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韩司恩 by 时不待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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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韩司恩 by 时不待我(下)
爽文宫廷侯爵第83章 ·元宝是这皇宫里心思最透亮的一人, 他看到皇帝听了这个消息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有点幸灾乐祸, 他心里就明白,长公主这是在皇帝心里失宠了。
帝王的恩宠,诡异莫辨, 得宠时能让你呼风唤雨,失宠时能让你掉入地狱··不过想到皇帝御案上有关于长公主的儿子方佐的所作所为, 元宝对长公主的失宠一点都不稀奇,要真是名将之后, 嚣张点,也可以理解,不能寒了有功将士的心嘛。
但明明不是, 还被长公主宠成这么一副老天爷老大我老二的蠢样子, 实在是让人心里升不起喜欢之情··元宝在想什么, 皇帝是懒得理会的, 他现在头疼的是一会儿长公主就要来跟他哭诉了,自己要怎么打发。
他总不好直接驳了长公主的面子,要不然在外人眼里他就是对有功之臣不满,但是要自己和长公主撕破脸说出方佐的身世, 那也不可能,消息传出去,这方田就成了天下的笑话, 人们会怎么评价自己这个皇帝·想到这一系列后续之事, 皇帝有些头疼的想, 韩司恩就是个只会捅窟窿的主,要是能替君分忧,为什么不直接把长公主的这些私事也查出来·皇帝正这么悻悻然的想着,有内侍前来通禀,说是长公主求见。
皇帝眨了眨眼,听着长公主人还没到哭声就到的声音,耳朵开始泛疼··最后皇帝还是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通禀的内侍,闷声道:“传·”内侍忙应了声,表情动作都更加恭敬的退出去,因为他看出来皇帝的心情现在十分十分不好。
韩司恩这边倒是闲的很,他把方佐从长公主的别院强制带到大牢里后,就让所有人退下了,自己则独自坐在方佐面前,听他在草堆里痛骂自己··这刑部大牢也分好几等,有特殊照顾的,住的地方都好上那么点,天寒地冻的时候还有床被子盖。
若是没有特殊照顾的,就只能随意被人一扔,扔到这最下等的牢房里,里面很空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草··而现在方佐就是处在最下等的牢房里,不过还是个单间,里面只有他一人不说,离其他犯人也远的很。
刑部大牢- yin -- yin -暗暗的,常年点着灯火,里面的人今日在明日说不定就找不见了,出过无数个死人,也有无数人被用刑,肮脏的地面上血迹一层又一层,虽然凝固了但还是能闻到那股让人呕吐的血腥味。
方佐被韩司恩斩断的双手还没有好利索,他跳脚痛骂着,说着恐吓威胁的话·但他心底对韩司恩还是有点怯火的·尤其是对上韩司恩那双漆黑冰冷的双眼,他的双手就不由自主的泛疼。
那种肉疼的滋味,方佐这辈子都不愿意在想起了了·如果时间能倒流,就是韩司恩求他,他都不会有上前抽人的心思··只可惜,在方佐这里,时间是不能倒流的。
方佐痛骂了一出后,停了下来·空荡的牢房里显得更加安静,方佐根本不想时间这么寂静·但是让他开口继续骂,在对上韩司恩那张脸时,他又骂不出东西了。
最终方佐只能嚷嚷道:“你凭什么抓我告诉你,等我出去,一定要你好看·”仿佛这样,他心底的那些害怕就会消失了似得··韩司恩对这些腻歪人的话连耳朵都懒得进,他等到方佐终于不吭声了后,打了个哈欠道:“那你也要能出的去。”
方佐听了这话眼睛都红了,他说:“你凭什么抓我”·韩司恩挑眉看了他一眼,猛然沉下脸,轻声道:“凭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做了什么亏心事真当别人查不出来吗被你害过的那些人早晚都会有人替他们讨回公道的。
放心,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也不会例外的·”·韩司恩声调幽幽,在这森然的牢房里,显得格外的沉重,方佐脑中想起了往日自己折腾的那些人,那些人在自己面前哭泣,求饶,但最终都被自己折磨死。
想到那些人死不瞑目的样子,方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韩司恩站起身,道:“方公子就在这天牢里好好想想自己到底犯了什么罪吧,想通了,说不准就能出去了。”
方佐看到韩司恩要离开,忙走到牢门口,大声道:“你做什么”·韩司恩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古怪道:“你自己坐牢,难不成还要我陪你你的想法真是有趣,再怎么说,方公子你也是皇亲国戚。
为了照顾你,我还特意给你寻了个这么安静的地方,都不用和其他人犯人关押在一起,免得你被他人欺负·你放心,在你交代事情真相之前,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方佐眼睁睁的看着韩司恩离开,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呆在这里,他要出去··可是,在韩司恩的背影消失后,他的喊叫声,只换了牢头的一声不耐烦的呵斥:“喊什么喊进了这牢房就得遵守规矩,还真当自己是大爷呢再喊今天就饿着,等什么时候没力气叫唤了,再给你饭吃。”
说罢这话,牢头还用鞭子在墙上甩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向来只有自己对被人这么嚣张的方佐,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韩司恩在被刑部一等人恭敬的送离后,便直接转道去皇宫了。
他知道,他自己不去,皇帝也会让他去,这种避免不了的事,还不如自己主动点呢··韩司恩进宫时候,皇帝对长公主的哭诉恰巧忍耐到了极点··听闻韩司恩来了,皇帝很是松了一口气,把人叫进来之后,便对着长公主温和的说道:“这件事缘由到底为何,正巧韩司恩也来了,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就此解开也好。”
长公主和韩司恩听闻这话,异口同声道:“回皇上,这其中并没有什么误会·”·长公主说完这话,恶狠狠的瞪了韩司恩一眼·在她眼里,韩司恩根本查不出来那些刺客的事,自然不会把这件事按在自己身上。
何况太后也给了她一颗定心丸,那些刺客都是有把柄在太后手中的,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绝不敢吐露出背后之人的一丝消息的··长公主觉得韩司恩之所以针对她和方佐,完全是借题发挥,公报私仇。
而韩司恩之所以拿方佐开刀,还真是因为对他印象比较深刻·若是方佐当初没惹了他,他还真记不住这人,自然也就不存在把他抓起来的事了··爽文宫廷侯爵·皇帝看着两个都不服输的人扯了扯嘴角,然后便看向韩司恩很是直白的问道:“朕问你,为何要抓方佐可有证据”·皇帝这话一出,颇有站在长公主这一方的架势。
韩司恩不慌不忙的说:“回皇上,微臣在审讯刺客时,这个刺客经不起刑罚,无意中说出了刺杀之事和长公主府上有关·皇上也知道,微臣和方公子之间本身就存在些仇恨,方公子想要杀微臣也能理解,但是在看到三皇子也在时,还敢这么做,就是无视皇上了。”
·“你胡说·”长公主气愤道:“这京城既然谁都知道佐儿和你有仇,又怎么会在身上有嫌疑的时候去刺杀你”·韩司恩道:“这就是高明之处了,有嫌疑才会去做,就会显得没嫌疑了。”
“你血口喷人·”长公主冷声道·这件事是她做的,方佐是没有任何嫌疑的,这件事上她还是可以确定的··皇帝一旁看到这里,看向韩司恩皱眉道:“你是空口无凭,还是有凭有据”·韩司恩很淡然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份供词,道:“微臣有这名刺客的证词,也是因为这般,微臣才敢抓方公子的。”
听到竟然真有证据,皇帝心里有些微妙,毕竟韩司恩以前抓人可都是先抓了再找到证据的··元宝接过韩司恩手中的证词,递给皇上,皇上看了看,证词写的非常详细,包括作案动机,作案手法,还有接头人,都明明白白指证方佐。
最后还有红艳艳的手指印,皇帝把证词放在一旁,随口道:“刺客呢”·韩司恩迟疑了下,道:“经不起刑罚,没了·”·皇帝:“……”一旁的长公主趁机抓住机会道:“如此这般,那本公主是不是可以认定你伪造证据好一个死无对证。”
那刺客交代的细节全部对不上,明显的是韩司恩无奈之下伪造的,她咬定这点,绝对能替方佐脱罪··韩司恩诧异的看了长公主一眼,慢吞吞道:“长公主这话就错了,微臣只是审了一个刺客,现在他死了,这牢里刺客多的是。”
长公主没看他,望向皇帝实心实意的说道:“皇上,按照韩世子这话,他手中并无实据,方佐手受伤未好,臣请求接他回府,如若日后世子查出真凭实据,臣定然亲自送他入牢。”
韩司恩道:“皇上,微臣不同意长公主的话·有刺客指证方佐,方佐就是嫌疑人,就要关押在牢里,如果是清白,日后微臣自然亲自放人,不能因为他是皇亲国戚,就不顾律法。
何况,恕微臣直言,如果再有人指证方佐,那他可是能在京中调动人马,此事非同小可,皇上应该慎重·”·长公主:“……”韩司恩这是又想给方佐扣谋反的帽子·而皇帝眸子微微一闪,知道韩司恩最后那话意有所指,这能在京城调动人马的人,也许并非方佐。
韩司恩在皇帝沉默时,又道:“皇上和长公主安心,在微臣查清事情真相之前,绝不会让人接触方公子,更不会给他用刑·为了保证微臣所言为真,皇上可以派禁卫军守护方公子。”
这样绝对不会有人能和方佐接触··皇帝想了下,对着长公主大义凛然道:“长姐放心,方佐的清白朕心里明白,但韩司恩说的也在理,既然这样,朕就派人日夜轮流守护方佐,定然不会让其他人为难他。”
长公主:“……”这是守护,还是监视·第84章 ·不管长公主心里有多么焦急和无奈, 在皇帝一脸‘我为你好’的默认之下,她所有想为方佐求情的话只能憋在心里,还要满脸欢喜的感谢皇帝的一番好意。
长公主这方面解决完了,皇帝瞪着韩司恩认真的道:“朕知道你- xing -子乖戾, 但是你既然在朕面前保证不对方佐动手, 那你可要记住了,要是你胆敢阳奉- yin -违, 朕可不饶你。”
韩司恩想也不想的接口道:“微臣不敢,只是要是有其他人打着微臣的名号,然后狗急跳墙对方佐动手, 想趁机置微臣于死地,那怎么办”·皇帝生气了,他胡子狠狠的翘了下, 道:“你想什么呢朕的禁卫军难道不知道该听谁的吗不是你本人亲自开口,他们怎么敢去为难方佐”·皇帝这一句话的意思很清楚明白, 除了韩司恩亲自开口, 禁卫军是不会听从其他人的吩咐的。
这样韩司恩就彻底放下心来, 道:“微臣明白了, 微臣会尽快查清此事的,如果方公子是无辜的, 微臣定会亲自去赔罪道歉,如果方公子不无辜, 那微臣也会公事公办。”
皇帝瞥了韩司恩一眼, 哼了声·这时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长公主垂泪道:“臣也谢过皇上, 只是佐儿毕竟手上有伤,臣本想奏请皇上让御医给他重新换药,既然韩世子这么说了,那臣想求皇上让臣见他一面,亲自为他包扎换药。”
“这不行·”皇上还没开口,韩司恩已经反驳:“皇上金口玉言,说了不让其他人去见,这里面自然也包括长公主·微臣既然说了不为难方公子,他的伤势,微臣自然会找人替他看的。
长公主即便是信不过微臣,也该信得过皇上才是·”·总之一句话,想单独见方佐传递消息,那是没门··皇帝被韩司恩最后恭维的话说的满脸喜悦,便看向长公主道:“长姐放心,方佐的手上的伤朕立刻就派御医随禁卫军一同前往为他诊治,等方佐洗脱冤屈后,朕让韩司恩亲自把人接出来,给你们道歉。”
皇帝言语中对长公主和方佐是满满的信任,此时这么做都是被韩司恩逼迫的,他已经料定了此事的结果,方佐无罪出牢房··长公主心里苦涩,最终还是叩谢皇帝。
皇帝本来想单独和韩司恩说会儿话的,看到这种情况,便让他和长公主都离开了··韩司恩和长公主谢恩后一起起身离开··在出了御书房的门,长公主看都没有看韩司恩一眼,便先一步离开去给太后请安去了。
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在她身后耸了耸肩,慢吞吞的离开了皇宫··长公主给太后请安是习惯了,每次她入宫不管有事没事,她总是会去太后宫里坐坐,今天来的匆忙,还没有前去,此时心底再怎么不舒服,自然是要补上的。
太后和往常一样召见了长公主,至少在外人眼中是这样的··只是长公主在走进太后的宫殿内后,脸上尽量平静的神色已经垮了,她跪在太后脚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
太后挥手让宫里伺候的人都离开,然后她拉起长公主的手拍了拍,道:“佐儿的事哀家都知道了,苦了你了·”·长公主泪眼朦胧道:“韩司恩这个天杀的,也不知道给皇上吃了什么迷魂药,皇上偏要向着他,臣别的不怕,就怕他屈打成招。”
太后闻着手边刚刚点燃的熏香,香味很清淡,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她听了长公主的抱怨,似乎笑了那么下,又似乎没有,而后她说:“放心,他没有证据,不能拿佐儿怎么样,你这边稳住就可以了。”
·太后的声音很温和,但长公主却听到里面的冷意,她抹了抹眼角,道:“我们不过是孤儿寡母,又没做过亏心事,自然是不怕他的·”·“这样就对了,你是堂堂的长公主,和皇上自幼就有情分,只要你没错,别人就挑不了你的错。
