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韩司恩 by 时不待我(上)(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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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韩司恩 by 时不待我(上)(6)
·韩明珠淡然道:“大姐这话明珠听不明白,明珠并没有帮上什么忙,是大姐自身有福气·”·“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做”韩青雪没有理会韩明珠的冷淡,继续道:“是明珠妹妹得了什么消息,觉得我可怜,所以想帮忙”·韩青雪这话一出,韩明珠随她一同走的脚步停下了·。
韩青雪心中一喜,转眼看向韩明珠,只见韩明珠正拿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那双明媚清澈的眸子,仿佛把她心底的想法给看穿了,韩青雪觉得有些狼狈,不由的把眼睛转开到一旁了。
韩明珠在她收起目光后,悠然道:“大姐,你这话我听不懂·大姐这些日子大概是有些心神不宁,在掉入水中,眼花了,误以为是我推你的·我不知道什么消息,也不明白大姐说什么。”
韩青雪沉默了下,语气也变得稍微有些强硬,她说:“既然你不承认那就算了,我就是不明白,既然这么做了,为什么还要惹上其他人·明珠妹妹做事一向利索,这般做法,实在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我成了皇子妃,你我姐妹再相见,身份不同,你总要同我见礼请安的·”·韩明珠还没有吭声,便听到一声轻嗤,那道声音中含的嗤笑太明显,韩青雪的脸都烧红了。
韩明珠看着有人踏着桃林树枝,从不远处的一颗桃树后面走出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韩司恩,安草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比起韩明珠的坦荡,韩青雪心里对韩司恩是有些惧怕的,她看了韩司恩一眼,嘴角的笑意有些发苦发僵硬。
刚才那句不是威胁的威胁,此刻显得格外可笑,她觉得此刻的自己简直是狼狈极了·在这个国公府上,韩司恩是个很古怪的人,他不怕自己名声不好,他做事似乎只凭自己高兴。
这府上能让他稍微抬眼看那么一下的,可能只有她身边的韩明珠了··韩青雪是害怕韩司恩的,毕竟她曾亲眼见过韩司恩对何玉珠出手,直接是拿棍子毫不客气的断了她的双手手腕,丝毫没有顾忌何玉珠是女子,和她表小姐的身份。
韩青雪可不觉得自己在韩司恩心中的地位比何玉珠重,此时她还真有点怕韩司恩在生气之下也废了自己的手腕··韩司恩慢慢悠悠的走到两人面前停下,韩明珠喊了他一声,他并没有应下,也没有看韩明珠。
他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桃林的风景,然后又看了眼韩青雪,薄唇轻启,语气冷然,语气分外轻慢的说道:“知道吗这世上的人不到自己死的时候,是没有绝对该发生或者不该发生的事的。
皇上赐婚乃是好事,不过身为一个准皇子妃,在没有成为皇子妃的那一刻,就不要轻易开口说一些不中听的话,万一实现不了,日后想起来,不就是一场笑话了吗毕竟这世上皇上要是不高兴了,自己的妃子都可废,更何况是一个准皇子妃呢。”
爽文宫廷侯爵·轻飘飘的说完这话,韩司恩举步离开··他说这话并不是因为韩明珠,而是因为自己心情十分不好的缘故·他早上不过是觉得今天的天气难得,便前来这桃林散散心,没想到这一散,还散出了个说大话的。
·韩明珠看韩司恩离开了,朝神色剧变的韩青雪,语气温和柔顺的说道:“明珠还有事,今日怕是没空陪大姐了,大姐什么时候有空,我们改日再约·”·话音刚落,她转身,朝韩司恩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留下韩青雪恶狠狠的看着她和韩司恩的一前一后的背影··韩明珠在追上韩司恩后,喊了他一声·韩司恩回头,韩明珠快步走到他面前,她因走路步伐过快的缘故,脸色微红,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出尘,秀美。
韩明珠看着韩司恩,有些拘谨的小声道:“哥哥,再过些时日就是外祖母的生辰了,她老人家从边关回京,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心里也十分挂念哥哥,靖国侯府的舅舅和舅母你都没有见过,你若有空,可愿一见”·韩司恩并没有听韩明珠嘴上说了些什么,他在韩明珠心里的话。
然后他对着韩明珠挑了眉,问道:“刚才韩青雪威胁你时,你眼中并不慌张,这是为何她乃未来的皇子妃,难不成你以为自己的未来能和她比又或者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韩明珠因这话,脑中不由的想到了王老夫人给她说的话,脸色更加红润。
说来王老夫人在回京后,就开始琢磨起她的婚事了,虽然以外家的身份置办她的婚事有些不妥,但好在她的婚事不由韩家人做主··后来在知道韩家想拿韩明珠的婚事作妖后,王老夫人很是非常生气,便加快了为韩明珠寻找归宿的打算。
然后王老夫人想来想去,挑来挑去,觉得自己的亲孙子都不成器,没一个配得上韩明珠的,便有心把韩明珠和姬洛撮合在一起··在王老夫人眼中,这其实不算一件极好的婚事,毕竟姬洛是皇子。
但好在姬洛是她的外孙子,韩明珠是她的外孙女,两人都是她的至亲之人,在一起感情自然要比旁人要好··这事王老夫人在韩明珠面前暗示- xing -的提过一次,但并没有多说,只说还要细细- cao -作一番才好。
韩明珠心思玲珑,自己猜到了八分·她曾在国公府见过姬洛,心里并没有太过排斥的··想到这里,韩明珠眼睛中闪过一丝羞然,小声道:“哥哥,我们在说去给外祖母拜寿的事,你怎么提起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一个女儿家,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韩司恩没理会她,只是淡淡警告道:“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是不要打姬洛的主意·”·第73章 ·韩明珠因韩司恩毫不客气的话, 心里有些惊讶,也有些不是滋味。
最关键的是,她实在不明白韩司恩为什么说她不能和姬洛在一起··姬洛身后没有了皇贵妃,势力单薄·靖国侯府是他外家,这些年靖国侯府虽然远在边关,但对这个王瑛遗留下来的骨肉还是相当关心的。
也通过京中的人了解不少姬洛的情况, 只是碍于皇帝的面子不变加深联系··但在姬洛出宫建府后,靖国侯府逢年过节的也给他送些东西,这也在常理中·在王老夫人的常年考验中, 姬洛是个相当有自制力的人。
早就说过, 在王老夫人眼中,皇家尤其是皇子的宫中,并不是女儿家最好的归宿·但如果这个是姬洛的话, 她还是勉强能看的上眼的·姬洛在她回京后, 表现的还算是有孝心的。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和韩明珠之间还有这么一层亲戚关系··这世上的情情爱爱,王老夫人是不相信的, 血缘姻亲总比那些缥缈虚无的东西要可靠的多··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韩明珠不自觉的咬了咬唇, 她垂下头, 低声问:“哥哥能说说原因吗”·韩司恩正好想趁机打破韩明珠有关于他的种种美好的设想,什么好哥哥, 亲近之人, 韩明珠把他想的太理想化了。
他现在对韩明珠的所作所为, 不过是给予死者的面子上,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稍微那么出手帮衬了下·自己可以为韩明珠解决某些问题,但如果只是因为这样,韩明珠就把他当做在这府上最大的倚靠,那她就千错万错了。
解决问题,不代表两人感情上可以亲近··本质上来说,韩司恩对韩家的众人无感,这里的众人中也包括韩明珠·他们做不好的事也好,做好的事也罢,那些他统统都不放在心上,更是觉得和自己没关系。
他之所以选择和韩家对着干,不过是因为他想好好过完这一世,奈何桥上要上一碗孟婆汤··他提醒韩明珠一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姬洛上辈子和白文瀚之间的关系很有趣。
这辈子,姬洛心思他虽然不能时时刻刻都听得到,但从姬洛偶尔在激动时流露出来的心声来看,他是个一心只想做皇帝的人,对于婚姻和感情,半分没有··大抵是历经了难以想象的生死之痛,所以对皇位的渴望掩盖住了姬洛其他所有的心思。
想到这里,韩司恩轻呼了口气,他自然是不会暴露自己的读心秘密的,所以他只是看向韩明珠随意的说道:“没有原因,我只是随口那么说了下,这件事说到底是你自己的事,你想做什么决定都可以,和他人无关。”
“哥哥也是他人吗”听了这伤人的话,韩明珠忍不住抬起头反问道:“在哥哥心中,我这个妹妹是不是可有可无”·韩明珠说这话时,就好像是有一只手在不停的捏着了自己的心,要把往日她心底的妄想给掐断。
就算是很难受,她还是直直的看着韩司恩,明显的看到他因自己的问话,脸上带了几分诧异,而后韩司恩微微垂眼,和她对视,薄唇轻启:“说来,我和你也不算很熟吧”·一瞬间的打击让韩明珠说不出来话了,她眨了眨眼睛,她愣怔的看着韩司恩,嘴唇微微颤抖了下,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许久后,韩明珠低下头,脚步不稳的从韩司恩身边匆匆离开··她为人虽然聪慧伶俐,但毕竟是刚刚及笄的女子·在这个府上,她知道父亲忽视她,祖母不喜欢她,其他人更是视她为敌。
爽文宫廷侯爵·她步步小心,夜晚都睡的不安稳·对于韩司恩这个同父同母的哥哥,她本能的想要靠近,想要得到他的关注·加上韩司恩对她若有若无的维护,让韩明珠有种错觉,韩司恩和她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们才是一家人。
这让她心里有些高兴,至少自己是有个哥哥的··可是现在韩司恩冷淡的话,让韩明珠心中一寒·她突然明白了,那不过是她的妄想·自己在韩司恩心中的地位,和这府上的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韩明珠离开后,韩司恩慢慢腾腾的回自己的方兰院去了·安草在他身后,心里倒是对他很担心·但韩司恩自己知道,对于韩明珠的伤心欲绝,他是真的一点体会都没有。
·韩司恩在回到方兰院时,沉香、云芝和落霞纷纷上前请安,往日里比较主动的碧华却是比她们都慢·声音和其他人明显不在一个节拍上,知道众人的目光都在盯着自己,碧华低下头,掩盖住了自己的脸色。
韩司恩身后的安草偷偷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色不大好看,于是在韩司恩一言不发的进房后,安草悄悄走到碧华面前,小声道:“怎么了脸色这么憔悴,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一夜没睡好”·云芝和落霞也围了过去,关切的询问碧华到底怎么了,倒是把现在在韩司恩面前比较得脸的沉香落在了一边。
沉香倒是知道什么事,昨天有后院的扫地的婢女前来偷偷寻碧华,说是她父兄前来看她来了,门房收了碧华父兄的银子,便让这小婢女给碧华捎句话,让碧华有时间赶快去见见人,没时间的话就把人直接打发走了。
这国公府上的下人都知道世子和老夫人还有国公爷不对头,所以一般人对他们方兰院的下人也都是能避开就避开·幸好自古以来就是有钱能吃鬼推磨,看在银子的份上,碧华到底是得了信。
当时碧华正和沉香说话,沉香一听是她的私事,便主动避开了·她倒是知道碧华前去后院时满脸喜悦,只是回来后,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眼中都带着愁绪,看样子是家里出了什么变故。
碧华在众人询问安慰自己时,朝沉香看了一眼,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沉香愣了下,走过去轻声道:“碧华姐,你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说不定我们大家能帮得上忙。”
安草也忙点头道:“就是就是,就算我们帮不上忙,也可以告诉世子,让世子帮忙·”他的话在碧华严厉的眼神下变得越来也小··碧华揉了揉额头,低声道:“不过是家里的一些事罢了,这点小事就不要拿去烦世子了。”
安草一听是她家中的事,便不再多嘴去问了·他们这些做奴婢做小厮的,大部分都是家生子,但也有被卖进来的··他是被自己父母卖进来的,对那个家早就没了感情,而碧华是自己把自己卖了。
碧华家里离京城有百十里,她家里人多,那两年收成又不好,眼看着家里人都要饿死了,家里本来想把她姐大妞嫁给村头的瘸子换些银钱度日的··但那瘸子是个酒鬼,一喝酒就打人。
以前这瘸子也有个媳妇,但在怀着孕时被他生生把肚子里的娃打掉了,事后也没给她找大夫,人就那么去了·这样的人,她姐嫁过去也是个死··然后碧华便主动找到她们当地的牙婆,以五两银子签了死契。
