了避嫌,一般是不进这主院子的。
落霞听闻这话愣了下,在看到安草的脸后,吓了一跳,叫了一声,韩司恩看了她一眼,便走回房间去了·而她这一声倒是把房内正在熬药的碧华和云芝吓了出来了。
等碧华和云芝看到安草的模样时,也吓了一跳,不过两人沉稳些,到底没有惊叫出生,云芝忙跑回房间拿了药出来··安草还在眼泪汪汪的,云芝给他一边上药一边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了你得罪世子爷了”·安草咧着嘴,一把鼻涕一把泪抽抽噎噎小声道:“我哪敢啊,不过咱们这院子里的事儿大了。”
然后他把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落霞听了这话,捂着心口,小声快速道:“这下世子麻烦大了,我尝和其他院子里的人走动,听说小姑奶奶可是老夫人的心尖宝,世子动了何家表小姐,老夫人和小姑奶奶肯定要生气的。”
碧华等人何尝不明白,世子动了董妈,就算手段再怎么残忍,那也不过是一个下人,世子乱了老夫人的生辰,但他在理上,府上的主子就算是生气,也挑不出世子的错。
但是世子出手伤了表小姐,这说小了是兄妹间闹着玩,往大了说是谋害家人,最关键的是表小姐还是个女子··想到这里,碧华瞪了安草一眼,低声道:“你知道那是表小姐,为何不阻止世子。”
安草被药蛰的浑身一抖,听闻这话,眼泪又巴巴的掉下来了:“世子出手果断,我哪有机会阻止啊·”他也傻了好不好··碧华心知这的确不能怪安草,心里转了转道:“小姑奶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国公爷快下朝了吧找人候在二道门口,国公爷到了就把人拦住,拦到方兰院。”
落霞有些焦急的道:“这有用吗”碧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世子身体虚弱,老爷心疼世子,自然是要来看看的·”·落霞点了点头,一脸不信,碧华心里也着实没谱,但不管有用没用,总要把国公爷先叫来的好。
最关键的是,除了国公爷,她也找不到这府上能帮世子的人了··安草的药刚上完,门外就传来了喧嚣的人声,碧华听到了韩秀的声音,柳眉轻皱··然后她看到韩秀身边跟着几个老婆子还有几个粗壮的小厮,满身煞气的走来,二道门服侍的小厮跟在后面,脸肿的老高。
韩秀朝安草的脸上看了一眼,走上前又给了安草受伤的那一边脸一巴掌,随即看着安草脸上的血不屑的说道:“不过是一个狗奴才,也敢跟主子动手,把他绑了,打死。”
安草听了这话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碧华上前拦一下,刚开口喊了声姑奶奶,便被韩秀也甩了一巴掌,让人也把她绑了··在几个老婆子抓住碧华,几个小厮摁住安草时,鼓掌声从房门口传来。
众人心中一惊,看向房门口,只见韩司恩正靠在那里,右手里握着鞭子,一边鼓掌一边看着热闹的场景··安草被人摁在地上,他哭着喊道:“世子爷,救命啊。”
韩秀看到韩司恩手里的鞭子,想到何玉珠现在状况,恨不得立刻杀了这人,而韩司恩看都没有看韩秀一眼,朝那些个老婆子小厮扫了一眼,道:“放开他们。”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不悦也没有责备,很平常的一句话,但是几个老婆子和小厮不知为何就想起了门口的董妈,手一松,碧华和安草趁势得到了自由,几人麻利的站到了韩司恩跟前。
爽文宫廷侯爵·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被捉住肯定是个死字,巴着世子的腿,说不准还能活下去··韩秀看到这种情况连说三个好字,冷笑道:“不愧是这府上的世子爷,调教出来的下人都和你一个德行,如此目无长辈。”
韩司恩听闻这话,看向韩秀,道:“我是这府上的世子,你是哪里来的泼妇,竟然敢闯本世子的院子,还如此撒野,哪里来的胆子,要随意打杀这韩国公府上的人”·韩秀因为自己掌上明珠的手断了的缘故,脑袋一片空白,并没有细致的想韩司恩话里的意思,听闻泼妇两个字,想起了这些年自己的身份,怒意染红了眼,她上前羞怒道:“没教养的东西,今天我就替你爹教训你,让你知道长幼尊卑。”