韩司恩倒是个例外,哀家也弄不清楚他到底哪里得了皇上的心·”·长公主听太后说道后面时,语气里有些喜庆,她有些纳闷的抬头看向太后,只见太后脸上也带着深深的笑容,然后她听太后继续笑意绵绵的开口道:“不过说到底不过是皇上喜欢罢了,找个人替他分担了这份喜欢也就是了。”
长公主对太后这番莫名其妙的话有点想不通了,她表情有些疑惑,愣愣的看着太后,出口问道:“可是皇上喜欢韩司恩哪方面,我们怎么知道这如何下手”·太后没有回答长公主的话,她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收起,变得很复杂,有些高高在上,又有些不屑和不得不屈服在某种事情上的冷意。
长公主看着这样的太后,心思微微一动,而后她垂下眼,不敢再看太后的眼··@@@·韩司恩自然不知道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在禁卫军前去刑部天牢时,自己也跟着前去了。
方佐的牢房很小,门前站三个禁卫军就把门完全给挡住了,压抑的很·方佐看到了禁卫军并未看到韩司恩,他站在牢房门口朝禁卫军喊道:“放我出去,我要见皇上和太后,我要见皇上和太后。”
不过禁卫军对他的叫嚣视而不见··高风是这次事件的负责人,对于韩司恩,高风心里是兴奋的,他特别满意皇帝给他安排的事情,他觉得自己跟着韩司恩说不定又要升官了。
不管别人对韩司恩什么看法,他只知道韩司恩是他的贵人,他之所以成为禁卫军里升职最快的人,那可都是和韩司恩有关··对于其他人在自己耳边提醒的那些风凉话,高风是不放在心上的,毕竟实打实的升官发财才是让人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高风忍住心中兴奋的情绪,转身对身后的韩司恩,询问道:“世子,你看这里怎么布置”·一直在嗷嗷叫的方佐这时才看到韩司恩也在,他叫嚣的声音蓦然被谋杀在喉咙里了。
方佐的脸色憋的通红,他恶狠狠的说:“你怎么在这里”·韩司恩秉着自己不对方佐用刑,完全完全无视掉他··韩司恩自己则对着高风道:“每轮十个人,怎么轮流你们自己看着办,但是务必把这个牢房看紧了,十人之间,要相互监督,如果有人有异常行为,立刻来报。
从今天开始除了我自己前来,任何人都不得和方佐说一句话,不得接近这个牢房,就算是太后的懿旨也不行,明白吗”·高风讶异了下:“太后的懿旨都不行那皇上的圣旨呢”·韩司恩沉默了下,给了他一个莫名的眼神:“这事你自己可以掂量。”
说罢这话,韩司恩给了方佐一个特别有深意的眼神,道:“方公子以后就在这牢房里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惹人怒的事情吧·如果想说了,那就告诉我,如果不想说,那我们就继续等着。”
方佐恶狠狠的瞪着他,不过韩司恩说完这话,就转身离开了·而禁卫军很快站在了牢房门口,挡住了方佐想要吃人的视线··韩司恩从刑部大牢离开,自己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南街,在经过留仙楼时,他看到了白书。
白书哒哒的走到他面前,道:“你怎么一个人在大街上不怕有人行刺”·韩司恩笑了下道:“难不成要因为害怕不出门了”·白书摇了摇头,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样的表情,然后他指了指楼上,小声快速道:“我大哥和三皇子在里面,我大哥让我谢谢你。”
白文瀚要谢韩司恩的是前些日子,皇帝再开口怀疑他们和三皇子有勾结的时候,韩司恩胡搅蛮缠的说的那一番话··那一番话不太给三皇子和白文瀚脸面,但是同时打消掉了皇帝的怀疑。
对于这点,白文瀚心中明白也存有感激,虽然想想可能有点憋屈,但是非功过他还是分的很清楚,这份情他记在心里了··韩司恩摇头道:“也不完全是为了他。”
白书嗯了声,看着韩司恩,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韩司恩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白书看着韩司恩离开的背影,微微皱了下眉,他感觉到韩司恩在刻意的躲避他。
@@·韩司恩没空把心思放在白书身上,他现在在等着方佐什么时候崩溃··他自从禁卫军守护着方佐后,自己每天都会前去看望一次方佐,就像他和皇帝保证的那样,他没有给方佐用刑。
但同时,看守着方佐的那些禁卫军,任由方佐叫骂,都一句话不说,只是站在那里守着他的门··第一天方佐叫骂声非常痛快,看到韩司恩时,连同他也骂在了一起,第二天方佐就好像一夜没睡,红着眼只骂韩司恩,第三天的时候方佐看到韩司恩的时候心里倒不盼望他离开了。
爽文宫廷侯爵·因为这些人中,只有韩司恩每天来的时候问他一句,有什么要交代的,其他人就像是死的··这期间韩司恩倒还是很尽心的做了做样子,又提审了一个黑衣刺客,然后又一不小心没看住,那刺客在他面前自尽了。
死也许对于这些把柄在他人手中的刺客是最好的结果··而第七天的时候,方佐受不了了,他这些天几乎没怎么睡着过,每天都觉得身边有些冷,耳边都快出现幻觉了,所以在第七天韩司恩去看的时候,方佐嗷嗷决定认罪。
韩司恩让人给他准备纸和笔的同时,把这个好消息传到了皇宫··长公主自从方佐进入牢房后,就没有见到过自己这个宝贝儿子,但她虽然不能进刑部大牢,外面却一直让人守着,更何况韩司恩并没有刻意让人隐瞒这个消息。
所以禁卫军去宫中禀告方佐招供了消息,长公主很快得到了消息,她的心顿时凉了··她这些天一直在担心,但又不敢催促太后那边··方佐自幼没有受过苦,现在手上断掉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天牢又是个天天死人戒备森严的地方,想来怕是熬不住了,所以胡乱招供了,他这是上当了。
长公主想到这里,自己收拾了一番,正装去了皇宫··这事是她做的,和方佐没关系·不过,她一定要把韩司恩拉下水,伪造证据,也是欺君··第85章 ·韩司恩在拿着方佐的证词往皇宫里赶时,长公主已经在向皇帝请罪了。
长公主请罪时是一身正装, 整个人显得很是贵气, 脸上的表情是威严的, 也是大义的··皇上是惊讶的,表情很惊讶, 心里可能是既不惊讶又不是惊讶,总的来说他还是倾向惊讶的。
他慢慢腾腾的拿起御案前的九转金龙茶壶,难得亲自动手给自己续了杯茶,在喝了一口后, 滚烫的茶从喉咙里落到心底, 心都被烫疼了,皇帝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威严,没有当场跳起来哀嚎,但是表情很是扭曲。
元宝一旁看了, 心提到了嗓子眼, 忙把茶杯接过去, 又为拍了拍后背顺顺气,看到皇帝的脸色没那么难看了, 他才退回原来的地方··皇帝喜欢看人煮茶,也喜欢喝热茶,所以他喝的茶都是元宝在一旁亲自煮好放在茶壶里的。
只不过平日里元宝都是感受到茶的温度适中后,不动声色的为皇帝斟茶添水的, 让皇帝喝下去既不会感到咽不下去, 又不会感觉到烫嘴··这事, 元宝做的从来没有失手过,现在皇帝自己猛然来这么一出,然后就烫着了。
皇帝被烫了下,心神倒也给烫回来了,他看着长公主道:“你说,是你找人刺杀的韩司恩可有证据证明还有,他们是什么人你怎么认识的”·长公主眼中流出两行泪,她说道:“这些人是臣在佐儿受伤之后,无意中听人提起的江湖人士,他们是专门做这种买卖的,在京中有个赌坊,叫江南暗柳,在北街六宅,皇上可以派人去查,不过当时我们接触时,他们都已经收手了,我以长公主的身份强压下去才得到他们最后一次帮助的。
这是他们的信物,那些被抓的刺客身上应该有类似的东西·”·说完这漏洞百出的话,长公主把袖子里的腰牌递了上去··元宝捧着腰牌小心的检查了一番,才放置在皇帝眼前,腰牌正面做工非常粗糙,而且只有一个数字八,后面却是非常精致,上面还描绘了鲜艳的桃花。
被抓的刺客中,还真有人有腰牌,不过前面不是数字,而是一个字,后面画的也不是桃花··皇帝把腰牌随意搁置在御案上,他朝元宝使了个眼色,元宝悄无声息的离开。
然后皇帝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长公主,眼神微暗,声音有些危险道:“长姐,你这话是说给三岁孩童听的吗如果你真有实情,那就实话实说,用这谎言来欺骗朕,就是欺君之罪,就算你是朕的皇姐,朕也决不轻饶。”
长公主听了这话,心里一喜一悲,喜的是皇帝果然最讨厌人欺君,悲的是,她这一关不好过,说不准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长公主一边想一边哭泣道:“皇上,臣所言句句为实,此事的确是臣无意中听到的。
当时韩司恩刚刚废了佐儿一辈子,想到他日后筷子都拿不住,臣这个做母亲的便心如刀绞·微臣心中愤恨,一直想让韩司恩赔一双手给佐儿·听闻这个消息,便不管不顾的亲自上门联系了。
臣只是想让韩司恩受点伤,没有想过要杀人灭口,更不曾想到会连累三皇子·听说三皇子也受伤了之后,臣心里实在惶恐不安,但又心存侥幸·没想到,最终纸是包不住火的。
可是皇上,此事和佐儿一点关系都没有,皇上如果不信,可以派人细查·”·长公主一口咬定自己不是想杀人,只是想让韩司恩受点伤,也咬定那些刺客是自己派出去的,与其他人无关。
虽然明知道皇帝心中不信,但现在她只能这么说了··这样说不准还能挽救下自己的- xing -命,要是认定自己想要韩司恩和三皇子死,那真的就是死罪了··皇帝目光沉沉的看着长公主,这时门外有内侍通禀韩司恩求见。
长公主听到韩司恩求见后,立刻磕头道:“皇上,臣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和佐儿绝无关系·现在韩司恩为了报私仇,捏造证据诬陷佐儿,这是犯了欺君之罪,实在是大逆不道。”
皇帝对长公主这番说辞心中有些腻歪,他没有理会长公主,对着门外说了声:“宣·”·门外的内侍一声宣召,韩司恩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御书房。
他走的不慌不满,不过在看到地上痛哭流涕的长公主时,韩司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然后他收回目光,朝皇帝看了一眼,才请安··皇帝被他那一眼看的都乐了,心里有些气恼韩司恩阳奉- yin -违,他虽然因为方田的事不待见长公主和方佐,但是韩司恩抓人也不能用伪证吧,这样的话,传出去,朝堂上还不乱了套·想到这里,皇帝冷哼一声道:“招了”他语气不太好,实在是想给韩司恩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韩司恩犹豫了下,面上有些尴尬,然后把方佐的证词双手捧到额头上方,小声干巴巴的说道:“招了一些·”·爽文宫廷侯爵·皇帝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韩司恩,明眼一看就是心虚的表现。
皇帝瞪着韩司恩,韩司恩低着头没看到··许久后,皇帝用下巴意思刚刚进门的元宝,让他把韩司恩手中方佐的证词呈上来··在证词递到自己手边时,皇帝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看着韩司恩不咸不淡的道:“韩司恩,如若有人欺君,该当何罪”·韩司恩明显的愣了下,而后恭敬的回道:“回皇上,此乃死罪。”
“若有人明知道是死罪,还死不悔改呢”皇帝- yin -郁的继续问··韩司恩皱了下眉,想了个点子:“死上加死抽尸一百”·皇帝:“……”和韩司恩说到这个份上,他总觉得自己心口疼的厉害。
既然韩司恩不领情,皇帝也懒得为他开脱了,连掀开证词的兴致都没有了,有点懒散的问:“那你说说,方佐的案子是怎么回事,他都招供了些什么”·韩司恩听到皇帝这么问,脸上露出一丝愧疚的表情,他看向皇帝,有点苦涩的说道:“皇上恕罪,微臣当初大开口,现已查出方公子和刺杀微臣的刺客没关系。
微臣等皇上判决之后,定然向方公子去道歉,微臣愧对皇上的……”·“等一下·”皇帝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猛然抬起头一脸傻了模样的长公主,抬手打断了韩司恩的絮絮叨叨:“你说方佐和刺客没关系”·韩司恩一脸羞愧:“是的,经过微臣再三详查,刺客的确是污蔑了方公子。
只是当初微臣被他蒙骗,对方公子是同伙的推测过于主观,这实在是微臣的错,幸好现在得意还方公子一个清白,还望长公主恕罪·”·说道最后,韩司恩恭敬的朝着长公主抱拳低头,一副我有错,我认错的模样。
长公主看着韩司恩,他的话不异于一个晴天霹雳还恰好劈在了自己头上,她现在心里恨不得上前把他咬死·但是一想到自己刚才在皇帝面前的信誓旦旦的认了刺杀的罪,她心里一冷,浑身软在地上,惊吓之下只好朝皇上猛磕头起来,然后哭道:“皇上,这都是韩司恩的计策,臣这是中了他的计,他是故意的。”
韩司恩被长公主的狼狈下了一跳,他看向皇上,眼神里不自觉的带着询问··皇帝看着不断磕头求饶的长公主,冷声道:“你中了韩司恩什么计策,说说看”·长公主抬头,本能的想张口把韩司恩派人向皇帝禀告的事说出来,但看到皇帝眼中的森冷和怒意,她心中一凛,却是一字都不敢多言了。
派人暗中盯着韩司恩,和派人暗中劫持韩司恩向皇帝内禀的事情,这是两回事·一个在某些程度上说不上犯错,但另一个在皇帝眼中,那就是别有它意了··此刻长公主只恨自己太慌张没有时间细细想明白韩司恩的用心,也有点恨太后至始至终那么沉住气,到了现在还一面不出。
