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韩司恩 by 时不待我(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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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韩司恩 by 时不待我(上)(4)
·不过碧华她们虽然担心,但并没有敢问出口··然后这个问题被韩司恩很好的解决了,因为他把自己用惯的碧华、云芝、落霞三人都带走了,院子里留下了沉香··之所以不带上沉香,是因为前些日子有人找到了沉香,想让她做方兰院的传话人。
沉香虽然嘴里答应,但又说自己不受世子看重,怕是打探不到什么好消息··而后沉香在方兰院一直默默做事,并未提起方兰院任何事··这次把沉香留下来,正好佐证了她不受看重的事实。
而小厮中,韩司恩只带走了安草··韩卓对韩司恩带着几个美貌的婢女前去江南赈灾,非常的生气·不管韩司恩和他闹腾什么,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家人,韩司恩名声不好,他们国公府的名声也不会好的。
韩司恩对韩卓的气愤不以为然,还以皇帝都同意了,你生什么气为理,又气了韩卓一把··这些小事皇帝耳聪目明,自然清楚,对于韩司恩的私事,他也只是一笑,便由着韩司恩前去了。
@@·两日之后,韩司恩作为当朝最年幼的钦差和姬洛一起出发江南,雍郡王世子姬越随行··雍郡王为此差点没跑到皇帝面前大哭大闹了,最后被雍郡王妃给死死的拦住了。
因为这次银子众多,所以随行护卫便有五千人,加上大大小小的杂役奴仆和后方人员,算下来将近有好几千人了··拜别皇帝前,皇帝赐给了韩司恩一把尚方宝剑,还有两千禁军随行。
韩司恩十分淡然的接受了尚方宝剑,这让其他官员不由的眼红起来了··尚方宝剑,上可斩皇族下可杀官,先斩后奏,是代天子之职的宝物,现在就这么落到韩司恩手中了。
有人有心想提醒皇帝韩司恩任意的- xing -子,但是看到皇帝这些天- yin -沉沉的脸,谁撞上去谁倒霉,便没敢开口··那些朝臣不敢对着皇帝使- xing -子,只能在韩卓面前,- yin -阳怪气的夸赞他养了个好儿子,能得皇帝圣心,还有人问他怎么养出这么个一鸣惊人的世子的。
被群臣围攻的韩卓,在看到韩司恩春风得意的样子,心情就像是吃了半个苍蝇,难受的很··韩司恩、姬洛和姬越拜别皇帝后,便浩浩荡荡的朝江南出发·这才带领大夫前去的是周太医,禁军是高风领头,也都算是韩司恩的熟人了。
前行时,姬洛和姬越都是骑马,他们随身只带了一个小厮,而韩司恩是坐着轿辇··皇帝站在城楼上,远远的还能看到韩司恩代表钦差身份的轿子,他心里恨不得把韩司恩提上马,让他加快速度跑到江南。
这个想法虽然没办法实现,但他私下里还是给韩司恩了时间限制,务必让他在规定的时间到达江南·毕竟江南现如今的情形到底是什么样,谁都没见过,也不清楚。
只有尽快到了江南,才能尽快处理事情··而韩司恩一行人中,他坐在轿子里,碧华她们作为韩司恩的贴身婢女,往日里小门小户都要高看一眼的·现在只能和其他人挤在一辆马车上,平日里还要帮着伙房里的大娘,打点众人吃饭的事情。
碧华三人知道眼下的情景,是不敢太矫情的·穿的十分朴素不说,都老老实实的十分安分·在这种时候,她们是不敢给韩司恩随意添乱的··他们一行人在出了京城后驻扎在野外的第一个夜晚,白书出现在姬洛面前。
白书自打京城开始就偷偷摸摸的跟着随行大军,他还拿着他哥哥的亲笔书信·信上的大意是,白书愿意去江南,加上他有自保的能力,希望韩司恩不要把他当做贼人看待。
·姬洛看到白书和那封信后,心情十分复杂,就把人带到了韩司恩面前··白书看着韩司恩,耷耸着脑袋,道:“我就是想去江南看看·”·韩司恩想到白书的身手,也知道即便自己拒绝,这人也会继续偷偷的跟在后面,倒不如把人留下,以免出了什么意外。
白书得知自己能留下后,满脸高兴··@@·他们带着大批的银子和一些粮食,韩司恩虽然是坐着轿子,表面上还带了婢女小厮服侍着,但是在随军的路上,他催促的非常急。
急速行军之下,韩司恩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坐轿子了··白书看到韩司恩在轿子里恹恹的模样,有心表现自己,便道:“要不,我骑马带你一起走吧·”韩司恩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想象下自己坐在比自己矮一点的白书身前,然后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换成了马车。
马车晃晃荡荡的,一天下来韩司恩也是难受的很··幸好行军还算顺利,加上沿途州府因接到了皇命,知道有他们过境,都给了极大的方便··不过韩司恩等人也没有轻易打扰这些地方的人,他们基本上都是在野外驻军,如果遇到- yin -雨天,才会住进驿站。
不是两江地区,他们是绝对不会进城入住的··爽文宫廷侯爵·沿途官员或多或少从京城亲朋好友那里得知韩司恩的消息,一直做好了这位- xing -格乖戾的世子不好说话的心里准备,没想到根本没派上用场。
很多人心里都觉得这个世子很有可能是在京城被一些人排挤了,- xing -格不像是自己听到的那样糟糕··@@·韩司恩他们这一路走来,倒也顺利,并没有不长眼的打这笔银子的主意。
驻扎野外时,白书因自身武功高强,总是跑到深山去狩猎,时常能狩到些野味··一行人虽然多,但肉煮都是煮在一起的,总归都能喝口肉汤的,这也算是加餐了··而行军越是往江南走,开始遇到乞讨的流民,一开始还很少,但越往后越多。
那些流民看到他们时都哭了··姬洛还好,上辈子也算见惯了生死,姬越没有出过京城,到底第一次看到有人能瘦弱到这种程度,打个比方来说,比韩司恩看着还瘦弱。
他们还遇到逃荒的死人,那些守卫在韩司恩的吩咐下,尽量不接触这些无人掩盖的死人,把他们就地都给烧了,以免有疫情被传染··韩司恩等人到达江南的第一个受灾区,就是明安。
明安离府城还有几十里的距离,是前往两江总督府所在的柳州的必经之地·淮安也算是受灾比较严重的地方了··明安县令邢俊然就是那个辗转他人向皇帝递折子之人。
他知道钦差要前来,便让人一直在路口守着,韩司恩到的时候,他带着明安的各级官员早早的就在路口等着了··在跪拜迎接后,邢俊然就把一行人带到了明安县城。
因为洪水刚过,一路之上满目荒凉,处处有洪水过后的痕迹··姬越看着远处树木上的皮和青芽都没有了,心情十分复杂··明安县门口支着一个施粥铺子,灾民衣衫褴褛的排着长长的队伍在领粥。
他们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了,对待即将到来的死亡只是在茫然的接受着··粥棚另外一边躺着几个人,那几个人枯瘦嶙峋,就躺在那里等死,看他们那模样,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韩司恩带来的大夫中有人看到这种情况,立刻前来请示一番,想要立刻在此地义诊··韩司恩把这件事交给了周太医,让他着手安排··这些灾民在看到韩司恩等护着东西的人群时,一开始神色十分茫然,似乎不知道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然后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朝堂派人前来拨粮食了,这些人才反应过来朝护卫守护着的银子和粮食那里跑去··不过他们很快就被这些护卫拦着了,邢俊然亲自上前安抚着众人。
姬越下马看到那粥锅里的粥已经快没了,而排队的人还有无数·其实这倒也称不上是粥,汤汤水水的,一勺子下去,没几粒米··一群人中,姬越这个郡王世子心是最软的。
他出生便富贵,后宅内院自己的父亲不着调,虽然有些闹心事,但吃喝方面从来不愁,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等他看到看到了一个小姑娘正在偷偷啃树枝时,终于忍不住了,便走上前给了小姑娘一块不大颜色泛黑的粗粮。
小姑娘伸手黑漆漆的手接去时,没拿好掉在了地上·然后他看到那小姑娘飞快的蹲到地上,拿着掉进水里的饼子,把泥土和饼子一起咽下去了··姬越看的心中一软,看向了靠在轿子边的韩司恩,这些粗粮是韩司恩让人这几天连夜准备的。
伙房众人做了很多这种粗糙的饼子,这些饼子不大,也难吃·但在这种时候,一人给上一块,倒是让他们生出了活着的希望··邢俊然拿衣袖抹了抹眼,等他丢下衣袖,眼角红红的。
他看着灾民道:“大家都稍稍安静一下,这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很快就能把灾银和粮食发下去了,大家就能吃饱肚子了·”·众人听到这话,都跪在地上哭了。
韩司恩留下百名护卫在此地发放粗饼,然后带着银两和粮食顺利的前往县城去了··@@@·韩司恩等人随着邢俊然到了明安县衙,身后还跟着还有把力气的灾民··韩司恩坐在县衙的主位上,他看了邢俊然一眼,然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就是:“来人,把明安县令抓起来。”
县衙堂上的衙役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府衙外正在讨论要过上好日了的灾民都不吭声了··邢俊然站在那里愣住了,姬洛皱了下眉看向韩司恩,姬越张了张嘴,但又立刻闭上了,倒是白书站在韩司恩身边,小心的护着他。
禁军的小头目高风是听韩司恩的,立刻上前把邢俊然抓住了··邢俊然被禁军摁住时,他抬起头朝韩司恩坐着的位置吐了一口口水,一脸正义的大骂道:“狗官,在本官的折子递上去之后就知道自己有这一天。
你们官官相护,你和总督是一伙的,贪污了往年的银子不说,还想贪污这些灾银,想让这些灾民都死去·你们觉得这样就可以掩盖掉你们做的那些事了吗告诉你,本官不怕死。
本官相信天理昭昭,你们做的事,休想遮盖的住,皇上一定会知道的·”·邢俊然的话引起了府衙外灾民的情绪,有人道:“这些狗官是想害死县令,要贪污我们的银子,想要我们死。”
灾民的情绪已经到了极点,这话成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听到这话纷纷往府衙里冲,看他们那眼神发绿的模样,似乎想要把韩司恩等人撕碎··姬越第一次见这种情景,吓得往姬洛身后缩了缩脖子。
白书皱了下眉头,突然扒出剑,朝邢俊然扔了过去,剑擦着邢俊然耳边落在他身后·剑身随即入地,只留下剑鞘,发出一声嗡的声响··白书这一手镇住了那些想要冲进府衙的灾民,所有人都愣在那里,不敢吭声了,堂下堂外瞬间安静下来了。
“既然不怕死,你还嗷嗷什么”韩司恩端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如土色的邢俊然,漫不经心的问了这么句··第43章 ·邢俊然听了韩司恩这话, 浑身一愣,双眸微睁,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韩司恩毫不客气的用眼神上上下下扫视了他一番:“邢大人是不是觉得我这个钦差年龄太小, 三皇子又常年待在京城, 不懂一点人情世故,所以就可以随意糊弄了”·爽文宫廷侯爵·邢俊然冷哼一声, 直着脖子道:“下官不知, 钦差大人这话何意”·韩司恩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面黄肌瘦的灾民, 又看了看邢俊然白皙圆润的手指, 嗤笑一声:“邢大人治下因这次水患之故, 民众死伤无数,夜里就不怕有人在你床前索命”·邢俊然脸色一抽,脸上流露出一丝悔意和愤怒,随后他声音略显低沉, 十分后悔的说道:“本官治下出现这等事故,是本官没有尽到心,只恨当初修建大堤时,本官信了州府来的那些人, 并未仔细勘察,一步错便步步错。
只是本官在这安明县为官数载, 何曾有过一丝搜刮民脂民膏的行为钦差大人如若不信, 到我府上随意搜查便是·”·邢俊然说道后面几乎是掩面而泣了, 但说话仍旧正义。
韩司恩看着他, 然后看向高风道:“高风, 带上尚方宝剑去邢大人家里搜,如果有人胆敢阻拦,杀·还有,把邢大人的家人都捉了回来·”·邢俊然一听这话,道:“你敢本官和本官的家人没有犯罪,为何要捉拿钦差大人凭着皇上给的权利,就可以肆意妄为吗”·韩司恩看他叫嚣的厉害,道:“本世子自然知道你不服,不过你放心,本世子总要把你吞到肚子里的东西,给你这明安县的老百姓吐出来的。”
姬洛听了这里,实在忍不住嘴角一抽·心想,当初是谁说不随意抄家,不会乱使用尚方宝剑的这刚到了人家门口,一句话不对这阵势不但要抄家,看样子宝剑还要见血。
说起这邢俊然来,姬洛路上就在想怎么做才能让这人露出马脚··上辈子江南决堤这一事,当时前来处理这件事的是他二哥姬容·处理的结果相当被世人称赞,查出了五个地方官员贪污受贿,这些人还供出了两江总督周马安贪污的证据。
两江知州韩平也是备受牵连,要不是韩国公府力保,又没有实打实的证据,韩平怕是被盛怒中的皇帝给斩了·最终韩平被革职了··邢俊然因为举报有功,虽然也有过失,但前途还算无碍,又在这明安县呆了三年,名声是一片好,最终升为两江知州。
而后邢俊然成了姬容在两江的新钱篓子··江南富饶,据说来这里当官的没有一个能抵挡住诱惑不贪的··也因此江南形式十分复杂,各方势力都在这里渗透,一个小小的官员,说不准就是朝堂上哪个大臣的侄女婿了。
而当年姬容之所以极力前往江南,是因为皇太后和石家早就在江南为他部署了一些人·浦和大堤决堤事件发生的太突然,他父皇当时对文武百官心中有根本不信··在被御史提出皇子出行江南,他父皇便同意了,而且他千挑万挑,挑了个看上去最无害的姬容。
姬容后来查出的那些贪官中,没一个是暗中支持他的,即便有那么个想反水的,也都被他给杀了··这辈子,姬洛本来就有意阻拦姬容这次出行江南·只是他刚刚做好暴露野心自己的准备,没想到的是韩司恩一出马,阻拦姬容的事变得这么简单。
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父皇在不考虑姬容后,就把这件事的担子扔给了他自己··想到这里,姬洛看着韩司恩道:“我和高大人一起前去吧·”韩司恩既然开了这个口,他自然也要行动起来,把邢家给好好的抄上一遍,找到真凭实据。
至少消息传到京城后,朝堂上不会因此太闹腾··高风也上前领命,在姬洛和高风拿着尚方宝剑带着禁军离开后,邢俊然还在地上怒骂··他是个文人,本来说话文绉绉很是文明,但是这个时候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得,总之骂人的话也是顺溜的很。
韩司恩看着府衙外站着的那群百姓,他们的神色从麻木到惊喜如今又变回麻木,一副生死都听天由命的样子··韩司恩站起身,道:“明安县令贪污受贿,本世子有皇命在身,是绝对不会姑息的。
皇上命本世子为钦差、三皇子和郡王世子同行,就是为了查出这些贪污的蛀虫,重新修建河堤,保障老百姓以后数十年的安全·本世子带着皇上给的银子和粮食,不是为了好看的,也不是为了炫耀。
本世子和三皇子、郡王世子也绝不会辜负皇上重托的·”·“你可有证据”邢俊然被韩司恩的大义凛然气的心肝疼,他在韩司恩朗朗之声后,咬牙切齿的问了这么一句话。
韩司恩看向他道:“证据你很快就会看到证据的,本世子敢说出口,自然会让你心服口服的·”·而府衙外的老百姓,听了韩司恩和邢俊然的对话,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不安,但脸上却有了些精气神,看上去有生气多了。
白书站在一旁看着韩司恩,他想,韩司恩还真是个既温柔又心软的人,和他说话做事的行为极为矛盾··如果不是心软,这人大可不必管这些心已经麻木死去的老百姓。
然后白书在心中得出结论,韩司恩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人··听到白书心声的韩司恩愣了下,随即面无表情的想,这白书大概是年纪小,分辨能力不强·不但眼神不好,看事情也不准。
温柔和心软,韩司恩还真没想过自己能和这两个词扯上关系呢··白书觉得他奇怪,他还觉得白书奇怪呢··@@·在一片独特的静默下,姬洛和高风把邢俊然的儿子邢云起带到了大堂中。
他们身后跟着邢俊然的妻子和母亲··邢俊然的母亲本来也就是四十多岁的模样,看上去非常的苍老,右脸上还有很深的刀疤痕迹·邢夫人穿着非常讲究精致,眉眼间有些精养的傲慢。
她们两个一直哭哭啼啼的,邢俊然的母亲颇有些倚老卖老,一路上喋喋不休的叫嚣着让高风和姬洛把她的乖孙子给放了··直到在大堂上看到邢俊然现在的模样,两人相互看一眼,满脸惊慌的止住了哭。
邢云起长得白白胖胖的,和府衙外的那些营养不良的灾民形成了严重的对比·邢云起到了大堂之上,看着他爹被人摁在地上,脸上有些惊讶,他看着韩司恩道:“你是什么人这是做什么”他问这话时,神色还颇有点无辜,很是不懂世事。
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没有搭理他,看向邢俊然··邢俊然没看韩司恩,而是看着高风和姬洛,直直的问道:“敢问几位大人,可曾在本官家搜查到了所谓的脏银”·姬洛还好,听闻这质问的话,面色仍旧沉静。
而高风脸上就有些尴尬,他看着韩司恩硬着头皮,道:“世子,在邢大人家并未收到脏银·”·姬洛心里其实并不平静,他有点担心韩司恩··邢俊然就住在这县衙的后头的院子里。
里面摆放的东西都非常朴素,里面甚至没有几个仆人··他们到的时候,邢俊然的儿子邢云起正在吃肉,那模样和城外的吃粗粮饼的人是一模一样的·他们把那点地方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就差把县衙后院给拆了,但确实没有找到所谓的脏银。
这无圣旨抄家,还没抄出东西,就是闹到皇帝那里,韩司恩也是没礼的·不过,邢俊然的确是姬容的人,不可能手脚这么干净的··如果慢慢细查,说不准能查出个什么,只是韩司恩一开口就是抓人,这事到了现在还真不好办了。
而一旁的高风说完这话,只觉得自己这次回京,脖子和头要分离了··邢俊然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他看着韩司恩道:“钦差大人,本官定要给皇上上折子,告你个狂妄自大,违抗圣意之罪。”