韩司恩挑眉看向她,韩秀要亲自动手给韩司恩两巴掌,碧华等人挡在前面,门口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这是怎么了”·随后韩卓的声音紧随其后,道:“司恩,你对着你小姑要做什么”·韩秀听到韩卓的话,回头一看,看到一个白胡子中年人和韩卓站在那里,她想起自己女儿受的罪,看着韩卓眼泪汪汪道:“大哥,你看你的好儿子,今天直接把玉珠的手给折断了,来日是不是要把我这个姑奶奶的胳膊给废了,他怎么能这么狠毒,把用在奴才身上的手段用在我和玉珠身上,这是心肠有多恶毒才能做出来的事。”
说罢,哭的那是一个肝肠寸断··那个白胡子中年人自然是周太医了,他皱眉看着这场闹剧,又看向韩司恩,想听他如何解释··韩司恩没想到周太医这么巧的到了,于是他心思动了动,只见他满脸讶异的看着韩秀,语气焦灼道:“这竟然是何家姑姑今日之事定然是个误会,我常年卧病在床,我未曾知道姑姑何日前来,这些年也不曾见过姑姑,不知姑姑真面目,更不曾见过姑姑口中的表妹一面,如何就出手伤了她”·说完这话,韩司恩脸上带了些许迟疑,而后拿起手上带血迹的鞭子快速继续道:“今日我倒是在自家府上遇到一女子,出手便想要本世子的命,若不是安草这奴才挡了一下,本世子这身体是挡不住了。
这鞭子倒是证物,我本以为这是哪里来的蛮横无知之辈,在别人家做客,最基本的礼仪都不懂·入我国公府竟如无人之地,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公府是她家的呢·在我国公府还想要我这个皇上亲封世子的命,未曾想竟然是小姑家的表妹,倒是司恩误会了。”
安草忙跪下把当时的情况细细的说明了,着重说出了何玉珠口中要杀韩司恩这个狗东西这句话,周太医听得神色莫名··而韩司恩这话里的含义,听得韩秀当头一棒。
当初韩秀早已经得信,也早把韩司恩看成了个死人,就连面子上的功夫都不愿意维持,来到韩家哪会给韩司恩- cao -心准备东西,连一块劣质的砚台都没有,更不用说让何帆和何玉珠前来拜访。
·她向来把韩司恩看到了尘埃里,不如猪狗,哪里会让自家儿女沾染一丝晦气·再者,一个表小姐,姓何,在韩家朝韩司恩这个世子出手,口出狂言,说出去何玉珠这一辈子都毁了。
周太医听闻这话,也是一脸讶异玩笑般道:“韩家姑奶奶前来做客,你作为晚辈竟然不知何日到达难不成你家小姑还没给你准备见面礼即便这般,你们表兄妹之间也不曾走动吗,哪有不认识的道理”·这话原本不该是周太医问的,但是他看着韩司恩的脸,心中微微一愣,便顺着韩司恩话里的意思问出了口。
碧华看到这种情况,跪在地上咬牙道:“周太医有所不知,小姑奶奶前来府上时,世子身体正虚弱,怕过了病气给老夫人和小姑奶奶便未曾前去拜见·小姑奶奶从青州远道而来,车马劳顿,想来是表少爷和表小姐是有些水土不服,所以世子并未见过表少爷和表小姐,又何谈认错。”
韩司恩有些失魂落魄的看着韩秀,脸上带着一抹深深的自嘲,道:“我和小姑还有表兄和表妹原本就没有见过,想来当日我病的都快死了,哪有人愿意见一个死人的,没得嫌晦气。”
这话说的有些严重了,韩秀神色不断变幻,韩卓的呼吸浓重了几分,他不悦的走上前看着韩司恩道:“胡说什么,有周太医在,你提什么死不死的”·第13章 ·韩司恩听了韩卓的怒斥声,无所谓的收拾了脸上的自嘲和伤心,一脸怀疑的看着韩卓。
该说的他都说了,该表演的他也都表演了,下面的时间要留给韩卓为韩家名声进行表演··韩卓也不负所望,他走到韩司恩面前温和的安抚道:“你小姑远道而来怎么能不挂念你你小姑可是准备了厚重的礼物给你一个惊喜。
只是当时你一直昏迷不醒,情况危机,你小姑心疼你,就让你母亲把那些礼物拿到佛堂,找人诵经,沾染些佛光,以便能护你平安·你这真是错怪你小姑了·”·韩秀听闻这话,立刻掩面而泣,抽抽唧唧道:“我做姑姑的,哪能想不到自家侄儿,你这可是伤了……”·韩司恩懒得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假话,而且他也觉得韩秀尖锐的哭声有些刺耳,便一脸惊喜的看着韩秀,打断她要说的话,脸上带着十足的懊恼道:“是侄儿刚才口误,错怪姑姑了,我误把表妹当做撒野的野丫头,也实在太不该了,我一会儿就去给表妹道歉。