碧华长得好,牙婆出手容易,便给了五两银子··这牙婆也算是个有点良心的,收了人便把那些长得好的,看着伶俐的卖给城里各大府上做丫头,实在卖不出去的,她在卖到比较差点的地方,或者转手卖掉,倒是没有把人直接推到过勾栏院这些地方。
碧华原本叫二妞,进了府,就被老夫人改名成了碧华··现在碧华的父兄找来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既然碧华不愿意开口提,那他们不问就是了··这事就在几人中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但碧华心里一直很沉重。
她把自己卖了后,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怨恨,她运气好,第一次被牙婆转手,就被老夫人看重了,留在了国公府··这几年她吃的好穿的好,日子过得顺畅,每月还有银钱,每月的月例她都会寄回家,虽然没有自由,生死不由自己,但一想到家人因她会过得顺畅起来,碧华心里也就满足了。
可是这次她父亲找到她,告诉她,几个月前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人,二话不说就把他们家给砸了,把她二弟给直接抓到了牢里·又把他们一家人带到了京城的一个小房子里,天天逼着她大哥去赌,她大哥哪会赌,进了里面就欠下银子,银子是越欠越多,挨打的次数也越多。
后来她父亲无意中听到那些人说道她在国公府上很得主子看重,如果太过分了,是不是不太好之类的··他父亲知道了自家闺女的所在地,又四下里打听,在有心人的指点下寻到她,就是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父亲其实觉得自己没脸见她的,他没能力把自己的闺女赎出这个大院子,但是想到家里的烂摊子,他还是来了,就是想知道他家二妞能不能求她主子,把她二弟给从牢里放了。
碧华想到面色苍老的父亲,又想起当初老夫人把自己留下后分到方兰院时的作态,不由的浑身发抖,桃夭、云芝、落霞和她,长得是各有千秋,桃夭魅惑,云芝清纯,落霞明媚,她眉眼冷淡。
她们本来是老夫人为世子准备的房内人,这事只有她和桃夭知道··只是世子的身体一直不好,她们也就忘了老夫人一开始的初衷·至于老夫人为什么明知道韩司恩身体不好,还要给他准备几个美人服侍,碧华是不敢多想的。
而现在家里发生的事几个月前,肯定是和府上的人有关,只是当时她们三个被韩司恩直接带去了江南,府上的人没办法联络到她们就是了··现在这是要逼着自己表态选择了,碧华心里有些悲凉。
选择世子,她家人就得死,选择国公府,世子知道了,她就是个死··韩司恩最讨厌背叛,这方兰院谁不知道想到董妈妈的下场,碧华的心都剧烈的抖动起来了。
@@·碧华的事,韩司恩一点都没有过问·这天天气极好,他接到了姬洛邀请他出府游玩的信··韩司恩拿着信件,心想,这许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然后他慢腾腾的换了一身衣服,出了国公府,前去赴约去了。
爽文宫廷侯爵·第74章 ·三皇子府上的人刚到国公府寻韩司恩, 老夫人等人就得到了消息·对于姬洛这么无视国公府众人的行为, 老夫人等人已经十分淡定了, 至少表面如此。
姬洛这次没有把人约在城内, 而是把人约在了城外万安寺·说是万安寺后院有颗茶树, 是难得极品,邀请他一同前往观看··对此, 韩司恩心里还是有点兴趣的, 他来这个大周朝三世了,前两世他只顾想着赶快离开, 都没有怎么离开过京城。
这次倒是直接离开京城到江南了,但是本身对京郊并不算很熟悉··现在姬洛邀请他前往京郊, 倒是可以去四处瞅瞅··韩司恩是不会骑马的,上辈子, 一开始他是没钱进行这些看上去高大上的活动,等后来有钱后,他还没过几天有钱人的生活, 便常年不见天日, 变得完全没时间了。
在这大周, 京城子弟都是鲜衣怒马, 他整个人已经变得懒散了,什么不喜欢·出门如果有轿子或者马车坐,他是懒得在自己学习骑马的··所以这次出京城, 是安草赶得马车。
·到了京城外, 姬洛已经在城外等着他·姬洛在看到韩司恩坐在马车里, 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韩司恩身体看着很好,可是毕竟底子在那里,常年虚弱是事实,这些年没有学习如何骑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因为出了京,韩司恩也没有和姬洛进行那些虚礼,他只是掀开帘子朝姬洛点了个头,一马一车便朝着万安寺的方向前去了··大周皇帝虽然不信佛,但也不禁止他人信的,京城附近也有几座有名的寺院,其中这万安寺又是其中翘楚,附近人家都会前来烧香许愿或者还愿,香火极胜。
姬洛自从死过一次后,对这些神神佛佛的心底其实是有些介意的,生怕这些僧人会看出什么·不过他是那种即便是介意,也会直视自己心里的这道坎,然后自己走过。
他在醒来后,就到这万安寺为前世的自己和白文瀚点了两盏无名长明灯·香火钱给的也大方,在这万安寺也是僧人常挂在嘴边的有缘人,有个自己常用的厢房··而韩司恩,大概是活的次数太多了,对这些没有特别的感觉。
万安寺为男客留的门前有九十九道台阶,女客那边倒是没有·九十九道台阶数不算多,一般来说,前来的男子都会自己走上去的,以表示自己心诚··也有身体太虚,或者行动不便的,会被人抬着上去。
姬洛是自己走上去,让他有些惊讶的是韩司恩也是自己走上去的·到了门口时,韩司恩脸色红润,呼吸有些浓重··对身体不好又疏于锻炼的韩司恩来讲,这就是一场体力活。
姬洛直接把人带到了自己常用的那个厢房,房间布置的十分简洁朴素,一看就像是吃斋念佛之人住的,打扫的挺干净,房内常年通风,倒也没有任何异味··韩司恩没有和姬洛客气,在感觉自己喘的厉害后,便直接拉过房内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在缓缓平息了自己跳动的很厉害的心后,韩司恩看向姬洛,语调和平日里的一样,看似随意的问了句:“你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出了什么事吗”·姬洛直直的看着韩司恩,没发现他脸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心里微微有些复杂。
说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在调查白恩·在看到白恩的侧脸时,他总觉得白恩是他父皇的私生子··而在夜深人静时,他总是会想起韩司恩··因为有关于白恩不对劲的地方都是韩司恩不经意的提出来的,例如他的走姿,又例如他的面相。
姬洛曾无数次怀疑韩司恩和他一样,这辈子的命运轨迹才会改变·但他也无数次的因韩司恩的做事风格打消这个念头··白恩的事情一出,姬洛心里又起了那种古怪的不对劲感,韩司恩不是一个把视线放在陌生人身上的人,可也是他接二连三的提醒,才让自己注意到了白恩。
只是这么想,姬洛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厉害·因为上辈子韩司恩死时,白恩还声名不显呢,他又怎么会知道白恩那么多事··但姬洛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怀疑的坎,而且有关于白恩的事,他现在是一团糊涂,很想找个靠谱的人分析下。
上辈子白文瀚是他身边最靠谱的人,这辈子他自己避开了白文瀚,断了两人结交的任何机会,韩司恩是目前他身边最靠谱的人·只是有了上辈子的经历,让他除了白文瀚,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韩司恩开始并不知道姬洛在想什么,但姬洛有个很不好的毛病,一想起白文瀚,就会想到两人上辈子的死亡,心思就会控制不住,零零星星的流露出些什么··在韩司恩看来,姬洛的心情现在很糟糕就是了。
对于把心思捂得这么严谨的姬洛,韩司恩叹了口气,道:“你邀请我前来,就是为了在这寺庙里和我大眼瞪小眼”·姬洛摇了摇头,还是抿嘴不吭声。
然后韩司恩开口道:“既然没事,那我就去四处逛逛了,我还没有见过寺庙呢·”·对于任何事韩司恩都不强求,姬洛的事也一样··姬洛因他的态度,心里更堵了,他深深吸了口气,道:“本来就是我邀请你来的,你乐意逛,恰巧这个地方我比较熟悉,我给你引路就是了。”
韩司恩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万安寺各个地方都是人,不过男客女客是分开的,避免了相遇后的唐突和冲撞·万安寺里的景色还是不错的,每到一个地方,姬洛都会随手往箱子里扔几块银子,算是香火钱。
不过姬洛不拜佛,韩司恩则是一不扔钱,二不拜佛·两人这么在万安寺四处走着,韩司恩走路十分随行,不过无论他走到哪个院子,姬洛都会给他介绍一番里面摆放的佛像是谁,有什么来历。
最后在走进一个比较偏僻的院子时,那里没有佛像,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墙边有一道小门时,姬洛看着那小门笑道:“这道小门后只有一条小道,通往万安寺的绝壁崖,环境甚是清幽,要不要去看看”·这一路上还是姬洛第一次提出这等建议,再者站在悬崖边看风景,从古至今都受人喜欢,韩司恩也不例外,于是他点了点头。
爽文宫廷侯爵·这小门后的风景和寺庙内完全不相同·庙内人声鼎沸,此处风声烈烈,这一处悬崖峭壁,往前面走上那么几步后,路就开始变的非常的窄·往下望去,让人有股头晕目眩的感觉。
不过巧的是,这里并不是只有他们,还有一人在不远处靠在崖壁上朝远处看·那人因声响回头,看到姬洛和韩司恩时,神色明显的带着诧异··这人是白恩。
白恩识得姬洛,看到韩司恩的模样也能想象得出他的身份,于是忙上前行礼··姬洛假笑着把人虚扶了下,道:“我们不知道白公子在这里,无意打扰·”·白恩低垂着眼睛,轻声道:“三皇子客气。”
白恩说完话便止住了话音,场面一度有些尴尬··韩司恩似笑非笑的斜视了一眼姬洛,姬洛被他看的脸色一红·白恩看出两人之间的波涛汹涌,便开口道:“三皇子和世子恕罪,家母还在里面等微臣,告辞。”
姬洛嗯了声,白恩擦着两人的衣角离开··等白恩的身影消失许久后,韩司恩懒散的往地上一坐,迎着风,歪头看向姬洛,道:“你故意带我前来见他的”·姬洛被韩司恩说的心底泛起尴尬,他也是打探了很久才打探出白恩有这个喜好的。
他在这寺庙里安插了人,韩司恩即便是没想来这里,他的人也会不动声色把他引到这里··他这一路上其实都在纠结,如果见到了白恩,韩司恩看出自己破绽却没问,那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看出破绽问了,自己又要怎么回答··自己怀疑的事,事关宫中皇子,他不敢轻易妄断·这些天,他有意无意的查起了他父皇出巡或者出宫的日子,看看有没有明珠遗落民间,但是根本没有。
他父皇出宫的次数在记载中极少,很轻易就查到了·当然,这并不排除他父皇暗自出宫,没有记录的情况··但姬洛根本把那种情况忽视了,他隐隐觉得太后知道些什么,因为上辈子白恩最后是跟在他二哥姬容身边的。
如果他没有被白恩杀过一次,他根本不会把白恩和他二哥联系在一起··他心里甚至隐隐有个大胆而疯狂的想法,是不是当年宫中的皇子被人掉了包,而且说不准和太后有关,太后对姬容的支持太过于让人摸不着找头脑了。
他这些日子派人紧盯白府,可是并没有太大的收获··白恩的父亲白俊每日上朝下朝,没有任何诡异之处·他唯一没见过的是白俊的那个从妾室扶正的夫人王氏。
姬洛脑中有根弦,总觉得王氏是这件事的关键··姬洛之所以对此事这么热衷,主要是想通过这件事,查清他父妃当年死亡的真相··可这些都是他的想象,没有任何证据。
他不能仅凭侧脸像他父皇,就把此事捅到他父皇面前··但是他现在能用的手段都已经用了,再查下去,不但没用,而且会打草惊蛇·后宫尘封的事不会轻易让人掀开,这是唯一一个能查清楚他父皇对他冷淡,父妃莫名其妙而死的机会,他不想这么轻易错过。
而现在,他身边最能帮助他的人是韩司恩,可是他又不能完全信任韩司恩,所以才故意做了这次试探·看看韩司恩到底知不知道白恩的底细··让他尴尬的是,韩司恩对白恩还记得,但是眼中根本没有在意。
在韩司恩清澈目光注视下,姬洛都不知道这人会不会帮助自己··第75章 ·姬洛一直看着韩司恩, 没有开口说他心中的那些事, 不是他不想, 而是对上韩司恩那双仿佛什么都知道的眼睛,他实在是开不了口。
他不开口,韩司恩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的,他就懒懒的坐在地上, 看着这万安寺的山崖··后山的风景是美的,细风则是凉的·不多时吹的韩司恩双腿泛起了丝丝凉意。
然后当他正感到有些不耐烦时, 他听到了姬洛的声音:“是我错了·”·韩司恩回头,姬洛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极为苦涩的笑·姬洛重活一生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正视自己的各种毛病,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韩司恩道:“我太过理所当然了,今天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任何一人开口提起涉及后宫太后、皇子的事, 弄不好就是一项大罪·韩司恩即便是在他父皇面前再怎么得宠,一旦开口提及此事, 就会免不了被他父皇扣上所谓的窥视皇族秘密的帽子,心里肯定是有芥蒂的。