皇帝看长公主神色来回变换,很丰富,他冷哼一声,任何窥视帝王的行为,他都会放在眼里记在心底的··长公主,长公主也不例外··皇帝不想看长公主的表演,也不想再听她那些虚假的话了。
他把目光放到韩司恩身上,语气不自觉的轻缓了几分:“那你让人给朕说方佐招供,都招供了什么”·韩司恩如果真的是利用这点诈长公主的话,皇帝的心情就很复杂了,总感觉韩司恩在某些方面运气太好了,比他还要好。
韩司恩自然是表现的滴水不漏,只见他脸色有些复杂,许久后他轻叹一声道:“方公子招供的都是他在边关胡作非为之事,桩桩件件都在供词里,很是影响皇上的声誉,证词最后还有方公子的亲笔画押,那些禁卫军可以作证,微臣并没有对方公子用刑。”
皇帝这时才掀开韩司恩递上来的折子,看了几页后,他把证词狠狠扔在了长公主这边·长公主一眼便供词里熟悉不熟悉的名字和事件,心底一阵一阵的发慌和发凉。
她脑海里此刻只有一句话,方佐和她这次完了··皇帝早就因为长公主私通的事不耐烦了,这些事他隐隐也查到过,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便一直没有找到借口对那个私生子方佐如何,现在证据确凿,加上长公主所谓的刺杀事件。
皇帝冷冷道:“来人,废除长公主的称号,贬为庶人,方佐生- xing -顽劣,仗势欺人,罪孽深重,既然在牢里了,那就待在里面不要出来了·压下去·”·在内侍进房抓住长公主的胳膊时,长公主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哭了,她把头都磕破了,鲜血染红了地面,她哀求道:“皇上,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皇上宽恕。
只是求皇上念在年幼时的情分,求你饶了佐儿这次吧,皇上,我当年也是替你试过毒,替你死过,佐儿的错都在我身上,是我没有管教好,求皇上饶过他·”·皇帝自幼就容易心软,长公主是知道的。
果然一听这话,皇帝看着她满脸心痛,最后皇帝深深吸了口气,哀声道:“你无辜找人刺杀当今世子和皇子,朕就是看在你我年幼的情分上,只是废了你的称号,并未作出其他处罚,已是恩宠。
至于方佐,他言行不端,做出的这些事,哪一点像当年的方田·”·说道最后,皇帝想到当年长公主对他的维护,愈发有些难过的说道:“如果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朕说,现在来得及。”
长公主在皇帝最后提起方佐不像方田时,陡然明白皇帝什么都知道了·她愣怔的看着皇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果没有方田的事,皇帝说不定会宽恕方佐一回,但现在,皇帝只是失望的挥了挥手,任由内侍把她拖了出去。
许久后,门外传来长公主的嚎嚎大哭·但即便那声音里极为绝望,长公主也没有回头向皇帝说其他的话··她仍旧默认刺杀是自己出的主意··在长公主的声音消失不见时,皇帝颓然坐在御座上,他给了长公主就会,可是她没有要。
许久后,他看着韩司恩道:“你这次有功,长公主这边也是朕愧对你,朕定然会对你进行嘉奖的·”·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沉重的说:“谢皇上。
微臣本来是想查刺客之事,没想到刺客没查到,反而查了这么糟心的事……方佐承认自己所犯旧事,乃是由于皇上您的龙威所震,想必被方佐害过的人地下有知也会感念皇上的。
臣并没有什么功劳,自然是更不敢领赏·”·皇帝难得听韩司恩这么光明正大的拍自己的马屁,而且正好拍到了,于是他心里那点难过的情绪彻底消失了··皇帝在沉默了一会儿,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若有所指的说道:“你顺正长公主的线索继续往下查,长公主在京城可没本事找这么多刺客的,还是那句话,不管查到谁头上,都给朕拿下。”
韩司恩领命道:“微臣领旨·”·韩司恩在离开皇宫时,一路上慢悠悠的走着,他看着这皇宫内郁郁葱葱的景致,耳边似乎还有长公主苦苦的哀求之声。
有些人有个可怕的习惯,不管这个人曾经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到了最后临死时,都能赚取他们这些人的同情心··长公主得之不易,为了方佐可以闭着眼任由他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可是长公主自己呢方田和她之间也许就是一段孽缘··两人曾经也许真心实意的想要好好过一辈子,但是因为一些人一些事,刚刚和好的心被击碎了,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面具。
方田为人看似粗鲁,但未必什么都不知道,未必不会在方佐的事情上耍心眼··而长公主,心高气傲,以为自己有权,就无止境的溺爱着自己的孩子,从来没想到有天也会踢到铁板。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方田已死,韩司恩能听到活人的心思,听不到死人的··方佐和长公主的事,在他这里到此为止,其他的不是他该插手管的了··第86章 ·帝京的各府官员对于韩司恩这么不吭不哈的一出手, 就废掉了皇帝一直心存偏爱的长公主, 心里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
但一听到此事和韩司恩有关, 那些人又觉得好像没那么惊讶了··现在, 帝京各府官员对京城的动态大抵是这么一个心态··好比长公主这事,传出消息,他们第一反应本来应该是是:什么长公主被皇上褫夺封号了方佐被关押了为什么,她在皇上心中地位斐然, 一定要详细的查清楚, 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看看我们府上的各家亲戚有没有和长公主府上有牵扯的, 会不会牵连到我们·这天好好的, 怎么说变就给变了呢·而后一听说长公主府上的事和韩司恩有关,各府官员的心态便诡异的平静了。
在他们眼里, 只要是这个韩司恩韩世子出手,甭管你在皇帝心中地位有多重要, 没有他不敢得罪的人,也没有他撸不下去的人,所以完全没必要惊慌, 也用不着打听了, 他朝你伸手,你能做的就是不断让菩萨保佑你,其他的听天由命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帝京这些官员眼里, 韩司恩就是条疯狗, 逮着谁咬谁不说, 关键是被他咬上了, 个人死伤都是往轻了说的,一般都是连抄家带灭族的··所以,在他们眼中,长公主这事,不管她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惹得皇帝这么大发雷霆,归根结底就是她倒霉,撞到了韩司恩手里。
要不然,嚣张了那么多年都没问题,现在只是刚回京和韩司恩杠上了,就家破了··不过后来,方佐在天牢里得了失心疯,每天都大声喊着救命,说是有人在他身边跟着他,要杀他。
知情人都知道,从方佐口中说出的那些名字,都是他曾经害过的··最后方佐在一个清晨死在了天牢,是自己撞死的,而长公主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深夜不小心溺水而亡。
皇帝在知道长公主溺水后,很是震怒·他知道长公主隐瞒了他一些事情,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等长公主和他坦白,甚至像长公主暗示过,只要她说,方佐那边可以不是死罪。
眼看着长公主为了方佐有松动的迹象,结果却出了这么个事·好好的人,同时死了,皇帝心中的- yin -郁可想而知·不过皇帝并没有声张,而是悄悄让人给韩司恩带了话,让他务必细查此事。
韩司恩懂皇帝内心深处的意思,在接到口谕时,满脸认真十分庄重,传信的内侍很满意,皇帝知道后也很满意··而经过长公主这件事,韩司恩在帝京乃至整个大周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凶神恶煞的名头甚至流传到了边陲他国,倒是彻底成了- yin -狠之人的代表词。
对于这些虚名,韩司恩听了也只是随意的听那么一耳朵··而长公主事发之后,在外人眼里,韩司恩又窝在了国公府不出门,但是一直派人盯梢的那些官员则是知道,韩司恩经常出门。
只是他们派去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出去的·那些盯梢的人常常以为他人在国公府,但一转眼就看到韩司恩从大街上走回家的模样,那心情非常的古怪。
这明显的是身边有高手护着··这不但盯梢的人这么想,国公府的韩卓等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他们没办法打探清楚,所以没有人知道韩司恩这期间做了什么,又查到了什么。
当然,也总有那么些心虚的人日日焦躁,夜夜睡不着,因为韩司恩这把剑指不定哪会儿就落到了自己头上··@@·这天,韩司恩再次从外面不慌不忙的回到方兰院,在看到碧华的那一刻,他的心情顿时有些不好。
他的伤口因为这几天来回奔波,有些泛疼,便坐在房门口让人重新为他包扎一番··按说包扎伤口最好都在房内被风处,不过韩司恩乐意坐在门口,这方兰院没人敢给他提反对意见就是了。
在沉香和碧华为他换肩膀伤口处的药,韩司恩半眯着眼,神色悠然,而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便随口随口吩咐了一句:“把那幅画像拿来·”·他口中画像,自然指的是白书为他画的那幅和真人等高的画像。
一旁站着的云芝听了这话忙娇声应了声,而与此同时,正为韩司恩包扎伤口的碧华,下手猛然重了些,本来已经不渗血的伤口,被她这么一弄,又流出了点点血迹,韩司恩因她力道变大而猛然睁开眼。
爽文宫廷侯爵·他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满的神情,只是那么平静的扫视了一眼碧华··碧华脸色苍白,浑身一抖,跪在了地上·只是求饶的话却怎么都没办法从那张颤抖着的双唇中说出口。
沉香低着头,不敢看碧华,自己手指微抖的替韩司恩把伤口重新包扎好,然后她跪在了碧华身边,低声道:“世子恕罪·”·云芝和落霞看到这种情况,有些面面相觑,不过云芝反应还算快,她忙低下头去韩司恩房间拿那副画。
韩司恩的私人物品很少,平日里都是放在自己房内固定的地方,那幅画自然也是如此,很容易就找到的··韩司恩坐在软塌之上,微抬手让沉香和碧华起身,沉香沉着气站起身,碧华动了动,却腿有些发软,没有站起来。
最后碧华就静静的跪在那里··韩司恩面上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碧华因感受到他的视线头更加往下垂··这时,韩司恩终于把饶有兴趣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了,他挑了挑眉。
一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落霞,有些茫然的,她本来想为碧华求情的,这时也感觉到事情有古怪了··想到韩司恩的手段,她心里只能不断祈祷碧华暗地里没做什么让世子忌讳的事。
云芝把画像拿过来后,韩司恩伸手接过来,随意的放在手边,然后他淡淡道:“碧华留下,你们都下去·”·沉香等人很快就离开了··韩司恩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地上跪着的碧华,他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房间。
想起自己三世刚刚成为这个韩司恩的那个时候,说起来这个院子里的人对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有一个人是上心的··桌子上的灰尘是厚重的,放银子的箱子里面是空的,就连他喝完药的碗都是随意放置的。
但碧华是一个聪明且敢于改变的人,她也是第一个在韩司恩改变后,对韩司恩投诚的人··想到这辈子他刚醒来对董妈动手的事情,韩司恩不由的轻笑一声,感觉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碧华听到韩司恩的笑声,突然磕了三个头,道:“世子恕罪,奴婢有罪·”然后不等韩司恩问她到底犯了什么错,碧华便把心底憋闷的话都说出来了··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父兄,因为有人故意针对她家,这些天她一直在犯愁。
而后柳氏房内的大丫头明艳便暗中联络她了··明艳暗示她说,只要她照吩咐做,她家人便无事·而且夫人也不让她做什么,只需盯着韩司恩的行程,平日里和谁有联系,方兰院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碧华心里一直在纠结,她不敢和明艳联系,但也不敢断了联系,只是隐隐透出风声说韩司恩手里有一幅别人为他画的像·这个别人她也没敢说出是白书,只是含糊的说自己也没敢抬头看过那人面貌。
今天明艳又巧遇了她,暗示她一定要给柳氏一颗定心丸,也就是要给柳氏拿一件韩司恩比较看重的东西,作为她诚心的证据,她便想到了白书送给韩司恩的那幅画··她偷偷把那幅画打开,但是最终犹豫很久还是把这幅画像放回去了。
也因此,刚才猛然听到韩司恩提起那副画,她一时心惊不自觉的就心虚起来了,想到韩司恩若是察觉画像不对时自己的下场,碧华心里不能不害怕·她也知道自己这点失态瞒不过韩司恩,便心一横,把心底的话都说出来了。