她住在我们家,我这个主人怠慢了她,让她受委屈了·”·韩司恩这话噼里啪啦的说完,韩秀听的实在是哭不下去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嘴上无比诚恳,实际上却是牙尖嘴利没脸没皮说自己女儿没教养的人,恨不得上前撕烂他的嘴。
但是有外人在,她是不敢有这样的动作的,韩秀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陷入肉中,疼痛让她的神智更加清醒··韩卓一旁皱眉有些不高兴的道:“不管如何哪有你这种不认识自家亲戚的,还出手伤了人,幸好都是一家人。
你姑姑大度不跟你一番计较·只是女儿家的心- xing -大,你身体又不好,就不要去瞎添乱子了·”·韩卓这语气虽然是责备,但话里却显得两家人很亲昵。
韩司恩听到韩卓内心的想法,忍不住挑了挑眉梢··爽文宫廷侯爵·韩卓之所以周太医面前说什么都是一家人这话,还用这种亲昵的口吻,就是想让周太医怀疑两家人这是在给小辈议亲呢。
主角当然是韩司恩和何玉珠了··韩司恩自然是不会娶何玉珠那个母夜叉,当然韩秀也不会让他娶,何玉珠也不愿意嫁··只是现在韩卓这话说出来了,周太医是清流之辈,自然不会拿别人的家事多嘴,在皇帝面前也不会多说什么,何玉珠的名声在外人面前到底是保住了。
韩卓自然不知道自己内心的各种想法已经被人知道了,他仍旧维持着自己温和慈祥的面容看着韩司恩道:“快让周太医替你诊治诊治·”·韩司恩看着他的表演心里一阵恶寒,面无表情的哦了声,他看了看韩秀,又以回房换衣服为由,先离开一步。
韩秀看到这种情况,知道今日这事是没个说法了,便带着人离开了··毕竟周太医为韩司恩把脉,她虽然是长辈,还是不方便在场的··韩秀离开后换了一身宝蓝衣衫的韩司恩也出来了。
周太医在为他郑重的把脉时,韩司恩无聊中垂眼看到了门口掉落在地上的鞭子··他心里嗤笑一声,放在上辈子那个没想好好活着的他,在韩秀前来找茬的时候,他应该是直接拿鞭子甩韩秀脸上,然后指着门口让韩秀他们滚的。
不管那些人想对他怎么样,上辈子的他肯定是不愿意吃一亏的,不管名声什么的,直接会用武力解决一切问题··只是这辈子既然决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这些粗糙的手段还是得先暂停下来,留着以后用吧。
周太医把着脉,心里是满意的,韩司恩的身体底子太差,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调理,明显的能感觉到他脉搏跳动的有力一点了··周太医放下手,在韩卓的追问下,正准备开口实话实说时,突然从韩司恩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人参味。
周太医的心一跳,心中有些愕然,然后他看向韩司恩皱眉问道:“你食用人参了”·韩司恩听闻这话,脸上露出一个欢喜的笑容,只是他还没有开口,一旁的韩卓已经面上有些焦急的道:“周太医,你说皇上赐下的紫参太补不能立刻食用,内人听说……不,我便购了一颗千年人参给他补身体了,这有何不妥”·韩卓那个内人后的沉默很是意味深长,韩司恩眨了眨眼睛,看着不动声色甩锅的韩卓。
听到韩卓的话,周太医的心又跳了下,他跳起来看着韩卓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他身体这么虚,你给他吃什么人参皇上赐下的紫参不能吃,其他的更不能吃了。
国公爷你心疼儿子,但是药是不能乱吃的,补药更是如此,你……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被人如此说落的韩卓,脸上没有愤慨,只有满满的不相信和惊讶,他失神了许久,看着周太医真切的悲伤:“是我太过心急害了犬子,周太医可有补救的方法”·周太医看着韩卓,狠狠的叹了口气,最后他沉声道:“我再写个方子,那些人参之类的大补东西以后就不要再吃了。”
他并没有说韩司恩的身体情况,韩卓的脸上满是懊恼,一副好心做错事的情景··周太医写下方子后,捋了捋胡须,看着韩司恩,像是在看一个不珍惜自己身体之人,有些生气:“世子以后多多注意身体,药从口入,有的是治病的,有的是致命的。”