而韩司恩现在之所以在他父皇面前得宠, 是因为他的眼睛里没有欲望, 做事又有分寸,一旦他涉及到了皇子中,那他在父皇心里的信任就大大打折了·这对一个没有权势只依靠皇帝宠信活着的人来说,是非常危险的。
而他不但考虑让韩司恩开口帮忙, 心里还在一直对他各种怀疑·明明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 他只触及到了一点东西, 就想让他人替自己受这份责备,实在是有些过分。
他把自己御人的手段用在了韩司恩身上,忘了韩司恩并非上辈子他身边的那些谋士·韩司恩和众朝臣皇子不来往,他们在江南经历过一些事,他对韩司恩的态度太理所当然了。
姬洛刚才看着韩司恩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种感觉,如果他不开口说些什么,等离开了这万安寺,他和韩司恩以后怕是没有交谈的机会了··这个人对权对势对交友,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你越过他心底的线,他不会说,但绝对会避开你··姬洛把话说出来后,整个人倒是轻松下来了·其实他以前的谋士都是挺聪慧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姬洛总觉得韩司恩和他人不同。
何况他也非常想知道,韩司恩这辈子为什么和上辈子的生活轨迹不同的··对于姬洛突如其来的道歉,韩司恩抬了抬眼皮表示自己收到了··姬洛对韩司恩的冷淡并没有感到太难看,毕竟按照以前韩司恩的表现来看,他没有一走了之,已经是十分给自己面子了。
不过后山悬崖边的风毕竟大,韩司恩身体也不好,姬洛到底不敢让他在这里一直吹风,干咳了两声,随意找了个借口道:“那个,今天天有些古怪,来的时候还很好,现在看着云层厚了很多,像是要下雨了,要不,咱们改日再来。”
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虽然淡漠生死,但也不想糟蹋自己身体,天天躺在床上喝药,便听从了姬洛的建议,离开这- yin -冷的山崖··姬洛临行前把自己安插在万安寺的人也都给带了出来,人数不多,也不少,有二十个。
面对韩司恩的目光,姬洛召这些人时,脸色十分平静··不过不知道姬洛是不是乌鸦嘴,他们从万安寺下山往京城里赶路时,天真的就变了,起了风不说,又下起了雨。
韩司恩坐在马车里,倒是淋不到,姬洛自己骑马,倒是被雨淋了一身··眼瞅着这雨越下越大,一时没有消停的迹象,姬洛打马走到韩司恩的马车旁,敲了敲道:“万安寺现在避雨的人肯定多,咱们去肯定没地方了,我在这不远处有个庄子,就是落魄了些,咱们到那里避避雨吧。”
韩司恩掀开马车的帘子,雨顺着帘子飘到他脸上,凉凉的·他看着雨里的姬洛,道:“好·”·姬洛的庄子和万安寺是两个方向,地方很大,就是山多,道路崎岖,地段很不好,零星有几块地能种庄稼,还没连在一起。
要不然离京城这么近的庄子,临不到他头上··在往庄子上赶路时,因四周都是丛林,道路又有些不平,马车有些颠簸,走的有些慢·一路上安草的眼皮一直跳,心里慌慌的,一直在担心着自己这赶马的技术韩司恩看不上,回去会把他给踢走。
路走到一半时,安草赶的马匹突然仰头叫了一声·与此同时,姬洛停了下来,他微微抬手,在他们周围护着的人,也都停止了赶路,所有人都迅速下马,抽出随身携带的剑,背对着韩司恩的马车和姬洛。
安草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他苍白着脸顺着姬洛的目光看去,只见雨水中,朦朦胧胧有无数个黑衣蒙面人从树林中走出来,不多时,黑衣人就把他们团团围住了··安草看到这种情况,吓得腿都软了。
黑衣人的数量,比他们多了十几倍的样子··这时,韩司恩掀马车门帘,被风吹斜的雨水瞬间打- shi -了他的肩膀·在这寂静的时刻,马车门打开的声响显得格外清脆。
仿佛是平静的湖泊里投入了一颗石子,场面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姬洛翻身下马,他秉着自己身为皇子的高傲,看着那些人,问:“你们是什么人想做什么可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
对面的领头人,抬手,哑着嗓子说:“我们自然知道你们的身份,不就是查抄江南官员的三皇子和韩世子吗我们找的就是你们,要的也是你们的命。
杀了他们·”他的声音很难听,说出的话像是被谁用刀割碎了那般··他身后的黑衣人听了这话直直的朝姬洛这些人冲了过来··安草看到刀朝他们这些人砍来,本能的想跑,但看到神色淡漠的韩司恩,又背对着韩司恩,死死的拉着受惊的马,看看能不能踢死几个黑衣人。
不知道是雨打在脸上的缘故还是其他,安草吸了吸鼻子,心想,老子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得找个垫背的··姬洛上辈子没有遇到过半路被人刺杀的事,对此,心情很微妙。
他的身手不差,平日里自保绰绰有余,但今天对付这些高手,只有后退的路··他府上的那些侍卫看到这种情况,低声道:“爷,我们杀出一条路,你先走·”·姬洛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
他如果自己骑马,在这些人奋力一搏之下,说不定是可以脱身的·但是他看了眼韩司恩,到底是没有选择离开··他把安草提到马车上和韩司恩同坐,自己则拽着马绳,趁着马抬起前掌昂头嘶鸣的机会,拿剑杀了一个越过他侍卫防护的黑衣人。
四周刀光相接,发出相互碰撞时的清脆响声··姬洛带的这二十人都是他府上身手最好的,但是对面的人不但身手好,而且人还多··那些人的目光很明确,是姬洛也是韩司恩,出手刀刀要人命,稍微反应慢一点,身上就被刮下一层肉。
伤口处的血顺着身体开始往下淌,因为雨水又流到别的地方··对方人数太多,看到姬洛想驾着马车逃跑,便上前把马杀了,断了他们最后的机会·韩司恩和安草在马车翻了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安草从地上起身时,捡了两把带血的剑,一把递给了韩司恩,一把自己颤巍巍的举着·到现在为止,地上倒了很多黑衣人,而姬洛带来的那些人能动弹的只有三个了。
三人尽量护着姬洛和韩司恩··那些蒙脸的黑衣热自然是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的,又朝他们冲了过来·姬洛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人,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万箭朝他心口上- she -来的情景,他有股很无力的感觉。
这时,冲到韩司恩身边的黑衣人都倒下,他们头被数枝扎了窟窿·然后安草看到踏着树木飞过来的白书··这一瞬间,安草几乎想给白书给跪下了··白书到了之后,没顾及自己浑身是水,在看到韩司恩和姬洛没有受伤,微微松了口气,他说:“我大哥带人在后面,不用担心。”
然后他二话没说,拿起韩司恩手中的剑就朝黑衣人冲了过去,剑光递过去的瞬间,又是一排排的人倒在地上··因白书这个高手中的高手到来,姬洛看到了生的希望,浑身又有了厮杀的力气。
而韩司恩则一直在看着白书,眉头微皱··白文瀚带人感到现场时,场面已经很混乱了··在混乱中,韩司恩被人伤到肩膀,那刀尖本来是对着他的喉咙的,被他弯腰躲过去了,然后刀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白书看到后,把又想对着韩司恩继续动手的人给踢飞了。
自己因只顾着韩司恩,后背有声响时,反应稍微慢了一分,后背的刀从他腰上捅过,白书侧身抓着刀刃,转了个圈,把偷袭他的人给杀了··而不远处的姬洛大腿也被人砍了一刀。
白文瀚带来的都是从边关带回京的将士,在战场上都历经过生死的·黑衣人领头人看到这种情况后,吹了声口哨··黑衣人如数退场后,白文瀚看到这种情况,并没有派人去追,而是把因伤倒在地上的那些黑衣人给控制了下来。
不过,当他看到白书受伤的手还在滴血时,看向韩司恩的眼神里是浓浓的不悦··爽文宫廷侯爵·白书对于这点小伤根本没在意,他一直在看着韩司恩受伤的肩膀,忧心忡忡的问道:“你没事吧”·第76章 ·白书注视着韩司恩不断流血的伤口, 眸中神色有些暗沉。
韩司恩肩膀上的伤口自然是疼的, 那伤口极深,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只是他对疼痛已经习惯了,他对自身的伤口并没有在意, 脸上一丝疼痛的样子都没有·大雨冲刷着视线中,他望着担心自己的白书, 然后目光缓缓下垂, 看向白书流血的五指。
血顺着雨水往下落,低落在地上,最终顺着雨水流走的方向,和其他人的血迹混合在一起·白文瀚现在懒得和白书计较,让人把受伤的人都带走··这次姬洛带来的人基本上都受了很严重的伤,这地界离姬洛的庄子最近, 于是受伤的众人随意包扎了下, 冒着雨前往姬洛的庄子避雨。
白文瀚又让他随行三十人回京, 向皇帝和国公府上禀告三皇子姬洛和韩司恩遇刺的消息,雨势又这么大, 希望求得皇帝派遣个御医前来·被选中的十人立刻回京去了,白文瀚倒是不担心那些黑衣人再返回来, 他这次前来是有准备的,他身边的人随身带有信号箭,遇到危险扔到空中, 附近的人都会知道的。
而且, 虽然有些大逆不道, 但白文瀚知道,那些人怕是只针对韩司恩和姬洛··毁损的马车还有些挡避些风雨功能,白文瀚便上前请韩司恩和姬洛坐在这辆马车里,以免被雨淋到。
姬洛的腿部受伤,暂时不能动弹,韩司恩的肩膀看着很吓人,自然要避免被继续淋雨的··其实如果按照白文瀚的私心,他倒是想把左手五个手指流血的白书也弄到马车里。
但是他是战场上的将军,他身后无数个将士在注视着他,眼前还有其他人受伤更严重,白文瀚心里的私心只能放在心里··白书对此没有任何想法,他习武那些年一直在受苦,这点伤势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人行缓动,白书骑马护在马车旁··破损的马车里坐着韩司恩和姬洛,显得稍微有些拥挤,韩司恩自从进了马车里,一直面无表情的低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姬洛斜靠在马车上,心情也很复杂。
他没想到这辈子自己已经尽量避开白文瀚了,但自己还是被他所救,有种宿命轮回的错觉··这一路很平静,众人到了庄子都没有在遇到刺客·姬洛的这个庄子有些破旧,院子修建的也不多,里面只有少数几个人,看到这么一大群受伤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幸好这里普通的药材庄子上的人还是备了些,在观察四周没什么危险后,白文瀚便指挥人为受伤的众人包扎伤口··因为众人身上都- shi -了,庄子里下人的衣衫不够多,便紧着韩司恩和姬洛等人先用。
其他人则聚集在偏堂中,点起火堆,靠在一起烤火烤衣衫··他们都是行军吃过苦的人,这些年也习惯这种生活了··因为院子实在不多,姬洛和韩司恩便在一个房间里。
姬洛腿部的伤是白文瀚亲自动手看的,他直接撕开姬洛的裤腿,查看他的伤势··他在战场上多年,对伤口的轻重还是有几分把握的·看清姬洛腿部情况后,白文瀚松了口气,伤势看起来眼中,但还好的是并没有伤到骨头。
若是真的伤到骨头了,那自古以来不良于行的皇子是没有一个成为皇帝的··白文瀚没有站在哪个皇子背后的想法,他做这些事完全没有把姬洛看成皇子,只当做他是一个普通人。
曾经多年相处,白文瀚的眼神隐藏的再怎么深,姬洛还是一眼就看穿了,现在他在白文瀚眼中只是个陌生人··这是姬洛希望的,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憋闷·当年两人醉酒月下,谈笑说世事的情形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有了。
不过姬洛心里并没有后悔自己一开始的选择,往皇位上走的路太艰难,他独自一人前行就好·这个曾经被他害了的人,这辈子就这样不认识自己就好··白文瀚检查姬洛的伤口后,本来想让人给他换了件干净衣衫的,最后怕姬洛心里有芥蒂,自己亲自给他换了。
相比较于姬洛这边的沉静,韩司恩那边就显得有些古怪了·白书在为韩司恩包扎伤口时,把他肩膀的衣服给剪开了,上药过程中还一直在问:“你觉得怎么样疼不疼”语气有焦急,也有担忧。
韩司恩则看着白书的受伤手,神色微愣,一句话都没有回答··白书看他心情似乎很不好的样子,便没有多问了·在细细的给韩司恩敷上止血的草药后,白书用布把他的伤口缠了起来。
韩司恩的衣衫是白书用内力直接烘干的,倒是免去了换衣服的尴尬,不过白书还是找了件干燥的衣衫披在了他的肩头··气氛尴尬又沉默期间,姬洛打破沉静道:“你们怎么找到我们的”·白书明显的寻着他们来的,白文瀚的出现也是整装待发,就好像知道他们要出事那般。
姬洛并没有怀疑白文瀚,只是想知道里面的缘由··白文瀚知道这事回答不好就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心里掂量下,便看着姬洛既认真又疏离的说道:“三皇子殿下想必不知,当年小弟白书出城曾遭难过一次。