韩司恩瞥了他一眼,扬眉看向高风道:“打·”·“打”高风惊愕的抬头:“打……打谁打邢大人”抄家不成,还要打算屈打成招吗这邢大人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众目睽睽之下,恐怕不行吧·韩司恩看向邢云起,神色淡漠的道:“没抄出东西,那就是说邢大人没犯法,是个清廉的官员,打他做什么本世子让你打刚才这个,胆敢质问本世子的人。
本世子是御封的钦差,见到本官出言不逊,难不成不该打吗”·姬洛微微扬眉,他不动声色的踢了踢愣在一旁的高风·高风很快便反应过来,看向白白胖胖神色惊惧的邢云起,然后让几个禁军把人拉住,摁在地上。
正准备行刑时,邢俊然的母亲跑上前,推开禁军,用自己的身体护着邢云起,她道:“我看谁敢打我孙子·”·说罢这话,她怒视着邢俊然,满是沟壑的脸上泪如雨水,她哭道:“你自幼没爹,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这些年吃尽了苦头。
云起自幼身体弱,如何能撑得住这板子,今天你要是让人敢打他一个指头,我这老婆子就死在你面前·”·她一开口,邢俊然的脸就白了,心里是又气又恼,他现在根本说不出来话了,只能朝邢老夫人不停的摇头。
韩司恩坐在那里冷笑了一声,看了看邢老夫人那姿态,又看了看邢俊然的模样,轻声道:“本世子倒是不知道这大周的法令什么时候变了,竟然县令的母亲可以插手政务了这明安县的公堂看上去不像是邢大人说的算,倒像是邢大人的母亲说的算。
念在你年纪大了,脑子糊涂,本官就不追究你咆哮公堂的罪名了·打”·韩司恩这话落音,禁军便把邢老太太拉到一旁抓着··厚重的板子则实打实的落在了邢云起的屁股上。
邢云起被打的嗷嗷直叫疼,邢老太太和邢夫人在一旁哭的跟泪人似得··三棍下去,邢云起满头大汗,他看着邢俊然哭道:“爹,救命,你救救我·祖母,疼死我了,我爹这是要杀了我啊,祖母、母亲快救救我,让他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十板子下去,邢云起屁股上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衫··这时,韩司恩看着邢俊然,又轻声问道:“本官再问邢大人一句,邢家收取的贿赂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他说话期间,又有两板子落在了邢云起身上,邢云起都翻白眼,一副要晕倒的模样。
邢俊然一脸苍白,嘴蠕动了下,却说不出任何话·但他的眼神非常惊恐,他不知道韩司恩怎么知道的他们家的弱点,而且还拿捏的这么准··邢俊然不说话,邢家老太太终于忍不住了,她推开抓着他的禁军,跪在地上,抱着正在行刑的禁卫军的腿,哭道:“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我知道银子藏在什么地方,在南别门邢家别院的地窖里·那些银子都是这些年我和我姜氏收下的,和我儿子、孙子没有一点关系,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收取人家的钱了,是我这个老婆子的错。”
邢家老太太这话一出口,邢俊然整个人颓然软在了地上,而一旁的邢夫人则尖叫一声道:“大人,这银子我没有收取过一分,我根本不知道……”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狠狠瞪了一眼,邢夫人看着她吃人般的目光,浑身一抖,要说的话没音了。
韩司恩没有理会两人,他看着高风道:“问清楚具体地址,立刻派人前去搜查,务必找到脏银·”·邢老太太把地址说清楚后,看着韩司恩哭的几乎不行了,她道:“我把知道的都已经说清楚了,你就放了我孙子吧。”
“把这些银子如何得来的过程说清楚明白,然后画押·”韩司恩看着邢老太太道:“至于你孙子,他目无皇上,本来斩了都可以,和你们家贪污银两没什么关系。
本官看在他年幼的份上,就饶了他这次·”·板子声停止后,邢云起已经昏迷了,韩司恩回头看向邢俊然,话化为刀,戳他心口道:“邢大人现在可有话要说了”·第44章 ·邢俊然有个最致命的弱点, 就是他母亲。
邢俊然虽然不是出生在富贵之家,但在年幼时,家中还算富裕, 所以比着同乡人, 他被邢父邢母送去学堂,是一个村子里难能读书习字之人··邢俊然在读书当面还算是有天分, 不过儿时读书时并不是十分用心, 也没有太深切的责任。
后来在他九岁时, 他父亲因病一年内陆陆续续花销掉了家中存有的银两·他在饿着肚子, 没钱读书后, 才发现读书是非常重要的事··邢俊然的母亲是个强势的女人,丈夫去世后,自己独自担起了邢俊然的生活。
邢父在没去世时,她在家中很少动手做事, 要比着其他人多那么一分姿色··爽文宫廷侯爵·这姿色在村子里虽然不算头一分,但多得是人愿意娶她。
邢老太太年轻时,也是个要强的,为了儿子的未来, 也为了避免门前出是非,她便用剪刀把自己脸颊划破了, 至此再也没有人打她的主意了··她便和邢俊然相依为命。
邢老太太这辈子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邢俊然身上, 邢父死后, 她吃过很多苦··她也算是个有见识的女人了, 知道读书能改变人的命运, 便要求邢俊然继续读书·邢俊然自然是不愿意的,每年的束脩都要一两银子。
但邢老夫人不愿意,以死相逼,邢俊然又去了学堂··邢老夫人为了挣钱,一个人做很多苦活·她给人家常年洗过衣服,到地里干过重活,在饿得实在不行时捡过别人扔下的菜叶子。
为了一口粮食和邻居吵过架··幸好邢俊然天资很好,加上家里突发的事故,让他变得越发的沉默努力起来··当初教导他的夫子是个老秀才,看他这么努力,是个有前途的,便邢老夫人提议,让自家女儿和邢俊然定下亲事,老夫子便名正言顺的供养邢俊然读书。
在那时,邢老夫人同意了,在她看来,这对邢俊然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只是读书考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夫子一家人一供邢俊然读书就是十几年·不过幸好邢俊然中途虽然历经失败和沮丧,最终结局是好的。
邢俊然考了两次终于被钦点进士及第,后因朝中无人,被分配到一个荒凉贫穷的西南小县城当县令··那时邢俊然正值意气风华,心里满腔热血抱负,对待西南小县城不以为意。
他知道自己自小过的苦,便想要改变更多贫穷人的命运··他在那个西南小县城中一蹲就是九年,这九年中自己家里仍旧是一贫如洗,邢老夫人和邢夫人都是穿着带补丁的衣衫。
邢俊然的俸禄不多,加上地域偏远,发放的不是很及时,偶尔还会被人克扣,到手能有一半都算多的·这些银钱都是老夫人在拿着,精心算计着一家人的吃食··因为营养不足又过于- cao -劳,邢夫人怀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流落了,又过了好几年才怀上第二个,这个孩子就是邢云起。
邢云起长到四岁时,连在家中大口吃肉都是奢侈··不过那个贫穷的笑县城倒是被邢俊然治理出来另外一番样貌··后来明安县令贪污受贿被斩杀,无数人想前往明安。
皇帝挑选了很久,挑中了邢俊然·皇帝知道邢俊然的家世,加上他这些年意志坚定又清正廉洁,便把他调往江南安明任职县令··江南自古以来就是个好地方,产盐之地,风光好,人也富裕。
前往明安前,邢俊然知道明安是个富裕的县城,便勉强买了个小童,用来赶马车,不至于太过寒酸··到了明安县,邢俊然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堂·街上来往行人穿着精美,哪像他妻子和母亲的衣服还有补丁。
他第一天到县衙时,县衙的人都不敢相信他是明安的县令,差点把他当做叫花子打发了··邢俊然的母亲和妻子来到明安的第一天,看到邢云起跑到一个酒楼下面吸着鼻子闻香味,邢老夫人抱着自己的孙子心疼的嗷嗷直哭。
@@·邢俊然不管是不是寒酸,他毕竟是这明安的县令·他不愿意收取贿赂,他觉得自己有自己的风骨和傲气,就算穷死,也不会做出这等事的··于是那些商人便把银子送到了他家里。
邢夫人第一次看到白花花的五百两银子时,眼都花了·她颤抖都的把那些银子拿在手里,当时心里还很害怕·等送银子的人离开后,她立刻买了一锭银子的肉,好好的让邢云起吃了一顿。
吃的她不停的掉眼泪·那是她嫁给邢俊然这么多年后,见到的最多的肉··邢云起当时都吃撑了,还不愿意松口·邢夫人从那以后,便暗暗下定决心,一定不能再过以往的日子。
在邢俊然发现自己妻子收取别人的贿赂时,已经是三个月过后了·他让她妻子给人家送回去··邢夫人第一次强硬起来,不愿意··他母亲看着好不容易涨了几分肉的邢云起,又想到这些天家里的生活和在西南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者,她觉得那些送礼的商人说的有道理,整个明安就邢俊然官最大,谁敢把他们怎么样··就这样,他们家的生活过的好起来了·他母亲和妻子知道他不想看到这些银子,所以特意买了个别院放置。
这收取的银子中,有的是打伤了人不想坐牢的,有的是和别人争风吃醋的·总之这些小事,邢老夫人和邢夫人隔着邢俊然,自己都处理了··一开始她们也怕,但是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根本没人发现,她们也就放心了。
@@·邢俊然从来没有沾手过那些银子,他们家一直住在县衙后院,住的非常落魄··邢俊然平日里的生活很清贫,他会用自己的俸禄帮助那些受苦的老百姓,还会为此掉眼泪。
甚至在有些人眼中,他算是一个难得的好官··和他以前一样的好官··但是这样的好官,也喜欢奢华的生活,也喜欢安明特有的温柔软香的女子·而这些东西,都是需要银钱支撑的。
只是他的生活很快就被打乱了,浦和大堤的堤坝这些年修建的是在粗糙,一场小雨便决堤了··邢俊然看到水患发生时,脑海中第一个印象就是他要死了·然后有人给了他一封信,让他假借同榜好友之手,把一切事情都推到两江总督周马安的头上。
邢俊然做了,这些年他甚至不知道抓住自己把柄的人到底是谁,但他为了活着,他还是做了··@@@@·邢老夫人把自己收人家的银子都讲了出来,邢夫人讲了几件她不知道,一次是一户人家抢一个民女,打死了人家的丈夫,邢夫人收了一万两,然后拿着邢俊然的帖子,把人给放了。
还有好几次类似这样的,邢夫人背着邢老夫人收下的银子都不止二十万两·邢老夫人听了,在大堂上咒骂邢夫人··这场闹剧,邢俊然一直茫然的看着,而被养的什么都不知道的邢云起,什么都不知道。
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看着邢俊然这般模样,冷笑着道:“你自己既然清楚你母亲和夫人收了银两,现在露出这副不知情的模样不觉得好笑吗把他们都待下去,看押起来。”
@@·姬洛带人从邢家别院搜出了大笔的银子,算算也有百十万两了··高风看的眼睛都直了,姬洛则一直所有所思的看着韩司恩··白书看到了姬洛的眼神,他歪了下头,看向韩司恩问道:“你怎么知道他贪污了你不怕他不招吗”·“他的皮肤太细腻了,不像是一个吃不饱饭的人拥有的,装也装不像。”
韩司恩知道姬洛等人心中的疑惑,他自然不会泄露自己能听人心的秘密··所以在白书开口问时,便顺着随口编了个理由··而白书也看到了姬洛他们心底的诧异,所以他才会开口问。
“世子,如果他真的没贪呢”高风抿了抿嘴小声问道·韩司恩看了他一眼,无所谓道:“那我就是蔑视皇上圣旨,等回京我给他用自己的头赔罪。”
高风吞了吞口水,不敢再问了,他以为韩司恩是不高兴了·姬洛心里倒是平静了,上辈子韩司恩就是个不在乎- xing -命的人,死的也早··这辈子无所谓- xing -命,随意办这么出格的事,不算为过。
但姬洛觉得既然这辈子都活的这么轰轰烈烈了,要是过几个月还自杀,实在是太可惜了··于是他便开口劝慰了一番,道:“这事太危险了,你虽然贵为钦差,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冲动了。
父皇是君,你是臣,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韩司恩无所谓的应了声,然后看着高风道:“我们带来的赈灾银两要到了总督府才能拆封·现在正好可以先用这些银子买些粗粮什么的,让那些人先看到点希望。
购买粮食的价格,比往日贵一点无所谓·但如果有人恶意囤积粮食不出,或者恶意抬高价钱,那就直接抓起来·等明安的老百姓看到希望后,让禁卫军做监督,让那些青壮年开始修建河堤,工钱你打听下,我们就比往日高一倍,全部给他们日结。
这百十万两银子,修一段牢固的河堤,应该没问题吧”·高风认真的想了下道:“应该没问题·”·姬洛一旁笑了下道:“这样挺好,邢俊然被抓,明安县一时没人负责。
那些失去了家的人闲的久了,怕是要生事端·现在他们自己修河堤,又有工钱拿,看到了未来的希望,总是有盼头的·只是,一个明安县都是这样,其他地方的情况怕是更复杂。”
韩司恩没有吭声,姬洛看着他平静的模样,总觉前往柳州的这一路,他的这个- xing -格古怪的表弟更不会留情··第45章 ·韩司恩在把邢俊然抓住后, 又把从邢俊然家中收取的贿赂用在明安县的人民身上,明安县的各项事宜还达不到往日的水平,但是已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起来了。
对于邢俊然这个县令被抓, 大部分的老百姓对这件事是拍手叫好, 没有人责备邢俊然的母亲和妻子,所有人唾弃的对象只有邢俊然··因为邢俊然的母亲把贪污的事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邢家目前唯一没有被抓起来的只有邢俊然的儿子邢云起, 邢云起离开邢俊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吃苦的老百姓。
他这些年有多受人吹捧, 这几天就有多受人唾弃·不过也有离明安县城比较近的村落的一个老大爷, 他曾受过邢俊然的恩惠, 也根本不相信邢俊然的罪行·他是唯一一个在邢俊然被抓后,前去探望邢俊然的人。
邢俊然在牢房里看着自己根本不记得老头,听着他说相信自己无罪的话,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当初在西南的日子·那时, 他家里非常穷,但是西南小县城的老百姓,见了他都如同这个老大爷一般。
想到这里,邢俊然拉着老大爷的手哭的不行··而邢家唯一一个没有住牢的人是邢云起·只是他已经不再是明安县令家的公子了, 曾经巴结着他的那些人都在邢家出事的第一时间消失的远远的。
邢云起第一次知道,离开他父亲这个县令, 他连一块肉都吃上··他找过那些时常邀请他去酒楼的朋友, 而曾经被他鄙视的商人之子现在都能看不起他·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话都不敢大声说一句的人, 现在见到他, 都是高高在上, 万分不屑的看着他。
甚至还会有人故意扔给他一块银子在他身边,让下人揍他一顿·邢云起一夜之间变得茫然起来,现在的他没地方住,没银两吃饭··他住在大街上,有无家可归的乞丐认出他是县令之子时,都瞧不起他,抢他的食物,说是让他感受下他爹到底做过设么恶事。
邢云起饿着肚子,躺在大街上·幸好,那个受邢俊然托付的老大爷,找到了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公子,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乡··吃着窝窝头,喝着粗粮,邢云起这是他父亲被抓之后,第一次吃饱饭。
邢云起抱着碗,大哭起来··他现在不在闹着天天吃肉了,不会觉得自己父亲没出息了,不会让他母亲给他买最好的东西吃了,他想要自己的父亲、祖母和母亲陪在自己身边。
对于邢家的情况,韩司恩知道后,让人把话带给了邢俊然··他并没有想用这些威胁或者诱惑邢俊然说某些话,因为他知道邢俊然只是最下层的人,他只是黑着眼睛在趟这池浑水罢了。
@@@·而明安县现在最忙活的是灾后重建的问题,还有当地的疫情·明安的疫情控制还算稳当,明安本地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疫情传染问题··从京城来的大夫中,里面的人本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的。
现在看到灾后的情况,这些人作为大夫本身的同情心和救死扶伤的精神,让他们放弃了心中的愤恨,愿意留下来替安明县的人进行义诊·直到钦差仪仗从府城回京路过明安时,再带着他们在一起返京就是了。
京城这次出的大夫比较多,沿途又加入了一些,加上安明县本有的大夫,现在大夫基本上足够了··周太医在禀明了韩司恩这种情况后,就留了两个京城的大夫,让他们协助明安本地的大夫帮忙。
爽文宫廷侯爵·明安县的灾后重建工作非常顺利·那些青壮年都非常积极,高风还亲自安排了五十禁卫,让他们在这里监督那些干活的人·工钱当真每天日结,大家的兴致都非常高昂。
在安明县恢复一切正常时,人都有精神气了,韩司恩决定离开这里·他又给皇帝写了份奏折,说明了明安现在的情况,这才往总督府所在地的柳州出发··当然在他把邢俊然家里抄了之后,他就给皇帝上了一份奏折,至于皇帝看到奏折后的表情,他不用想也能知道。
一路上韩司恩像是抄家抄上了瘾,从明安县到柳州,中间要经过三个县··韩司恩毫不客气的把这三个县城都抄了·三个县令一抄一个准··一个县城是官商勾结,故意抬高物价,从中收取高额费用。
第二个县城是县令以水患为由,杀了很多商人,霸占人家的财产,填充自己的小私库··第三个县的县丞是当地有名的恶霸,县令则十分昏庸无能,县令只管拿银子花钱,其他事都由县丞出面。
县衙里的权利都在县丞手中,就连衙役都是恶霸手下的人·在出现灾情后,此人不但不想着解决,反而以此聚财,还把不服从他的人,直接冠以身有疫病的理由,直接把人给烧了。
·韩司恩到了这地方,二话没说,就以这个县丞对自己无礼为由,把这县丞的腿打瘸了,然后才把他的家给抄了,把那个无所作为只在等死的县令,拿着尚方宝剑把人给斩了。
这是韩司恩手中的尚方宝剑第一次见血,他让人动手的时候毫不犹豫·随行的官员中,对他的命令是有所质疑的··这县令怎么说也是七品官,在高风看来,能决定他生死的只有皇帝。
韩司恩这样动手,是真的有点目无皇帝了··高风不敢动手,白书倒是动手了·姬洛被他们两个弄得也是没一点脾气了,只好暗中写折子,把事情经过告知了皇帝。