·说完这话,周太医收起自己的家伙,离开了·韩卓忙去送他,走出方兰院,韩卓看着周太医焦急道:“周太医,犬子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了”·周太医看着他,叹息一声道:“我以前就说过,世子的身体就是用最好的药物调理都活不过二十,现在恐怕只能慢慢调理了。”
韩卓忙表示只要是能调理好韩司恩身体的药,让周太医务必医治好韩司恩··周太医说了句自己尽力而为,就这一句话,便引得韩卓郑重的谢过之声··周太医出了韩国公府坐在自己的轿子里后,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发现,韩司恩这个世子在国公府上的处境怕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艰难··不过韩司恩倒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他并没有吃人参,从他的脉象中就可以看出,要不然他的脉象不会趋于平和。
但是他口中有人参味,是韩司恩故意在他来之前吃的,有意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周太医皱了下眉头,觉得这个世子倒是挺胆大,他就不怕自己说出来他真实的情况·转念想到韩司恩和韩卓之间的父慈子孝的画面,还有韩卓口中没说完的内子什么的,周太医忍不住有些脑门疼。
这帝京谁不知韩国公疼爱自己亡妻生下的儿子如同眼珠子,要不然也不会在三岁时就给他请封了世子,明知世子活不过成年一直不改其志气,就连皇帝都赞赏过几次··他本来是专门给皇帝看病的,用不着管这些,但是第一次看到韩司恩的那双清冷的双眼,他突然想起了当初宫中盛极一时的双儿皇贵妃王瑛。
都说外甥像舅,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假,别人看韩司恩的脸颊是枯瘦干瘪的,像鬼·但他是大夫,向来是不看表相看骨骼的·他第一眼便看出韩司恩的面容线条和当初的王瑛是极为相似的,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
周太医他本身是个不愿意惹麻烦的,只是当初他医术高明,颇为自负,入太医院时有些年轻气盛,后来被人涉及陷害,扯入了一桩宫妃怀孕流产事件中··当初他都被气怒下太后下令打杀了,皇贵妃王瑛看他是个着实可怜,像是个冤枉的,便为他求了一嘴情,皇帝便重查此事。
他被查出无辜之后,就成了王瑛的专用御医·再后来,有次他给王瑛请平安脉,王瑛看着他,双眸冷冷清清,神色有些冷傲的说:“周太医,你为人正直,医术也高明,是个难得的人才,以后如果遇到我王家血脉之人落难,能帮一把还请伸手帮一把。”
说完这话,王瑛赏了他两匣子东西··他自然是不愿意收的,但是王瑛还是让他拿回去了··他回家打开后才知道,那两盒子全部都是银票,数额十分巨大。
爽文宫廷侯爵·他隐隐觉察出宫里那些日子有些紧张的气息,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只是心里做好了些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而那些银票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而后没过几天,宫里突然传出了王瑛突染恶疾而亡的事。
后来,他大病一场回到太医院,战战兢兢以为自己会倒霉,没想到倒是成了专门给皇帝看病的··而皇帝- xing -情自此大变,行事颇为- yin -晴不定,而后宫里再也没有王瑛的痕迹,王瑛所住的宫殿被封了,当初服侍过王瑛的那些宫女太监也全部消失了。
三皇子被丢给了一个品级极低宫妃养着,皇帝却是连看都没看过一眼的··周太医知道这里面有故事有委屈,但他一次都没有去打听过·只是偶尔看到三皇子姬洛艰难的讨生活,便接济一番。