今日他出城去游玩,我心中惶恐不安,便带人前来追寻,恰巧遇到了你们被人刺杀·这倒是天大的巧合,也幸好有这样的巧合,三皇子和韩世子才没有出事,·”·当年白书出事,他为此离京之事,众人皆知。
京城的人提起白大将军,自然要提起他疼如宝的那个弟弟的·他这么说,倒也不为过··姬洛因这一切被他用巧合二字说的心里一酸,随后他垂下眼,嘴角扯了下僵硬的笑,道:“这个巧合挺好,我要谢过白将军的救命之恩了。”
这事闹的这么大,必然是要闹到他父皇面前的,白文瀚身有军功,乃是一方将军·如果不是巧合,难不成是特意前来救他的那白文瀚又怎么知道他们会落难呢·所以,还是巧合的好。
这期间白书一直低着头没有吭声··姬洛和韩司恩在喝过简单草药熬成的药汁后,姬洛便躺下睡了,白文瀚看他睡熟了后前去探看其他受伤的人去了·韩司恩靠在火堆旁,看着拨弄着火苗的白书,许久后,道:“今日多谢了。”
爽文宫廷侯爵·白书回头,看向韩司恩,眼神清亮,他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本来是去给你送画的,然后看到了你父亲匆匆回府的样子·我就悄悄跟踪他,听到他和你祖母的谈话,说是什么今天是最好的时机,那边临时决定今天动手。
我不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就威胁了你院子里的婢女,她们也不清楚,只说你出城会三皇子去了·我便告诉了大哥,大哥分析后,觉得有三皇子的话,你们不是在万安寺就可能去别的地方避雨。
你……你父亲和家里人都不是好人,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真的想杀你·”·其实在听到韩卓说韩司恩今天必死时,他已经慌了,本能的想跑出城寻人。
但是京城郊外那么大,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便回去找他大哥了··白文瀚听了他的话,第一反应就是让他不要管这件事·然后看到他的坚持后,还是拿了份京郊的地界风貌图,为他分析了他们所在的位置。
在分析后,白文瀚郑重的告诉他:“韩国公府的事关系甚大,我们又没有证据,你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三皇子和韩世子若是问起来,我来回答此事,如果你答应我这点,我就去救他们。”
白书也同意白文瀚的话,不过他迟疑了下,还是告诉白文瀚,自己想把这件事告诉韩司恩,让他防着点自己的父亲··也许是想到了自己的父亲,想到了当年两人过的艰难日子,白文瀚沉默了许久道:“如果你觉得他会相信你的话,那你就说吧。”
当时白书沉默了,现在他还是对着韩司恩说了,心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自己·因此在说完之后,他一直看着韩司恩··韩司恩回望着白书,在看到他受伤的五指后,目光沉了下,语气缓和了两分:“我知道的。”
白书放下心来,心想,韩司恩没有怀疑他别有用心就好··韩司恩听到白书的心里话,心中有种很古怪的感觉,他想也许是这雨天太难熬了,让人烦闷的厉害。
@@·禁卫军副统领高风在带着禁卫军到达姬洛的院子时,天已经大黑了··高风带着宫里的周太医前来,周太医因为年纪大了,受不得雨,便坐着马车,因而他们这一路走的比较慢。
高风在到了之后,白文瀚确定了他们的身份,便把人放了进来··高风焦急的问道:“三皇子殿下和世子可还好”·皇上在听到三皇子和韩司恩遇刺时,当场就暴怒了,当场把九门提督召入宫中骂了个狗血淋头。
有把高风叫来后直接冷冷的告诉他说,如果两人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就让他人头落地的··高风现在实在是心焦的很··白文瀚道:“三皇子人还算清醒,就是世子身体虚,人起了热。”
韩司恩是他们这些人中底子最差的,受了重伤又淋了雨,身体很快就撑不住,起热了··高风一听这个消息,脸色有些苦··第77章 ·白文瀚自然不知道高风心底的苦涩, 他忧心忡忡的说完韩司恩和姬洛的情况,便把高风和周太医带过去亲自见证两人的情况去了。
·周太医因为年纪大了, 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但是医术方面皇帝最相信的还是他·皇帝听闻这次刺杀的情况后, 知道受伤的人比较多, 便又把太医院比较年轻的王太医派来协同周太医。
当然韩司恩和姬洛的情况,周太医自然是不会假借他人之手的, 得自己亲自出面确诊才行··进了院子,王太医和周太医便分开了··周太医同高风跟着白文瀚到了韩司恩和姬洛所在的房间。
姬洛睁着眼睛, 眼神有些泛散,看到周太医时,他的眼睛亮了下··周太医看到两人, 放下药箱,便准备先给姬洛看了下伤口·姬洛摇了摇头道:“我无碍, 你先去看看韩世子。”
周太医听了这话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道:“老臣先给三皇子处理完·”说完, 不等姬洛再开口, 他便动手查看姬洛的伤口处看去了··姬洛的伤口是白文瀚亲手处理的, 但由于条件限制, 伤口处敷的是最普通的止血草剂, 包扎的手法也有些粗糙。
周太医重新把姬洛的伤口用热水清洗了下, 看到伤口流淌出来的是新鲜血液后, 又用火烤过的金针给缝制了一番, 过程中姬洛的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冷汗淋淋··彻底把姬洛的伤口清理包扎好后,周太医才松了口气,他看着姬洛道:“没伤到骨头,但是失血有点多,这两夜要多多注意身体,万万不可受寒,日后好好养上一阵子才行。”
姬洛点了点头,白文瀚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听到腿没事,他的心就安下了··周太医洗了洗手,又提着药箱前去看另一边的韩司恩去了·这时的韩司恩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了,昏迷中的韩司恩是非常安静的,他呼吸细微,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抿着嘴,脸色蜡白。
乍一看不像是个有呼吸的人··本来白书怕他昏迷中不老实,把肩膀的伤口加重,但是韩司恩非常的老实·如果不是额头的体温烫人,白书会以为这人只是睡着了,而不是陷入昏迷了。
周太医在准备给韩司恩换肩膀上的药时,韩司恩猛然睁开眼了·他定定的看着周太医,眸子黑漆漆的,幽深的没有一丝光亮··站在一旁的白书觉得,这样的韩司恩比平日里更没有生气,就好像在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白书心里猛然有点不是滋味,他上前抓着韩司恩的手··韩司恩的目光缓缓的从周太医身上挪到他身上,然后韩司恩闭上了眼睛,低沉含糊的说了句话·周太医并没有听清韩司恩说的是什么,不过他已经习惯了病人在不知不觉中吐露心思,于是很淡定的帮韩司恩把肩膀上的伤口给清理了一番。
这期间,韩司恩只是因为疼痛惯- xing -的缩动着肌肉,满头大汗却一点声响都没有从嘴里发出··周太医做好一切后,他写了两张药方,递给白文瀚让他暂时保管着,自己则为姬洛和韩司恩抓药熬药去了。
白文瀚把拿着药方,知道这是当御医的习惯,抓药后都习惯的留下点证据什么的·他看了看受伤的姬洛和韩司恩,本来想把药方递过去的,但想了下还是决定自己先把方子收起来,等明天两人清醒了,在给两人就是了。
爽文宫廷侯爵·天色已经黑了,受伤的人最需要的是休息,姬洛身边有侍卫,加上有太医在场,是不需要他们在这里的·白文瀚在心底想了想离开的措词,便朝白书看过去,他使了个眼色,让白书和他一起离开。
但是白书一直愣怔的看着韩司恩,一向喜庆肉肉带着笑意的脸颊,此刻更是全是茫然··白文瀚干咳一声,走到白书面前,低声道:“怎么了”·白书有些慌张的收回视线,看着白文瀚摇头道:“没事。”
然后不等白文瀚开口,他又道:“哥,我武功高,今晚守着韩司恩……和三皇子·”他本来只想说守着韩司恩的,看到白文瀚眼睛里的火气,又把姬洛给加上了。
白文瀚扯了下嘴角,还没吭声,另一边的姬洛已经闷闷的说:“如此就谢过白公子了·”·白文瀚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白书道:“既然你都开口了,那也好。
不过让御医把你的手给好好包扎下,万一日后不能用了,可没人替你受这份罪·”·白书忙点了点头··白文瀚收回脸上的神色,看向姬洛恭敬的说道:“夜深了,微臣去让人准备些吃的。”
姬洛轻声嗯了声··白文瀚离开后,白书坐在韩司恩跟前,替他掖了掖被角,在碰到韩司恩有些冰冷的指间时,白书迟疑了下,抓住了韩司恩的手··刚刚,别人没有听清韩司恩口中的话,他却是听清了,韩司恩说:“云舟,我还没有死。”
韩司恩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死气,还有深深的绝望和麻木··白书不知道韩司恩口中的云舟是谁,但他想那个人对韩司恩来说肯定很重要·但白书知道,他一定和韩司恩现在的状态有关系。
韩司恩说出那句话的语气,是真的没有活下去的信念,他活着就好像在等待着死亡··白书心里有些憋闷,他想问韩司恩到底有什么样的坎在心底过不去,但是这个人现在已经陷入了沉睡中,白书所有想问的东西都只能憋在心底。
不多久,白文瀚让人给姬洛和白书送了些粥和饼子·饼子是庄子里的下人刚刚做好的,带着滚烫的温度··姬洛肚子里装满了心事,感觉自己什么都吃不下,但想到自己的身体状态,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一个喝下了一碗粥。
白书则是完全没有心情吃东西,他一直在看着韩司恩,忽然很想从他嘴里在听到些什么··不过最终他是失望了,一直到喝下周太医熬好的药,韩司恩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在众人都吃过饭后,白文瀚又来了一趟,确认了姬洛和韩司恩这里没问题,他又回去了,和偏堂里的众人将就了一夜··韩司恩的温度在夜晚反反复复,白书一夜没睡,一直在为他试着温度,额头上的- shi -巾换了又换。
伴随着夜里的大雨,这一夜这庄子里的人没有几个是睡着的··好在天明的时候,大雨变成了小雨,而韩司恩身上的温度终于退下去了··周太医细细的为韩司恩把了一下脉,说:“世子身上的热度现在已经退下了,不过这庄子里不适合养病,还是要早点起程回京的好。”
白文瀚听了这话,看了看外面的天,外面细雨绵绵,道路又泥泞,路肯定是不好走的,而且伤患有那么多··不过幸好的是高风带来的禁卫军颇多,一路上不用担心再次被人刺杀。
这种事白文瀚是不能开口决定的,他把目光放在了姬洛身上·姬洛想也没想到:“雨现在已经很小了,早日回京要比待在这里方便·”·姬洛既然做决定了,其他人是不会反驳的。
高风立刻让人着手准备回京的事,他们来的时候,除了周太医的轿子,还带了两辆马车··姬洛府上受伤的那些侍卫,留下了下来,高风还留了五十名禁卫军在这庄子里,以防万一。
高风把那些被抓住的黑衣人都捆了起来,又把他们的武器也收拾好,然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京城赶去··在回去的途中,韩司恩醒来了·马车在晃悠,晃悠的他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混混沌沌的。
他揉了下额头,坐起身,看向身边坐着的白书,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和不屑··白书心里有很多话想要问,但是最终他张嘴,只问了一句:“你感觉怎么样了”·韩司恩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淡淡道:“无碍。”
只是由于他的动作,让那受伤被包扎之处,又渗出了血迹·韩司恩一点都没有在意,疼痛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白书的脸色沉了沉,但是看到韩司恩苍白的脸色,他从一旁拿出一个饼子,递给韩司恩道:“离京城还有一段距离,你先吃点东西。”
韩司恩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用手接过白书手中的饼子,慢慢的咬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东西入胃,让人心里不在感到那么闹腾了·韩司恩慢腾腾的把手中的饼子吃完,至始至终,他都没有问白书手伤势如何了。
这放在其他人身上,大抵会让人觉得为人过于淡漠和无情了·不过白书并没有这么觉得,他脑袋里根本没有记起自己受伤的事,他一直在想韩司恩为什么不愿意活在这世上。
听到白书心里话韩司恩,眼睛暗了又暗,他斜靠在马车上,闭上了眼睛,紧闭的双眸掩盖了他眼中的所有神色··说来这庄子离京城不算远,但他们还是走了好几个时辰才看到京城巍峨的城门。
高风提前让人快马加鞭告知了皇帝他们今日回来的事,所以城门外站着韩卓,他身边则站着宫里的人··韩司恩从掀开的帘子里看到了,眼神微暗,白书则是猛然抓着他的手,低声道:“你不能回去,他们心思歹毒,会杀了你的。”
韩司恩毫不犹豫的抽回自己的手,而后他冷声道:“放心,他们不敢的·再说不回去,怎么送他们一份大礼呢”·第78章 ·韩司恩说这话时, 他一直在看着韩卓。