然后等他们这一行人到达柳州时,韩司恩经过的四个县城灾后重建工作都进行的非常顺利,而且没有用朝廷的一两银子··而韩司恩除了有押送的官银之外,还有一串溜要带回京等着皇帝问罪的县令什么的。
姬洛对此觉得非常有意思,他一开始以为韩司恩也和他一样,是重活一次的人,所以这辈子可能有想帮助自己的意思·】·是很快他就发现他错了,他发现韩司恩就是个随心所欲的- xing -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辈子他不和上辈子一样,嚣张过后,很快就选择死亡了。
但他这拉仇恨的模式,姬洛还是第一次见到·姬容背后的人,韩司恩废了两个了,姬怀背后韩家支持的人他也废了一个·而这些人中,又牵扯到六部和那些老臣姻亲关系。
姬洛在这个时候感到,韩司恩怕不是重活之人·他可能是这辈子突然因为某件事没死成,然后开始闹腾整个朝堂起来了··有韩司恩这样的人,姬洛觉得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这四个字,就像悬在那些人头上的剑。
很多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刀一寸一寸的往脖子上落,然后却毫无办法,那种感觉可能是非常糟糕·但姬洛却觉得有点爽,·行军快到了柳州时,姬洛找到韩司恩,他难得正色道:“这柳州的情景和地方不一样,这里官员甚多,动一发而牵全身。
周马安乃是朝廷一品封疆大吏,你来到这个地方可不能刚上来就抄家的·再者就算你抄,周马安对你一路上的行为有所觉察,怕是早就转移了赃物,你根本没有证据不说。
再者两江总兵离总督府不远,你没有圣旨随意抄家的话,两江总兵虽然不归周马安管,但周马安可以请求总兵府调兵和你对峙,闹到父皇跟前的话,你怕是讨不了好的·”·韩司恩道:“这我明白。”
他语气虽然无所谓,但这话却是真的·这柳州管辖整个两江沿岸,这里面的官员太多了,他自然不会一上来就这么蛮干的,他会慢慢来的··姬洛看他听进去了,倒也安下心了。
@@@·在韩司恩等人进入柳州地界后,就看到了前来迎接的柳州各府官员·两江总督周马安站在最前面,前来迎接了··钦差在这个时候是第一次使用仪仗,锣鼓开道,十分庄重。
韩司恩在到了地方后,下了轿子,扫视了下众人,宣读了皇帝的圣旨,周马安等官员跪接圣旨··宣读完圣旨后,韩司恩笑眯眯的让人起来,招呼都没有打,就坐上轿子,又离开了。
周马安身边的人看到这种情况愣了下,有些焦急的向周马安请示了下·韩司恩这个钦差,一路走一路抄家,据说都是刚到地方,问都不问就把人给拿下了·他经过的县城那都是寸草不生。
当官的,哪个手头上是干净的,他们这些在柳州的人听的心里实在是有些慌慌的,便在这柳州等着韩司恩抄他们的家··为此他们还特意设了个圈套等着韩司恩往里面跳呢,结果人家表现的非常好说话,虽然傲慢了些,但完全没有一丝要抄家的模样。
周马安皱眉,他也弄不清楚韩司恩到底想做什么,只是韩司恩没有抄家的意思,那他们的计划要改变下了··柳州离河堤较远,地势又高,倒是受灾最小的地方·韩司恩的轿子到了柳州城门口时,柳州城两旁是府兵列道,十分威严。
而两江总兵江水生穿着军中盔甲,在城门口报名字迎接··韩司恩坐在轿子上,看向江水生,道:“你既然是两江总兵,怎么在这里不是说兵部名下的地方官员,未经皇上亲自下诏,不得随意离开行动吗总兵今天这是做什么”·两江总兵江水生听了这话,脸色略带几分尴尬。
难道让他说,他故意在这里等韩司恩抄别人的家,然后和韩司恩对抗,进而闹到皇帝那里,等着皇帝治韩司恩的罪·结果因为周马安派人通知韩司恩没这方面的意思,他只好把自己当做前来迎接钦差的普通人。
谁知道韩司恩竟然也知道地方隶属兵部的官员,不能随意离开驻扎地·这让他怎么开口回答韩司恩的问话·第46章 ·江水生虽然是两江总兵, 但为人向来粗放,是个心里有事,嘴笨说不出来的人。
现在又被韩司恩这么似笑非笑的注视着, 浑身发毛不说, 皮肤还有些麻痒,这种感觉让他很想在地上找个缝隙钻进去, 立刻消失在这柳州的城门口··爽文宫廷侯爵·不过江水生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 但是两江总督周马安却不会。
他和江水生平日里各自管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向来不相互参合, 以免引起朝廷的不满··这次要不是韩司恩一路之上太过于飞扬跋扈的嚣张, 他也不至于找到江水生,让两江总兵参合到这场事件中。
只是一直以不分缘由就抄家的韩司恩这次不抄了,他们自然需要改变计划··两江总兵调兵出现在柳州城,这是没办法掩盖的事实··加上随行的有三皇子姬洛, 这事是瞒不住皇帝的。
周马安在韩司恩前往柳州城时,心思千转,最后还是决定让江水生正大光明的出现在韩司恩和姬洛等人面前,以免日后落下什么把柄··他在找江水生之前, 细致的了解过他,这人在军务方便也算有勇也有谋, 向来不参合江南任何事。
但也是大钱不沾手, 小钱偶尔留, 算是个难得的聪明人·这样的人, 周马安本想趁机抓住他的把柄, 把人留在自己手中的··现在被韩司恩这么一问,事情怕是有变了,但是现在他得把人保下再说。
于是在江水生无话可说时,周马安便上前一步,不卑不吭的说道:“世子请恕罪,江总兵之所以在这里,并非是他擅自离守,而是由于本官的请求·世子说的对,两江总兵府是不能参与当地政务,更不能随意离开驻军所在地。
但大周的律法还规定,如果到了生死存亡之时,这些都是可以稍做通融的·这次江南水患严重,江南各地皆出现作恶之人,加上疫情严重,如果不加派人手查证,那些带着疫病的人就会四处流串,怕是会引起各地的恐慌,老百姓的生活也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本官实在是人手不够,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才求得江总兵派军维持柳州各地的秩序的·如果世子非要追究,那本官愿意受过,这和江总兵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当然,不管世子追究不追究,本官日后还会向皇上递帖子说明此事的。”
·周马安的话就像是个软钉子,虽然不明显,但却能把碰到的人全部顶回去了·而且最后那句话算是正大光明的威胁了··而韩司恩听了周马安这话,神色不变,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懒洋洋的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本世子对大周的律法研究的还不太透彻,差点误会江总兵这是故意调兵前来的。
本世子还以为江总兵觉得这天高皇帝远,不在乎皇帝的命令呢·”·他这话刚落音,江水生神色一变,他作为总兵,向来是他说别人,哪有别人当面讽刺他的。
江水生正准备和韩司恩理论一番,被周马安一个眼神给阻止了··韩司恩没空欣赏他们的表演,他把轿帘子放下,随口又说了句十分不中听的话:“既然都是误会,那江总兵就放我们入城。
毕竟我们带着皇上拨下的银两,江总兵这么列队迎接,本官差点以为是遇到了山贼,要来抢劫呢,心中实在惶然·”·江水生因这话,被气的脸色唰的一下红了,他在周马安的眼神下,忍耐着道:“韩世子误会了,下官只负责州衙各地的安全,并不是给人下马……”只是他话没有说完,韩司恩已经放下轿帘子了。
江水生目瞪口呆的看着韩司恩的轿子,想自己为人虽然粗糙,但他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个总兵·想来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对自己这么无礼,着实是可恶的紧。
怪不得周马安要提前做准备,除掉这个古怪的抄家世子呢··@@@·韩司恩现在实在是没心情搭理周马安和他的同伙,他只想好好休息下,然后再做打算··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很有可能会在柳州呆上一段时间,这让习惯快节奏生活的他,心情十分糟糕。
他心情不好,对人说话的口气自然也不会好·他不怕得罪这些人,因为他没有什么欲望,对死亡看的非常开,无惧生死,也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和非要做的事。
这次随行中人,除了姬洛早有了解韩司恩外,对他这种- xing -格并不是很意外·像姬越,一开始心里还是蛮惊讶的,在历经四个县令被韩司恩拿下后,他的内心已经是相当淡定了。
在他们看来,韩司恩做事虽然狂傲,但是结果到底是好的·他们又没有事犯在这人手上,所以一点都不担心··最关键的是看着这些官员被韩司恩说的哑口无言,面红耳赤的模样,他们心里不知为何,是有那么点高兴的。
@@·在到达柳州府后,韩司恩直接住在了周马安安排的地方,这让周马安心里比较憋屈·按说钦差巡查,自然要住在府衙内的,但他以韩司恩车马多为由,给他们租了一处宽大的院子。
他本以为韩司恩- xing -子狂,加上带了那么多银子,定然不会愿意住在这里,而是会和自己起争执··结果现在人家不但住了,而且住的光明正大,四处宣传,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处地方是他周马安亲自为钦差安排的住处。
周马安想,日后这个地方但凡出一点事,韩司恩就能在皇帝面前咬着自己的屁股不丢·想到这里,周马安觉得头一阵阵的泛疼,今天的事没一件是顺利的··他实在是不想在看到韩司恩那张笑眯眯的脸了,便以自己公务繁忙为由带领着总督府的官员向韩司恩告辞了。
韩司恩表现的非常有礼,亲自把他们送到大门口,如果不是在他们临走时,又问了一句:“周大人,这个地方虽然好,但就是太宽敞,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里放着的都是皇上的银子,万一出了事,皇上怪罪,那可都是周大人你的责任了。
毕竟这柳州是你管辖,这地是你给找的·”·周马安被韩司恩这么不要脸的话气的笑了,他说:“世子的意思是,如果你这里出了任何事,都是本官的责任了”·韩司恩点头,神色诚恳道:“那是自然。”
而后他神色有有些诧异道:“听周大人你这语气,好像并不是很乐意保管好我们带来的银子似得·”·周马安懒得和他胡搅蛮缠了,便道:“本官自当竭尽全力,但是本官听闻钦差手下除了护卫,还有禁军。
本官想,一般人都不会打这笔银子的主意的,除非是熟悉钦差做事风格的人·”·韩司恩听闻这话,沉思了下,神色带着询问道:“周大人的意思是,本世子带来的人中有心怀不轨者可是禁军是护卫皇上安全的,如果他们都靠不住,那皇上的安危岂不是有大的疏漏周大人是如何得知此事的可曾上报给皇上了”·爽文宫廷侯爵·周马安又被气乐了,他道:“本官没有和世子的人接触过,不敢随意猜测。
本官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说完这话,他便离开了,他是一点都不想和韩司恩再多说一句话了··周马安回到总督府后,召集了所有在柳州的官员,他沉着一张脸,道:“你们对此事怎么看”·坐在这里的官员相互看了看,有人起身道:“大人,传言不可信,但也不可不信。
韩司恩作为皇上的新宠,心高气傲的很,他做事没有章法,只凭自己的喜好这点可以确定·但是又不像传言中的那么蛮横·下官觉得,韩司恩有点头脑,但他最重要的是想立功,手段可能无所谓。
而且我们有些太轻敌了·”·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这话··周马安被韩司恩气的一直不舒服,但是他到底还是听进去了别人的意见,于是他又道:“那现在如何该当如何”·那位官员笑道:“下面的事,下官觉得大人不必过于- cao -心了,有人自然会替我们去探探韩司恩的底细的。”
周马安扬了扬眉,他知道这人说的是韩平,韩司恩的三叔·韩平虽然是他的下属,但因为宫内有位妹妹是贵人,他平日里对韩平有诸多忍耐··他本来没打算把韩平用在这些事上的,但现在韩平出马倒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想到这里,周马安道:“这样也好·”·众人看他同意了,心里都放下心来··@@·韩司恩在接到韩平的帖子后,很欣然的前去赴宴了,至少表面上很高兴,外人看表面是拿不住他的错的。
按说他作为钦差是不能和地方官员随意接触的,但是韩平以长辈的名义相邀,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韩平想做什么··韩司恩前去时,带了安草,姬洛和姬越本来想让他带些禁军前去的,以防有人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利他的事来。
不过在白书提起他在暗中保护韩司恩后,见识过白书手段的姬洛觉得这样更安全,觉得可行··韩司恩无所谓,便由着他们安排了··韩平从面相来看,是个十分古板无趣的人。
他在柳州唯一一家营业的酒楼上和韩司恩见面的··见到韩司恩第一眼,韩平便一板一眼的责备道:“你作为韩国公府世子,行事为何如此莽撞”·韩司恩看着他扬了扬眉,嗤笑道:“那又如何毕竟现在他们求我的。
我发脾气,他们只能听着·”·第47章 ·韩平和大周所有子弟接受的教育是一样的, 不管内心怎么想的,面上还是把孝道看的非常重的·他在家中是不敢随意顶撞老夫人的,生怕自己落个不孝的罪名, 被撸了官职。
他是这样的人, 自然把韩司恩也想成这样·毕竟韩司恩是韩国公府的世子,他代表着韩国公府百年来的清正的颜面, 这韩国公府的未来也是韩司恩的··在韩平心里, 如果韩国公府出现了什么风言风语, 最先感到慌乱不安的定然是韩司恩, 所以当韩司恩是钦差的消息传到江南时, 韩平心里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感到一丝安心的,毕竟他是韩司恩的三叔,他们是同脉。
因此在接到韩卓的书信时, 韩卓在信上隐隐提到韩司恩自从溺水后醒来,- xing -情大变,做事有些诡异莫测,在抄李家时就非常不留情面, 让他在江南只做好自己本分的事,韩司恩如果有无礼的地方无需在意等等。
他们这些在官场上行走的人, 说话都是留有三分余地的··韩卓在这种紧张的情形下还刚给他送了一份这样的书信, 信上的内容自然是不能太过裸露, 也不能随意提起朝堂上皇帝的命令, 以免信件被劫之后, 被人看到,闹到皇帝眼前,被治个大不敬的罪。
但是信中暗含的意思韩平自然看的懂,无非是现在的韩司恩已经不再是往日的韩司恩了,受皇帝宠爱,而且抄了把吏部尚书李忠的家给抄了,还把人抄的没了,家人流放了。
韩卓这是让他多多注意自己做过的事,不要让韩司恩抓住把柄了··韩平对韩卓还是非常敬重的,对他的信也十分看重··但是对于韩卓提起韩司恩- xing -情不同的事,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现在虽然常年在江南任职,但当初家中发生的事他还是非常明白的··他的这个侄子,一直是个病秧子,常年卧病在床,- xing -格非常隐忍··现在变了,大抵是对他大哥有所抵触了,毕竟他大哥不是真心疼爱这一对子女的。
韩平对于韩司恩的爆发并不感到意外,他曾经事不关己的想,如果把韩司恩换成自己,他早就爆发了··后宅很多手段是隐秘的,是由长辈把控的,但是想抓漏洞,也是完全可以抓住的。
至于抄了李忠的家,韩平觉得韩司恩这是迫切的想在皇帝面前立功,只是中途手段过于激烈罢了··但是韩平心里明白,即便韩司恩再怎么爆发,他也得顾忌着韩国公府的名声。
所以当韩平听到消息得知韩司恩刚到明安的第一天,就抄了明安县令邢俊然的家时,他被两江总督周马安召见暗示的询问韩司恩的- xing -格时,他整个人是完全处在懵逼的状态的。
他以为韩司恩在京城抄家是因为要取得皇帝的信任,根本没有想到他来到江南,经过第一个县城,就把那里的县令给抓了··周马安看他对韩司恩一无所知,便有些面色不高兴的让他离开了,临走周马安又说,他和韩司恩毕竟是叔侄关系,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的。
韩平回到自己府上后,整个人还是有点晕晕乎乎的·等头脑彻底清楚后,他在府上发了好大一通火,最近被他刚收入府正得意的侍妾,正好撞在了他眼前,被他心烦的直接给发卖了。
然后韩平在自己府上等来的是韩司恩接二连三抄家的消息,这些事加起来,让他愁的两边的头发都白了·他心里十分担心自己的官途,会被韩司恩这么不分敌我的给胡乱搞断。
所以这些日子韩平在家中一直很心焦,但是周马安已经发话让他回避了,他只能在自己府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等着周马安的召见··终于,这个日子还是被他等到了,今天周马安让人给他带话,说韩司恩已经到了柳州城,说他们叔侄许久不见,韩司恩又是个清正廉洁的钦差,他们叔侄没必要避嫌了。
爽文宫廷侯爵·韩平知道周马安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说到底还是想用自己去探探韩司恩的底细,他心里虽然各种想法,但还是给韩司恩下帖子了··不管自己这次是不是被人利用,他自己也是和他这个很久没见面的侄子好好聊聊的。
所以在看到韩司恩第一眼,韩平很自然的以长辈的口吻,极力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只是韩司恩的回答,并没有出乎韩平的意料,毕竟他从韩司恩最近做的事仔细分析了,就知道韩司恩是个极为嚣张不懂收敛的人。
但是韩司恩这么嚣张的答话,让韩平还是非常生气··他皱着眉死死的盯着韩司恩道:“据我所知,你在抄家时,并没有实据,如何能这般胡作非为你就不担心里面有人被你屈打成招吗”·韩司恩抬眉看着韩平那张古板的脸,一字一句慢慢吞吞道:“有没有屈打成招,是皇上该质问的事,不是三叔你。
三叔今天如果是来和我叙旧的,那我们就继续坐在这里谈,如果是想讨论本官做事的方法,那大可不必·本官现在是皇上御封的钦差,三叔你虽然是本官的长辈,但是本官也不能枉顾圣意,和你谈论太多皇上还不知道的事情。”