现在三皇子已经大了,或者说皇帝的几个儿子都大了,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一番势力,但唯独三皇子独自一人,不受宠爱,没有势力,什么都没有··想到这些,周太医心道,罢了罢了,当初既然已经帮了一次,无意中已经得罪了国公府,那就在帮一次吧。
韩司恩虽然不是王家子嗣,但是是王家人生的,而且和王瑛长得太像了··周太医回到宫里,便听下人说他走后不久,元宝前来了,说是皇帝有些身体不适,让他回宫后立刻前去御书房。
周太医忙换了衣服前去御书房,他到的时候,元宝正在御书房的门口来回走动·看到他后,元宝一脸激动的走上前小声道:“我的周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里面都发了一场火了,快进去吧,爷等着呢。”
周太医从袖子里拿了银子谢过元宝后,敲了下门,听到皇帝的声音后便轻声推门而入··他进去时,皇帝正斜躺在软塌上,一手托着头,一手在榻上缓慢的拍着。
皇帝半眯着眼睛,脸上没有半分不高兴,也没有病态的模样,听到周太医的脚步声,皇帝睁开眼看着周太医似笑非笑道:“去韩家了”·周太医立刻跪下请罪,给一个世子看病耽误了给皇帝看病,这自然是重罪。
皇帝挥了挥手让周太医站起身,随口问道:“能让你上心的人不多,那韩家世子怎么样了”·周太医抿了抿嘴,道:“世子爷吃了药,这些日子养胖了些,脸上有些肉了,圆润了些,面容倒是有些像……”说道这里,周太医感觉自己喉咙有些干,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了。
皇帝脸色- yin -沉下来,他直直的盯着周太医,轻声道:“像什么”·周太医猛然跪在地上,头也磕在地板上半分不敢抬,他小声道:“皇上恕罪,微臣只是看着韩世子有些像……像曾经的一位……故人。”
这话说完,皇帝往他身上砸了一个茶杯,杯子从周太医脖子上滚落,掉在地上,碎了··御书房外的元宝听到声音,浑身抖了下,想上前却因没有皇帝的吩咐而不敢,于是只好站在那里焦心的等待着。
茶水顺着周太医的脖子流到背脊和胸前,又滴落在地上,让周太医看起来颇为狼狈,周太医跪在地上却是一动没动··许久后,皇帝浓重的呼吸声平息了几分,皇帝大笑起来,许久后皇帝又停止笑声,然后他声音里满含玩味,朗声吩咐道:“元宝,传旨,让三皇子和五皇子明日共同前往韩国公府去探望韩世子。”
·第14章 ·御书房门外站着的元宝,这短短的时间内,心情起伏的颇为厉害··他先是好奇为人老道的周太医说什么了会惹怒皇帝,而后又有点担心盛怒中的皇帝会把周太医拖出去喂狗,毕竟- yin -晴不定的皇帝是有前科的。
而现在,元宝听到皇帝的吩咐,心里对周太医不得不竖起一个大拇指··这些年没几个人敢在皇帝面前提三皇子姬洛的名字,就算是当初姬洛年满十六出宫建府,皇帝也只是在工部拿出的京城分布图纸上,随手指了个地界给姬洛当府邸,而后又以三皇子没有功绩为由封他为豫郡王。
想当初,同样一点功绩都没有的二皇子姬容出宫建府时,直接被封了嘉亲王的··而周太医是第一个让三皇子在皇帝面前成功刷了一把存在感的人,就冲着这点元宝就佩服他。
不提三皇子姬洛和五皇子姬怀接到皇帝旨意的复杂心情和茫然的表情,现在御书房的皇帝是满心好奇··他温和的让周太医起身,随手扔给他一条金黄色的锦绣丝帕,让他整理下自己的容颜。
周太医从善如流的应了,擦了擦身上表面的水渍后,周太医把皇帝赐下的帕子郑重放在自己袖子里藏好,神色恭敬的站着··皇帝被周太医刻意的恭维逗笑了,让他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皇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再过一个月就是太后的生辰了,你把那韩世子的身体好好调养调养,到时朕可是要真人的。”
周太医的脸瞬间有点微苦,他恭声道:“微臣会尽力的·”·皇帝淡淡的嗯了声,锐利的双眸微微闭着,神色恍然·周太医小心的瞅了瞅皇帝的脸色,上前为皇帝请了平安脉。
皇帝脉象平稳,没什么大毛病,周太医放心下来··许久后,空旷的御书房响起了皇帝泛着冷意的声音:“君然自杀离开朕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提起他的人,不管原因如何,下不为例”·君然,乃是王瑛的表字。