人群中的韩卓感到有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他不动声色的抬了下头,目光和在马车里的韩司恩摇摇遇上··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的脸色如何韩卓并没有看清楚,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韩司恩眼中的冷意,但那双眸子就是这么不回不避的和自己对视着,这让韩卓心里感到黏腻腻的, 自己好像被一条蛇给冷冷的盯上了, 浑身泛冷,不舒服的厉害。
宫中内宦上前在确认韩司恩和姬洛的伤势时, 韩卓也跟着上前, 姬洛假装自己受伤,很‘虚弱’的躺在马车上,一直闭着眼睛,没有和他们说一句话··反而是韩司恩,一直睁着眼睛,在宫中内宦和韩卓来到他的马车前确认伤势时, 韩司恩还和宫人打了声招呼, 语气温和,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道:“如果皇上问起我的情况, 麻烦公公告知皇上,我希望能得到皇上庇佑, 让宫中的周太医继续为我诊治病情, 毕竟他最熟悉我的身体状况。”
这内宦一听这话, 笑了, 不答应也没有回绝道:“世子放心,万岁爷是挂念世子的·”·一旁的韩卓干咳一声,瞪了韩司恩一眼,面上看上去很是容忍,他劝慰道:“皇上日理万机,周太医又年纪大了,你就不要去添乱了。
府上知道你受伤早就乱了起来,得知你今天要回来,早就给你请了宫里的御医一直等着你呢·”·说完这话,韩卓又看向白书,特意开口道:“这次还要多谢白将军和白公子救下犬子,白将军和白公子的武艺超强,实在是令人羡慕,改日定会登门致谢。”
白书听了韩卓这话,歪了下头,露出一个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他摇头道:“如果我们武功好的话,三皇子和韩司恩就不会受伤了,说起来还是那些刺杀三皇子和韩司恩的人武功才好呢。”
白书说这话的语气闷声闷气的,听起来非常的认真,仿佛他真的那么想的··眼瞅着韩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白书还想趁机说些什么,这时韩司恩在他开口前,微微动了下自己的身体,抓住了他的手。
白书因韩司恩的动作微微一愣,而后又讶异的看着两人相握着的手··韩司恩的动作很快,他好像被白书温热的掌心皮肤给烫伤了那般,在碰了白书一把后,立刻调整了下自己的身体,坐直了。
而后,他掀起眼皮看向韩卓,大概因为心底烦闷,他的眼神闲闲的凉凉的,当着宫中内宦的面,一字一句毫不客气的说道:“并非我不相信御医的医术,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当年为我看病的太医,给开了那么些年的药,里面都被人放了毒药,每次御医前来为我诊治却都查不出来。
说不准这世上就有那么些人看我不顺眼的,想让我死的,可是我死不了,他们也只能看着·想想,还挺有趣的·”·韩卓的脸因韩司恩的话一阵青一阵白,就连旁边的内宦也被韩司恩这番大胆的言论给吓了一大跳。
在他们的观点中,不管心里咋想的,有没有内宅- yin -私要害自己的证据,这自古以来,都有家丑不可外扬或者是表面也不会这么直言粗鲁的说出来··现在韩司恩不但说了,而且当着韩卓的面给说的直接,简直就是在在拿着巴掌往韩卓脸上甩。
内宦觉得放眼整个大周,能做到这点的只有韩司恩一人··他就不怕韩卓撕破脸,状告他个不孝之罪·内宦听闻过这个世子做事的风格,不敢看韩司恩的神色。
他目光平视,但眼角还是忍不住偷偷瞄向身边的韩国公··只见韩卓脸色来回变换,脸色又难看又惊讶,最后韩卓沉重的叹息了一声道:“你常年卧病在床,加上心腹之人的背叛,不轻易相信人也实属正常心态,只是……”·“正常就好。”
韩司恩懒得听韩卓这些站在深明大义立场上的话,他打断了韩卓后面的转折,:“我身体有些虚弱,胳膊疼痛的厉害,皇上又等着公公回宫回话,这些家事咱们在这里就不要多提了。”
脸色乃是一副你不体谅皇帝的表情,韩卓看他这神态,看的十分牙疼··那内宦一听这话,立刻上前一步,赔笑道:“世子被刺杀,皇上十分震怒,皇上心疼世子,说是让世子养好了伤,在去宫里禀告就是了。”
·世人都知道皇上不喜欢三皇子,所以自然觉得皇帝的这次震怒和韩司恩有关了·尤其是皇宫里这些宫人,心里更是有一杆称,心里即便是再怎么嫉妒韩司恩在皇帝心中的地位,面上的态度还是得对他比旁人规格高上那么一点。
这话让韩卓的脸色更臭了,韩司恩则郑重的对着皇宫的方向,抱手恭敬的说:“微臣谢皇上抬爱,心中感激涕零·”·内宦看到韩司恩对皇帝这般态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然后内宦随同姬洛府上的人离开,韩卓则接管了韩司恩,带着他朝国公府走去··白书心里实在是不想让韩司恩回那个国公府的,他没有韩司恩那么有底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害怕国公府的那些人头脑一热,等一切尘埃落定时,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这里已经是京城,韩卓是韩司恩的父亲,他对于国公府来说只是陌生人,就连光明正大的陪伴韩司恩都没有机会··在白文瀚的眼神中,白书只得从马车里出来,有些难受的看着韩司恩的马车离自己越来越远。
白文瀚看着自己弟弟脸上的表情,心里有那么一丝古怪,他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对韩司恩似乎有点太过亲近了,都快魔障了··不过不管白书心里怎么想,白文瀚还是把人给拉回将军府了。
他们姓白,可没有权利过问韩国公府家的事··@@·韩卓把韩司恩带回到国公府,就让他自己回方兰院去了··然后韩国公府的小辈都趁机前去探望,或者说是看韩司恩的伤势到底如何了。
然后,在方兰院门口,韩司恩就把所有前来探望他的人都给挡了·本来三房的韩悦清有想硬闯的心思,他想趁着韩司恩受伤,说些风凉话··结果韩司恩站在方兰院的门口,只是那么冷冷的斜视了那么一眼,不缓不慢的说道:“如果觉得存在感太低,等我进宫的时候,可以帮你在皇上面前多提提三叔,让皇上多想起三叔,让三叔多劳动劳动,早日回京和你团聚。”
韩司恩这话一出,韩悦清的出气都矮了几分,他张口还想说什么,被韩悦忠拉了一把··爽文宫廷侯爵·韩悦忠看着韩司恩笑道:“我们听说了三弟你遇刺了,都很担心,既然三弟不愿意我们前来探望,那我们这就回去就是了。”
韩司恩在他的话说完,便那么嗤笑了声,他看着韩悦忠淡淡道:“你一无功名二无官身,我乃是朝廷亲封的世子,虽然嘴上说是自家兄弟,但到底是身份不同,见了面也得有该有的礼数吧。
以前我是不给你们计较,现在年龄都这么大了,还继续装聋作哑当自己是三岁孩童就不太好了吧·”·韩悦忠被韩司恩一句话把脸皮撕破,他神色大变,还不等吭声,韩司恩又轻轻道了句:“五皇子这还没当上皇帝呢,你就把自己当成当朝国舅了要不过两天我在皇上面前也帮你提提这事提前让你成为国舅”·说完这话,韩司恩让安草把方兰院的大门关上了。
门哐当一声关上了,门外的韩悦忠都傻眼了·他看了看韩悦清,然后低声道:“他今天心情不好,我们先回去吧·”说完这话,韩悦忠勉强露出一个淡定的笑,然后便离开了,他不确定韩司恩说的话是真是假,但是这事还是得和他爹好好说说。
韩悦忠离开,其他人相互看了眼,又看向面色复杂的韩明珠,也都各自找借口回自己院子里去了··韩明珠站在方兰院的门口,站了许久,最后轻轻敲门把手中最好的伤药膏递给了开门的丫头。
韩司恩到了方兰院,人其实已经有些走不动了,他毕竟身体底子差,又流了那么多血,头晕目眩是避免不了的··沉香和碧华把他扶到房内,韩司恩躺在床上,目光不经意的看向了桌子上卷好的画卷,这画自然是白书画的他。
也因为白书突然来了这么一趟,才会救了他··韩司恩想到这里闭上了眼,他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碧华在韩司恩注意到画时,心跳的十分急促,在韩司恩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中后,她和沉香离开房间,然后狠狠松了口气。
碧华看向沉香拍了拍胸口,道:“如果世子开口问起房内突然出现画像的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沉香垂着眼,道:“世子房内多了什么少了什么,世子比我们清楚,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碧华点了点头,脸色还是很不好看··@@·韩司恩在国公府休养了三天,三天后,他便进宫了·韩司恩进宫的时候,国公府所有人的心都崩的紧紧的。
尤其是被韩司恩威胁过的三房和二房,这三天一直在菩萨面前念叨韩司恩死了如何如何,只可惜他们念叨的没什么用··韩司恩还是顺利的进宫去了,而见到皇帝,韩司恩第一句话便是:“皇上,微臣连累三皇子受伤,请皇上剥夺微臣世子之位。”
第79章 ·韩司恩进宫时,皇帝心底有无数话想问, 但本人还想维持着自己帝王的身份, 因此正端着茶抿着, 一派淡定的等韩司恩开口··结果韩司恩这么一句话出来, 皇帝呛了一下,嘴里的茶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大部分吐到了御案之上, 少许滴在自己的龙椅上。
元宝忙走过去,一边轻轻给皇帝捶背,一边手脚麻利的又倒了一杯茶,等着皇帝撕心裂肺的咳嗽完好漱口··皇帝干咳了一阵子后,止住了喉咙中的麻痒,他拿了一方手帕, 随意的抹了抹自己泛痒的鼻子。
等一切平静下来,皇帝把这条脏了的手帕扔到元宝手里, 他看着神色不改的韩司恩道:“你刚才说什么朕没有听清楚, 你再说一遍·”·韩司恩脸上出现一丝懊恼,他说:“微臣刚才说,是微臣连累了三皇子受伤, 请皇上剥夺微臣世子之位。”
随着韩司恩话落音的是皇帝刚刚喝茶的那个杯子,杯子从他耳边划过,碎裂在他身后, 皇帝气急败坏的声音便响起来了:“你还真敢再说一遍·给朕要求废除你这个世子的折子加起来比你都要高了, 朕都给你压下来了。
结果现在, 你告诉朕,要朕把你的世子给削了·你是觉得自己有几分功劳,朕不敢把你给废了还是怎么了”·韩司恩听了这话,摇头一脸苦涩的说道:“微臣不是这个意思,皇上对臣的维护,微臣一直铭记在心。
只是这次刺杀事件,让微臣明白了,自己树敌太多,就算是有皇上庇佑,怕是也有人一直在监视微臣·此次微臣本是因为江南患难之情和三皇子去了一趟万安寺,便被有心人利用起来,如果不是遇到了白公子,微臣怕是要连累三皇子死于剑下,想想真是后怕。
三皇子乃是龙子,微臣即便是深得皇上宠信,但仍旧是个臣子,三皇子受伤之事,微臣有罪·微臣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只有一个世子的称号,想来想去,微臣只好请皇上把这世子的称号给收回去。”
·皇帝听了这话,没好气的哼了两声,他说:“姬洛回宫时便禀告了此事,从那些黑衣人口中所言怕是和你们在江南行事有关,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别人监视你,要杀你了”·韩司恩倒也没有隐瞒,他把黑衣人刺杀他们时的话完完整整的给复述了一遍后,看着皇帝愤愤的说道:“皇上,微臣虽然做事冲动鲁莽了些,可是微臣又不傻,微臣查抄的那些江南官员中,哪个有能力有势力把手伸到京城周马安算一个,但如果他有那个本事,微臣早在江南就被人行刺而死了,何须等到现在。
那些黑衣人行动统一,做事有进退,又无畏无惧不怕死,明显不是短时间能培养出来的,试问江南那些官员,谁家有这么大手笔能培养出这么多人,哪里来的银子”·皇帝在听了韩司恩的话后,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江南的金矿,还有周马安。
想起这个周马安皇帝心中便是一肚子气,他在牢里一开始想把罪都给推到姬洛身上,然后看这招不成,又把宫里的几个皇子都拉下水了,结果还不等他继续让刑部审讯,周马安就吞金而死了。
皇帝为此把刑部那是大骂一顿,差点把刑部尚书给撸了下去,但是那些被开采出来的金子到底入了谁的手,皇帝心里至始至终那是一个疙瘩··现在猛然听到韩司恩这么说,皇帝脑袋一道线闪过,就是没有抓住头绪。
有钱能培养出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能培养出一群这样不怕死的人,那就不对劲了··爽文宫廷侯爵·刺杀韩司恩和姬洛的人怕是一些人暗地里培养的死士了··死士,不怕死无所畏惧,和韩司恩形容的挺像的,就是不知道这幕后之人是哪个皇子罢了。
皇帝并非傻瓜,姬洛在向他禀告时,立场坚定,嘴里说的都是事实,没有任何添加之处,也并未说出自己的猜测·皇帝心里是有些猜测的,现在被韩司恩这么直白的一提,只不过佐证了他心底的那点想法而已。
能培养死士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盯着他屁股底下位置的人,这点皇帝从来没有怀疑过··韩司恩自然当做自己不清楚皇帝心底的想法,他看着皇帝,神色郑重,道:“皇上,微臣心里有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皇帝懒懒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说·”·韩司恩咬了咬牙,道:“微臣这么说并非是因为私怨,这只是微臣心中的想法·皇上您说,微臣的这次刺杀事件,是不是韩国公动的手”·皇帝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不由的问了句:“你说谁”·“我父亲,韩国公,韩卓韩大人。”