韩司恩听了碧华的话,又拿起手边的画像抚摸了下·如果他没有特殊能力,大概是一辈子也想不通身边之人对自己到底存了什么心的··碧华这些日子的心焦,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她没有和自己说过,嘴里心里一直在强调说这是自己的私事,不该拿这些烦自己,可说到底还是对自己的不相信··碧华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女子,只是当初在江南,她服侍的颜夕,起了心思,对韩司恩一开始对颜夕的见死不救,乱了心。
因为她毕竟没有犯其他的错,韩司恩回京后只是让沉香取代了碧华的位置··这让碧华心里有些不好受,加上家里出了这么一出乱子,碧华的心就有些飘摇了··要不然以她的聪明就该想到当初韩司恩声名刚显时,曾为了避免她们在府上不好过,把她们三个都带走的心思。
也许,在某些方面,韩司恩如同白书说的那般,是个极为心软的人··这些韩司恩不承认,当然他也不在意,他想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刻意提起,想必过不了几天,碧华就该投向柳氏的怀抱了。
韩司恩承认自己是个- xing -情淡漠的人,身边的人背叛不背叛,只要不触及底线,他会护着,也都无所谓··不过他倒是想知道,韩卓通过柳氏,想拿他的画像做什么。
他并没有直接处理碧华,但是也没有让她在身前服侍了··@@·半个月后,国公府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喜事,多年房内没添新人的韩卓,当朝韩国公,在自家后花园闲逛时,听到了哭声。
然后他在很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一个丫头在捂着自己被人打红的手小声哭··这丫头长得明艳动人,哭起来十分惹人怜,看到韩卓后惊吓之下便跑了,两天后这丫头便成了韩卓房内的服侍人。
说起来这丫头还是方兰院的熟人,就是当初的桃夭··桃夭在成了韩卓身边的人后,心中很是得意,这几天韩卓都是歇在她这里的·柳氏看她的眼神恶毒极了,但是桃夭觉得比着这些天自己受的苦,受的白眼,这些都不算什么。
她娘也是个眼皮子浅的,看她在老夫人面前不得宠了,以为自己没什么前程了,便想把自己随意嫁了·幸好,那天在后花园,她无意中听到韩司恩提起韩卓,说韩卓表面正经私下也会贪鲜,但是想要打动他也不容易,他为官多年,在他面前表现的自然点害怕点最好。
然后又听到韩司恩说韩卓喜欢逛后花园,说找个丫头在花园偏僻处天天哭泣,说不定就是美事一桩··桃夭听了,心思便动了,心动了行动了,便成功了··@@·有关于韩卓收了个丫头的事,除了柳氏那里,其他人都没有在意。
而韩卓在对桃夭新鲜几天后,后宫就出了件事,韩卓不得不开始每天忙碌又愁苦的生活··爽文宫廷侯爵·柳氏趁机整治了桃夭几回,桃夭知道韩卓是她最后的依靠,倒是没有像当初在韩司恩面前那样嚣张。
宫里皇帝最近看重了个美人的事情传出来后,韩司恩进了一趟皇宫··而他这次并没有见到皇帝,按照元宝的话,皇帝在忙着,没空见他··韩司恩在皇宫里吃了个闭门羹的事传出来后,很多人觉得他这是在皇帝面前失宠了。
第87章 ·韩司恩从宫里回到国公府后, 就闭门不出了, 而皇帝至此以后也没有再召见他··韩司恩失宠的消息像风一样席卷了京城,很多人对此是抚掌庆祝。
白书听到消息后, 便第一时间探访国公府去了··当然,他并不觉得韩司恩这种连死都不怕的人,会留恋官场,但还是会忍不住担忧, 另一方面则是,他害怕韩司恩失势之后, 国公府的人会对他下手。
韩司恩听了白书说出自己的担心, 他拢了拢自己的锦裘披风·大概是常年生病的缘故, 加上又受了伤,他的体质非常的差··天刚刚转凉, 韩司恩就感觉喉咙里不舒服, 喝了一剂药才好些,为了避免生病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韩司恩穿的要比别人厚实些。
他定定的看着白书忧心忡忡的模样, 微微一笑道:“你想的太多了, 现在才刚刚开始, 就算是全天下的人说我在皇上面前失宠了, 没有确凿的证据之下,不会有几个人敢相信的, 更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对我出手, 万一我死了, 让皇上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了该怎么办”·白书其实在对上韩司恩那双冷淡的眼眸时,就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了。
听了韩司恩的话,他放下心的同时,心里第一次有了种微妙的紧张感··他有点怕韩司恩把他当做是一个没有脑子的莽夫,白书因为这个想法感到有些委屈和沮丧,他明明不是一个非常莽撞的人,也能看明白很多事。
但他从第一次和韩司恩见面,就没有表现出自己非常冷静优秀的一面··看到白书因自己心底散发的想象脸上越来越沮丧,韩司恩眨了下眼,他不明白白书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
白书在其他人眼前也是这样表现的,他是那种有聪明劲但懒得用的,在加上他因为年幼的经历没有太多是非观,在白文瀚刻意的教导下,一直用这种单纯无辜的态度来伪装自己。
这样伪装后的白书在韩司恩眼里是非常正常的,他实在弄不明白,白书这突如其来的郁闷是从何而来·韩司恩没有安慰人的- xing -格,对于白书心底的怅然,他完全选择了无视。
倒是白书,看着他,脸色来回变了下,不等韩司恩仔细听他心里到底委屈个什么,他便跳墙跑了··就好像回到了当初韩司恩不搭理他的那段时间,白书也总是这样,对着韩司恩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自言自语,对这个方兰院则是说来来,说走走的。
韩司恩对此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很快把白书抛在了脑后,他在想皇帝身边多了个美人的事,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多年在后宫事不上心的皇帝,突然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跶出来的美人上了心。
这事放在其他帝王身上,也许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但放在当朝皇帝身上,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尤其是皇帝已经是这个年龄,身体看似强壮,但毕竟到了这个年龄,多多少少是有些毛病的。
万一他老当益壮,弄出个小儿子出来,那就更有意思了·当然,这种猜测也可能只是猜测,只是毕竟事关后宫,后宫的事,就有可能影响到前朝··所以韩卓等人对此事要比对韩司恩要更加用心,更加关注。
在这个帝王掌握所有人生死的年代,帝王身边的女人,看似高高在上,荣宠无数·但在后宫里,有人得宠就会有人失宠,有人风光无限就有人黯然找不到希望··没有一个皇帝的女人敢保证,下一个住进冷宫的人不会是自己。
所以对这个美人,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进行打探··不过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是,他们连这个美人是双是女都没打探到·只知道皇帝偶然在御花园碰到此人,便把人直接给带走了,在皇帝的乾天殿随身伺候,并且禁止其他人召见。
这个其他人包括后宫的妃子和皇后,太后自然不包括在内的··但在其他人看来,太后作为皇帝的母亲,她年龄大了,又多年不管这些琐事,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驳了皇帝的面子,所以在众人眼里,根本没想过太后会召见此人。
只是若说这个多出来的美人得宠,但皇帝并未给名分,随身伺候虽然在皇帝身边,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宫女·若说不得宠吧,据人们打探,皇帝每天都要单独和此美人在宫殿里一段时间。
而当初皇帝见到美人时,只有元宝跟在身边·众人皆知,元宝的嘴没有皇帝的允许是没人能撬得开的··这让京城的众位大臣有些颓然··在打探不出美人的具体消息后,众人又把目光聚集在了韩司恩身上。
各种风凉难听的话在帝京蔓延,弄得普通的马夫车贩都知道了··国公府上自然也是议论纷纷,然后韩明珠是第一个发作起来的,她在听到下人的议论后,直接让自己院子里的人,把两个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婢女以诽谤主子的罪给拿下,然后让人狠狠的打了两人三十大板。
虽然她没有直接把两人打死,但这两个多嘴多舌的下人被抬下去的时候,下半身都是血·韩明珠猛然来的这一手,暂时也算镇住了国公府一些想要出幺蛾子的人··做完这些,韩明珠光明正大的到老夫人院子里哭诉了一番,说是这下人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对主子埋怨就是心生恶毒。
韩司恩怎么说都是这国公府的世子,任由一个下人这么编排,是丢了国公府的脸面,请求老夫人把两人直接发卖了··这人是被韩明珠当场拿住错的,老夫人虽然心里百般不乐意,但又不便不处理,万一弄得闹出笑话,还是他们国公府丢脸面。
最后老夫人并没把人发卖,不过还是在表面上跟着发了一通火,此事就算过了··因为柳氏最近大部分心思都在桃夭身上,对于国公府下人的管理并不是很严厉,这件事也就走漏出去几分风声。
听闻这事的人,不管知不知道韩司恩和国公府有嫌隙的人,都觉得老夫人到底是年纪大了,手段差劲的很·若是搁在往日,此事一出就应该做出样子,亲自发话抑制住府上的流言蜚语。
而不是·爽文宫廷侯爵·事情出了,还这般小气应对··韩明珠做这事并没有和韩司恩说,韩司恩在知道后,也没有派人和她打招呼·弄得府上很多下人都不明白这两兄妹到底是感情好,还是不好。
@@·韩司恩在肩膀上的伤彻底好了后,时间又慢慢溜走了一个月·天在这个时候已经从暖变凉了,冬天就这么不知不觉的悄然而到··这期间国公府倒是又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喜事,就是因为宫里的事,五皇子姬怀常常来国公府,无意中听到了府上有关于何玉珠心高的流言蜚语,说是何玉珠因为落水,病了有一段时间了,怕是身体要有毛病。
而二房老爷韩殊更是在一次醉酒后直言何玉珠心高,以为五皇子救了掉入水中的她,就想一步登天,简直是痴心妄想等等··姬怀听了这话,觉得韩殊这个长辈做的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然后他又看到了因流言而愁眉不展,消瘦黯然的何玉珠··何玉珠看到姬怀,见到他匆匆行了个礼节,就惊慌失措的躲开了·姬怀心里有些憋屈,说起来他和何玉珠之间也是有肌肤上的接触的。
韩殊这么说,简直是在他脸上甩耳光,何玉珠为了救韩青雪下水,又为了避嫌匆匆离开,韩殊等人不感激也就罢了,还私下说话这么荒唐·一想到韩殊会是自己未来的岳父,姬怀心里起了一丝淡淡的不悦。
姬怀为此闷闷不乐的回宫了,不知道怎么和韩芸说的,反正一天后韩芸让人带话了,要把何玉珠接到宫里陪她几天··几天后何玉珠回国公府,韩芸让人带话,说是自己看重了她,让她日后和韩青雪在姬怀府上做个伴,两人是姐妹,情分要比其他人深。
这个消息一出,韩秀是高兴了,二房所有人的神经却都绷紧了·尤其是韩殊,面对女儿和妻子怨念的眼神,他感到委屈极了,他这些天是经常喝醉,但他怎么会提何玉珠的事·这种事关他们府上女儿家名誉的事,他怎么会说出口但是面对张氏询问他是不是真的没有说出来过,韩殊又没有确切的把握,毕竟酒醉的事,谁能说的清最终韩殊只好糟心的把这件事赖在自己头上。
韩青雪不相信这事是韩殊做的,她知道韩秀最近一直在老夫人那边下功夫,她也一直在防备着,加上此时正是多事之秋,韩秀几乎没有机会出手··至于何玉珠那边,府上的下人现在都巴结着二房,怎么可能随她调用·不知道为何,韩青雪想了想去,把此事想到了韩司恩头上,可是她又没有十足的证据,只好把这件事放在心底。
她决定在自己出嫁前,让二房所有人都远着点韩司恩··@@·这天,天下起了小雨,韩司恩看着天,又看了看自己手上收集的东西,决定进宫一趟··韩司恩进宫,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人人都盼着他再吃一次闭门羹才好。
不过事与愿违,韩司恩这次进宫,虽然也等了等,但还是很顺利的见到了皇帝··而韩司恩这次也顺利的见到了皇帝身边服侍的美人··第88章 ·这美人是真美, 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清冷之意。
此时她代替了元宝的日常工作,正在为皇帝研磨, 白嫩修长的五指衬的墨汁的颜色更加漆黑··只是这美人自然是太后寻的, 据这美人心里所想,她原本是京郊城外一方穷人家的女儿,太后在凤千山上香时, 她也前去上香, 然后就入了太后的眼。