韩司恩用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毫不留情的挖苦着韩平·这让韩平心底的怒火蹭蹭的往头上冒·他猛然拍了下桌子,指着韩司恩,瞪大眼看着韩司恩道:“你还知道我是你三叔就敢这么和我说话一点风度教养都没有,是谁把你教导成这样的”·韩司恩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收起,最终凝成一片平静,他眼眸冷然,反问道:“我为什么不敢这么和你这么说话”·韩平被这话问的一愣,韩司恩不耐烦的站起身,在京城,他还需稍微稍微顾忌点所谓的名声,但现在在江南,天高皇帝远,韩平在他面前算什么。
想到这里,韩司恩冷哼一声,继续冷冰冰的说道:“本官身为钦差愿意来见你,算是给三叔你面子了·但本官喊你一声三叔,不代表你事事能做本官的主·三叔你要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负了皇上重托和信任,夜里辗转不能眠,那就提前告知本官。
本官看在你是我血肉至亲的份上,会在奏折里为你美言几句,让皇帝给你留下个全尸的·至于你想在我面前摆什么长辈的谱,本官还是劝你省省吧,本官做什么事,怎么做,除了皇上,没人可以过问。
而且现在论官职,三叔你现在勉强算是本官的下属,官衔比本官低的紧,见了本官是要行礼的·为了避嫌,三叔以后还是把礼仪做周全了吧,这样大家面上都好看·今日三叔找本官的事,本官会在折子上和皇上如实说明的。
本官想奉劝三叔你一声,这自古以来,脑子是个好东西,以后说话做事多用用·少- cao -别人的心为好,要不然容易- cao -劳过度而死的·”·韩司恩说着这些话,看着韩平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心情有些舒畅了,最后他笑眯眯的总结道:“本官明日还有要事要做,今天就不和三叔在这里叙旧了。
三叔以后想本官了,可以继续下帖子,本官还是愿意继续给三叔讲道理的·”·韩平在韩司恩的话落音后,用手指着他,嘴唇发白,动了几动,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韩司恩勾了勾嘴角,转身推开门离开了··走出酒楼拐角,白书一身黑衣蒙着头,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出现了,他小声说了句后面有人跟着,就拉着韩司恩三拐两拐的离开了。
在感到身后没人跟随后,白书松开韩司恩的手,道:“我们回去吧·”·韩司恩看向白书,听到他心中不但一片平静,甚至还隐隐有些愉快的样子·韩司恩心里不知为何纳闷了下,他道:“你听到我和三叔的对话了。”
他这并非是问句,白书武功很高,听些别人的谈话自然是不在话下的··韩司恩只是觉得这期间,他一直没听到白书任何评论这番谈话的心声,感到白书这人有点意思罢了。
白书点了点头,脸颊上的肉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悠了下,看上去很有趣··韩司恩又问道:“那你觉得怎么样”他承认他有点无聊了,所以身边异常平静的白书倒是成了他随口问询的对象。
白书听了他的话,脸上有些疑惑,回道:“不怎么样啊·”·看着认真的脸颊,韩司恩心中的各种心思又歇了下来,他变得和往日一样懒散沉默··白书看到他这副模样,在心里吐槽自己不懂韩司恩的问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觉得韩司恩这人有些时候,实在是莫名其妙的奇怪。
对于白书心中的吐槽,韩司恩无聊的想,只有奇怪的人才会觉得别人奇怪,而不是自己奇怪吧··这就是人的通病··@@·两人回到住处,姬洛和姬越正拿着帖子,在前厅的灯下说话,神色都有些凝重。
看到韩司恩和白书回来,两人站起身,姬洛递给韩司恩手中的帖子,道:“明天两江总督周马安在家中设宴,邀请我们前往,这是帖子·”·韩司恩接过,看都没看,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姬洛看了看他,又瞅了瞅他身后的白书,无声询问事情是不是不顺利,韩司恩看上去不大高兴的样子··白书摇了摇头,姬洛弄不清楚他这摇头的意思是不清楚还是不顺利,只好看向韩司恩道:“这柳州城我们不熟悉,不知道这里情景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周马安这帖子不善。
我和姬越商议了下,觉得他们有可能用美人计·”·美人计三字一出,韩司恩和白书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姬洛脸上,只是韩司恩眸子里有那么点兴趣了,白书则是满眼不高兴。
第48章 ·韩司恩只是单纯的对美人计这三个字感兴趣, 并没有其他的意思··白书不高兴,则是因为在他眼里,韩司恩的容貌已经是顶尖好的了, 姬洛口中的美人计用在韩司恩身上, 让他觉得这是在侮辱了韩司恩。
而姬洛在说完美人计三个字后,便一直在暗中细细打量着韩司恩的神色, 发现韩司恩眼中并没有太多情绪后, 他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说美人计并不是没有根据的, 他和姬越在接到周马安让人送来的帖子后, 讨论了许久。
他们两个觉得江南官员献美人是非常可行的一种手段··爽文宫廷侯爵·因为自古以来, 江南有两样东西最为出名:银子和美人··给韩司恩这个声名在外的抄家钦差送银子,江南的这些官员现在怕是一点都不敢的,所以肯定会用另一个拿得出手的东西。
那些人怕是早就把韩司恩的来历打探清楚了··韩司恩现在正值年少风流的年龄,但由于身体的缘故, 总是一副病恹恹的,年方十五,在京中并没有相看人家·因为在外人眼中,怕是因为很多人都看不上韩司恩的缘故, 加上他身边并没有双侍或者暖床的丫头。
如果现在这些人找那么一个不看重外表,至少表面上不看重外表的女子或者双, 入了韩司恩的眼·那么未来的事, 就变得不可把控了··这也是姬洛为什么会和韩司恩的面说起, 他们可能会遇到美人计的缘故。
他不想看到韩司恩落到别人的陷阱中·毕竟少年爱慕美色, 太容易被迷住眼, 太容易动心,也太容易听枕边风,变得不辨是非··姬洛这番话是提醒,也是作为一个想要争权夺势皇子的内心话。
他上辈子和韩司恩接触不多,对于韩司恩的死并没有太特别的感受,这辈子,他倒是挺希望韩司恩好好活着的··在给韩司恩做了提醒后,姬洛便同姬越一起同韩司恩告别了。
姬洛和姬越上辈子接触的挺少,姬越作为雍郡王府世子,上辈子是非常沉稳之人··在他的坚持下,雍郡王府并没有参合党争,也没有投向哪个皇子,是皇亲国戚中难得的清流之辈。
姬越本人还是很受他父皇看重的··这次他们和韩司恩一起出行江南,姬越和姬洛有了深层次的接触,算是了解了下彼此的- xing -格和为人,至少在江南的这段时间内,他们的目的和目标是一致的。
姬洛觉得这样就好,至少自己在姬越心中的印象还算不错·在姬洛看来,这是个极好的兆头·雍郡王府是清臣,用不着拉拢,只需要保持往日的平和就好,现在加深了自己在姬越眼中的印象,说不准在某个时候,这就是一张救命符。
想到这里,姬洛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姬越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莫名,越发觉得三皇子诡异莫测··@@·前去周马安府上参加宴会时,白书因为并不是钦差随行人员,所以并没有光明正大的前去。
不过白书心里一直惦记着姬洛口中所谓的美人计,便偷偷跟了上去··他武功高强,这次又非常的小心,并不怕别人发现·当然,因为韩司恩的特殊能力,他在一开始就被韩司恩察觉了。
不过韩司恩即便知道了,此时也只能当做不知道·他这辈子只想随心所欲的活着,可没有想过再次暴露自己的特殊能力,当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鼠··@@·周马安为韩司恩等人设的接风宴就在自己家的后院里,虽然看着简陋,但是小的方面安排的非常精致,男女为了避嫌分开在两个相互错落的院子里。
如果不是特意前往,各自都不会被打扰到,周围都是周家的丫头服侍,范围很舒适,不会怠慢客人,也不会让人觉得受到了监视··就连一向挑剔的韩司恩,都觉得周马安这是娶了一房好媳妇。
前来参加这次宴会的人,除了韩司恩这边的钦差,就是柳州各地的官员·韩司恩的三叔韩平也在受邀之列,韩平的脸色一直很黑很臭··尤其是在看到韩司恩出现,周马安神色略带几分恭敬的和韩司恩说话时,韩平不由的想到了韩司恩在自己面前讥诮的神色、讽刺的言语。
这么一想,他心里发塞不说,脸色更是黑如锅底·与此同时,还有那么些和韩平同级,或者稍高的官员,在他耳边说着韩司恩和他之间的关系,明里暗里打探韩司恩对他态度如何,这让韩平心中更加郁结了。
在宴会开始前,周马安邀请韩司恩、姬洛和姬越坐椅子·这官场上的椅子是非常讲究的,你坐在什么地方就代表了你的官职和地位··不过因为韩司恩是皇帝御封的钦差、姬洛是当朝三皇子,姬越是雍郡王世子,身份都十分贵重。
周马安便把姬洛的位置安排在最前方,在他请姬洛坐下时,姬洛笑道:“周大人不必客气,在前来江南之前,父皇已经吩咐,江南之行,一切事宜皆听从韩世子的安排,其他人不得过问,皇子皇孙也不例外,这个位置该是韩世子坐才是。”
周马安听了这话,神色有些讶异,然后他收敛起那丝疑惑的表情,对着姬洛行礼道:“是微臣唐突了,皇子身份贵重,是微臣想岔了·”·韩司恩一旁冷眼看周马安挑拨离间的表演,这周马安的心思都在别处,正事上却是一分没有。
在听到这番虚伪的话后,韩司恩呵呵了两声道:“这次想岔了,以后就多用用脑子就好了·”说罢这话,他擦着周马安的肩膀,走到最高的位置很淡然的坐下了。
姬洛和姬越相互看一眼,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周马安神色一白,眉梢微皱,心中十分膈应·不过这份不喜憋屈,他自然没办法表露出来,只能闷在心底,心里对韩司恩的厌恶又深了一分。
只是再怎么不高兴,他还是只能继续憋着··迎风宴很快就开始了,柳州作为受灾之地,酒菜都非常朴实,几乎不见荤腥·韩司恩对桌子上故意摆放的食物并不感兴趣,他对这桌子上的酒倒是很喜欢,喝了两杯。
周马安看到后,朝身边之人使了个眼色,然后琴声便在不远处的屏风外响起了·琴声悠悠,很是清雅··姬洛和姬越都是皇亲贵族,对丝竹管弦之声向来听得多了,这次却觉得这琴声格外不同。
姬越甚至对这弹琴之人还起了一丝好奇之心··韩司恩朝琴声响起之处看了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兴趣··一曲过后,周马安望着韩司恩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弹琴的是府上养的下人,算是给从京城而来的钦差大人添点喜庆,钦差大人可不能因此治我的罪。”
韩司恩放下酒杯,嘴角扯了下,枯黄的脸色难得泛红,他眯着眼道:“周大人客气了,这是周大人家中的下人,给我们弹曲,是给我们面子·这又不是强抢民女民双给我们弹琴,再说了,即便是抢了人,本官奉旨前来赈灾,又不是奉旨管闲事的。”
周马安眼神微闪,他不知道为什么从韩司恩那张嘴里说出的话,就那么不受人待见·他忍耐着干咳一声,这时,弹琴之人突然惊呼了一声··爽文宫廷侯爵·周马安皱眉冷声道:“怎么回事”·屏风被人拉开,有一个女子和一个双跪在地上,那双的纤细修长的食指上还在冒着血珠,琴弦上也残留了一滴血。
弹琴的两人忙磕头认罪··姬越是个讲究风流的人,看到这种情况,他微微一笑道:“这曲子一开始听起来就古怪,原来是双人合奏,竟然没有一点偏颇,我还以为是一个人弹奏出来的,没想到竟然是两个人。
是我见识少了,周大人真会调教下人·”·周马安听了这话看向姬越,他不懂姬越这话是讽刺还是真心话·当然无论是讽刺他亲自调教出两个弹琴之人,还是赞美他能调教出两个弹琴之人,他心里都不舒服就是了。
不过因为姬越这话,没人追究两个下人的失礼了··弹琴之人上前跪谢行礼后无意中抬起头,众人才看到两人的容貌··女子真心美艳,双眸含水,仿若有情,是个难得的尤物。
但是吸引住人们注意力的却是那个双··这个双的长相一眼望过去非常普通,看他第二眼,就觉得他有一双非常魅惑的双眸,眉间那枚鲜红的血痣,看起来非常的蛊惑人心。
在看他第三眼,又会觉得他的身段异常风流,浑身艳骨··人端的是孤傲冷清,混合着周身魅艳的气质,整个人有些矛盾又完美的融合了这种矛盾,异常吸引人的视线。
韩司恩一直看着那双,嘴角一直勾着,看上去非常满意··周马安和身边的其他官员不动声色的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带着点点笑意,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有些人根本就不是英雄而是莽夫。
而后,周马安那里倒是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众人算是在愉快中度过了这场宴会··宴会散时,韩司恩因为喝的酒过多,隐隐都有些醉了··他闭着眼,半躺在轿子中,在到了住处的门口,随轿子而行的安草一眼看到了跪在门口的一个双。
那个双看到了韩司恩的马车,把头趴到了地上,很郑重的行了个礼··安草向韩司恩禀告了情况后,醉眼朦胧的韩司恩抬起头,淡声道:“把人带到我院子里去吧。”
安草愣了下,随后心情有些复杂,他想,自家世子这是开窍,打算把人收入房内伺候着·第49章 ·这名被韩司恩收入府中的双儿名为颜夕, 是个孤儿。
周马安以颜夕熟知柳州风土人情为由, 送来给韩司恩讲解当地风俗的, 其目的自然是送来服侍韩司恩的··周马安的想法其实和姬洛心中猜测的不远·周马安不相信这世上, 会有没有弱点的人,他觉得韩司恩抄家是为了给皇帝看, 是为了名。
为名就是为利, 有名有利就是为了享受生活的··韩司恩这种面相的人,没人爱慕, 心中定然是空虚不安的·所以他准备了两个用心调教的美人,又根据韩司恩的停留的目光次数, 送来了颜夕这个身世人品都极为出挑的人来。
只要韩司恩敢把人接入府,他就不相信自己拿不住韩司恩的把柄··当然, 在外人眼中,事情也的确如周马安等人所预料到的那样, 韩司恩把颜夕收入府中了·他们现在只需要等颜夕把韩司恩的情况源源不断的传到自己这里,等韩司恩被颜夕彻底吸引住了,那他们这些人才能稍微的松一口气。
姬洛等人对韩司恩接受了这个双,心中是万分惊讶的·他以为这就是所谓的英雄难过美人关,不过这毕竟是韩司恩的私事,他们没有过问,只是在心中暗自戒备着颜夕。
·唯一心情有些古怪的是白书, 他倒是没有想过韩司恩会收人入房·在白书眼中, 韩司恩不是个沉迷美色的人, 何况那颜夕面相着实普通的很··只有颜夕本人知道, 他在入了韩司恩所住的院子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韩司恩了。
他是个非常平静的人,在没有人的时候,就一直在自己院子里看书,时常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只是偶尔眸子里会闪过一丝- yin -霾··服侍颜夕的是碧华,碧华觉得从颜夕双过于苍凉的眼中就可以看出,他是个有故事的人。
不过她只是按照吩咐服侍颜夕,再怎么有故事,也不是自己该过问的··在颜夕入府七天后,韩司恩终于想起他了,便让碧华把人带到自己的院子里··颜夕接到韩司恩的话后,双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情绪,然后他闭了闭眼睛,等睁开眼,是一脸认命之色。
他缓缓换了一身白色衣衫,白衣把他的颜色衬的比往日高了三分··碧华看着他,心中不由的叹息一声··在见到韩司恩时,韩司恩正在院子里喝酒·颜夕和碧华跪下请安,韩司恩没有吭声,一直自斟自饮。
等半壶酒下肚,韩司恩把莹白如玉的酒杯放在桌子上,酒杯与桌子接触发出啪嗒的一声响·韩司恩这才看向颜夕,语气颇为慵懒的说:“抬起头来·”·颜夕缓慢的抬起头,脸色平静,眸子古井无波。
像是认命了,又像是麻木了,这样的神色在那样魅入骨的颜色中,让人有种凌虐的冲动··韩司恩嘴角勾勒下,道:“明日去给周马安回信,告诉他你在本世子这里过的很舒服。
至于怎么让他相信,这是你的事了·本世子相信,以你的聪明肯定能把这件事做好的·”·颜夕愣了下,道:“颜夕不明白世子的意思”·“你说不明白那本世子就当你不明白好了。”
韩司恩语气仍旧平静:“但是在本世子面前就不要装无辜了·你是周马安的人,来这里,不过是想监视本世子·不过在他眼里你就是个可以随便送人的玩意罢了,这话本世子说的没错吧。”
颜夕听了这话,神色瞬间苍白起来,他咬了咬唇,眸中满是屈辱,然后他深深吸了口气道:“钦差大人说的是,颜夕所在的福禄村中的村民都得了疫病,感染而亡,都被烧死了。
颜夕能逃过一劫,是自己命硬·后来又被人买下回去调教,说起来的确是个下贱的玩意·”·同样跪在地上的碧华,觉得颜夕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里面却含了说不尽的哀伤和难过还有无能为力。
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听罢这话,则挑眉笑道:“本世子还以为你是个聪明的人,没想到是个蠢的·本世子说话向来不喜欢说第二遍,不过看在你不了解本世子为人的份上,那有些缓本世子就在重复一次,本世子向来不喜欢装无辜玩真真假假的人。
你们福禄村村民染了疫情,都病死了,那是你们福禄村的事·现在周马安让你做的事,你给做好了,那本世子就当你这蠢话没说过·”·在碧华听来,韩司恩这话就是锋利的刀,在狠狠的割着别人的肉。
颜夕则定定的看着韩司恩,许久后,他垂下眼,道:“颜夕的命向来由别人不由自己,现在明白世子爷的话了·”·韩司恩勾起嘴角,神色愉快的说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起来吧,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颜夕起身后,韩司恩也让碧华随着他回去了·等人都走了后,白书蹦到了韩司恩的院子里,他坐在韩司恩对面,皱眉问道:“他有什么问题”·韩司恩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伸手准备端起喝下,白书同时伸手把酒杯拿走,两人的手在酒杯间碰在一起。