韩司恩眼睛都不眨的说道··皇帝被韩司恩这般大无畏的精神给震惊了,他沉默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这么说作为朝臣,私下培养死士,乃是灭九族的大罪。
韩卓可是你亲生父亲,你可不要胡言乱语·”·韩司恩摇头道:“如果真是微臣父亲做的,微臣维护他就是对皇上不忠,微臣说来就是对父亲不孝,自古忠孝难两全,但微臣的命是皇上给的,皇上可以随时拿走便是了。
微臣只是这么考虑,韩国公府是五皇子的外家,微臣的三叔和他的外室又牵扯到过金矿一事,加上韩国公府也曾掌握过兵权,虽然后来交上去了,但是想想还挺符合的·”·皇帝听了这话,抿了抿嘴,他摇头叹息道:“韩司恩啊韩司恩,朕知道你和韩国公府有那么点私怨,但你也不能凭口就把这帽子扣在韩国公头上吧。
韩卓这人别的没有,这为官处处小心谨慎还是有的,他在朝堂上这几十年,还没人抓过他的把柄呢·当然,韩平的事是例外,就这个例外刚一出来韩卓还不是把人给甩出来了吗你这样张口无凭的,朕可是没法把这话当真的。”
皇帝这话倒不是替韩卓开脱,而是韩司恩这话听起来很有理的样子,但根本经不起推敲·韩卓在京城这么多年,皇上对他没多少好感,就差没派人天天蹲在他家门口守着了,韩卓要是敢犯这种培养死士的把柄,皇帝早就把人给拿下了,还用等到现在·所以皇帝心里虽然很想把韩卓这些仗着祖上有功劳的大臣给除掉,但他还是要脸的,要讲究证据的,没办法像韩司恩一样,张口就给人编造个罪名。
皇帝可没想在青史上留下自己是一个不讲究证据的暴君昏君的模样··韩司恩听了皇帝的话,皱着眉头道:“可是,微臣还是觉得自己是碍着谁的路了,才遭到这次刺杀的,而三皇子纯粹是被微臣给连累了。”
皇帝看韩司恩这副苦恼的样子,心里乐了,他说:“这样,这件事毕竟事关你和老三,不能就这么轻易给算了·朕就给你特权,让你去查,不管你查到谁头上,朕都给你兜着,你看怎么样”·皇帝说这话时,语气比平日里温和,明显的有引诱的意味在里面。
韩司恩一听这话,自然是大喜,他郑重道:“微臣谢皇上,微臣定然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神色越发的温和··而此时,韩司恩犹豫了一下,道:“万一查出来此事和韩国公府有关,那微臣是不是也在被灭的九族里面”·皇帝嗤了一声,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慷慨激昂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害怕”·“微臣就是想把心里所想的都告诉皇上,心里有些激愤,现在想想实在是有私心。”
韩司恩尴尬的说道··“有私心是好事,朕见过有私心的,可还没见过私心有这么大的,你可真是把朕吓了一跳·也就是朕知道你的脾气秉- xing -,换做是他人,早就给把你给拖下去了。”
皇帝摇了摇头,有些无语的说··韩司恩嘿嘿的笑了两声,颇为无辜··皇帝看着他眼睛微眯,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和三皇子还有白文瀚关系很好吗”·韩司恩想也不想的回道:“微臣和三皇子由于江南水患之事,相处比别人多了几次。
微臣名声不好,也就三皇子敢和微臣说上几句话·至于白文瀚白将军,微臣和他不熟,和他弟弟白书倒是有过几次交集,白将军大概是不大喜欢微臣的·”·“你也知道人家不喜欢你。”
皇帝听到最后小声的嘀咕了句,在看到韩司恩疑惑的眼神后,他干咳一声道:“你和老三这次多亏了白文瀚相救,要好好的报答人家·”·“报答”韩司恩道:“可是白将军不见得愿意和我们多见面。
毕竟他是将军,三皇子是皇子,接触多了,有嫌疑·”·皇帝默,想到自己对姬洛说此事时,姬洛脸上明明不愿意却没办法拒绝的纠结表情,在看看把此话说的正大光明的韩司恩,皇帝有些心塞,然后他指着门口道:“滚出去吧。”
韩司恩这次很麻溜的滚了,临走还多嘴问了一句,自己查刺杀之事,是明着来,还是暗着来··皇帝脑壳疼的挥手让他赶快离开··韩司恩在出了皇宫,坐上马车往韩国公府走时,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收起了,变得冷冷清清。
他这次进宫的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打消皇帝心中有关他、姬洛和白文瀚暗地里联系在一起的可能,二就是要想要皇帝让他查这次的刺杀事件··皇帝的金口玉言既然他的手中,到最后那把悬在空中的剑落到谁头上,最后把那块天捅出了窟窿,那就是他说的算了。
他是不想活,但也没有让人平白无故砍上一刀,还要大度放过这些人的道理··何况他本来已经还了白书的人情,现在因为这次事件,又欠下了一次救命之恩·上次在江南,白书也在紧要的关头救了他,但是那次他自认为可以躲开,最关键的是白书并没有因为救他而自己受伤。
爽文宫廷侯爵·白书的武功那么好,明明可以避开所有人的攻击,但他为了韩司恩惊慌之下五指抓利刃的场景,这些天一直在韩司恩脑中不断的盘旋··这让韩司恩有种错觉,如果自己不替白书讨回公道,那这件事会一直困着自己,让自己挣脱不开这个朝代。
这个想法让韩司恩心里很不高兴,他不想欠白书的这份人情,所以必须要偿还掉··@@·韩司恩在回到国公府后,并没有直接回方兰院,而是拖着病孱孱的身体第一次主动去找韩卓。
不过不巧的是韩卓此刻正在老夫人的院子里··韩司恩想了下,便前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院子里守门的丫头一看是他,本能的想把人拦在门外不让进的,但被韩司恩挑眉那么横了一眼,小丫头脸色一僵,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不敢吱声了。
韩司恩则慢慢腾腾的进了老夫人的院子··此时老夫人的屋子里,韩秀正跪在老夫人脚边默默流泪,韩殊一脸跳脚气愤的模样,韩卓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他们两个争吵,眸子深处暗暗沉沉,十分- yin -冷。
韩司恩的到来,让他们之间的谈话告一段落··韩司恩进门后,连表面的请安都给省略了,他看着韩卓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刚才进宫见皇上,告诉皇上此次刺杀事件和韩国公府有关。”
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韩卓心中一惊,手一抖,猛然站起身,头晕目眩的晃悠了下,他指着韩司恩,手指颤抖不已:“你……你胡说什么”·这次刺杀事件是和他有关,但是他自认为没有把柄留下。
现在这么蹊跷的事被韩司恩随意安在了国公府头上,又告诉了皇帝,这可是九族掉脑袋的事,韩司恩怎么就敢这么轻易开口呢实在是该死··韩司恩笑眯眯的听着韩卓心里话,慢慢道:“如果我不主动胡说,怎么打消韩国公府在皇上心中的疑虑呢毕竟这府上的嫌疑说起来不算小吧。”
“皇上不会相信你满口胡言的·”韩卓这时也想通了,他自认为自己对皇帝的了解是非常深的,皇帝是个要面子的人,没有证据的事,他是不会相信的,这也是这些年他在朝堂上的生存之本。
但是,他有些疑惑的是韩司恩为什么会这么做·韩司恩对国公府没感情,他这么说,皇上自然是不信的,这么一来,他不维护了自己最讨厌的国公府吗·韩司恩明知道这么做的结果,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韩卓实在是有些糊涂了,毕竟韩司恩不像是一个救国公府的人。
第80章 ·韩司恩看着韩卓, 嘴角轻抿, 带着一丝笑意, 他顺着韩卓心底的疑惑, 点头道:“皇上信不信是皇上的事,我开不开口那是我自己的事·最关键的是我可是这国公府的世子,未来这国公府总要在我手上发扬光大的, 如果我不提前消除皇上心底的疑虑,这个疙瘩不就是给我自己挖的吗父亲说是不是”·韩司恩最后那句话语调上扬, 甚至带了几许温柔的味道, 但是话里的意思却着实不好听,有种对国公府势在必得的感觉。
一旁的韩老夫人的脸色早就因这话黑了下来,她双手紧握, 恶狠狠的看着韩司恩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盼望着你父亲死好当这个国公爷你这是……”·“祖母不要再说我不孝的事了, 我怎么会不孝顺,这事拿到皇上面前说都可以。”
韩司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我可从来没有盼望过父亲死, 倒是父亲说不准时时刻刻在盼望我死的, 毕竟这次刺杀事件国公府的疑点还是很大的·但是转念又想想虎毒不食子,也许是我多想了。”
说道这里, 韩司恩突兀的笑了下, 他眉眼弯弯, 十分愉快的说:“不过父亲不用担心, 皇上已经答应把刺客这件事交给我去查证了, 我定然会为父亲为这国公府洗清所有疑点的。”
韩卓听了这话冷冷的哼了一声, 他甩袖道:“你对我这个父亲有意见, 我知道,但就像是说的那样,我没做过亏心事,就是到了皇上面前也是这样的话·”·说到这里,韩卓神色又有些复杂,他看着韩司恩道:“你以为现在皇上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了我告诉你,别人也只是在等你倒霉的那天,哪天皇上不想宠着你的一天,朝堂上大臣现在递上去折子里的罪名都会一一落在你头上的,到时候没人会替你说一句公道话的,你的下场也不会好过。”
“难不成我不嚣张,不跋扈,下场就好过了”今天韩司恩完全是想气韩卓,他看着韩卓,说话间连往日的脸皮都懒得维护了:“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担心这个家。
国法面前无亲人,万一被我查出了什么,皇上面前我是不会留情的·这国公府出三叔一个这样的败类就可以了,如果被查出第二个,这国公府的名头说不定就保不住了,到时为了活命,我肯定请旨降爵的,父亲可不要心疼爵位。”
而后,韩司恩不等韩卓开口,又看向韩殊噼里啪啦的说道:“二叔在这里再好不过,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挑拨离间,但是为了二叔你好,我还是给你提前透露个信儿,好好握着机会。
据说祖母和父亲根本没有打算让青雪入宫,宫里的娴妃也是这个意思,我看你要不把这门好亲事给看牢固了,你这个皇子的岳父是做不成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祖母和父亲,或者是娴妃娘娘。”
·韩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的紧,他嘴上呵斥着韩司恩胡言乱语,但看向韩卓和老夫人的眼神里明显的流露出了怀疑··这个时候,跪在地上的韩秀都因为猛然听到这么一个大新闻而不敢哭泣。
韩卓和老夫人相互看一眼,脸色都- yin -沉沉的··韩司恩感受着这房内的沉默,然后心情颇好的慢吞吞的离开了··等韩司恩离开,老夫人看着不成器的韩殊,有些生气的捶着椅子,说:“怎么被人三言两语就给挑拨住了他不想这个家好过,难不成你看不出来”·韩殊脸上有些巴巴的,他小声嘀咕道:“母亲和大哥有没有这个意思我就不提了,反正赐婚的圣旨都下了,也改变不了,但如果有人想打五皇子的主意,那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说道这里,韩殊还特意看了一眼韩秀··爽文宫廷侯爵·韩秀被韩殊这威胁的眼神看的心底一阵火气·老夫人被韩殊气的脸色发白,指着门口让他立刻滚。
韩殊悻悻然的离开了,韩秀看韩卓和老夫人脸色都不好看,抹了抹眼泪,也离开了··在某些方面,她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非常强的··房内只剩下韩卓和老夫人时,老夫人想起在流放之地受苦的韩平,眼泪便止不住往下落,道:“这个祸害,害了老三不说,现在还想把这个家给害零散了,真是造孽。”
韩卓道:“母亲放心,他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们放过他,别人也不会放过他的,就让他在嚣张两天吧,也省的脏了咱们自己的手·”·“他运气倒是好,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有要了他的命,也不知道白家的那个小子怎么就那么巧给碰上了。”
老夫人听了这话哼唧了声,随后她有些迟疑道:“长公主那边没问题吧”·这次前去杀韩司恩和姬洛,这些日子一直是长公主那边的人在和他们接触,长公主说不用他们出人,但是他们需配合提供韩司恩的出行路线。
韩卓自然不会让人抓住把柄,虽然提供了路线,但从来不派府上的人去·以后就算长公主暴露了,他也相安无事··而且他知道,真正想要韩司恩命的不是长公主,而是被韩司恩在宫中得罪过的太后。