周太医也是第一次听到王瑛的死因,听的格外的心惊肉跳,忙应下了··等周太医走出御书房后,他深深地嘘了口气,平息了下自己的心情··第二天,韩国公府上格外的寂静,下人走路的声音都比平日里轻许多。
韩秀和韩家三房媳妇,包括本应该在小佛堂抄写经书的柳氏,都安静无声的聚集在老夫人的房内面面相觑··老夫人闭着眼睛,不多时有个年轻的丫鬟走了进来,她准备请安的,老夫人摆了摆手,问道:“韩……世子那边怎么样有缺什么吗两位皇子可还好”如果忽略她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那她的表现还是非常淡然的。
爽文宫廷侯爵·这丫头人长得一般,嘴倒是利索,她知道老夫人现在最想知道的事,忙道:“世子那边一切安好,两位皇子见了老爷后就前往方兰院去了,老爷和二爷本来是要陪同前往的,但是被三皇子拦了,说是他们奉旨小辈在一起说说话,就不麻烦两位老爷了,方兰院那边一直都挺安静的。”
这话一出,房内的人神色各异,二房张氏是个- xing -急的,看着老夫人脸色有些焦急道:“母亲,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让三皇子和五皇子一起来了还有大哥的那个孩子,脾气古怪的不行,要给他换个地他死活不愿意,他就是故意的,在三皇子面前表现出韩家对他不好的样子,好让三皇子替他向皇帝告状。”
张氏知道自己未来会是姬怀的丈母娘,是看不上三皇子姬洛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抱怨,惹得老夫人额头青筋一露,厉声说了句:“你给我闭嘴,当朝皇子也是你能评论的”·张氏委屈的不敢在说话了,老夫人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里也有些上上下下的。
昨天他们收到姬怀的传信后,府上是大吃一惊·因为王氏已经去世的事,三皇子姬洛和他们府上根本没有任何交集,皇帝也曾明晃晃的表现出自己对三皇子的不喜,甚至在公共场合还训斥过三皇子。
现在皇帝突然下旨让自己两个儿子前来探望府上的一个病秧子,关键是这个病秧子是府上的世子,名义上未来的国公爷,而两个皇子和他都是亲戚,这事怎么看这里面怎么古怪。
不知道是皇帝无意的,还是这里面有其他深意,最关键的是韩司恩什么时候在皇帝心中的有这么高的地位了·韩秀因为刚刚和韩司恩冲突一场,想的多些,不过她心里万分想法,现在是不会提起的,她看着老夫人道:“娘,不管怎么样。
你是一品诰命,又是五皇子的亲外祖母,一会儿两个皇子总是要来见你的,到时我们再看看什么情况·”·老夫人点了点头心道,也只能这样了··不管韩家其他人那里如何纠结想象,韩司恩的方兰院那是一片安静。
韩司恩坐在软椅上静静的喝茶,三皇子姬洛一言不发的陪坐,只有姬怀不吃不喝,脸色有些菜的看着韩司恩,十分坐立不安··第15章 ·相比较姬怀的面色不安,内心凌乱不断抱怨,姬洛那里可以说是一片平静,无论是心底还是面部表情,都显得非常的平静。
他和韩司恩同时忽略了当时在酒楼见过一面的事情··韩司恩抿着茶看着眼前的姬洛,他还是听不到姬洛的一丝心声··这时他突然想到了当初自己在孤儿院无意中听到的一段话,原话他忘了,大概的意思是说每个拥有强大内心的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故事。
那段故事或长或短,或悲或喜,但那段故事的发生足够撑起自己的内心,让它因此变得坚硬,强大,无所不能··姬洛也许就是有这样一段故事的人··三人默默的喝了一壶茶之后,有丫头立刻伶俐的上前给续了一壶。
姬怀看着这续茶的丫头,隐隐感到有些面熟,好像是外祖母身边常服侍的一个··姬怀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但说到底还只是个十四岁的人,面部表情还没办法做到完全的自由控制,他细微的恍惚出神很快入了韩司恩和姬洛的眼中。