韩司恩自从恢复自由后,就再也没有和人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白书的手是热的软的,一点都不像是记忆中那些人,手指是冰冷的硬的··白书并不知道韩司恩一时间复杂的情绪,他把酒从韩司恩手中拿走,道:“你身体不好,不要再喝了。”
韩司恩被移开的杯子,他缓缓收回手放在宽大柔软的衣袖中,微微垂下眼帘,然后他开口道:“他是个很重要的证人·”白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恍然明白韩司恩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颜夕。
“那你打算让他作证而且我觉得他刚才在勾引你,你可不要被他的表象给欺骗了·”白书皱了下眉,八竿子打不着的直白话语,连在起竟然不是非常违和。
韩司恩淡淡道:“他现在作不作证都无所谓,我只是要把他留到京城皇上面前的·在这期间,是要保住他的命的,而且总要给他找点事做,以免他和周马安多想坏了我的事。
毕竟关系到一村子的人命,算是难得做件好事吧·”·后面的那两句话,他说的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即便是耳力极好的白书也没有听清楚,他歪了下头看向韩司恩。
韩司恩没有在重复,他站起身弹了下自己的衣袖,道:“明天有事要做,你回去早点休息吧·”·白书点了点头,身影微闪,爬墙离开··韩司恩在院子里吹了下夜风,然后慢吞吞的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姬洛和姬越洗漱完准备去吃点早点,毕竟不是在自己家中,吃早点是在偏厅之中·在经过客厅时,姬洛无意间看到了穿戴整齐的韩司恩坐在那里,而客厅外面的平地上,列着百十名禁卫军。
姬洛心中咯吱下,他和姬越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两人同时收住了朝偏厅走的脚步,拐向客厅方向··到了客厅里,姬洛看了看外面的禁卫军,又看向韩司恩神色平静的韩司恩道:“这是做什么”·韩司恩笑眯眯道:“去抓韩平,韩大人。”
“抓”姬洛皱眉道,抓韩平,韩司恩这是打算和韩家彻底撕破脸吗再说没有证据抓人,这和他往日抄家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他不由的看向韩司恩,道:“这可是柳州,所有人的视线现在都盯着你,你这么大的动作,周马安等人肯定第一时间知道,并且会做好准备的。”
韩司恩点头同意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这次抓韩平,我自然是有确实的证据·”·姬洛道:“你这几天早出晚归,难道是取证去了”他这几天一直在收集上辈子记忆中那些人该死之人的证据,同时也在为自己的势力打下基础。
他其实对江南不熟悉,唯一知道未来有几个他父皇看重的年轻官员是出自江南,他自然是要在这些人还没有发迹之前,乔装结交一番,这些人对自己来说,在不久的将来又是一番难得的势力。
·韩司恩对姬洛的问话只笑不语,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姬洛看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又和姬越对视一眼,最后也没有问韩司恩有什么证据,便道:“我和你同去。”
姬越也道:“既然是有实打实的证据,那我也前去便是了·”·韩司恩看两人都这么有兴致,也实在是不好推脱,便矜持了下同意了··韩司恩带着姬洛等人并没有直接朝韩平所住的地方去,在朝一个胡同奔去时,姬洛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韩司恩让禁卫军把胡同最里面的一个小院子围住,高风便上前敲门··一个年轻温顺的女子打开门后一脸诧异·姬洛看到这种情况,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清晰了。
那女子看着官兵并没有害怕,反而杏眼倒竖,轻斥道:“你们是什么人围在这里做什么”·韩司恩道:“韩平可在让他出来。”
女子皱着柳眉,道:“什么韩平,我不认识他,你们找错地方了·”说罢这话,她便打算把门给关了··但是她关门的动作被高风给挡住了,然后韩司恩让人推门而入,直接进去搜。
姬洛面无表情的看着韩司恩这番动作,心想,不是说有证据吗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证据的模样吧··第50章 ·韩司恩等人在闯入这不起眼的小院子后, 便看到了韩平从里面走出来。
韩司恩似笑非笑的看了那女子一眼, 道:“不是说不认识三叔,我们找错地方了吗”·那女子神色微变, 朝韩平看过去·韩平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的禁卫军,又看向韩司恩, 一字一句道:“看这阵势, 你今天前来定是要给我安个罪名的。”
韩司恩随意找了把椅子坐下, 听闻这话,轻慢一笑道:“三叔这话就不对了·我奉皇命负责查两江决堤的案子, 三叔与我乃是血亲, 又是两江的官员, 涉案其中。
为了避免让人误会,我总要为三叔洗脱嫌疑,今天这情况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还望三叔见谅·”·爽文宫廷侯爵·韩平听了这话,知道今天韩司恩是不达目的是不罢休。
不过对于韩司恩典型的抄家行为,他并不是十分担心,因为他在江南决堤事件刚刚发生后, 就把自己摘出来了, 而且把尾巴扫的很干净, 他不相信韩司恩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证据。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心底对韩司恩还是十分恼怒的·他已经决定了, 等这次风头过后, 他会赶快和自家大哥联系, 把韩司恩的世子之位给废了,或者是直接把韩司恩给弄消失掉。
想到这里,韩平神色平和的问道:“那你想给我定个什么罪”·韩司恩对韩平心中各种恶毒的想法视而不见,现在想让他消失的人太多了,多韩平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不过他对韩平话里显而易见的陷阱还是进行了反驳,他神色庄重的看着韩平,说:“三叔常年在官场,说话怎么这么不经心你是皇上钦点的官员,能给你治罪的只有皇上,我虽然贵为钦差,手握尚方宝剑也没有这个权利的。
这不你看,我沿途抄了这么多官员,都被禁卫军给看守者,就等着到京城后由皇上给他们定罪呢·”·他这般义正言辞的话,让韩平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韩司恩没有继续和韩平瞎胡扯,他看了看韩平身边的女子,道:“想必三叔身边的这位就是芸娘了。
说起来我也不想打扰三叔的安宁的,但是有人向我状告三叔的外室芸娘,因贪恋福禄村的金矿,勾结所谓的匪徒,故意带感染疫情之人前往福禄村,致使福禄村的村民表面是感染疫情而亡,实则被谋杀而死。
这个状子我看到之后,感到十分震惊,三叔觉得呢到底是什么样的宝藏,非得让一个村的人都为此而死呢”·说道最后,韩司恩似乎还笑了那么下。
他说这些本身是非常轻描淡写的,但是他话里的内容却让在场的人不寒而栗··就连一旁的姬洛都没想到韩平还会牵扯在这件事中,福禄村的事,在他记忆中一直没有被人察觉。
直到后来,有别处官员回京述职,向他父皇举报福禄村边的山上有人私下开采金矿··朝堂上的人才觉得当年福禄村的人感染疫情而被烧死怕是有其他缘由··但是时过境迁,即便是他父皇有心派人前去重查此案,开采金矿之人一夜之间全部暴毙,那些被开采的金子也不知所踪,当时的钦差没有查出任何线索,而福禄村的事倒是成了疑案。
因大堤决口,感染疫情的村落太多,活不下来的都被烧了,线索中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姬洛因想到这件事,所以一直在暗中观察福禄村的情况,只是那个地方现在以疫情严重被化为禁地,方圆之地的老百姓全部搬迁离开,生面孔前往不易,打探消息极为不便,他倒是不知道韩司恩怎么查出这件事和韩平有关的。
而韩平在听了韩司恩这话后,脸色大惊,他抿嘴摇头道:“胡说福禄村乃是我管辖之地,那里如果有金矿,我怎么可能不知”韩平以为韩司恩会以自己贪污银两问罪,也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韩司恩会给自己扣上一个谋杀的罪名,他着实有点气愤了。
韩司恩看向芸娘,讽刺道:“这就要问问三叔的心尖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第51章 ·韩司恩最后的语气讽刺意味很浓, 话里的意思却是已经认定了芸娘是有罪的。
这让韩平心中又惊又惧,他虽然对自己这个侄子接触不多,但从韩司恩沿途查抄的结果来看, 确实都是有罪的·没有罪的, 韩司恩是一点都没有碰, 这让韩平如何不心惊肉跳·如果芸娘有罪,那他怎么能逃脱的了干系。
说来, 这芸娘本是罪臣之女, 为如意坊的教坊女, 是别人孝敬给韩平的··芸娘容貌虽然不是绝色,但- xing -格温顺脾气温和,比文氏懂风情又知趣, 是韩平中意的类型。
因为是孝敬上来的, 芸娘自然是清白之身·韩平心中满意, 便起了把人接回府上抬为姨娘的心思, 但是芸娘愿意跟着他却不愿意随他回府··芸娘当时说自己身份有瑕疵, 随他回府便是让人拿住了把柄,有碍他的前程。
再者府上的太太是正经的官小姐,怕是看不上她这类人的,她不想让韩平因为后宅的事左右为难, 愿意无名无分的伺候韩平··韩平虽然不完全相信芸娘的话,但当时到底还是喜欢芸娘的温顺和风情, 便把人养在外面了。
这芸娘也就成了韩平的外室··刚开始韩平虽然中意芸娘, 但心里对芸娘也是各种防备的·后来芸娘跟了他两年, 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他才慢慢放下防备心,对芸娘也存了两分怜惜。
·这些年来,芸娘一直安静的住在这个院子里,文氏倒也没有怀疑过·文氏在的时候,韩平一月来两三次,一般都是在白天,颇有偷情的滋味·文氏带着子女回京后,韩平一月倒是有五六天宿在芸娘这里。
这几年,韩平身边不是没有别人,但是他就是喜欢芸娘的- xing -子·温顺婉约,知书达理,又风情万种,偶尔使个小- xing -子,也是增添了彼此的情趣·他本来打算江南决堤之事解决后,就把人接回府上的。
现在听韩司恩这话里的意思,他竟然是被芸娘骗了,怕是从一开始他就被人算计了·现在他管辖之地发现了金矿,第一个知道的不是他··他甚至不知道芸娘背后的人是谁,那些金子有没有被人开采运走。
韩平的心很乱,跳动的很急促,他现在不想知道是谁从一开始就算计他,也不想知道那背后之人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但他知道,芸娘的这个罪名,他不能让韩司恩就这么轻易的给安上了。
芸娘是他养的外室,福禄村发生疫情之事,是他亲口承认的,最终也是他把福禄村划为禁地的··金矿之事无论怎么查,都会牵扯到他自己··牵扯到他还算轻的,最怕是牵扯到韩国公府,牵扯到后宫的娴妃韩芸,进而牵扯到五皇子姬怀。
皇帝现在正值疑神疑鬼的年龄,发现金矿没有人上报朝廷,而是私下开采·如果这件事在和皇子牵扯在一起,皇帝绝对会因为此事厌恶姬怀的··想到五皇子被皇帝厌弃后,他的下场,在联想到未来韩国公府的下场,韩平心里一阵颤抖和害怕。
他不是韩司恩这类不顾家族名声和威望的的人,他需要韩国公府三老爷这个身份,更需要五皇子三舅这个身份··爽文宫廷侯爵·想到这里,韩平看向芸娘,沉声道:“这可是真的”他脸上一脸悲痛,语气虽然是反问,但这声音呢喃,仿若情人耳边的低语声。
一直没有说话的芸娘在韩平开口后,她才缓缓抬起头··她在韩平面前一直是温柔的模样,现在她脸上的神色很冰冷,双眸之中似乎又带了一丝不屑,她冷冷的说:“是与不是,三爷既然不相信我,又何必过问呢。”
韩平听闻这话,心里微微一紧,有些难受··他闭了闭眼睛,然后看向韩司恩,一脸颓废道:“如果你有证据,那就把我和芸娘都抓起来吧,我愿意以犯人的身份随你回京,亲自向皇上说明此事原委。”
韩司恩听闻这话后,回望韩平道:“既然这样,那就先委屈三叔了·这男人有时候心肠比较硬,看来这话一点都不假·”说罢这话,他挥手,让禁卫军上前把芸娘和韩平抓住带走。
韩平本身说那话有些客套在里面,他以为韩司恩会先审问芸娘的·他想不管芸娘是谁的人,现在事情突然爆发出来,那些人肯定不防备,他还是非常有把握让芸娘闭嘴的。
但是韩司恩如此不按理走,他又不能收回自己的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禁卫军当做犯人一样抓着··韩司恩让高风把韩平带回去暂时收押时,他看着一旁沉静不语的姬洛和姬越,道:“既然事关韩大人,又事关福禄村上千名枉死之人,那我们就去韩大人府上看一看吧,说不定有其他发现。”
他很光明正大的流露出自己的想法,被人摁着的韩平听到这话,开始挣扎起来,他恶狠狠的看着韩司恩道:“说到底你还是想要抄我的家,我为你的长辈,自幼没能关爱你,现在你得了势,如此作为,完全是公报私仇。”
韩司恩看着还想蹦跶的韩平,他眉眼微挑,眼角锋利如刀,他弹了弹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慢声道:“三叔,我即便是公报私仇,你现在又能如何”·说完这话,他扬声道:“高风,把他们带下去,找人好生看守着,不要因为我和韩大人的身份关系刻意照顾。”
高风自然是领命的·然后韩司恩在韩平愤恨的眼神下,带人把韩平的家抄了一遍,从韩平的府上抄出了十几万两银子,还有一箱子非常名贵的字画··十几万两银子比着往日抄出的东西并不显多,但是这些银子明显的不是韩平的俸禄数目。
韩司恩大摇大摆的把从韩平府上抄出的东西,用马车拉回了他们临时驻扎的地方··回去的时候,周太医刻意在前厅等韩司恩等人··周太医神色有些愁苦,他们这些从京城来的大夫,本来是要协助地方进行疫情控制的,但是这些日子他们根本没有事可做。
即便是在大街上义诊,也没有人上前,仿佛这柳州城根本没有出现过疫情似得··周太医作为一个老太医,懂医术,也懂人心·这柳州城的疫情肯定是被隐瞒起来了,如果爆发出来,那是非常恶- xing -的一场事故了。
皇帝那边肯定会大发雷霆的,周太医想想就觉得有些心焦,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便想和韩司恩他们商议商议,怎么处理这件事··姬洛根据前世的记忆,倒是知道柳州城管辖范围内,哪个地方疫情最为严重。
但是他为了避免被人当做异类,他是不敢随意开口的·而且临走时,他父皇都交代下来了,韩司恩是钦差,他虽然是皇子,但在大是大非上也得听从韩司恩的··姬洛的心思沉重,不轻易流露,韩司恩虽然听不到,但他知道姬洛是个重生者,重生者是有特权的,这件事他不愿意插手,便决定找姬洛代替。
于是他看着周太医神色认真道:“周太医,明日便让三皇子陪同你们摆义诊·三皇子乃是龙子,一般人看到他胆子会大一些,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周太医心里也同意韩司恩的话,便看向姬洛道:“如此便有劳三皇子了。”
姬洛自然是客客气气的应下了,他想自己还可以趁机查下福禄村金矿的事··他心中有感觉,这开采出来的金子,最终肯定是流入了二皇子姬容的口袋中·当然这局肯定不是姬容想出来的,想来想去,姬洛觉得这件事是太后出的手。
等周太医满怀心事的离开后,韩司恩让人把银子钦点了下,然后让安草给周马安送信,让他明日派人前来钦点皇帝拨下的银子··这银子放在他们这里有一段日子了,周马安一点都不心急着进行交接。
他不急,韩司恩倒是懒得给他们看银子了··在他看来,他带来的人只要听从吩咐抄家抄银子就好,不需要给人当看护的··韩司恩在吩咐完安草后,就回自己院子里休息去了,倒是没人打扰他。
@@·一夜好眠后,韩司恩在自己的临时住处看到了周马安和柳州城各级官员,当然这次里面少了韩平··这些人再次看到韩司恩时,心情都有些复杂。
尤其是周马安,他本来觉得自己送了个颜夕来,韩司恩再怎么着也该沉迷美色一段日子··结果他尾巴还没有扫干净,就听到韩平被韩司恩给关押起来了,而且韩司恩还把韩平的家给抄了。
周马安现在对韩司恩这种变来变去的人也是心里没底了,他难得看走眼一个人·他现在只想把柳州城的事处理干净,让韩司恩赶快从他眼前滚,或者是等到京城来信,让韩司恩以另一种方式消失。
周马安虽然心中这么想,面上却是分好不露·在开始对银子时,他面上十分热情,对着韩司恩和姬洛等人感激涕零道:“微臣多谢皇上恩宽·”·韩司恩垂了垂眼,道:“虚的话就不要说了,周大人把自己的差事做好,就是对皇上最大的感恩了。”
周马安:“……”上次见面韩司恩还是文质彬彬的,这次突然换了这种刺耳的风格,他虽然早做好了准备,心里却还真有点接受不了··而正在这时,白书从外面回来了,他是跳墙而入的,提着剑,衣摆处还沾了点血迹。
第52章 ··爽文宫廷侯爵白书抿着嘴和众人对视着,他平日里抿着嘴时, 圆圆的眼睛里是带着笑意的, 所以即便表情再怎么严肃, 肉肉的脸颊看上去还是有些可爱, 像个单纯干净的白兔子。
但是现在,他绷紧着脸颊,那双溜溜圆的双眸微挑, 里面一丝情绪都没有, 加上手中那把冰冷的剑, 让他显得格外的冷然··白书习惯了翻墙找韩司恩, 没想到今日会跳到众人眼前,这让他本是- yin -郁的心情更加- yin -郁了。
而在场的人,被他突然这副模样出现也给震了一下··姬洛看着白书眉峰微皱, 柳州城周边这种情况, 白书绝对不可能是去狩猎去了,那他身上的血怕是人血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
周马安看着白书手中的剑和他衣摆处的血迹,心中微动, 看向韩司恩皱眉道:“这位是”·韩司恩没有理会周马安,而是直直的望向白书道:“怎么了这是”·他自然是知道白书去做什么去了, 语气难得温和了那么两分。
白书并不是傻子, 他看人看事还是非常透彻的·虽然为人古怪了些, 但基本的是非观在他哥哥白文瀚的影响下还是有的··只不过平日里白文瀚宠着他, 他活的相对于其他人比较肆意随- xing -些罢了。