她家里穷,父亲身体不好,家里每日吃的饭菜都是最差的, 当时她有股病态的瘦弱·后来她们家人在得了太后一大笔银子就离开了京城, 当然那时他们并不知道那人太后,只以为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夫人看重了家里的丫头,买回去当个丫鬟使用的。
家人离开的时候很伤心,但再伤心也抵不过家人眼睁睁的饿死, 没银子使用··她被太后买下之后就改名叫安琪,一直被人养在宫外的一处私宅之内, 每天她的一举一动都是被人刻意教导改变的。
例如,坐怎么坐, 站怎么站, 说话怎么开口, 看人的眼神怎么动, 都是被人一点一点指导出来的·这些年她一直这么生活, 就连外出见的人都是被人监视着的··而她一直也没见过买下自己的那位贵气的夫人, 直到一个多月前,她被人偷偷接入了宫里,才知道那人竟然是当今的太后。
太后只告诉她,让她在御花园巧遇皇帝,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只要她手段足够,那她全家都会因为有她而拥有无限荣耀··安琪听到太后要自己算计的是皇帝,她很害怕,但她自己的一切在太后手中,再想到以前自己家里过的日子,她不得不按照太后说的去做。
幸好皇帝年纪虽然大了点,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吓人··韩司恩这时是有些疑惑的,他并不是疑惑安琪为何能轻易得到皇帝另眼看待·太后出手,自然是有绝对的把握,这个美人和其他人不同,而从皇帝的心里话就可以听出,皇帝觉得这个安琪像当年的皇贵妃王瑛。
不只是人长得像,而且周身那冷冷清清的气质最像,只是安琪看人的眼神是单纯干净的,而王瑛看向人是冷凝的,这股冷意让他看起来是高高在上的··而韩司恩心底疑惑的是,这安琪容颜他感到有些熟悉,于是他便多瞅了两眼安琪立在皇帝身后清冷的模样。
这两眼瞅下去,韩司恩突然想到了,安琪的面容和白书为他画的那幅画像有点像··只是安琪毕竟是女子,面部线条要温顺柔和些,这也是皇帝最为不满的地方,容颜太温顺秀美了,而白书画笔之下的他,面容是硬朗冷峻的,双眸中万事万物不入眼,不屑至极,那样的画像中的人似乎才更符合皇帝心中王瑛的面容。
想到这个,韩司恩微皱了下眉头,当初周太医在为他诊治时,也曾在心底叹息,说他这一双眼像极了当年的皇贵妃,而在周太医眼中,这些年宫中虽然在没有人提起王瑛,但是在皇帝心底,王瑛的地位是别人难以取代的。
外甥像舅,无可厚非·韩司恩在知道自己有了这个优势后,利用这点引起了周太医的关注,进而得到了皇帝的关注··皇帝一开始想拉他一把除了想看国公府的热闹外,更多的是由于他的这双眼。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皇帝记忆中的皇贵妃,模样竟然和白书眼中的他非常像··爽文宫廷侯爵·毕竟他虽然知道皇帝心中描绘的皇贵妃风华绝代,但他脑中并没有具体的画面,也想象不出当年王瑛的风姿。
按照皇帝这爱屋及乌的模样,对韩司恩自己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某一方面像皇帝心心念念甚至不愿意提不敢提的朱砂痣,那是可以稍加利用的·利用读心术再稍微把握住皇帝的心思,就可以让皇帝把你当做一把锋利的刀,无所畏惧的砍向任何人,皇帝心里还会对你心软三分,但若是方方面面都像,那事情会变成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毕竟白月光、朱砂痣这种生物,自古以来都是让人感到最为难的一种人··当然,韩司恩并不怕失去皇帝的宠信,这本来就是一场极好的交易,他快活的活着,皇帝利用自己巩固他的名声和威望。
现在这种关系突然有了无限可能,的确有些很让人心烦·他也不怕死,只是,他自己乐意去死,和被别人逼迫着去死,那是完完全全的两码事··不过好在,他脸色虽然不像以前那么干枯消瘦,但因为受伤的缘故,自己还是很瘦弱,眉眼间皇贵妃的影子不多,或者说,瘦弱的韩司恩,是没有王瑛的风华绝代的。
想到这里,韩司恩微垂下眼,现在皇帝的心思,并不完全在安琪这个代替品身上,目前形势还是好的,只是他需要抓紧时间和姬洛那边对接了··“发生愣呢”红袖添香,皇帝正准备提笔沾墨写字,一眼看到难得走神的韩司恩,皇帝一乐,便问出声了。
一旁停止研磨的安琪神色未变,但心底却暗暗心惊,从皇帝这般缓和的语气来看,韩司恩在皇帝心中当真与其他臣子的地位不一样··她如果想要短期内动摇韩司恩的地位,怕是不容易。
整个皇宫里的人除了太后都以为皇帝对她宠爱有加,可是只有安琪自己知道,每次皇帝和她单独在一起时,从来都是威严着容颜,直直的看向她,一句话都不说··太后把她接入宫后,并没有直接告诉她为什么要让皇帝注意到自己,虽然她心底隐隐有些许猜测。
在皇帝见她第一眼震惊的样子,安琪当时就确定了,皇帝这是把自己当做了别人··当她被皇帝直接带走时,她心底惊讶诧异,但面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皇帝身边伺候的,除了元宝,其余人看到她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
当时元宝看到她的脸时,眼睛里并不完全是惊讶,似乎有一丝惊恐··安琪甚至能感觉到,皇帝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并不是多么喜欢,皇帝看她的目光复杂又迷离,里面既有深情又有痛苦,有欢喜还有怨恨,还有少许的厌恶。
透过一个相像的脸庞看别人的影子,是一件十分悲凉的事·只是安琪觉得自己更可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长得到底像谁,也不敢轻易打听··她甚至隐隐有预感,等哪天皇帝厌烦她了,自己的死期也就到了。
若是太后那边交代的事,自己完不成,死期也会很快就到的··事关自己的生死,安琪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她需要加重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而不是一个随时都可以被遗弃的棋子。
@@·韩司恩把多余的心思收起,对皇帝的问话,干笑一声,尴尬的:“回皇上,最近很多大臣都在嘲笑微臣在您这里失宠了,微臣刚才见到你,一时想到这些,就有些心神不宁。”
安琪因为韩司恩这直白的话,微微有些失神,她不由的看向皇帝·在她心底,皇帝是最高高在上的存在,就连太后提起皇帝也是一副头疼的样子··这些天她见过的人虽然不多,但就连宫内的红人大内总管元宝公公都不敢像韩司恩这样和皇帝说话,他就不怕皇帝治罪吗·只见正在写字的皇帝听了这话,手一抖,下笔歪了,一副好好的大字就这么毁了。
皇帝把笔放置在笔架上,而后抬起头看向韩司恩,脸上带着十分的趣味:“你也会担心失不失宠朕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说完这话,皇帝无奈的摇了下头,道:“说罢,这次进宫有什么烂摊子等着朕给你收拾”·韩司恩并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话,而是非常直白的看了皇帝身后站着的安琪,脸上的写着清清楚楚,有外人在,有些事不方便说。
·皇帝看了安琪一眼,脸色立刻就复杂起来了,他声音稍冷了一分:“你先下去吧·”·安琪淡淡的行了个礼,转身离开·皇帝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书房内,才缓缓收回目光。
韩司恩没有给皇帝回味自己复杂心情的余地,开口道:“回皇上,微臣最近查这些黑衣刺客,发现了他们可能和江南的金矿案有关·”·皇帝一听是这事,心神都集中了,他坐在御椅上,神色肃穆,道:“查清了”·韩司恩把手中的东西递上去,正色道:“这些刺客在京中开有赌坊,赌坊是银子金子最容易流通又不会让人发现的地方,微臣细细访问了前去那个赌坊赌过的人,有人的确在里面见过有人拿金子去赌。”
说白了,这就是典型的利用赌博洗钱·进去的是私矿里的金子,出来的就是干干净净白花花的银子··皇帝皱眉,道:“还查到什么”·韩司恩道:“这金矿里的金子被人开采有一段日子,从江南被运往京城,要有一段时间,微臣查到金子之后立刻快马加鞭的奏报给朝廷了。
如果金子在京城,在皇上的严厉追查下,是不会流通很快的,想必还有一部分没有流通出去·微臣打算顺着赌坊查,毕竟干净的银子也要有人接手·而且据微臣分析,接手银子的人官位肯定不低,而且以他的身份还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皇帝因韩司恩的话沉下了脸,心情十分不好,他说:“不管是谁,务必查清·”·韩司恩应下,他看着皇帝- yin -沉的脸,随后把这个听起来比较严肃的话题岔开,想了下,他道:“宫中即将有喜事,微臣在这里恭贺皇上。”
皇帝听了这话愣了下道:“喜事什么喜事”·韩司恩道:“皇上生辰即将到了,这不是普天同庆的喜事吗”·皇帝乐了,心里的烦闷消散了很多,他道:“韩司恩,你这张嘴本来开口是要人命的,没想到还这么会说话。”
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干笑着不说话··皇帝心情愉快的让韩司恩出宫了,对于这个生辰,他本来没怎么在意,现在倒是有点期待了··而韩司恩在出宫的路上,一直在想,自己应该去亲自见姬洛一面了,看看他那边怎么样了。
皇帝生辰来临之际,说不定还可以送给皇帝一份大礼··第89章 ·韩司恩是个有拖延症的人, 他理智上虽然觉得应该要尽快找姬洛接触接触,赶快把这些烦心的事情处理干净,但实际上他只是那么想, 并没有直接立刻行动。
他从皇宫回来后就窝在了自己的小院子里, 整个人犯懒的厉害,每天穿的厚厚实实的缩在开着的窗户下面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呼吸着冷空气, 像是在呼吸什么美好的东西。
只是, 不管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假眠,都没人敢去给他添加衣衫就是了·幸好韩司恩知道自己的身子骨不强壮,每当感到发寒时,就不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了··韩司恩的贴身小厮安草看到这情况, 私下里还和云芝泛起了嘀咕, 说这人容易春困,他们家的世子和其他人就是不一样, 犯困都选择在冬天。
安草自打碧华出事后,整天都有些垂头丧气的·虽然不至于影响到他的日常行动, 但总是这么恍恍惚惚的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而方兰院的其他婢女比往日更加安静做事了。
偶尔避开韩司恩的玩闹都没有了··现在安草难得有恢复往日情绪进行贫嘴的时候,云芝便顺着他的话,随口道:“说不定世子心里有什么烦心事做不了决定呢。”
安草对云芝这敷衍了事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无聊的想, 世子为人说的好听是清冷高傲, 说的难听点那就是没心没肺, 天- xing -薄凉, 这样的人会有什么样的烦心事儿呢·听到这几个下人心里话的韩司恩,他吹着冷风,心想,安草想的对,自己天- xing -薄凉,心都是用雪块做成的人,怎么会有烦心事呢·别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贫富都是在努力的活着,而他活着在世界上,只是在活着。
这世上,也只有他把活在这个世界,当做是一个任务在完成··他在这个大周朝活了三世,这一次一睁开眼,他就在想,每次都重生在同一个朝代同一个人身上··为什么三次在这个朝代都是带着记忆而活,想来想去,他觉得也许是前两世,自己活的太过随意太过自我了。
他只顾着给这身体的主人报仇,没有顾及过别人,明明这个世上有那么多未解开的事,自己都知道却冷眼旁观,最终还都是自杀而亡··所以老天爷看不下去了,就让他在这个世界带着记忆陷入了轮回中。
所以这辈子他早就做好了决定,遇到问题就伸手,碰到未知之谜就解开,把事实真相还给所有人,不管里面牵扯到了谁··最关键的是,他这辈子绝对不会去自杀了,要潇潇洒洒轰轰烈烈的活到自然死。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用自己天生有的能力,为这个朝代解决了很多毒瘤,虽然被人忌惮着诅咒着,但他他活的很自在··而现在,他所要解决的事情,不是很大- yin -谋,但是里面却牵扯到了很多人。
最关键的是牵扯到了白家,其实这些人的生死他无所谓··可是白家有个白书,是他的债主·救命之恩还没有还完,说不得自己就要狠狠插白家一刀了··白家出事,作为白俊亲生儿子的白书无论如何都避开不了的。
韩司恩不怕别的,就怕救命之恩欠下的时间越长,自己越还不起,换成利息计算,下辈子一睁开眼,还是这个讨人嫌的世界··所以,这也是他缩在自己院子里的最大缘由了。
不过韩司恩最后还是决定收起自己的懒散,尽快找姬洛,把事情处理完··不过让韩司恩郁闷的是,他难得主动联系姬洛一次,姬洛却没有见他,反而是神神秘秘的让府上的小厮给他带话,说是自己最近正在查一件非常重要的案子,不便联络他人。
带话的小厮心里吐槽的是,三皇子明明每天都憋在书房里,头发不束,衣服都起褶子也不换,这哪里是在忙什么重要的案子,明明是心情不好颓废到极点了··这小厮是个忠心的,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却半分不显,一脸主人不在家,你要不改日再来的懵懂和单纯。