姬洛扫了看了一眼续茶的丫头,又看了看方兰院四周,突然轻笑出声,他说:“你院子里的角角落落像是刚清理出来的,那杂草拔出来的痕迹还在呢·这服侍的人眼皮子也都利索,不用你这个世子吩咐就知道要上前做什么,你这个世子当的挺有趣的。”
姬洛这话自然是再说韩司恩在这个府上没有地位··面对姬洛的挖苦,韩司恩神色平静的为自己续了一杯茶,抿了一口后才慢声回道:“这院子原本的摆设我挺喜欢的。
不过昨天府上接到有两位皇子要来的消息,老夫人和老爷本来是想让我挪个院子好招待贵客的,但我不乐意,他们没办法只好让人连夜给打扫了一遍,以免显得对两位皇子不敬。
至于这服侍的人,倒不是我身边常用的·老夫人大概是怕我身边服侍的丫头笨手笨脚的,容易唐突了两位皇子,所以特意派了自己身边的前来服侍·”·续茶的丫头是老夫人身边的沉香,她听了韩司恩这毫不客气默认的话,脸色一白,正想跪下请罪,说辞就是自己服侍的不好,顺便准备把世子看不上老夫人送来的人这顶帽子给韩司恩扣上,以便挽留老夫人在两位皇子脸前的颜面。
不过她心念刚动,韩司恩已经朗声道:“你这丫头脸色苍白,眼中含泪的,看样子是身体极为不适的,既然这样就别惊扰了两位皇子·碧华,把人扶下去好好休息,你前来服侍。”
沉香被韩司恩的话说的一愣,请罪的动作停顿了下·等她回神,碧华已经快步走上前,顺势抓住了她的胳膊,而后对着三人福了福身子,就把沉香带下去了。
姬怀这时从姬洛开口说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了,他看着韩司恩皱着好看的眉毛道:“你这是对外祖母不满吗她老人家让自己身边的丫头前来服侍你,你怎么还不乐意了”·韩司恩挑眉讶然的看着姬怀,道:“五皇子何出此言”·姬洛低声笑了两声,用一副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姬怀,嘴上却毫不客气的嘲讽道:“五弟心忧自己的外祖母这是人之常情,但你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屎盆子都往司恩表弟身上扣吧。
一个你外祖母身边的丫头不舒服了,表弟身为这府上的世子让她下去休息,这难不成是害了她要是这样,我看不是你外祖母身边的下人难做,是司恩表弟在这府上比较难过吧。”
韩司恩听着姬洛用亲切的声音喊出司恩表弟四个字,牙有点酸·他们两个还不算认识吧,对于姬洛的能屈能伸韩司恩心生佩服··姬怀被姬洛这么毫不客气的刺了下,心中一跳。
对于姬洛,他们虽然接触不多,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三哥的脾气秉- xing -,向来独来独往沉默寡言,受了欺负也没人撑腰,不得父皇宠爱,宫里没几个人看得上··但现在就这个他一向不看在眼里,三棍闷不出一个屁来的人,现在直白白且有理有据的教训了他一顿。
爽文宫廷侯爵·还明里暗里挤兑自己偏向自己的外祖母……姬怀对着这样的姬洛一时间有些茫然··姬洛看着姬怀的模样,心底无比平静·在他眼中姬怀不过是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没见过多少人心的皇子罢了。
比起他那个心比天高的娘,能狠下心的娘,姬洛认为,姬怀还算在单纯之列··但也是因为有那样的娘,推的姬怀不得不去争··姬洛还记得上辈子姬怀娶了韩家嫡长女韩青雪,小两口感情还是不错的。
不过随之而来的是韩家落败风评极差,在韩司恩自杀后,那个娴妃可是直接把韩青雪给逼死了,韩青雪死时还怀有身孕的··当时姬怀得知消息后一切都晚了,他抱着死去的韩青雪,手上染满了鲜血,脸上还是极度迷茫的。
想到这里,姬洛觉得分外的没意思·现在的姬怀连当他的敌人都不够格,他还只不过还是一个被宠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罢了··让姬洛感兴趣的倒是韩司恩,他上辈子没怎么接触过韩司恩。
现在接触了,他还特意仔细看了看,还真没看不出韩司恩是那么个丧心病狂的人··不过这个场合不是他和韩司恩拉关系的场合,姬洛看了看天色,便道:“父皇命我和五弟代替他前来探望表弟,现在看到表弟一切安好,我和五弟也该回去向父皇复命了。”