白书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被人看到了, 现在不当着这些柳州官员的面把事情说清楚,以后怕是会有人从中作梗,连累到白文瀚·所以在韩司恩开口询问后,他便立刻道:“我这几天在城里无意看到些受伤的流民,又听到巡防的两江总兵府的人谈起文安县的大王山,被一群强盗常年占领着。
说是这些强盗杀人向来越货无恶不作,官府这些年屡屡围剿都未成功·这次两江受灾严重,他们食物匮乏,便抢了文安县周边的几个村子了·今天我闲着没事便去大王山转了转,正好碰到这些强盗下山,便把他们解决了。”
白书这话语气平平,好像是在随口说今天天气真好·周马安那张向来能忍耐的脸,难得变换了下,是极力忍耐之下的欣喜,他望着白书正色道:“本官虽然不知道你是何人,但看得出你是一介布衣,看在你是钦差大人随身侍奉的,就不追究你的无礼了。
只是大王山有强盗的事,本官早已上折子禀告皇上了·大王山地势凶险,易守难攻,又是文安通往柳州的必经之地,而那些强盗占山为王,为此本官还请两江总兵府出了兵,也没能解决这个心头大患,本官一直为此难以安眠。
如果那些强盗真的被你解决了,本官一定要上报皇上,对你进行嘉奖·”·白书听到周马安这话,道:“那个领头的强盗是个独眼龙,我把他们杀了之后,就把独眼龙的尸体拎到了两江总兵府,给他们留了那些强盗被杀的地址。
我拎尸体时,城内很多人都看到了,我还听到他们说这个独眼龙是个非常有名的强盗,说是什么二当家的·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总兵府出兵了,现在他们可能已经确认玩了这些强盗的身份。
这些强盗是我杀的,但是功劳我就不和你们这些当官的抢了,你怎么看起来还不高兴了·”·周马安神色微僵,嘴唇微抖,一时间又说不出话来了··一旁的韩司恩看到这种情景笑出了声,周马安话说的漂亮,要给白书请功,心里却想要把白书生吃了。
文安县离柳州城不算近也不算远,那里地处的确凶险,易守难攻,但也不是攻不下来··这些年周马安这些官员虽然没有直接和那些强盗勾结一起,做着那些穿着官服为官,脱了官服为匪的事,但他对那些强盗一直是默认存在的。
他们年年剿匪,总是要花银子的·朝廷拨下的银子他们这些人并没有完全看在眼里,他们看在眼里的是那些被商人的孝敬,那些银子可比朝廷拨款要多的多··现在,白书突然冒出来把他们这条发财的路给断了,如果朝廷细查,肯定会发现苗头,周马安心中自然是又惊又乱的。
所以他嘴上说着好听的话,心里却是一直在想着一些恶毒的计划,例如把那些强盗的身份掩盖城普通人,然后快马加鞭上折子给皇帝,说自己纵容手下之人,让他故意杀人冒充强盗领取功劳。
想到这里,韩司恩望着白书眉眼弯弯,眼中难得含了点笑意,他对着白书悠悠道:“周大人并非是在责怪你,你看他现在心情颇好,怕是一时间激动的都说不出话了。
你的这份功劳,周大人会记在心里,时常感念的·说来,皇上如果知道多年没有被官府剿灭掉的强盗,被你随手就给废了一个,肯定是要大力嘉奖的·你即便把功劳让给了别人,也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也幸好,那个独眼龙强盗太过特别,被城中的来百姓认出了,你不至于会被人贼赃陷害,要不然你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周马安被这话说的耳朵炽热发红,他知道现在自己是被韩司恩在指着鼻子无能。
他双眸微暗,心中各种想法一闪而过,面色却丝毫不变,甚至变得略带几分恭敬了,他顺着韩司恩的话承认自己以往办事不利,然后又以今日不便把赈灾的银子带走,需要多做几日准备为由离开了。
韩司恩看着周马安等人离开的背影,上挑了下眉毛·他挥手让所有人退下,自己和白书、姬洛和姬越三人则前往偏厅去了··韩司恩觉得很有趣,白书的出现,加上自己刚才话里的不客气,周马安刚才心中的杀气都快跳出胸膛了。
而且如果周马安心底对付自己的办法成功了,的确会给他们这些人带来一定的祸端,皇帝那里他怕是要不好交代了··周马安对他一路抄家的行为心中甚为防备,那几个小官的背景虽然不深,但周马安还是感到了自己对他的威胁。
周马安是个能狠下心的人,对他的杀心一直都有,只是他为官这么多年,向来小心·这些天一直在暗地里做准备,顺便等待京城确切的来信··今天周马安无意中被白书把强盗的二当家给捉了刺激的杀气急促了,加上自己的那些话。
周马安摸不准自己的脉,怕他强行抄家那般强行插手强盗的事,会把他牵连出来·于是这人突然想冒险把他们给就地解决了,当然最主要的是把韩司恩给解决了··姬洛是皇子,姬越是雍郡王世子,他们如果死在江南,那皇帝必然震怒。
加上这些日子他们两个在外人面前是不管事的形象,倒是没那么扎眼··他们现在所住的院子是周马安找的,院子虽然大,但是也不能住下自己带来的这么多人·这院子被禁卫军守护着,随行护卫军在离此处不远的地方,赈灾的官银是在这个院子的。
爽文宫廷侯爵·而且这些院子里藏有机关,周马安准备找机会让假扮强盗,把韩司恩这些日子抄家的那些官员给杀了,再把韩司恩带来的那些禁卫军和护卫也杀些,把赈灾的官银给抢走些,就当是强盗的报复,他们还会随意留下一些证人的。
人死如灯灭,远在京城的皇上接到折子再派人前来查案时,他做事的尾巴都扫干净了··皇帝如果非常看重韩司恩,非要治他的罪,他朝堂上有人脉,总能为他打点一番,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辞官归故里,但银钱还在手,人还在活着。
如果幸运的话,顶多是被贬到他地,以后还能出入朝堂·怎么做都比被韩司恩逼着去死要好的多··又或者是即便杀不了韩司恩,但能把那些被他抄的官员杀了。
让那几个官员临死前说出些那些被抄出的银子,是韩司恩故意设计陷害他们的话,他们是无辜的,总是能让皇帝心里对韩司恩有芥蒂的··想到周马安心中的盘算,韩司恩轻笑了下。
无论哪个时代的人,恶毒起来,真是非常让人难以置信的··只是谁让他有能听懂人心思的能力呢,这真是个非常好用的能力·那些人所有的肮脏心思,随意起个念头,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不需要相信人,他只需要知道身边所有人的想法就好,那样就不会被背叛,也不会再被人关起来·还可以随时随地能调整自己要说的话,要做的事,让自己过得随意洒脱。
白书看着韩司恩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包子脸颊鼓了鼓,他上前一步打破场上的平静,道:“这个周大人不是个好人,临走时眼中有杀气,会不会狗急跳墙”·姬洛沉着脸也上前一步,道:“我同意白书的话,周马安在柳州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中有银子,也有自己的势力,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宁可信其有。”
他心里其实不大赞同韩司恩一直这么直白的用言语挑衅周马安的,周马安肯定恨死韩司恩这张嘴了·站在姬洛的角度来向,韩司恩这么做只是一时的舒爽,留下的祸患太深,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只是他看着韩司恩平静的模样,心里还是叹了口气·韩司恩上辈子就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一心不想活的- xing -子,这辈子只不过更加变本加厉了而已·再者,韩司恩和他不同,他是想坐那把天下最尊贵椅子的人,对待朝臣要讲究制衡之道,很多话他不能说,很多事他心里明白却不能这么做。
说起来,他对韩司恩活的这么潇洒,还是有点羡慕呢··只可惜,他自己心底的欲望太多,考虑的事情也太多,做不到韩司恩这般··韩司恩懒懒的道:“既然这样,那就请两江总兵江水生来一趟吧。
江水生和周马安不算一路人·他虽然不参与两江政务,但两江决堤死伤无数,皇上未必饶得过他·他心里明白,要不然也不会被周马安给利用了,他需要功劳,我们正好可以给他这个机会,让他保护着我们。”
姬洛道:“你有把握他不会向周马安透露消息”·韩司恩的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搓了几下,然后他道:“没把握,但总要试一试的,要不然周马安狗急跳墙了,我们说不定都得死在这里。”
他虽然无惧生死,但是总不好连累无辜人和他一起去死的··姬洛表情有些凝重,白书看着韩司恩,道:“没关系,我武功高,可以护着你的·”·一旁的雍郡王世子姬越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他说:“不至于吧,你们是不是太多心了,我们来柳州这么多天都没什么问题。
韩世子虽然说话不中听了些,但他毕竟是皇上亲封的钦差·周大人即便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不至于像你们说的这么严重吧咱们是不是过于担心,有些草木皆兵了”·姬越话音落下,迎来了六只眼睛。
姬越眨了眨眼,问道:“我说错话了吗”·姬洛摇了摇头,这并不能怪姬越,说到底姬越虽然是雍郡王府世子,但一直过的是鲜衣怒马公子无双的生活。
雍郡王手中并没有军权,也没有影响朝堂的实力,雍郡王府现在被人看在眼里,只是因为皇帝忍了雍郡王一两分罢了··而且这个时候的姬越,还没有接触那些朝堂的臣子,还没有挑起雍郡王府的担子。
当然,如果他本人不是重活一次,也不会轻易对周马安起疑心就是了,毕竟这人在官场上的名誉还算好的··至于白书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他经过这些天有意无意的观察,发现白书在狩猎时,对动物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
经常是那些动物藏的好好的,没到目光触及处,白书的箭已经- she -过去了,想必对人也是一样··周马安如果有不好的心思,即便在怎么隐藏,无意中也会流露出一些的,被白书感受到了所谓的杀气,这大概是武功高强人的一个特点吧。
而韩司恩有这种想法,姬洛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在姬洛看来,韩司恩本身就是个极为古怪的怪人,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想到这里,姬洛一锤定音,道:“那我们就请两江总兵江水生江大人悄悄的来一趟吧,有备无患的好。”
@@·而被他们讨论的周马安,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府上·他一回家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了··这是周马安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他在遇到需要做抉择的事情时,总是会这么做,以便让自己不那么浮躁。
总督府上的人都知道他的这个习惯,如果哪天周马安从外面回来直接去了书房,总督府的任何人,包括他的妻子都不会前去打扰他的··不过今天倒是例外了,周马安正在书房里闭目想着自己脑中成型的计划,想法一旦起了,就难以抑制了,周马安想着自己计划里面明显的漏洞和未来要补救的方法。
·他府上的管家刘根用特殊的敲门方法,敲响了书房的门··周马安猛然睁眼,目露精光,他让刘根进来··刘根进来后,从怀里小心的拿出一封信,低着头双手捧着,十分恭敬的说道:“老爷,京中来信了。”
“快呈上来·”周马安坐直了身体,语气稍嫌急促地说道··刘根忙走上前,把信地递了上去,然后自己便退出书房了··爽文宫廷侯爵·周马安匆匆把信打开,刚刚看了几行字,他便扬了下眉,心底绷紧的那根弦放松起来。
周马安冷哼道:“原来韩司恩现在不过是个被韩国公府放弃的世子,我就知道,一个敢把自己亲叔叔都给抄了的人,和韩国公府里绝对有嫌隙·等韩平被抓的消息传到京,韩国公府对韩司恩更是不会护着忍着了。
现在韩司恩就是仗着皇帝一时间的宠爱,才会这么急躁的胡作非为·无非是怕在皇上面前失了宠,在韩家无法立足罢了·”·说完这话,周马安又细细的把后面的事情看了一遍,然后便把信合上了。
在皇帝命令韩司恩为钦差,三皇子和雍郡王世子随行时,他就接到了京中的来信··因那时皇帝对江南之事震怒,所以信上说的比较笼统,只说韩司恩是个做事不考虑后果,不会留情步步得罪人的人,抄了吏部尚书李家,目前颇得皇帝的喜欢,暗示他做事要小心一点。
在韩司恩到达江南,完全不按理出牌就抄了第一个官员的家后,他便立刻派人前往京城,让他们务必打探韩司恩和三皇子、雍郡王世子所有最近的详细情况··韩国公府不是好惹的,虽然挡不住他做事,但心里总要有个谱的。
现在这封信来的简直是太及时了,韩司恩已经被韩家放弃了,又因为随意抄家,引起了朝堂众人的公愤·这些天一直有人上折子给皇帝,要求他严惩韩司恩,惹得皇帝在御书房口中怒斥韩司恩做事荒唐过分。
如果这样,那他要做的事成功了,日后被查阻力又会小一些了··想到这里,周马安拍了拍信,大笑了两声道:“韩司恩啊韩司恩,这次连老天都站在我这边,我倒要看看你以后还怎么嚣张”·第53章 ·周马安因京中来信,放下心来, 他在书房坐了一夜。
各种对付韩司恩的方法, 在脑中反复进行了一番推演,一直确定在没有什么漏洞了之后, 他才活泛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用暗语给自己的心腹官员下了帖子,让他们前来总督府商议大事。
这厢周马安在做着对付韩司恩的各种准备,那厢江水生在自己的书房看到了一张滚金的帖子·看到帖子的一刹那,江水生浑身绷紧,他的双眸猛然锋利起来,转身四处看了看。
在并未发现什么不妥时, 他心中一凛··心里明白这是有人进入了他的书房,而这张帖子就是炫耀··江水生沉下心, 转身走到书房的书桌前,伸手拿起那张帖子。
他反复抚摸着帖子上的花纹, 却一直没有打开··这书房一直是禁地,没有他的允许, 府上的人没一个敢进入, 更何况是在桌子上大大方方的放着一张请帖··在江水生看来, 这帖子既是炫耀又是赤裸裸的威胁。
能堂而皇之进入他书房的人在记忆中是没有的,现在有人能悄无声息的进入他的书房, 那以后是不是能无声无息的监视着他, 或者是把他给杀了·这帖子不用想就是韩司恩这群人送来的, 想到和韩司恩第一次见面时的不愉快, 江水生心中滋味难言。
许久后,他叹了一口气,把帖子打开,帖子上只有一句简单的话,邀请他现在前往柳州城外的秦王岭一见··江水生看完把帖子合上,然后把这帖子给烧了,帖子化为灰烬时,他微微皱了下眉。
其实对于这份邀请,他内心是有些抗拒的,总觉得自己这样被人威胁了,实在是有些窝囊·何况,他真心不喜欢韩司恩··@@·尽管心中有所抗拒,但是在邀请的时间到达之前,江水生还是准时到了秦王岭。
他离开总兵府时,特意小心的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到了地方后,江水生看到了骑马的姬洛和姬越·姬洛看到江水生后,微微一笑道:“江大人,唐突了。”
江水生心中有些诧异,他以为想要见自己的是韩司恩,没想到竟然是三皇子和雍郡王世子,而且是身后没有带任何护卫的三皇子和郡王世子··不过心中即便是想了这么多,江水生脸色没有一丝变化,他苦笑了下道:“如果早知是三皇子和世子相邀,我昨夜便不用担惊受怕了。”
姬洛像是没有听出他口中的讽刺,脸上笑意不变,和他姬越共同打马走到江水生面前,姬洛道:“我们在进入江南地界一路走来,就这秦王岭看着没那么萧条。
江大人可愿意同我们一起在这秦王岭走走”·江水生扯了下嘴角,道:“荣幸之极·”·@@·在姬洛、姬越和江水生见面一叙时,韩司恩正在斜靠在一棵桃树上看白书练剑。
白书练剑时,神色异常肃穆端庄,剑在他手中宛若银蛇,灵活异常·剑光点点,经过之处,无风而过之地,树叶纷纷而落··这些树叶在和剑光相接触的刹那纷纷化为粉末,无声的落在地上,丝毫不现。
剑声铮铮之时,白书翻身踏桃树而过,在空中翻飞几下,落在了韩司恩面前,两人相距一掌的距离·白书随身带着的剑从天落下,直直到的从两人正中央落在了白书手持的剑鞘中。
剑声铮铮,响在耳边,四周落叶纷纷,白书朝韩司恩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韩司恩看着白书,抚掌而立,道:“好剑法·”·这三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韩司恩没有发现自己当初随着那场爆炸,而彻底死去的各种感官和感情,在此刻微微恢复了些。
对于真正的武林高手白书,他心中涌起了一丝赞叹,虽然这种感觉来的快离开的也快,但到底是残留了点痕迹在心底··韩司恩本身并未察觉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他只是觉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在小说中才能看到的武林高手,心中有些惊奇罢了。
他看着自己和韩司恩之间的距离,心跳的稍微有那么点急促··在他看来,这样的距离韩司恩仍旧是面不改色,还抚掌对自己表示欣赏,这就是朋友之间的信任了。
这样的信任,让白书心里涌起了一丝难言的高兴·白书觉得自己缠着韩司恩做朋友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在韩司恩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白书觉得很有趣,第一次见韩司恩,他就觉得这人非常有趣,现在则是更加有趣了。
白书觉得自己日后一定要和韩司恩继续做朋友,他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做什么··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对于白书的心中翻腾的各种情绪并没有太过在意,他刚才抚掌夸赞的兴致已经没有了,现在倒是有了闲心想起江水生了。
给江水生暗中送帖子的人自然是白书,帖子上的内容是自己的意思,姬越掌笔写下的··那话乍一看有些轻视,但倒是挺符合韩司恩的- xing -格的··他知道江水生那人考虑的事情多,心中就算是各种不满,他也会前往一见的。