韩司恩对此只是嗤笑一声,心想,这世上像白书那样心里想什么,嘴里说什么,脸上表现出什么的人,大概已经绝种了··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韩司恩也没为难这小厮,既然姬洛不愿意见他,那事情晚两天处理也就是了,所以便让安草赶着马车离开了。
·安草问是不是要直接回国公府,韩司恩对韩国公府不怎么感冒,便道:“四处转转·”·这是他第一次提要求,安草很诧异,手上的活没有停下,拽着马在大街上四处蹦跶去了。
在经过白文瀚的将军府时,安草想到了白书和白文瀚当初的救命之恩,心里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筋儿,欢喜的开口道:“世子爷,别人家大门前都是两个石狮子什么的,白大将军府门前却不一样,只有两个石墩子。”
说完这类似调侃的话,安草猛然住嘴,干巴巴的咳嗽了两声··而马车里,韩司恩掀开帘子,看着将军府三个字,突然道了句停下,安草茫然的停下了马车。
只见韩司恩从马车里走下来,慢慢的走到了将军府的门口站住了·安草跟在后面,有些心虚的想,这世子的爱好真奇怪,竟然喜欢看石墩子·韩司恩在这门口站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离开时,白文瀚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文瀚看到韩司恩时吓了一跳,看到他身后没有抄家的禁卫军后,暗中松口气,然后打量了韩司恩一眼,道:“世子是来找白书的吗”·白文瀚这么嘴上这么问着,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
皇帝身边的美人,最近在宫里独领风骚,稳压后宫众多妃子一头,宫里隐隐有传闻传出,说是美人像极了当年皇帝最宠爱的皇贵妃··后宫里见过皇贵妃的宫女太监几乎都死了,新来的那些宫女太监都不知道王瑛当年的模样,这传言自然是从某个宫里的主人那里传出来的。
爽文宫廷侯爵·太后和众多见过皇贵妃的人都保持了沉默,此时白文瀚猛然看到韩司恩,突然想到了白书的笔下韩司恩和当年他父亲画的皇贵妃··心想,这美人就算再像皇贵妃,能有白书眼中的韩司恩像吗还好的是,众人眼中的韩司恩和美人一点边都不沾,更不用提像当年的皇贵妃了。
韩司恩因白文瀚心中的想法而沉默了下,他道:“我是前来谢过他的那幅画的·”·白文瀚哦了声,心中却不信,白书送画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若果要谢,早就谢了,何须等到现在韩司恩这是知道没人敢和他来往,知道白书审美异常,对他仰仗。
所以想牢牢抓住白书这个朋友,现在这是明显的找借口联络感情来了··韩司恩对白文瀚心底噼里啪啦的声响聪耳不闻,他继续道:“白书的画技非常好,不知道是拜了哪位名师”·白文瀚笑眯眯的回道:“没有拜师,他从小就喜欢画画。
白书没有在家,你要不要进府坐上一会儿等他回来”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却是一点迎客的姿势都没有··韩司恩则若有所思道:“原来是遗传。”
喃喃自语了片刻,他看向白文瀚道:“白书既然不在家,那我就先回府了·”·说罢这话,韩司恩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白文瀚为他的干脆利索愣了下,明显的没想到韩司恩真的只是前来道那么一声谢。
只是在韩司恩离开后,白文瀚想到了韩司恩的问话,眉头微微皱了下·和韩司恩打交道不多,但他也知道,这人一向不随便开口说什么··他忽然提起了白书的画,是什么意思真是古了怪了。
韩司恩从将军府离开后,心情还算平和·他想,该提醒的他提醒了,如果白文瀚想不透,那白书的救命之恩,以后找机会还就是了··@@·姬洛是在第二天亲自前来拜见韩司恩的,他来的时候,面色不显,心里有些尴尬。
韩司恩倒是如常的接待了他··如果不是事出有因,姬洛也不想现在前来看韩司恩·只是昨天他前去靖国侯府本来是和他舅舅商量事情的,结果被王老夫人拉过去聊家常,王老夫人向他暗示- xing -的提起了韩明珠。
这让他非常尴尬,他对韩明珠一点想法都没有,或者说,他对成亲一点想法都没有,也不想耽误韩明珠,只是他这个外祖母并不同意他不成亲的想法··所以他想来想去,还是前来见韩司恩,把话暗示下,姬洛也不想在这里耽搁时间,于是垂下眼皮,道:“前些日子姬越和我抱怨,说是雍郡王妃最近在给他看人家,要把整个京城的闺秀都给看过来一边。”
当时姬越和他吐槽时,他就觉得姬越和韩明珠挺般配的,当时还暗示- xing -的提了一嘴,姬越也只是脸红了下就跑了,并没有特别反对的样子··雍郡王府看似乱,但后院其实牢牢的在雍郡王妃手里,那些妾室什么的没有一个敢越规的。
雍郡王在名声虽然不好,大是大非上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他那个表妹,如果如上辈子那样所嫁非人,那就实在太可惜了··最关键的是姬越为人温和,前程也是极好的。
前两天姬越还和他说起雍郡王妃的态度,只是韩明珠的婚事不由自己,所以要走韩司恩这一关··韩司恩虽然听不到姬洛的心里话,但是姬洛这么一开口,他就明白了姬洛心中所想。
韩明珠是这个朝代土生土长的女子,嫁人方面韩家不会特意- cao -心,他名声不好也有一定的影响··姬洛提起了姬越,韩司恩不反对也没有太多其他想法,便哦了一声。
姬洛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心底松了口气,便提出离开了,半句没有提起韩司恩前去寻他的事··韩司恩也没有挽留他··韩司恩当时只是在想,姬洛虽然不想连累他,只是这事,他们早晚都得撞在一起,所以缓几天也不急就是了。
不过韩司恩没料到,第二天二皇子姬容府上抓了一个窥视二皇子府的贼人,只是这人的身份很特殊,是姬洛府上的人··两个皇子因这事闹到了皇帝面前,姬容想问姬洛为什么监视自己。
第90章 ·韩司恩知道这个消息时, 姬洛和姬容已经入宫在进行对峙了·不过此事毕竟涉及皇家机密,普通人是不知道的··韩司恩也是从韩卓心里听到的,韩卓从宫里回府,就急匆匆的朝老夫人院子里去了。
他心中情绪翻腾的厉害, 倒是没看到假山亭榭旁的韩司恩和韩明珠··当时,韩司恩正在和韩明珠随意的说着话:“姬洛前两天来寻我, 说起了雍郡王世子姬越,你觉得如何”·韩司恩这话很直白, 韩明珠愣了下才想明白他的意思。
刹那, 韩明珠的脸色微红,双眸微闪明艳动人·她的手如同神经质一样来回绞着手帕, 许久后她低声道:“我也不知道的·”·姬洛的态度, 她已经通过王老夫人知道了, 对此失落还是有点的, 但并没有伤心难过的情绪。
现在韩司恩提起姬越, 她自然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的··按照礼仪,她和韩司恩讨论这些是不该的·但是这地方只有他们兄妹二人, 随口说说, 也是可以的。
韩司恩对于韩明珠的回答并没有太多期望, 他道:“可以问问长辈, 或者找个时间私下里看看·”这个长辈指的并非是国公府的人, 而是王老夫人·至于私下里瞅瞅姬越这人怎么样, 在韩司恩看来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 只要做的够隐秘, 自然是传不出什么闲话的。
韩明珠明白他的意思,然后她沉思了一番,低垂着眼问道:“那大哥觉得呢”·韩司恩站起身,淡淡道:“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应该做主。
有机会脱离这个泥坑,也没什么不好·以后的日子过得怎么样,还要看你自己想过成什么样·别人替你做得了主一时,做不到一世·”·韩明珠愣怔的看着他冷淡的神色,心里有些怅然也有些酸涩。
在她的记忆中,韩司恩几乎没有说过自己对着国公府的观感,现在听到他把韩国公府形容成泥坑·想到陷入这泥潭的自己和他人,韩明珠想,也许韩司恩对外手段蛮横嚣张毫无顾忌,但对待屡屡不给他脸色的国公府,手段相比较而言就是温和了,多少是由于她的原因在。
爽文宫廷侯爵·这个世上对女子总是苛刻些,韩司恩作为一个男子,作为这国公府的世子,名声再怎么不好,再怎么让人心生畏惧,但只要皇帝喜欢他,他还是这国公府未来的主子。
而她作为要嫁出去的女子,在名声方面总是要在意些的··所以即便是这个哥哥不怎么关注自己,但其实还是对自己上了心的··韩司恩没空理会韩明珠突来的伤春悲秋,他把自己想要说的都说了后,便缓步离开了。
韩明珠如果有心成这门亲事,韩国公府这边是拦不住她的··韩司恩在离开韩明珠的视线后,就把这些事给抛之脑后了·现在他想的是姬洛,他没想到姬洛这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毕竟他和姬容同为皇子,姬容又是常年病秧子形象,他派人前去监视一个皇子,这在皇帝眼中便是大忌··或者说,姬洛是故意的事情卡在这里没有什么突破口,干脆自己捅出一条路来。
想到如果是后一种情况,韩司恩心里有了兴趣,他决定亲自前往皇宫看看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韩司恩如果兴致来了,那做事的效率还是非常高的,他很利索的从国公府直奔皇宫去了。
@@·皇宫内,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冷冷的凝视着自己这两个跪在地上的儿子··姬容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双颊却因病态而带了一丝红晕,眉头紧皱,双眼中带着不明白和不易觉察的委屈,整个人看起来有些- yin -柔。
而姬洛直直的跪在那里,目光澄清,里面有着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不服气··韩司恩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到达皇帝的书房的··皇帝宣了韩司恩后,没好气的问了句:“你来做什么刺客的案子有进展了”·韩司恩瞅了瞅两位皇子,表情有些尴尬,他声音略小,道:“回皇上,刺客的案子还没有特大的进展,微臣本来是有些私事想向皇上禀告的的,现在想想那些私事也不怎么重要。”
皇帝白了韩司恩一眼,也没开口让他离开,又看向姬洛和姬容,道:“既然都闹到朕这里来了,那就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姬容咳嗽了两声,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他沉默了下,温和的说:“父皇,这不过是一场误会……”·“没有误会,二哥府门前的人的确是儿臣府上的。”
姬容的误会说辞被姬洛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姬容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感觉,姬洛放在他府门前的人,虽然一天三换,但还是碍眼的很··他不知道自己哪点引起了姬洛的注意,明明自己设计了很多个沟,姬洛却死死的咬着他。
这样下去短期内没什么问题,但他毕竟要见朝堂上的官员,必要的时候还要通过秘密渠道和太后联络·姬洛这样死死的盯着,长期下去肯定会发现问题··所以在接到太后口信后,他就决定把这事捅到皇帝眼前。
他在表面上是最没有争夺皇位的人,平日里又低调的简直让人想不起来,姬洛盯着他,总要有个说法吧··这样一个弄不好,那本来在皇帝心里不受待见的姬洛,日后恐怕更不会受待见了。
姬容设想的都挺好,但是他现在听了姬洛这- yin -气沉沉承认了自己罪行的话,在看他那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总觉得很是不妙··皇帝被姬洛的话气的乐了,他哼哼了两声道:“那你给朕说说,你府上的人为什么会跑到老二府门前还被人当场抓着了”·姬洛听了这话,直直的盯着皇帝,眼睛里似乎还有那么点委屈。
皇帝被他看的心里毛毛的,刚想斥责,姬洛突然闭了闭眼,看似下定了决心,心一横,开口道:“儿臣……儿臣盯着二哥是有原因的,因为儿臣觉得他可能不是父皇亲生的。”
姬洛这话一出口,姬容简直是耳边响起一声雷,差点没把他劈成炭,他看着姬洛不可置信的反问道:“你……你在说什么”·龙椅上的皇帝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他愣怔的看着姬洛,嘴张了张,但是一个音符都没有发出。
房内唯一伺候着的元宝,冷不丁的听到这么一个大消息,心里咯噔一声,有种自己活不过今晚的感觉··这时皇帝眼角瞄到一脸尴尬,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蚂蚁偷偷溜走的韩司恩,突然气不打一处来。
皇帝觉得姬洛这明显的是和韩司恩待在一起久了,心智和神智都受到影响,说话颇有韩司恩这种没有证据就张口胡来的风范··皇帝没反应过来,姬容已经从雷声中清醒了,他跳起来指着姬洛,脸色气的又白又红,手指颤抖:“你……你胡说什么,我……”·姬洛直接打断姬容的话,在皇帝眼珠子从神游向理智转换期间,他快速开口道:“儿臣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儿臣可能找到了一个父皇的私生子。