因为除了太后,没有人了解他心底到底是怎么看待韩司恩的··毕竟当年把韩芸接入宫,和王瑛争宠,就是太后的主意··只是这点猜测,他没有和老夫人提起过,所以老夫人一直以为想要杀韩司恩的是长公主。
韩卓沉默了下,道:“说到底还是他不懂得收敛,不过是得了皇上几天的信任,就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这朝堂之上的官员,有几个不想让他死的长公主的儿子这辈子废了,不杀了他只怕难消长公主心头只恨,所以我们只需忍耐些时日,有人就会替我们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那就让他去惹事吧·我就不相信,他运气能好这么一辈子·”老夫人道,随即又说:“你二弟耳根子软,- xing -格又执拗·现在青雪丫头刚刚被赐婚,他正在兴头上。
给那祸害给这么当面挑拨了下,面子上肯定挂不住,心里也会不舒服,你这边要多劝慰着些·”·韩卓道:“母亲放心,我了解二弟的脾气秉- xing -,不会和他一般见识的。”
老夫人听了这话,嗯了声,暂时放下了韩殊的心,她了解自己这个儿子,见识短,就算是心里在不满,韩卓只要一冷下脸,他都得憋着··不过这一晚,韩家睡眠最好的只有韩司恩。
韩卓、韩殊、老夫人包括那些小辈,没几个能真正睡着的··@@·皇帝下旨让韩司恩查刺客的事件,这道圣旨一出,就在朝堂上引起了各种轰动,许多大臣心里都打秃噜,一边咒骂韩司恩,一边盘算着自己这次会不会撞到韩司恩手里,被他给抄了家,弄掉脑袋连累家人。
不过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现在都学聪明了,有关于韩司恩的事,他们上朝期间不会发表任何意见,以免被皇帝痛骂,当然下了朝,该上的折子是不能少的··皇帝看到元宝宣布圣旨后,朝堂上十分安静,没有一个人反驳。
皇帝心里十分满意自己威严又上升了,于是便道:“既然众位爱卿都没什么意见,这件事就交给韩司恩了,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要是查到哪位爱卿府上,可要好好的配合。”
文武百官能说什么,都只能认命的同意··等下了朝,皇帝离开后,官职高的人都走向了韩卓,说了几句那么风凉话··韩卓只能赔笑,说是皇上厚爱。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韩司恩现在还病着呢,这圣旨皇帝在朝堂上宣布了,只是告诉众人他的想法,韩司恩没有前来接旨,皇帝倒也无所谓,反正最终这圣旨还是要到韩司恩手中的。
@@@·自打皇上宣旨后,一连十天,朝堂众多朝臣最近的皮一直在紧绷着,就害怕哪天自己府上的门被韩司恩给敲响了··但是让众人惊异的是,韩司恩在接到圣旨后,都是闭门不出,一直没什么特别的动静。
这在某些人看来,是一件非常难熬的事··他们盼着韩司恩出府,又害怕他出府,还有些人总认为韩司恩这是在酝酿什么幺蛾子··总之心里稍微有些心虚的人,都表现的十分矛盾。
其实韩司恩还真没酝酿什么大招,他这是安静的在国公府休养身体·毕竟肩膀上的伤有那么重,就算是找茬,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这天,云芝在为韩司恩换了肩膀上的药,韩司恩坐在长廊下看天空,白书蹦进来了。
他坐在韩司恩对面,脸色拉的很长,抿着嘴,脸颊气鼓鼓的,一看就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韩司恩看着他,手顿了下,道:“怎么了,有人惹你生气了”·白书倒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是白家。”
白书和白文瀚对白家没什么感情,但必要的节日,白文瀚作为朝中大臣,还是要前去做做表面样子,不让人轻易抓住把柄的··这些年他们一直这么相安无事的处着,昨天是白俊的生辰,白家很热闹。
白书是不耐烦那些热闹的,便没去,白文瀚独自去了··谁知这一去就出了事·白俊喝醉酒,看到白文瀚冷冰冰的样子,突然来气了,当着众多宾客的面子,胡言乱语说白文瀚和白书不孝,然后亲自让人找了棍子,实实在在的把白文瀚打了一顿。
若不是后来白俊被人拉走了,看他那模样说不得要打死白文瀚的··第81章 ·白书自幼被白文瀚养大, 对白家对白俊那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他父亲的生辰他不去那是常事了, 不过大概是有点不敢面对长大后的白书,白家对他这种行为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也因此京城都知道白家那点破事, 但是倒是没有传出白文瀚和白书不孝的名声··这些年将军府和白家一直这么相安无事的处着,各自心中如明镜般。
所以当白文瀚被白俊打了一顿回将军府时, 白书脑子一片空白, 立刻就准备找白家的事·只是他武功虽然好,但还是被白文瀚拦着了··爽文宫廷侯爵·白文瀚对白俊对他出手,心里震惊有, 但更多的是荒唐和轻蔑。
他不知道白俊今天抽什么疯,但他身居将军之位,是皇上器重的臣子·白俊在众目睽睽之下可以用孝道压制他, 让他不能轻易反抗, 但是这事传到皇上耳中, 对白俊的印象恐怕不是很好。
白书的- xing -子白文瀚了解, 如果放任他去白家, 闹腾的动静肯定不小,说不定会见血·那在其他人眼中可就是大大的不孝了··白文瀚已经决定在皇上那里怒刷存在感了,自然不会让白书去找事的。
当然, 白书心里实在是气不过, 半夜三更还是去了一趟白家·他还是很听白文瀚的话,并没有对白家任何人出手, 只是一不小心随手把白家的书房给点了··白家昨夜那是因为走水, 那是闹腾了一夜。
这事白书没有给白文瀚说, 但他知道白文瀚肯定猜出是他做的·他不想这个时候看见白文瀚忧心的样子,又觉得实在没地方去,便前来找韩司恩了··憋在心里的话,也就对着韩司恩都倒了出来。
说完心里话后,白书心里的压抑轻了很多,他难得怅然的说:“我知道那个家里的人一直不喜欢我,所以我也不往他们眼前凑·我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为难大哥。”
那么多人,如果白文瀚当场反抗,那就是明晃晃的不孝,如果不反抗,就是实在在的棍棒落身··如果换做是他,他才不会任由他父亲这么做的·只是白文瀚身在官场,众目睽睽之下还是需要维护自己的名声的。
韩司恩听了白书的话,眼神微冷,他轻慢道:“也许白大人这些日子心里一直不怎么舒服,看你和你大哥都不是很顺眼,所以找个借口便把人给打了·这样,我和你去白家走一趟,毕竟你哥刚挨完打,白家夜里就走水了。
这事稍微被人左右下,风言风语就能泼到你哥的头上·”·白书听了这话,轻皱着秀气的眉峰,森然道:“他们敢”·“不是他们敢不敢的问题。”
韩司恩轻叹道,随后幽幽道:“其实,我是想去问问白大人,怎么平日里都没听过他觉得自己儿子不孝顺的事,这你和你大哥刚刚救了我和三皇子,你大哥在他眼里就不孝顺了”·韩司恩这话的意思是要去质问,白俊是不是觉得白文瀚不该救自己和姬洛。
不管白俊是承认还是否认,这事传到世人和皇上耳中,那就是另一番意思了··白书听懂了韩司恩的意思,他眼睛微微一亮,随后他挠了下头,道:“可是你的伤”能找到这样的借口为他哥光明正大的出头,他心里自然高兴,但是他最担心的还是韩司恩的身体状况。
韩司恩没有看自己的肩膀,他说:“已经无碍了,在家里呆了这么久,皇上吩咐的事一点进展都没有,我也该出去转悠转悠了·”·白书哦了声,明知道韩司恩这句话是随意找出来的借口,但看到韩司恩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帮自己,他觉得心里有点高兴。
高兴自己这个友人没白交··因为这次情况有点特殊,韩司恩前去白家时,白书并没有露面,而是在暗处跟着··第一时间得知韩司恩出门的人,心情都非常复杂。
韩国公府里的韩卓和老夫人也不例外,为了避免触韩司恩的霉头,国公府这段日子人心都是紧绷的··但是韩司恩不出门,他们也没办法,只好忍着了·老夫人觉得,韩司恩不出门的这些天,这府上的鸟都不敢轻易张口叫了。
现在这个祸害终于出去祸害别人去了,老夫人心里有种古怪的高兴感··韩司恩坐在马车里,安草赶的马车·他闭着眼睛靠在马车上,神色安详··他们到的时候,白家门口停着一辆很低调的马车。
韩司恩掀帘子下去时,看了一眼那马车前的名号,眼中带着兴趣··而白府的门房在听到韩司恩的名号时,腿瞬间软了下来·不过他看到韩司恩是自己前来,身后并没有带抄家的禁卫军,心里放松了下,本来想说他们家老爷不在家的。
韩司恩已经开口了:“我找白大人有些事情要问问,白大人如果不在家,那我就去里面等着,总有能回家的时候吧”·白府的门房忙笑道:“世子误会了,老爷在家,在家。”
韩司恩嗯了声,边往里面走,边问道:“门口的马车不是府上的吧”·门房这时没打算隐瞒,道:“不是府上的,是三皇子的。”
说来三皇子名号有,但为人不显·也就是江南水患和这次刺杀事件,才让京城的人记起还有这么一号人··他来白府时,白俊都很惊讶··韩司恩听了慢吞吞的哦了声。
在被人引着入了白府的客厅时,里面的气氛很压抑·姬洛半躺在自家的软塌上,平放着那条受伤的腿,脸色很是肃穆·而白俊,面色难看又尴尬··韩司恩的到来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闷,韩司恩也没有给白俊多想他为什么前来的机会,直接坐在姬洛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白俊道:“我前来是想问问,白大人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世子此话何意”白俊皱着眉头问道,他面向是极好看的,虽然已经人到中年了,但是古人眼中典型的美男子,脸正面白有美须。
“要不然怎么白将军刚刚救了我,就挨打了”·白俊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双眉间能夹死一直蚊子,不过他还没有开口,一旁的姬洛已经抚掌道:“本皇子来也是因为这个,听到消息,本皇子第一反应就是觉得白大人这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呢,想让本皇子死在刺客的刀剑之下,没想到韩世子听了消息,也是一样的心情。”
姬洛知道自己不该来这一趟,说话也不该这么刻薄,但一想到白文瀚被白俊这么打,心里就跟有猫在抓似得,不舒服的感觉一直往头上涌··然后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在白府的院子里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正好也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探探这白家院子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白俊知道韩司恩这是找茬来了,他站起身,脸色僵硬道:“他是我儿子,他不孝顺,难不成我这个做父亲的还不能管教了三皇子和韩世子为了我白家这点小事一同上门质问本官,那本官倒是想知道是为什么”·爽文宫廷侯爵·“白文瀚是本皇子的救命恩人,本皇子想知道他犯了什么错,按照白大人这意思,本皇子还不能过问过问了”姬洛说这话时,眼微微一眯,显得格外的危险。
韩司恩轻笑了声,他看着气急败坏的白俊,轻言慢语道:“白大人生什么气救命之恩是一,其次,本世子奉皇命查刺客之事,这些天一直没有突破口,也没发现这京城之中有什么异常,今日突然听说了这件异事,觉得很有趣,所以来问问。”
白俊目瞪口呆的看着韩司恩,气的脸都红了:“韩世子你这是说我去和刺客之事有关本官与你和三皇子无冤无仇,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你这话实在是太荒谬了。”
姬洛是凭着心中的冲劲来的,他倒是没想到韩司恩会这么想,一时间也有些诧异··韩司恩眨了眨眼,道:“白大人何须生气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世子这随口说说的帽子扣得就有些大了·”这时,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白恩缓缓走进来··白恩的背挺的直直的,脸上带着为人子的愤怒:“大哥救世子和三皇子乃是多天以前的事,父亲生辰上醉酒责罚大哥,或许过于严厉了些,但和救人之事毫无关系。
三皇子和世子今日前来,空口无凭便要治父亲的罪,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世子要是觉得白家和刺客的事有关,就请拿出证据·否则,就算世子再受皇上宠信,我们白家也不是没有人的。”
白恩这话说得凛然有力,脸上的神色也是认真的·就连一向不喜欢他的姬洛,都不得不说白恩这话说的很正义··白俊看到白恩出现,脸色动了动,脖子缩了缩,似乎带了丝畏惧,随即他干咳一声,道:“为父和韩世子、三皇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还不快回去。”
白恩看着白俊,抿着嘴,有些受伤的样子··韩司恩站起身,他走到白恩面前,白俊看他这般动作,忍不住上前把白恩护在身后··韩司恩挑眉讶然道:“本世子是想和白公子白大人道歉的。”