而近日姬洛本来想要自己和他们一同前往的··但被韩司恩毫不客气的拒绝了,他现在对和江水生打官腔,说着一些绕弯子的话根本不敢兴趣··在韩司恩看来,姬洛有自己的野心,也想要登上那个最高的位置,只是现在没有得力的助手。
姬洛如果连这点事都说服不了江水生,那就是姬洛自己能力的问题了··韩司恩对拖后腿的人没什么包容心和帮助心,即便是在外人眼中姬洛和他关系非常亲近··韩司恩其实对以后哪个皇子坐上那把龙椅上根本不感兴趣,他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些皇子和他们背后的家族之人的各种动作。
得罪自己的人,不管他们是姬怀还是姬容又或者是姬洛,他都不会客气的··在现在的韩司恩看来,自己过得舒心,才是人最基本的追求··白书看着目光沉沉的韩司恩,道:“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四处走走”他觉得这个模样的韩司恩,又变成了平日里的那个,淡漠异常,眸中无光。
以往并不觉得这样的韩司恩有什么不对,现在却觉得心口有些气闷,所以他心念一动,便开口了··对于他突然的邀请,韩司恩怔了下,随后,他笑的有些意味深长,道:“在这柳州城四处走走”·白书抿了下嘴,道:“出柳州城也可以,反正我能护着你。”
韩司恩淡声道:“不必,等姬洛他们回来,我们有得忙了·”·第54章 ·白书看韩司恩实在是不想出城走走, 便止住了这个话题, 改口道:“周马安那里需不需要我去监视着”·韩司恩听了白书的话稍微沉默了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道:“不用了, 周马安为人十分小心, 你又不能时时刻刻监视着他,倒不如留在这里等他前来。
想来想去, 他能使的最狠的手段也不过是杀人灭口罢了·”·白书听了这话, 点了点头, 嘿嘿一笑,道:“这样也好, 他如果真的敢派人前来,我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韩司恩嗯了声··这时安草手中拿着一封信匆匆走来, 脸色因走的有些急促而微微泛红·他走到韩司恩面前,迟疑的看了眼白书··白书看向韩司恩道:“你这里有事,那我先回去了。”
韩司恩点了点头,白书身影一闪,消失在两人眼前··安草这时才小声, 道:“世子, 这是京城靖国侯府送来的信·”·韩司恩微扬了下眉,脸上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惊讶, 靖国侯府的主人都不在京中, 从来没有人理会过他, 现在突然接到他们府上的信, 他自然要有所表现的。
韩司恩接过信,打开看了眼·信封上是靖国侯府的标志,信却是韩明珠写的··韩明珠在信中写道,这些日子对他远在外地的挂念,还有这些日子有人从江南快马加鞭送信到韩国公府了。
老夫人看到信上的内容后当场就晕倒了,父亲和二伯父都大发雷霆,家中气氛非常严肃,好几个人下人被责罚了··她们这些做小辈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中却十分挂念,最终听从吩咐日日抄写佛经祈福。
韩明珠在信上又提及了她这些日子时常被皇后召入宫,偶尔被娴妃召见时,遇到过皇上·皇上虽和善,但她被召见时心中十分惶恐,不敢在宫中随意妄动··只是每次看着宫中的珍品玩物,想起远在江南的哥哥,心中甚是难过。
在信的最后,韩明珠提起了他们的舅舅靖国候被皇上下旨从边关召回京中了,大概两个月后会达到京城,途中会路经江南,如果那时韩司恩还在江南,那还能遇上··这封信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他在江南做的事,韩国公府的人都知道了。
家里的人为此很生气,老夫人都被气晕了,家里的人以抄写佛经为由为难她··但皇后经常召她入宫,韩国公府的人便不敢找她麻烦了·而宫中的娴妃韩芸常在皇上在她宫中时,不怀好意的召见她。
只是靖国侯府的外祖母和舅舅等人即将从边关回京,她很小心,,所以不用担心她,让他在江南好好做自己的事,不用挂念··韩明珠既然是以靖国侯府的名义送的信,那也间接的说明了她在韩国公府的处境怕是有些艰难,盯着她动静的人太多,不过她还能应付得了这种情况罢了。
韩司恩把信合上,然后让安草把送信的人带到自己面前··送信之人是王家派的那些随韩明珠回京的人之一,叫王忠·他个头不高,左腿因为在战场上落下了点病根,走路有点毛病,面相也普通,走在大街上都不一定有人会注意到的。
韩司恩对着王忠道:“让她安心在京,自己照顾好自己,不必挂念我这里的情况·”然后他让安草拿了一锭银子给王忠··王忠恭敬的把银子接过去,然后就离开了。
等人走后,韩司恩让安草退下,自己站在桃树下把韩明珠送来的信,一点一点撕碎··@@·姬洛和姬越回来时,姬越有些高兴,他第一次见姬洛和人聊天·每每都能说到人心底,他们回来时,江水生已经答应他们的条件了。
趁着白书把那些盗匪修理了一番,他前去剿匪,同时偷偷派人把被韩司恩抄家的那些官员转移走,以免遭到不测·如果周马安敢对韩司恩动手,那他在皇上面前也可以当个证人。
姬越把事情经过说完,看向韩司恩·韩司恩则看向姬洛,姬洛神色平静道:“江大人有心立功是真,但是把那些被抄家的官员放在他手里,我倒是没那么放心了,毕竟人都是会变的。”
韩司恩道:“他的心变不变都无所谓,他只要有立功的心,就不会和和周马安牵扯在一起,用他总兵府的兵把我们给当做匪徒给杀了·”·爽文宫廷侯爵·姬洛一旁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他只要前去剿匪,周马安就不敢和他同伙的。”
姬越本是兴奋的脸色微微一变,看向韩司恩和姬洛的神色复杂起来·心里有些郁闷,感觉同样的年龄,韩司恩和姬洛比着他想事情想的更加全面,而且把人心考虑的似乎更加- yin -险。
韩司恩是没空理会姬越心中在想什么,他看了眼身边的桃树,道:“这些日子前来监视打探消息的外人肯定多·我们做好迎客的准备,但知道消息的人要让他们守住自己的嘴,不要乱说话话。”
·姬洛也上过随过军,知道怎么和这些人相处,他道:“这件事交给我·”韩司恩漫不经心的嗯了声··@@@·两江驻军在训练时无意中遇到了文安县大王山的盗匪抢劫杀人,打杀了几名总兵府的人,江水生听闻后大怒,杀当地驻军,等同谋反,便出兵剿匪,这次倒是运气好,剿灭了一部分盗贼,只是盗匪的头目带着一小部分盗匪跑了。
这个消息很快在柳州城传开了,老百姓都是拍手为江水生叫好·周马安听闻此事后,家里的瓷器碎了一半·加上韩司恩最近催促交接官银和义诊之事,周马安决定借刀杀人。
这天是个无月之夜,白天时柳州城内突然起风了·老百姓看到天突然变了,心里都害怕再下雨,他们还没有修缮好的大堤,如果再被雨水冲刷,肯定是会再次决堤了,又会淹死无数人和村落。
很多老百姓都在家中拜龙王,希望龙王爷不要在下雨了··这天韩司恩等人临时的住所和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在同样的时刻熄灯安寝,巡逻的人也和往日一样··夜深人静时,后院花园的假山洞口前,突然传来轻微的声响,然后那处假山的洞口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
人悄无声息的一个接着一个出现·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些人全部站在了假山空旷处,有人低声道:“走·”·然后有人在黑夜中轻笑道:“走这月黑风高的,不请自来的,打算到哪里去”·第55章 ·这含笑的话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冽, 黑暗中的这些人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自己这是中了别人的埋伏, 然而不等他们有所动作, 只见四周灯火突然亮了起来。
因骤然而来的光明,那些黑暗中不请自来的人不自觉的用手捂住了眼·等他们的手放下, 看到的就是韩司恩含笑坐在假山对面,他周边是提着灯笼的护卫··四周包括假山处都是禁卫军, 此刻正手持着弓箭正对着他们。
来人心中一凛,看向韩司恩的目光十分不善, 仿佛恨不得立刻上前砍死他那般·但是他们并不敢轻举妄动就是了,因为知道自己只要敢动一下,等待他们的恐怕就是万箭穿心了。
来人心中闪过各种念头,他们密谋的事是非常要紧的,他相信那些当官的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开玩笑, 但是眼前这些人明显的是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这件事有些古怪, 怕是有人出卖了他们。
想到这里, 领头之人心中一阵恼怒··韩司恩拢了拢披在自己身上的雪白绒毛衣衫, 站起身,笑眯眯的问道:“是你们自己投降交代问题呢还是我让人把你们- she -伤, 严加拷打一番后再投降,交代问题呢”·他嘴里轻飘飘的这两个选择, 在被围困的这些人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讽刺。
他们中站在最前方的人之一, 面罩下的眼睛微眯, 拿起手上的刀便朝韩司恩冲了过去·只是他刚刚动了两步, 便被韩司恩身边的白书一箭- she -在了手腕处,随即又是一箭- she -在了心口。
这人的身体晃悠的下,拿刀的手软了下来,整个人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白书动了动嘴,道:“谁敢上前,下场如他·”·血腥味在风中弥漫,感染着所有人的感官。
韩司恩轻嗤了声,站起身轻缓的说道:“既然想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要不就收了他们的武器,废了他们的四肢,把他们先关起来饿上几天,然后再审,说不准就会开口说话了。”
不知道是夜风太冷,还是其他原因,听到韩司恩轻慢语气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那些个不请自来的人,直直的看着韩司恩··然后站在最前面的那人把脸上的面罩扯开,露出自己真实容颜。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扔了下了手里的刀·因他是第一个动作的人,刀落在地上发出闷响之声··随即,他后面的人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手中的刀剑都纷纷仍在了地上。
刀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韩司恩看到这些人这么识趣,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弹了弹手指,道:“把他们关起来,连夜进行审问,不规矩的,直接用刑。
还有把人都捆了,让他们从假山这座机关里走一遍,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其他埋伏·”·禁卫军拿着弓箭上前一步,随军护卫上前把地上的兵器捡起来了,然后把人都拿下了,来人大约有好几十人。
韩司恩已经知道了这些人心中的想法,便没兴趣审问他们了·于是让人先关押着他们,严加看守,等姬洛和姬越回来后,他们再去审问··韩司恩吩咐这些事后,便施施然的离开了,白书随即跟了上去。
韩司恩在走到自己的住处时,白书出现在他眼前,皱着眉头看着他道:“你不舒服吗”·白书觉得韩司恩见到自己杀人的那刻,脸色忽然那么苍白了下,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还是觉得韩司恩对鲜血很不喜欢,所以他才追上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司恩因白书心里的想法微微眯了眯眼,他神色稍微有些冷淡,道:“没有·”·其实他自己知道,虽然是换了一具身体,但就好像是留有后遗症那般,他的能力还在,他还是讨厌那些血腥味,讨厌光。
每当味道血腥味,看到房内的光,他仿佛回到了当初自己在实验室的日子··那些鲜血仿佛是从自己体内流出的,那光仿佛是就是实验室内昼夜不息的日光灯·而自己每日睁眼闭眼看到的都是光明,不知何年何月,每次只有抽血的疼痛才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爽文宫廷侯爵·但是即便是内心再怎么感到反胃和讨厌,他还是会直面这些鲜血·所以第一次对付董妈时,是他亲自动的手·当董妈刺伤他的胳膊时,他除了感到疼,更多的是自己能走能动活着的兴奋。
他当时也是真心恶心手上的鲜血,他感到那股血腥味充满了喉咙,让他想吐出来,但是他还是保持住了面上的沉静如水··他睡觉时从来不让人伺候着,他不喜欢有人有身边,那让他有种被窥视的感觉,会让他觉得自己还在实验室内,睁眼闭眼都是人守在身边。
他房内的灯日日燃到天亮,碧华等人心里虽然有疑惑,但她们都是卖了身的婢女,并不敢多问·他其实非常讨厌睁开眼看到灯火在跳动的感觉,那会让他感到心惊肉跳,但是每到掌灯时分,他还是会吩咐人那么做。
越是内心敬畏恐惧的东西,他越是会直接面对·不过他自认为自己的表情一向控制的很好,应该不会有人发现他讨厌鲜血的事··现在被白书这么猛然一问,他心里刹那有些恐慌,仿佛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被人发现了。
这让他感到非常糟糕,所以对待白书的态度不由自主的冷了下来··他是觉得白书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表里不一,在某些时候非常有是非观,比如在姬越举行宴会那次第一时间救人。
在某些时候却是随心所欲的紧,又例如刚刚的事件··白书是这个朝代难得让他感到有趣的人,他这辈子要好好活着,也想和一些有趣的人接触接触·他也想要观察白书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会做怎样的事。
所以过去那些日子才由着白书时不时出现在自己眼前,说着什么要做朋友的话··但是现在,他却一心想远着白书,因为觉得白书侵犯到了自己内心最深的领土··韩司恩内心瞬间闪过无数种想法,这些想法白书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只是在察觉韩司恩语气变得冷淡后,有些懊恼自己的问话不够委婉··不过此时,他想的却是自己先要解释下刚才的情况,于是白书看着韩司恩小声且快速,道:“那个人没有死,我看似- she -中了他的心脏,但是离心脏有一点距离。
周太医是京中有名的御医,医术高明,定然可以把他救回来的,所以我并不是随意杀人的·”·韩司恩听罢这话,嘴角扯了个清淡的笑,他也看向白书,目光和往日一般,似乎毫无异样,他缓缓开口说道:“我知道,我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走神,只是在想一些拿不定的事情。”
每当他这么开口后,白书都会直接离开,然后下次再来··此时白书微微松了口气,但他总觉得韩司恩现在表情有些古怪·只是他细细的瞅了瞅,发现韩司恩和往日一样,并没有变化。
他想,也许是自己多想了··这时,碧华从小门出现,她给韩司恩行礼后,低声道:“世子,颜夕公子求见·”·韩司恩听闻这话,沉默了许久,道:“让他进来。”
碧华领命,起身走大门口,让颜夕进来··说来这颜夕还是福禄村被污蔑感染疫情的最重要的证人,福禄村有金矿之事他也是知情人··韩司恩在把韩平给抓起来后,就已经快马加鞭让人上报给皇帝金矿的事了。
他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有人再打福禄村金矿的事,对于颜夕这个证人,他还是很好的给看护过来了··而颜夕这些日子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除了和周马安见过两次面后,就连韩平被抓,他都没有露面,现在却在这个时候要求见韩司恩。
白书本来想按照韩司恩的意思离开的,但是此刻听闻颜夕求见,他想到颜夕的样子,然后他站在那里没有动··韩司恩向来是个直白的人,心里想要远着白书,自然是会立刻行动的,但是现在他并没有直接对着白书开口说自己和颜夕有事要商量,而是想着白书的- xing -子过于执拗,现在先容了他这次。
念头微转期间,颜夕已经出现了·颜夕还是一袭白衫,衬的面如冠玉,眉间红痣鲜艳红晕,异常好看··不过他身上那股魅惑的气息已经消失了,神色比着往日比较绷紧,无端显得多了几分人气。
颜夕走到韩司恩面前,跪下,他抬起头,神色郑重的说:“草民颜夕,原本是福禄村村民,现在愿意举报两江总督周马安为了把福禄村的金矿占为己有,故意诬陷福禄村村民感染了疫情,把村子封了起来,后来更是直接把感染疫情而死去的病人直接拉入福禄村,致使福禄村的村民都感染了疫情,死的死,伤的伤,最终都被烧死了。”
韩司恩眉峰微皱,冷哼一声,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可有证据”·颜夕听闻这话闭了闭眼睛,耳边仿佛又传来村民在大火中恐惧的叫声。
他内心一片苍凉,睁开眼,道:“自然是草民亲眼所见,草民乃是城中学子,父母自幼双亡,家中只有年迈的祖父祖母二人,草民每六日从学堂往还一次村中·浦和大堤决口之后,城中戒严,草民一直待在城中,等城门开放时,草民回到家中,就是那日,有人发现了福禄村旁被大水冲出的金矿。
是草民心生了邪念,为了给自己博一个好前程,便把此事写书信告知了总督大人周马安,然而没多久,周马安便让人找到了我,如不是皮相之故,我怕是不会被送到教坊之中受人调教。
只是福禄村不久却因此遭受大难·”·颜夕的话让碧华有些错愕,她有些不敢相信的抬头看向颜夕·颜夕只看向韩司恩,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并非傻子,在写完信之后就后悔了,也在暗自做心里准备。