后来查询旧案时,发现他的年龄和二哥不对,本打算把人给撤了,没想到被二哥给抓住了·儿臣没有实质- xing -的证据,但儿臣自己做过的事,是不会否认的·”·姬洛噼里啪啦的一阵子,姬容看着他,心里突然觉得自己这是被姬洛给利用了。
姬洛怕是早就有心想把这事给捅到皇帝面前,但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姬容心里预感越来越不好··而皇帝感到自己刚想清醒的脑袋就被震晕了,他不自觉的反问道:“朕的私生子”·姬洛毫不客气的把白恩给供出来了,他道:“就是白大人家的二公子白恩,他的面相仔细看的话和父皇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韩司恩觉得这个时候是自己表演的时候了,所以他诧异的抬眼望了一眼姬洛·姬洛目不斜视的看着皇帝··韩司恩的动作太大,皇帝和姬容都看到了,姬洛心底暗骂了一声韩司恩存不住气,他本来就没想把这事往韩司恩头上扯,结果他自己跳出来蹦跶个什么劲儿。
姬洛还准备继续开口吸引人眼球,但是皇帝已经看向韩司恩了,他眯着眼,心情十分不好的问道:“韩司恩,怎么,看你的样子,你也知情”·韩司恩摇摇头,脸色有些苦道:“回皇上,三皇子所说的,微臣不知情。
只是微臣听到三皇子这么一说,突然想到了微臣见过白公子两次,第一次只觉得他仪态很好,很贵气,第二次总觉得他侧脸很面善·微臣说这些话时三皇子也在,莫不是三皇子把微臣信口胡说的当真了”·爽文宫廷侯爵·皇帝听了韩司恩这话,心头有些起火,他对白恩根本没什么印象,自然不知道白恩是不是像他了,但不管像不像,白恩怎么可能是他的私生子姬洛这明显的是在往他这个老子头上扣屎盆子。
姬容这时虽然有些心乱,但到底稳住了神智,听了韩司恩的话,他便怒声责问道:“仅凭这点,三弟和韩世子就认定我是假皇子,白恩是真皇子吗皇家血脉岂容你们这般儿戏,简直是可笑至极。”
姬容这话是想让人先入为主的认为姬洛和韩司恩勾搭成女干,故意捏造出这个事实,以便皇帝治罪··这时只见韩司恩皱着眉头张了张嘴,还没有吭声,姬洛已经直着脖子道:“父皇,儿臣一人做事一人当,儿臣是因为查旧事无意中想到此处的,和他人有何什么关系”·“什么样的旧事,让你会想到真假皇子”姬容继续怒声问道。
韩司恩脸上不是很好看,心里却是觉得今天自己这一把火烧的正好,姬洛三番两次提到旧案旧事,现在终于被人单独给提出来··于是,只听见姬洛恨恨的说道:“儿臣所查的旧事,是儿臣父妃之事。”
姬洛这高昂的声音还没有落下,迎接他的就是皇帝手边的金玉茶盏·御书房安静之下,只见姬洛顶着一脸茶叶,有些滑稽,但他背还是挺的直直的,只是声音有些低落:“儿臣就是想知道当年父妃是怎么死的。”
前面私生子也好,姬容不是真皇子也好,姬洛所有的目的就是为了问出这句话··第91章 ·御书房内在姬洛说完那句话就静默下来了, 此时若是有一根针掉在地上, 都能发出让人全部都听到的清脆声响。
皇帝站在那里, 脸色铁青, 他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姬洛, 里面带着一丝血红和凶狠·他的胸膛因为生气而来回起伏着,鼻间呼出的气息声,能让人感受到里面浓郁的沉重。
元宝作为明面上最了解皇帝心思的人, 他把头狠狠的埋了起来·说起来这么多年了,元宝再次听到有人提起皇贵妃, 只是没想到这个人会是三皇子姬洛··就算在皇帝面前最得脸面的周太医, 当初也只是说了一句故人,就不敢再多言一句了。
垂着头的元宝轻轻吁了口气,他想到当年的王瑛, 心里还有那么点怀念的··姬容对当年的事也没有多深的印象, 但他毕竟比姬洛年长, 却也知道姬洛的父妃当年非常的风光, 也隐隐知道他是这皇宫内唯一不能被提起的名字。
说实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 加上姬洛不受他父皇的宠爱, 如果不是他父皇身边多了这样一个幺蛾子, 还有姬洛今天的质问,他根本没有想到过姬洛的父妃这事··至于姬洛为什么会突然开口提起他的父妃, 主要也是因为皇帝身边多出来的这个美人。
因为这个美人太像他父妃了, 如果皇帝当真对他父妃没一点感情, 绝不会让一个这么像的人跟在他身边的··当年的事情根据他掌握的线索看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实际上是一团乱麻,若是想细细理清,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所以当这个美人出现在他父皇身边时,他隐隐觉得这说不定是个突破口。
毕竟,再怎么像他父妃的人,终究只是一个代替品··再者,上辈子这个代替品并没有出现,这辈子大概是韩司恩的出现太超乎太后的意料,所以这个坐在幕后看着掌控着别人命运的女子被逼的急了,所以想给皇帝找个枕边人,吹吹枕边风。
上辈子,他并不知道皇帝对他父妃到底什么态度,他心底即便有种种疑惑,在那个厌恶他的父皇面前,也是不敢轻易提起··现在太后突然在皇帝前安了这么一个人,倒是更加让他确定了皇帝对待他父妃的态度。
所以,他便冒着各种风险提出了自己心底的疑惑··他有底气的是,两世以来,皇帝虽然不待见他,无视他的存在,任由他在泥潭中挣扎,但从来没有真的想要他的命。
只是皇帝的这种态度,是建立在他父妃在皇帝心底最重要的基础上,如果这个代替品真的取代了他父妃的位置,哪怕是一时取代,谁敢保证皇帝不会觉得他碍眼·人心自古以来都是最容易变的,姬洛可不想等到那个时候,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这也是姬洛在这个时候,想赌一把的缘由··此刻,场上最平静的就是韩司恩了,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一旁看着这些站在权利最高端的人各自纠结愤恨恼羞成怒。
皇帝用力平息着自己心中的熊熊燃烧的怒火,他指着御书房的门,对着姬洛厉声,说:“滚出去·”·姬洛直着脖子跪在那里,硬是假装自己没有听到皇帝的咆哮声。
这也是了,他们这些人只要走出这房间,里面发生的事,这个皇宫里该知道的人会立刻知道··姬洛既然开口了,自然不会冒这个风险,让姬容和太后商量好后,把所有事都抹平。
他今天一定要让皇帝给出一个坚定的态度··这个态度要让所有人不敢轻易抹去过去发生的一切··皇帝看姬洛这副模样,正准备喊内侍把姬洛给直接扔出去,韩司恩慢慢腾腾的开口了,他正色说:“皇上,二皇子和白二公子身份之事,事关皇家血脉,微臣认为此事需要详查。”
他没有提起三皇子母妃,又把事情扔到了姬容和白恩头上··皇帝听到韩司恩的声音,被怒气占有的脑袋挤出了一点理智,他皱着眉冷声道:“你这个时候进宫是不是和姬洛商量好的给朕来这么一出”·韩司恩满脸惊讶,他皱眉道:“皇上,微臣和三皇子一直没有任何接触,如何能商量这种事何况皇室血脉混淆,乃是大事,三皇子怎么敢和微臣说”·皇帝听了韩司恩的话,心里的火气又落了三分,就如同韩司恩所说,撇开王瑛,皇家血脉如果混淆,那可是大事。
白恩的事自然需要详查·至于姬容,皇帝并没有怀疑他不是自己的儿子··当初他宠幸的那个女子虽然早早的过世,但是她怀孕和生产的时间都是记录在册的,姬容被贵妃收养时,他也是常见。
·爽文宫廷侯爵再者,就如同姬洛所说,姬容和白恩的年龄不相符合··但即便是这样,此时皇帝看着地上跪着的姬容,心里也有些不舒服··韩司恩无视了皇帝心中的那点奇葩的感觉,他建议道:“皇上,微臣觉得应该把涉案之人都暂时关押起来,等查明事实真相之后,再做定夺。”
姬容感受到了自己父皇的视线,并不是往日的温情·他在心底恨死姬洛了,此时又听到韩司恩提了这么个建议,他心底的怒火腾腾往上涨··不明不白的被皇帝关押,这对一个正在拉拢各府官员的皇子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他自然是不同意韩司恩这个狗屁建议的,于是明知道皇帝不悦,他还是开口道:“韩世子的意思是,要把本皇子当做是一个犯人关押起来你可知私自关押皇子是什么罪名”·这是一向低调的姬容,难得用皇子的身份表明自己的地位。
韩司恩是个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听了这话,立刻点头同意:“并非是犯人身份,只是暂时看管起来,不要与人接触·这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希望二皇子能理解。
皇上,微臣觉得,不但是二皇子和白恩,还有和白恩相关的人员统统都要立刻关押,以免消息走漏出去,不利于查清事实真相·”·姬容的嘴都被气歪了,他想怪不得那么多官员都不乐意和韩司恩打交道,就凭他这张嘴,实在是招人厌的很。
韩司恩觉得自己又不想招姬容喜欢,于是继续毫不客气的说:“此事事关重大,微臣还建议把三皇子也关押,此事是三皇子空口无凭随意说出来的,是不是故意诬陷,也需要细查。”
皇帝冷呵了两声,他说:“空口无凭给人定罪,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被韩司恩这么一打岔,皇帝心底对姬洛突然提起了王瑛的事却没那么生气了,倒是有闲心和韩司恩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了。
韩司恩被皇帝说的,脸上有些委屈,他看着皇帝:“可是微臣做那些都有证据·”·“你那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皇帝白了韩司恩一眼道,好几次查抄别人时,要是没有那些死耗子,韩司恩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哪里还有机会在自己面前瞎蹦跶。
一旁的姬洛看着皇帝这般态度,心里着急的直上火·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天开口说起父妃,肯定会惹一直不愿想起故人的皇帝生气,自己最好的结果是功成身退的从皇宫出来,最坏的结果则是被皇帝软禁在府上。
他这些天早就和靖国侯府私下里接触上了,又在深入了解后,得知靖国侯府对自己的态度,他已经让他的那个侯爷舅舅在暗中查这件事·最关键的是靖国侯府早已经在朝堂上安排了人,他现在要做的是尽量让皇帝把查他父妃旧事的事,交给靖国侯府安排的人。
但他没想到,韩司恩会横插一脚,硬是把此事往自己身上揽不说,还句句不提他父妃的事·眼看着这样的机会要浪费掉,姬洛自然是焦急的··再者,这种涉及宫中私密之事,韩司恩参合进来,那就甩不开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皇帝回过神,一看到韩司恩就会想起他知道那些辛秘之事,说不准哪天不高兴就会要韩司恩的命··但皇帝面前,姬洛又不便给韩司恩什么暗示,只能自己心底暗暗着急。
他现在只希望皇帝不要把这烫手的山芋交给韩司恩··皇帝这时的理智也回归了一点,他心里把适合查明此事的文武百官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发现最适合的人还是韩司恩这个从来没有上过一天朝的人。
想到这点,皇帝的脸色更臭了,他皱眉定定的看向韩司恩··余光看到还想说话的姬洛,朝他扔了一个砚台,幸好他手头失准,砚台狠狠落在了姬洛身后·要不然,这砚台就狠狠砸在姬洛头上了。
姬洛吓了一大跳,感到脑门有些凉,嘴里要说的话卡住了··皇帝看向元宝,淡道:“拟旨,把二皇子和三皇子幽禁在各自府上,派禁卫军守卫,任何人不得前去探望。”
元宝还没应下,韩司恩便建议道:“皇上,这样有些不妥·虽然是幽禁,但毕竟是各自府上,消息还是容易传递出去的·不如直接找个陌生的院子,让两位皇子都住在里面,这样一来可以相互监督,二来时间仓促,他们没办法进行布置,可以最大范围的避免了他们传递消息。”
皇帝看着他,心想,把姬洛和姬容关在一个院子里也就是韩司恩能想出这样的鬼点子··一旁的姬洛和姬容看向韩司恩的眼神,要把他给烧着了。
韩司恩完全没有被人盯着的自觉,他看着皇帝笑眯眯的道:“微臣想了下,觉得这样也不好,毕竟还涉及到白恩·倒不如租一个大院子,把二皇子三皇子和涉案的白家的所有人都关在里面。
禁卫军各自把守着,这样可以相互监督,想必没有人能找机会通风报信·”·姬容和姬洛相互看一眼,都觉得彼此面目可憎,一想到和对方住在一个房檐下,浑身不舒服的厉害,两人准备反对。
只听韩司恩幽幽的说:“本来微臣想建议让两个皇子互换府邸关押,但是想想这样做有些不妥·毕竟是换了府邸,万一两位皇子起心,伪造些证据混淆视听什么的,查起事情真相来终究是麻烦些。”
韩司恩这样一说,瞬间打消了姬容和姬洛心底想要反对的想法·他们毕竟各自有各自的秘密,万一皇帝听了韩司恩狗屁建议,让他们换了府邸关押,那些秘密说不得就见人了。
于是两人老实的保持了沉默··皇帝顺着韩司恩的提议想了想那画面,他眯了下眼,大手一挥,道:“元宝,拟旨,按照韩世子说的,就把二皇子和三皇子幽禁在一处。
相互监督着,挺好的·”·说完这话,皇帝看向韩司恩,道:“既然这事是你提议的,那查清此事的真相也一并交给你了·记住,事情没有查清之前,若是走漏了消息,朕拿你问罪。”
韩司恩的脸苦了下,他小声道:“皇上,微臣这只是提了个建议·时间这么急促,微臣上哪里给他们找合适的房子·”·皇帝高深莫测道:“这就是你的事了,朕只要结果。