“道歉”白俊惊呆了,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包括姬洛和被白俊护着的白恩·这谁不知道韩司恩韩大世子,自古以来只会抄家,别的什么都不会。
现在猛然听到他说道歉,怎么听怎么令人心惊胆颤··韩司恩十分诚恳的说道:“刚才听白公子这一袭话,想想的确是我们因为担心救命恩人,过于鲁莽了。
既然是鲁莽了,自然是要道歉的·”·白恩露出颗脑袋,看韩司恩是认真的,心里是有些惊讶的··一旁的姬洛不知道韩司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只得干咳一声,巴巴道:“白文瀚是本皇子的救命恩人,听到他被白大人无缘无故的打了,我也是一时心急,白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白俊也没有想和他们撕破脸,便缓声道:“是下官没把话说清楚,才惹得三皇子和韩世子误会·”·韩司恩点了点头,随后叹息道:“白大人,这事的确也是你做的不公道。
白将军虽然是武臣,但到底是掌握一方军权的大将军,又是皇上身前看重的,白大人就算是醉酒觉得他不孝,不给他面子,但也该给皇上一点面子吧·毕竟,君比臣重,白将军这官职比白大人你要高,又是皇上亲封的,站君位。”
白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就说韩司恩怎么会这么轻易道歉,感情在这里等着呢·他道:“这乃是下官的家事,皇上如果真要怪罪,也不劳世子- cao -心。”
韩司恩道:“我也就这么一说,白大人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当我没说过这话·那告辞·”·他说离开了,姬洛也跟着说离开的话,姬洛腿不方便,他府上的侍卫把他抬走的。
白俊和白恩忍着糟心,送他们两个出府门··在离开时,姬洛感到客厅拐角处的小道上有人影,他回头朝人影看去,是个面相极为端庄的女子,她身边站着几个水灵的丫头。
看到他,那女子顿了顿,看样子像是要行礼,只是动了一下,又堪堪停了下来··韩司恩顺着姬洛的目光看过去,一旁的白俊道:“那是下官的夫人,生- xing -腼腆,身体又不好,不常见人,还请世子和三皇子恕罪。”
“原来是白夫人·”韩司恩道:“白夫人周身很是气派,如果身体不适的话,多走动走动还是有益处的·”·明知道王氏的出身,还说这话,在别人看来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白恩的目光瞬间锋利起来,白俊则懒得搭理他,用手比划了个请字·看得出,他很想让韩司恩立刻离开··韩司恩也没打算继续讨人嫌,便和姬洛一起离开了。
韩司恩和姬洛回各自府上的路不同,两人便在白府门口前道别··在坐上自家马车后,姬洛脸上的平静和笑都冷了下来,他狠狠的皱着眉头,手不自觉的抚摸着自己腰间挂着的碧玉,心里对那个白夫人很是在意。
他觉得韩司恩有句话说的很对,白夫人周身气派,看她端庄矜持的模样,不像是个死皮赖脸赶上去给人做妾的人,而且她出现的时机也非常奇妙,像是刻意在那里等着的。
姬洛敢肯定,王氏身体并不是虚弱,她只是不想出现在人前··至于白俊,以前离的远不觉得,现在近距离观察,白俊对白恩的态度非常古怪,既像父亲,又像下人。
第82章 ·在回自己府上的路上, 姬洛一直在想,白恩和白俊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俊为什么在某种行为上会不自觉的敬畏自己的儿子白恩·又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一个端庄秀美的女子宁愿自己名声受损, 也要嫁给白俊为妾, 又从豆蔻年华到中年甚至老年都不再出现在众人眼前·又是什么样的原因让她出现在那个角落难道就不怕别人发现她的异常或者说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让她不得不出现·不知为何, 姬洛在想这个问题时,脑袋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韩司恩那张说风就是雨的脸。
他心里有股极为荒谬的想法, 那就是王氏之所以出现,是害怕韩司恩会像抄其他官员的家那般抄了白家,所以才会不顾自己‘虚弱’的状态, 站在那里偷偷观察客厅的情况。
爽文宫廷侯爵·如果不是韩司恩突然弄了一出道歉,又提出离开,他们说不定遇不上王氏的·虽然这个想法非常荒诞, 但姬洛心底某个角落却是非常赞同自己这个推测的。
毕竟韩司恩抄家的‘凶名’在外, 让京中官员不得心里害怕··有关于王氏和白家这些古怪的事, 在姬洛脑袋里不停的转悠,他虽然一时间理不顺, 但姬洛心底隐隐有股兴奋。
·他现在已经完全确认了白恩的身世有古怪,这就给了他查证的方向·要想弄清楚白恩的身世, 关键在于他的母亲, 王氏··只要查清楚了王氏的身份, 那一切都好说了。
只是有关于王氏的传闻, 都只是白俊为她宠妾灭妻的风流往事, 其中根本没有提起过她人是哪里的··不过姬洛并不在乎, 他想如果白恩真如他猜测的那般是一个皇子的话,那王氏很有可能是从宫里出来的。
宫里定然是有人帮助她,让她把这个皇子带出了皇宫,让她抚养,而白俊也知道白恩的身份,所以态度上难免有所顾忌··只有这样的事实才能合理的解释白俊作为一个父亲,为什么敬畏自己的儿子。
因为他清楚明白自己儿子的身份不一般··而宫内能做到这点的只有太后··姬洛想到这些,心里充满了喜悦,他觉得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不过这份喜悦,在他回到自己府上细细推敲时,现实又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宫内有关于后宫皇子皇女的旧档,他已经查过了,他父皇当年在宫里有几个孩子是明明确确的,绝对不会出现私生子··如果白恩真的是皇子,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宫中皇子只有自己,如果白恩是被人调换了,那难道说自己不是皇子所以他父皇才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直不喜欢·不过姬洛很快又否认掉了这个想法,他父皇虽然不喜欢他,漠视他,但上辈子在他得到权势证明自己的能力后,他父皇仍旧不喜欢他,还是不待见他,但也默认了他独揽大权,继承皇位。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的面相比白恩要像他父皇,他不可能是那个被调换的皇子··然后姬洛又想到了太后暗中支持的皇子,他的二哥姬容·姬容是走到最后的人,他虽然身体不好,常年咳嗽带病,母亲又很早就过世了,但他自幼被养在贵妃的名下。
这贵妃无子无女不说,又是太后的娘家侄女··那是不是说太后一开始就有意让姬容成为皇帝,而且最关键的是,最后白恩站在了姬容身后,未来定然是位极权臣的。
想到这里,姬洛隐隐觉得自己抓住了点什么,但那根透露着真相的线太细,他一时间还没有想出里面的关键··不过得益于他重活一次,知道很多别人不为人知的事,他知道了未来的结局,站在结局看前面的故事,虽然仍旧是一团乱麻,但幕后之人他已经晓得,这就是最大的胜券。
姬洛觉得自己需要静下心细细的查证,剥茧抽丝,慢慢的总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查个水落石出··@@·在离白家一个街道的距离,白书坐上了韩司恩的马车··对于白书的行为,韩司恩并没有拒绝。
他在想这个白家,姬洛脑子里在想什么,韩司恩是清楚的很·不过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今天自己会在白家看到王氏··那个搅的白家至今别人津津乐道的女子。
说到底还是自己凶残的名号太过响亮,不过是走了一趟白家,就让王氏乱了阵脚··那一件被隐瞒隐藏的秘密之事,牵扯到太后和死去的皇贵妃,时间线又有点长,线索按道理已经没了,他自然不方面亲自出头。
不过姬洛往深处在挖一段时间,自己就可以找个借口堂而皇之的接手了·这期间,自己最重要的是装查找证据的样子,到时候好把看似不相干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想到这里,韩司恩轻笑了下。
他的笑其实只是普通意义上的笑,并未到达眼睛,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诡异感,但白书却觉得有着这样笑容的韩司恩,脸色要生动的多··白书抿了下嘴,郑重的给韩司恩道谢了一番。
白家的发生的事,他都听到了,他心里很高兴··韩司恩并没有看白书,他摇头并未多说什么··白书也没有多问··在到达国公府前,白书跳下了马车,他朝韩司恩微微一笑离开了。
白书知道,韩卓这个时候肯定是不乐意看到他的,虽然韩司恩自己不在意,但他得顾及着点表面情况··当然,白书心底明白,他还是会去找韩司恩的,反正他进国公府从来没有走过正门,他也不乐意走正门,还得通过下人通报,跳墙而入多方便。
白书离开后,韩司恩慢悠悠的回到了方兰院··方兰院中的奴婢各安其职,很和谐·不过韩司恩在走到碧华跟前时,脚步微微顿了下,漫不经心的朝她看了一眼。
碧华整个人脸色瞬间白了,她忙跪了下来··好在韩司恩也只是看了她那么一眼,并未多说一句话·等韩司恩的背影消失后,落霞把碧华扶起来,小声道:“碧华姐,你是不是最近做事有些恍惚,被世子发现了”·碧华的心突突跳了一阵子,她拍了拍心口,道:“可能。”
韩司恩看她的那一眼,眸子里面冷冷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差点没把她给吓死··一旁的沉香看了眼碧华,眉头微皱,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整理手中的东西。
韩司恩本来想睡个觉,补补身体的,不过他刚回府一个时辰,就被皇帝派人请到宫里了··韩司恩到宫中时,白俊在,白文瀚在,姬洛也在,只是姬洛腿上有伤,躺在软塌上,没跪着。
皇帝看了看韩司恩又看了看姬洛,似笑非笑道:“朕听白大人说,你们两个今天去给白将军讨公道去了”·“三皇子大概是去讨公道去了,微臣并没有。”
韩司恩否认道·白俊一听这话,脸色都青了,他怒视着韩司恩,张嘴想说什么,只听见皇帝嗤了一声道:“那你去干么去了”·“微臣去查案去了。”
韩司恩目光郎朗道:“毕竟微臣和三皇子出事时,白将军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了,虽然白将军有自己的理由,但事关刺客,微臣还是想查清楚,所以便打了个幌子,没想到白大人还认真起来了,向皇上你告状来了。”
爽文宫廷侯爵·白俊目瞪口呆的看着说这么不要脸话的韩司恩,而跪在一旁的白文瀚,扭头看向韩司恩的神色复杂到找不到形容词,他难受的就好像是自己无意中吃了一坨屎。
从白文瀚的神情来看,皇帝觉得如果时间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救韩司恩的··白文瀚最终愤愤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低着头不吭声··皇帝面对这样的情况张了张嘴,虽然知道韩司恩有些强词夺理,但他还是干咳一声道:“那查出来什么了吗”·“没有。”
韩司恩回答的倒也爽快,“就是在白大人面前说话有些失礼,让白大人误会了·”·皇帝慢吞吞的哦了声,看向姬洛道:“你也是”·姬洛脸色来回变了变,最终做不到像韩司恩这么不要脸,他板着脸干巴巴的说道:“儿臣……儿臣不是,儿臣就是想报答白将军的救命之恩,鲁莽了。”
他们这几人的反应,让皇帝心里有种古怪的趣味感,于是皇帝便道:“韩司恩,朕让你去查刺客,不是让你管那些鸡皮蒜毛的小事的,不要本末倒置·”·韩司恩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
皇帝又批评了下姬洛:“你是堂堂的一个皇子,别人家的后宅之事,你去参合什么”·姬洛脸色通红:“儿臣知错·”·最后皇帝看了眼羞愤的白文瀚,到底没说出再伤他心的话,便把目光看向了白俊。
在皇帝眼中白俊还算是个单纯的臣子,什么事都写在脸上,好比此刻他脸上就写着不要脸三个字··皇帝叹了口气道:“白爱卿,虽然这些都是你的家事,但总是闹得人尽皆知也不太好,何况白文瀚有功于社稷,你有什么不满,以后看在朕的面子上,能放一把就放一把吧。”
白俊诚惶诚恐的应下了··皇帝挨个批评了几个人,最后大手一挥让他们都出宫去了·出宫后,白文瀚那是狠狠瞪了韩司恩一眼,一路绝尘而去··而皇宫内,在人走远后,皇帝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大笑起来,笑的眼睛眯的都看不见了,小肚腩还一颤一颤的。
@@·这事之后,韩司恩倒是消停了五日·这天早上,在韩司恩从刑部大牢提出一个黑衣人之后,便让禁卫军直接把长公主的儿子方佐给直接给抓起来了··皇帝在宫里听到消息后,觉得长公主这是倒八辈子霉了,最终还是落在了韩司恩手里。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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