他想把自己的祖父母接出福禄村,以免他们受到牵连,只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便被周马安找到了··在看到周马安时,他就把自己装成一个为了钱财可以出卖任何东西的人,他表现出了自己的贪婪,表示希望能靠着周马安飞黄腾达。
再加上自己面相不错,倒是博出了一丝生机··但是他的祖父母却因年迈,在福禄村有人得了疫病之后,便死在了疫病之上·可是周马安却告诉他自己的祖父母被安置在城内,非常妥当。
周马安的话他一点都不相信,所以在听到福禄村的人感染疫病后,他整个人是懵的,那些日子他不敢去打探,一直安安静静的,表现的丝毫不像是担心亲人的模样··后来,在周马安不注意时,他还是偷偷让城内的乞丐前去打探了一番,得知了福禄村的老人,基本上都感染疫情,早早的死去了。
爽文宫廷侯爵·但是即便是知道了真相,他也不敢表现出来,他只是心死了,每日都非常认真的接受调教·他想着自己总要留一口气的,要不然自己就算是随着祖父母离开,也得不到祖父母的原谅,所以他一直活着,希望能有早一日见到钦差,把福禄村的冤情给说明了。
想到这里,颜夕脸上流露出一丝悲怆的笑,他喃喃道:“都是因我之故,才害了这么多人·我死后,下辈子是要沦为畜生来还债的·”·“今生债,今生偿,来生有没有,谁又能说的准。”
听闻他这话,韩司恩淡漠的说··颜夕愣怔了下,道:“是我想岔了,这是血债,总是要血偿的·”·碧华听了这话,低下了头·她这些天伺候颜夕,一直把他当做霁月风光的公子,只是感叹他命运不济,没想到中间还有这样的隐情。
白书看了看韩司恩冷漠的样子,又看向颜夕,道:“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现在却又说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说谎·”·颜夕道:“以前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官官相护,自然是不敢提。
即便是钦差大人抓了韩平,我也不敢说·福禄村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死了,真相就没了·今天不同,今天来的这些人中,我在总督府曾经见过,我相信世子会还给福禄村一个公道。
这些日子,周马安联系过我几次,让我打探钦差大人的消息,我虽然说了一些,但并没有把重要的信息透露出去·这里这些日子气氛这么紧张,我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只是没想到钦差大人要对付的人是总督大人。”
·说道这里,颜夕大笑出声,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韩司恩看着他哭的样子,心中一点波澜都没有,他淡淡道:“如果你说的是事实,福禄村一村的村民都是因为你的一念之私而无辜受到牵连,你要当证人,皇上那里也是不过饶过你的。”
颜夕道:“我本来就是该死之人,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懂得的·”·韩司恩嗯了声,道:“这件事,本世子也不能听取你片面之词·你先回去吧,等我查证之后,在上报朝廷。”
颜夕听闻这话,朝着韩司恩狠狠的叩了三个头,道:“谢钦差大人·”·颜夕离开之后,韩司恩朝白书道:“你也先回去吧·”·白书愣了下,哦了声,转身离开了,这次他倒是没有跳墙离开。
韩司恩在白书离开后,自己也跟着离开了,并没有理会站在院子里的碧华,碧华心中一凛,第一次觉得有些不知所措··韩司恩在房间内带了一会儿,安草来了,他脸上带着几许兴奋,看到许久不见的碧华在院子里站着,心中虽然有些惊诧,但并未多想,便匆匆离开前去敲韩司恩的门去了。
安草是给韩司恩送好消息的,他在韩司恩打开门时,便十分兴奋的说道:“世子,三皇子和雍郡王世子现在已经把两江总督周马安给抓起来了·”·这次抓周马安的事,他虽然是个跑腿的,但说起来还是有些兴奋的。
韩司恩看了看天色,道:“倒是多亏了从江水生那里拿来的弓箭·”他虽然嘴上说着和江水生合伙,但是心里从来没有想过让江水生参与到自己做主的这些事中。
周马安的家他是一定要抄的,只是一定要趁着周马安最不防备的时候,他不能让江水生和周马安联系在一起,那样对他是最大最大的一个阻碍··所以,他只需要江水生前去围剿盗贼,没时间关注柳州城内的事情,也算是间接的和周马安闹翻。
至于周马安被抓之后,柳州城的治安如何维护,灾民如何处置,那就是他韩司恩的事了··所以姬洛和姬越才会一方面和江水生信誓旦旦的表明心迹,许江水生功劳。
另一方面在周马安出动了人手后,自己就带着禁卫军前去先把人抓住了··当然做这事也是韩司恩的提议,在他眼里,周马安敢动他,他就敢动周马安,这事他自认为没有一点毛病。
只是皇帝那里,在他动了周马安后,怕是会彻底不高兴了,江南他怕是呆不了多长时间了··第56章 ·周马安被抓之后, 韩司恩自然是要前去看看的·姬洛在抓了周马安后,便把人直接捆上带到了他们暂时居住地方的前厅,周围站着的都是禁卫军。
韩司恩前去的时候,被捆着的周马安正在对着姬洛脸色铁青的厉声质问:“三皇子殿下、雍郡王世子, 你们这是何意本官位居一品, 你可知私自抓一个两江总督在皇上眼中是何罪名你既然身为皇子, 就明白这个道理不是本官即便是身犯重罪,也该有皇上下旨进行抓捕, 并不是三皇子和雍郡王世子可以随意处置的人。”
高风带头的禁卫军听了这话, 神色不变·姬越脸色有些凝重,他知道这些禁卫军自古以来只听从皇帝的吩咐,他们今日做的事,在有心人眼中的确是属于越理了。
皇上如果因此怪罪他们, 要治他们的罪, 他们也只能受着了·他这个时候只是有些纳闷, 在韩司恩提起这个计划时,他明明是反对的, 为什么到了最后, 却变成他和姬洛前去抄周马安的家, 韩司恩留在这里等待贼人的到来。
而且, 他们一开始明明只是在随口说着今天的天气古怪, 是个杀人放火的好时机·周马安如果动了杀心, 今天的确是个好机会·然后不知道怎么的, 在韩司恩的带领下, 他们就开始做两头准备了。
韩司恩当时说,他们院子里如果真的来了贼人,院子里肯定会突然亮起灯火·他们看到了,就立刻前往周马安府上把人先抓住再说··他本来觉得这样做太冒风险了,但是姬洛却是兴致勃勃的同意了,他也只好跟着同意。
结果,他们在不远处等的不到半个时辰,这院子里还真的突然亮起了灯火··姬洛当机立断,带着禁卫军直接杀到了总督府·总督府虽然是柳州城最高的府衙,但是里面的侍卫护院并不算多。
加上禁卫军都是皇帝直属军,能力还是有的,所以便很轻易的把周马安抓住了··只是抓住了,在姬越眼中,这周马安就是一块烫手山芋,放在谁收上谁就会被烫伤。
姬越一想到自己会因此被皇帝召见,责问,头皮就一阵阵发麻··爽文宫廷侯爵·他不知道韩司恩和姬洛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已经在心里下定决心了,他们雍郡王府的家底薄,经不起这种闹腾。
他以后是绝对不会在和韩司恩一起出来办案了,就算是皇上再次下诏,他就算是装病也给躲过去了··韩司恩听到了姬越的心里话,突然觉得以后皇帝再派什么任务给自己,那他一定得带着姬越,这是对姬越的一种锻炼,毕竟是要撑起一个郡王府的人。
加上姬洛的心思,姬越如果跟着姬洛混的好,日后这郡王府说不住就变成王府了··想到这里,韩司恩在经过姬越时,看了他一眼·姬越被韩司恩的眼神看的后背一麻,浑身不由的一抖,心里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韩司恩现在没空搭理他,他走到周马安的面前,随手拎了把椅子坐下·周马安本来在质问姬洛的话头立刻转向了韩司恩··他冷笑着说:“韩世子、不,钦差大人,你可知你现在犯得是什么罪本官只要不死在你手上,就是到了御前,本官也一定要状告你心存歹念,想致我大周律法不顾,想以权谋私,随意处置我大周的朝廷命官。”
韩司恩等他大义凛然的说完,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周大人这话从何说起你自己做了什么,心底有数,我这个钦差查抄你家那自然是有真凭实据的。
再者,我有皇上御赐的尚方宝剑在手,上可杀皇亲,下可斩平民·怎么,这周大人是看不上这尚方宝剑吗如果这样,等我回京,肯定会向皇上禀明实情的。”
周马安被韩司恩这话气的都笑了,他道:“我一府上没有贪污之物,二没有做过有辱皇上吩咐之事,你从何得来的真凭实据皇上面前,本官定不会由着你胡说八道。”
韩司恩道:“你府上没有贪污之物,不代表这柳州城没有,就算是这柳州城没有,你祖籍老宅不代表没有·再者,我也不是因为此事让三皇子和雍郡王世子亲自前去捉拿你。
只是有人向我状告你周大人为了一己私欲,贪了福禄村的金矿,还无故杀人·这事闹到我眼前,我代天子巡案,总不好当做没看见·”·周马安听到这话哈哈哈大笑起来,他说:“你说的那个证人不会是颜夕吧他说自己是福禄村的人,可有凭证你现在伙同三皇子把我这个一品总督抓起来,这可是实打实的证据。
本官在皇上面前就算说你和三皇子想要谋反都不为过吧·”·“那就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好了,皇上愿意相信谁,都是隆恩·”韩司恩不为所动的说道:“我已经让人查过了,福禄村的金矿被人私下开采了一段时日。
那周大人不如好好想想,那些被开采出来的金矿现在在哪里看您刚才的样子,您这府上怕是没有了,就是不知道周大人把这些黄橙橙的金子送给了谁那背后之人如果知道你被我抓住了,会不会同样前来杀人灭口”·周马安心中正在惧怕这件事,只有他知道,他开采的这些金矿是被太后派的人取走了,至于用途,他心里隐隐有所觉察。
但他有把柄落在了太后手中,只能当做不知,也不前去打听,只埋头干活,再者挖出的金矿他也私下抽了一份·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派人刺杀韩司恩,让他再也找不到机会找他麻烦。
现在他知道韩司恩没有证据,这么说只是开口炸他,他心中再怎么惶恐,也不敢随意开口出卖太后的··“看周大人的样子,是知道幕后之人了·”韩司恩叹息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你们之间往来的书信,以周大人的稳妥之心,怕是会留一份作为以后的退路吧。
就是不知道这幕后之人,会不会也想到这点·算了,周大人既然不承认自己和福禄村金矿有关系,那我们就说说其他的·”·说道这话,韩司恩的神色变得极为严肃,他说:“本官奉皇命前来赈灾查案,江南水患严重,那本官怎么看周大人每日都很清闲本官带来的义诊人员乃是皇上贴皇榜招进来的,在周大人这里怎么就放不下了水患既然有那么严重,周大人这些日子怎么就一直没有提起过让本官去看看决堤之处还有就是,既然这么缺银两,本官带来了几百万两,周大人怎么就一点都不动心呢”·周马安被他问的心里直想吐血,在他眼里韩司恩就是个疯子,没有看到毛病时就抄人家的家。
看到之后更是连本带利的抄,他哪敢轻易让他离开柳州城前去大堤决口处查看·他相信,如果他真放开了,沿途的官员能被韩司恩抄的一个不剩··再者,京城来的那些进行义诊的大夫,在柳州城内根本没多大用处好吧。
柳州城内他管辖的十分严格,只要发现有一丝感染的痕迹,立刻派人把他扔出城·再者病人都嘴碎,一个不小心说出些什么不该说的,那他这不是属于没事找事吗·最关键的是周马安心里一直没想留着韩司恩的命,所以那些事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的计划明明非常完善了,怎么还没有实行,就被人发现了还把自己给逮着了,他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了·假山处的机关只能从外面打开,知道他计划的人都是他的心腹,总共也不超过三个人,难不成这里面有人背叛了自己·想到这里,周马安又连连否决,那些人都是和他有过深牵连的。
自己获罪,他们都得跟着受牵连,都是杀头大罪,他不相信那些人不想活了··至于那个被他一念之差留下活口的颜夕,他根本一点都不担心,没有证据,就算是到了皇上面前,他也可以反告韩司恩污蔑。
只是,他现在需要考虑自己能不能见到皇帝的面,会不会被太后直接在半路灭口··韩司恩看周马安现在没有说实话的意思,便站起身道:“周大人需要好好考虑几天,这几天就把周大人关在今日被抓之人的隔壁吧。
一个是官,一个是匪,挺好的·”·高风现在是唯韩司恩命是从,于是便把周马安带下去了··姬洛在其他人都下去后,走到韩司恩面前严肃道:“周马安的事,我们- cao -之过急了。
现在又没有证据,一会儿我便连夜写折子,上报父皇这件事,前去请罪·”·韩司恩看了眼神色不大好看的姬越一眼,笑盈盈的说道:“有关捉拿周马安的折子,我两天前就让人快马加鞭往京城送了,现在是把他们怎么安全送到京城的问题。”
爽文宫廷侯爵·姬越被他看的心底毛毛的,不由的问道:“你看我做什么”·韩司恩道:“我是在想,皇上看到折子后,肯定是要发脾气的,不如有人先把这些人带回京城,我在这里等着皇上的圣旨就是。”
姬越目光诡异的看着韩司恩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先行一步把人带回京”·韩司恩只笑不吭声,姬越想到前路漫漫,只觉得脑壳一阵泛疼。
@@@@·几天后京城中,皇帝在接到江南韩司恩送来的急折时,心里是做好了准备的·因为每次接到韩司恩的折子,他都会生气··然而在打开折子看完后,皇帝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韩司恩挑衅他耐心的能力。
皇帝把折子重重的扔在地上,高声道:“来人,笔墨伺候·”·元宝忙上前给皇帝拿笔研磨,皇帝在一张洁白的宣纸上,写了四个字:立刻回京·第57章 ·皇上的这份圣旨是快马加鞭的送到江南韩司恩手里的。
在皇上圣旨到的时候, 韩司恩已经在总督府掘地三尺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掘地三尺, 按照当时的情形应该是这样的··在周马安被抓后,姬洛就在收集其他证据, 他上辈子虽然没有亲自参合这件事, 但是还是知道他二哥姬容抓的那些人中有几个是真的败类。
他把那些人搜刮民脂民膏的事给查了下, 准备把这些罪证和周马安联系在一起··派往周马安老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姬洛并不担心拿不住这个两江总督的证据·只是两江总督被他们就这么毫无理由的给扣押了, 两江其他官员都有些惊恐,几乎没有坚守岗位的,治下都有些混乱。
这些官员已经在相互联络,要联合状告韩司恩这个钦差, 要求他给一个说法··一时间, 江南飞往京城的折子无数,全部呈现在了皇上的御案前··韩司恩看到这种情况, 直接让人告知那些叫嚣的官员周马安犯了贪污之罪, 在被要求拿出罪证时, 他突发奇想的让禁卫军跑到这总督府这敲敲那挠挠, 说是看看这总督府有没有像样的机关。
在什么都没找到时,禁卫军小头目高风正在和韩司恩说话时, 大概是过于激动,狠狠踢了一脚自己身边的大树, 没想到一脚把这树踢了个窟窿··这让韩司恩兴奋起来了, 他直感叹, 自己觉得周马安贪污的东西应该都是在老家, 没想到总督府也有。
感叹过后,他立刻让禁卫军让人给把那参天大树给挖了··这一挖,还真挖出了宝贝·大树肚子里都是刚出矿山的金子,颜色还不算正,但零零碎碎加起来还真不少。
韩司恩拿着刚从树肚子里出来的金子看了看,兴致更高了,从这些金子的成色和出土的时间来看,和福禄村的那个金矿没什么区别·于是他让人把总督府的后院都给挖了,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的东西。
不过他们运气也就到此了,并没有在挖出其他什么宝贝来了··而随行的姬洛和姬越对此都麻木了,倒是白书还兴致勃勃的用掌风帮那些禁卫军掘地呢··韩司恩让人把金子整理好,然后皇帝的圣旨就到了。
韩司恩看到皇帝怒气之下写的那四个字,笔力过深,似乎想要穿透纸张··然后他看着姬洛,指着那些金子,道:“我们这次真可以交差了·”·姬洛看着他,有些无言以对。
以他对自己这个父皇的了解,这凭这些金子,周马安就是死罪了··韩司恩说完那话,就没理会姬洛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周马安府上有贪污的罪证,这些罪证是高风的功劳,和他没什么关系。
@@@·韩司恩不是个恋权的人,他来的时候很爽快,接到圣旨离开的时候更利索·他回京时,给两江留下了一堆破摊子··两江总督被抓了,两江知州被抓了,还抓了四个县令。
可以说是皇上的任命书还没有下达,他就又抓了人··韩司恩走的时候,姬洛、姬越和那些大夫连同一千护卫都留下了,等皇帝的下旨后在回京··韩司恩倒是把从京城带来的那些银子又给带回了京城。
按照他的话就是,抄家的银子就用不完,这些银子根本用不着,又没有人进行交接,还是带回京城的好··前来宣旨的内宦现在只想赶快把这位爷带回京,他说什么也就容着他了。
内宦都这么说了,虽然不符合情理,但姬洛和姬越更加没理由留下那些银子了··于是韩司恩离开京时带了多少银子,回去的时候又带回去了多少··韩司恩回京的时候心情是非常轻松的,他只管在前面惹事,江南的烂摊子有姬洛收拾呢。
在他看来,这是自己在给姬洛锻炼和安插自己人的机会,而并不是姬越心里想的,自己把他们给坑在这里了··第58章 ·虽然有皇上的圣旨, 但是在从江南返回京城, 韩司恩的行程并不是十分着急,甚至比他们来的时候速度还慢。
前来颁旨的内侍一开始以为韩司恩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心中还打了各种小算盘, 盘算着自己要不要在回宫后把这情况告诉皇上··不过在他们经过第一个县城时,此内侍觉得自己关注点实在是错了。
在他们经过时,当地的县令还算平和的迎接了他们··而韩司恩在县令派人把他们安顿好时, 颇为意兴阑珊的说了句:“这个县令看上去还算得民心,不算是个很差劲的官员。”
语气似乎颇为懊恼, 好似他正准备收拾这县令, 结果人家没什么把柄让他收拾··内侍听了这话,心中对韩司恩不由的肃然起敬,他觉得这个韩世子明显的是抄家抄上瘾了,看哪个官员都不顺眼, 都想把人给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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