姬洛自然是故意说代替皇帝前来,表明皇帝对韩司恩的看重,韩家的人以后看韩司恩自然会重三分的··姬洛这话说出口,姬怀回过神,也决定离开了··他对韩司恩对方兰院一点好感都没有,一想到方兰院门口被人照顾的极好的董妈,他心底就有一阵恶寒。
那可是韩司恩亲手沾了血弄出的··两位皇子说要离开了,这人自然是留不住的·韩司恩也没客气,干咳两声后便以自己身体不适不要接触过多,以免过了病气为由,没去送两人离开。
姬怀对此心中无比郁闷,心中不屑的想,如果真怕过了病气那一开始就不见面多好··但这话他没办法说出口,只好朝着韩司恩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韩卓和韩殊自然不是韩司恩这种不讲究门面的人,他们看到姬洛和姬怀自然是上前挽留的。
姬洛仍旧以要像向皇帝复命这番说辞给推了挽留,然后姬洛就准备离开··姬怀看着他的动作,顿了下道:“三哥,外祖母年纪大了,这些时日身体又不是很稳妥,时常召太医把脉,我作为小辈的理应去看看外祖母在回宫。”
姬洛听了这话,看向姬怀,点头和善的说道:“五弟一片孝心,为兄自然不会阻挡,那你就快去吧·”·说完这话,姬洛毫不犹豫的举步朝韩家大门走去。
留下一众韩家的人面面相觑··姬怀目瞪口呆的看着姬洛的身影,有些跳脚·他都那么开口了,于情于理,姬洛作为和他一样的晚辈,也该一起去见见老夫人吧。
这人不愧和韩司恩那个讨人嫌的是表兄弟,都是一个熊样·姬洛离开了,姬怀自然也没心情去见老夫人了,和韩卓韩殊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跟上去了。
韩卓在姬怀离开后,微皱了下自己的眉头··老夫人在听闻两位皇子已经离开后,脸色狰狞,恨恨的摔了自己手边的一套精致的茶具,气的心口这次是真的疼起来来了。
又因为三房媳妇都在,老夫人觉得自己面子兜不住了,瞬间拿些鸡皮蒜毛的小事狠狠说道了一番三房媳妇,尤其是对着韩司恩名义上的母亲柳氏,说话更重,柳氏当场就掉了眼泪。
一旁的韩秀这个时候也是不敢随便开口劝慰的··不过韩秀心里是有些不屑和不耐烦的,觉得老太太这样实在是有点自寻难堪··人家是皇子,来看她这个一品诰命是给面子,不来看那也没多大错,她这么生气有什么用·而后老夫人听了方兰院发生的事,当天晚上把沉香送来了。
把沉香带到方兰院的是王妈,她皮笑肉不笑的说了老夫人的交代,无外乎是韩司恩既然觉得不习惯长辈身边的丫鬟伺候,就让沉香以后直接在方兰院服侍,以后沉香就是方兰院的丫头了。
韩司恩听了王妈讽刺的话,没有反对,反而很高兴的把人留下了·还强烈要求王妈一定要对老夫人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因为自己的院子里还真缺了个扫地的丫头。
王妈被韩司恩气的面红耳赤,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然后沉香从此就是方兰院一个扫地的··不管姬洛和姬怀回去怎么和皇帝说的,韩司恩在韩家的日子过的一如既往。
·不过在外人眼里,韩司恩这是得了皇帝的眼,受宠的紧,至少面子上还是有必要结交一番,即便结交不成也是不能得罪的··雍郡王向来是个没调的,雍郡王度是第一个做出表态的,雍郡王家七日后将举办了一场宴会,雍郡王府的世子亲自提笔给韩司恩下了帖子,邀请他一起前来。
韩司恩从韩卓那里接到帖子时,心情有些莫名,觉得很有趣··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这种邀请他参加宴会的请帖呢··韩卓打量着韩司恩,道:“你身体还没有彻底好,如果你不乐意去,就算是薄了郡王爷的面子,我也让人给回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这个当爹的能为韩司恩得罪天下人似的··韩司恩收起帖子,看着韩卓,似笑非笑道:“不用,我去·”·韩卓愣了下点头道:“这样也好,出去散散心总是好的。”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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