查清楚,朕有赏,查不清,朕要你了你的人头·”·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脸色抽了下,脸上一副自己不该提议的模样,心里什么滋味,只有他知道了。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别人不舒服,皇帝心里就舒服了,他把目光来来回回扫视了三人一遍,最后他看向韩司恩冷不丁的问道:“韩司恩,你今天进宫是为了什么”·韩司恩的嘴角抽了抽,尴尬的实话实说道:“微臣今天前来皇宫,是突然想到了雍郡王世子姬越还没有定亲的事,心里有点想法准备和您说说。”
至于什么想法,无非就是和韩明珠有关·这点就没必要直说了,毕竟事关女儿家的名声,姬容和姬洛在,不方便··皇帝看着韩司恩一脸我是个好哥哥的模样,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他指着御书房的门口道:“带着人滚出去吧。”
韩司恩不情不愿的站起来领命··@@·不多时,众朝臣都知道了韩司恩从皇宫里回来,身后跟着一大批禁卫军,禁卫军押着当朝的二皇子和三皇子··没人知道出了什么事。
第92章 ·众多朝臣那里怎么想, 韩司恩一点都不在乎·他一路上十分慢悠悠的朝宫外走去, 在禁卫军副统领高风看来,韩司恩的背影这么沉重, 肯定是因为皇帝这个命令太沉重。
两位皇子犯了错,需要看管起来这些都不说了, 还要韩司恩给他们找幽禁之地·高风接到命令时,嘴角抽了很久,觉得皇帝这道圣旨下的太过奇葩··皇子身份贵重, 这一下子又是两位烫手山芋, 韩司恩感到凝重也是应该的。
韩司恩慢慢腾腾的赶路, 让被禁卫军压制着的姬容内心非常的生气·一想到一会儿他要被人围观,他那张温顺柔和的脸看上去非常戾气,怒视韩司恩的眼神如同刀片,能把人给杀了。
相比之下, 姬洛的神态就好多了, 那张英俊的脸色也是乌云密布, 顶多称得上是难看,眼神里并没有太多怨恨,只是有些凝重和不明所以··他只是有些自己安排好的事情被韩司恩这么一打岔,会变成另外一种走向。
还好的是, 靖国侯府那边一向稳妥,他没办法递消息, 那边行动只会更加小心, 不会轻举妄动让人抓住把柄的··想到这里, 姬洛斜视了身旁的姬容一眼,心里又好受点。
说起来韩司恩来这么一手,彻底斩断了姬容和太后的联系,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会主观的认为姬容被皇帝厌弃了,被幽禁了,那些站对的,心中犹豫不定的,现在怕是老实的一动不敢动了。
相比自己原本就不受皇帝喜欢,姬容这次怕是亏大了··姬洛脸上的幸灾乐祸太过明显,姬容感受到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他到底在外人眼中还是那个醉心诗词的王爷,过分的话是说不出口的,于是他便幽幽的问道:“三皇弟这般看我作甚难不成心中有鬼”为了自己的利益,污蔑自己不是皇帝的亲儿子,也亏姬洛能想的出这点子。
姬洛听不到姬容的心里话,在姬容这么一问,他神色猛然收敛起来,变得十分庄重,目不斜视的回道:“二哥,你我现在都是嫌犯,又需要互相监督,现在你和我说话被父皇知道了是很不妥的。
有什么话等身上的嫌疑洗脱之后,咱们摆上酒一桌,再好好聊聊就是了·”·姬容被姬洛这轻描淡写的话气的肝都疼了,敢情在姬洛眼里,自己这是找上门挨骂来了。
看着姬容温和面容上的扭曲,姬洛心底有股说不清的快意,他有点明白为什么韩司恩喜欢看别人在自己面前说不出话了··这种感觉简直是爽极了··对于姬洛和姬容的之间的摩擦,高风装作没听见,两位皇子的事,他可不敢管,正在走路的韩司恩则不乐意了,他站定,回过头,皱着眉,一副接受他们两人十分不乐意的模样,众目睽睽之下,语气有些不耐烦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想借机传递什么消息不想被怀疑,就不要说话。”
姬洛和姬容的心里活动难得再次统一,这个时候他们都想打死韩司恩··韩司恩无视两人,看到他们没话说了,又慢慢吞吞的朝皇宫外面走去,这比他往日的速度慢了一倍不止。
高风跟在他身后,颇有种这皇宫的路走不到尽头的感觉··韩司恩在带着浩浩荡荡的禁卫军和两位皇子出了宫门后,他站在坐北朝南的皇城面前,脸色- yin -- yin -沉沉的。
一群人寂静无声,就连城门口守门的护卫都站的比往日更加端庄肃穆··高风等了一会儿,看到韩司恩站在城门口一直没个动静,便上前几步,干咳一声道:“世子,咱们现在去哪里”·韩司恩慢慢腾腾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被禁卫军层层护卫着的姬洛和姬容,最后韩司恩狠狠吐了口气:“哪也不去,跟我回家。”
“啊”高风惊呆了,他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确认道:“世子,你是说让下官带着两位皇子把韩国公府给围了”·高风带领着这些禁卫军,监视着两位皇子,自然是从里到外把人紧紧的围住的。
这进了国公府,自然是要把国公府外面也给围住的··不太好也不太方便吧,虽然圣旨一下,众人都知道围困的是两位皇子·但被禁卫军围住的国公府,就像是犯了重罪,不像是什么好兆头啊,高风心里没底的想。
不过当他听到韩司恩慢悠悠的说,要不,去你家这话时,高风立刻大义凛然的拱手道:“世子高风亮节,下官心中敬佩,下官定然不负皇上和世子的重托·”·韩司恩淡淡的嗯了声,面容沉静,心思颇为愉快的朝韩国公府走去。
不知道那些监视韩司恩动静的官员是怎么想,反正皇帝在得到消息后,整个人都笑出声了,他对着元宝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让韩司恩去头疼去吧,谁让他那张嘴不饶人。”
元宝干巴巴的笑着,嘴上说着是是,别的却没有多说一个字,心中对韩司恩也是竖起了大拇指,够狠,够让国公府难看··@@·韩国公府上的韩卓等人,在听到门房说韩司恩带领大批的禁卫军把国公府围住了时,心跳直往上飙升。
爽文宫廷侯爵·韩卓听到这个消息以为韩司恩一点脸面都不要,要抄了自己的家··整个国公府的人都惊动了,老夫人这时也不顾的身上不利索了,从梧桐苑几乎是一路小奔的走到了国公府门前。
柳氏、张氏和文氏这些妇道人家都有些慌张,更别提府上的那些小辈了,唯一还算镇定的算是韩明珠了··她不知道韩司恩想做什么,但知道绝对不会是来抄韩国公府的。
·韩国公府的大门被推开,韩卓看到韩司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禁卫军,他狠狠皱着眉头,还没有问话,就看到了被禁卫军压着的姬容和姬洛··韩卓心中甚是震惊,心道这两位皇子犯错也应该是关押到刑部,来他们国公府做什么·韩司恩没有理会国公府上所有人的震惊,他在韩卓面前,对高风沉声道:“把二皇子和三皇子带到方兰院的东厢房,禁卫军昼夜巡逻严加看管。
方兰院虽然小,但东厢房还有几间空房子,让两位皇子随意挑选着住,别怠慢了·每日饭食,我亲自去送,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接近两位皇子,违命者死·”·高风没敢多看韩卓韩国公爷那张漆黑如铁得脸,他忙应了下,问清楚了方兰院的位置,便带人下去了。
韩司恩道:“把人尽快安排好,我们还要请一个贵客前来·”高风忙说了声是,让人押着着姬容和姬洛离开了··等高风等人的背影消失后,韩司恩对着韩卓等人微微一笑解释道:“两位皇子犯了点错,皇上让府外进行看押,没什么好地方,就先把人看押到国公府上了,没什么问题吧。”
韩卓看着满院子的禁卫军,心里即便是千百个不爽,脸上也只能带着笑,道:“只要是皇上同意,没什么问题·”·韩司恩听了他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瞅了瞅韩悦忠、韩悦清这些国公府中的嫡子小辈,看似真诚实则讽刺的说了一句道:“这些禁卫军都是皇上身边忠心耿耿的人,皇上眼里揉不得沙子,见不得不学无术纨绔之辈,可不要丢了国公府的脸面。”
韩悦忠的神色陡然难看了几分,想张口说什么时,韩司恩已经把视线转开了·韩卓朝韩悦忠等人看了一眼,目光沉沉如有无限压力,这些年轻一代的小辈男子瞬间都说不出话了。
韩卓这个时候心里的慌张已经平息了,此时他脑中和心底隐隐有股兴奋·他在想,怎么让宫中的娴妃暗中查看二皇子和三皇子犯了什么错,皇帝震怒不震怒··大周几个皇子,如果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么皇帝厌弃了,那就只剩下大皇子和五皇子了。
大皇子只长个子不长脑子这是众人所知的事,那么就只剩下了五皇子姬怀·这样一来,姬怀成为皇太子甚至皇帝的日子岂不是指日可待·韩卓因为这个想法心情激动,他看着韩司恩,他不相信韩司恩会做出这种有利于国公府的事,但二皇子和三皇子被抓是事实,他闹不懂韩司恩这是在做什么。
韩卓能想到的事,其他人也想的到·宫里的韩芸在听到这个两位皇子被禁卫军看押了的事,心中一愣,而后也是大喜·她想让自己沉静下来,但是兴奋之下,怎么都没办法沉静。
她没有韩卓考虑的那么多,她想的是,这几天要怎么样不动声色的让姬怀在皇帝面前多走动走动,皇帝直接封姬怀做皇太子更好··太后宫里倒是平静,只是在听闻此事时,太后打碎了一个茶杯,而后宫殿里恢复了平静。
后宫唯一闹腾的是姬容名义上的母妃,石贵妃··她在听闻消息后,立刻前去拜见皇帝,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并没有见到皇帝,被元宝打发掉了··石贵妃并不是真心想要个结果,她对这个养在自己膝下的孩子有疼爱也有愤恨,感情很复杂。
但姬容被抓,她还是要做一个样子的,姬容是她名义上的儿子··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在确认了韩司恩把人带到了国公府时,大手猛然拍了下大腿,纷纷觉得自己真相了。
很多人觉得韩司恩这是和韩卓在唱双城记,两人私下里明明是穿一条裤子的父子,在外人眼里还特意做出父子不和的样子,是故意想要迷惑他人,让人放松的··这不,父子一联手,当朝两位皇子都成了阶下囚,现在整个后宫只剩下五皇子姬怀了,这韩国公府明显是要发达腾飞了。
至于大皇子,这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是没有几个人想起他的··@@·众人的种种猜测,韩司恩是不理会的·在高风安排好两位皇子的住宿后,他朝着韩卓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道:“父亲,我和高副统领奉旨有案子要去查,就先告退了。
两位皇子那里请父亲严加约束府上之人不得靠近,要不然就是孩儿也没办法的·”·众多禁卫军双眼之下,韩卓憋着气,嗯了声··韩司恩感受到他的诚意后,心情愉快的带着高风离开国公府直奔白府去了。
白府上的下人看到韩司恩带领着禁卫军把白府围了时,有种宿命的感觉··这个以抄家出名的世子,第一次来他们白府没有抄家,他们还以为自己躲过去这场劫难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没有逃脱掉韩司恩的魔掌。
韩司恩让高风把白府围了之后,就让高风带人去寻白恩,自己面对着白俊涨红脸的怒气·不过,他没有拿韩司恩枉顾圣意抓人来说事了··毕竟这次前来白府抓人是有皇帝的圣旨的,韩司恩并不是像以往一样先抓人后上报。
皇帝圣旨上写的比较模糊,只说白家大胆,其余的没说什么·白俊死死的盯着韩司恩手上的圣旨,脸色有些灰白,最终他闭着眼一句话没有说,颇有种认命的姿态。
韩司恩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高风在把白恩带到韩司恩面前时,白恩满脸惊讶,根本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白恩的母亲王氏第一次出现在韩司恩面前,她尽量保持着自己的仪态,但脸上还是克制不住的流露出一丝慎重。
韩司恩看了看白恩,又看了看这座白府,最后他看向白俊,神色似笑非笑道:“白大人别误会,皇上并没有下旨抄白家,只是贵府上的白公子和宫中的一桩案子扯在了一起。
涉及到了皇家此乃大事,这些日子要委屈白大人和贵府上的任何人,不要随意离开·等案子查清之后,本世子亲自送白公子回府·”·爽文宫廷侯爵·白俊沮丧着脸没有吭声,倒是他身边的王氏听了这话,脸上的惊恐一闪而逝,她上前道:“你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这个他自然是指白恩了。
韩司恩看向王氏,语气淡淡:“带到他该去的地方·”而后他挥手,让高风把白恩带走··白恩除了一开始的惊讶诧异,此刻表现的倒也沉静,他朝白俊和王氏行了一礼,温声安慰道:“孩子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现在只是配合世子查案,父亲和母亲不必挂心。”
王氏和白俊的脸色都十分难看,尤其是王氏,对着白恩张了张嘴,但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韩司恩没有让他们继续表现亲情,直接带着白恩离开了。
·等把白恩带出了白府,韩司恩对着高风道:“禁卫军看守着白府,严禁任何人出入,找人盯着白夫人·”·高风点头··韩司恩说这话并没有避讳着白恩,所以白恩一听这话,便挣扎起来了:“韩司恩,你这话什么意思”·韩司恩看着他,眼睛里有些许的同情,他叹息一声:“什么意思,白公子很快就知道了。”
白恩狠狠的皱着眉头,然后他郁闷的发现,自己被韩司恩带到了韩国公府··更让他郁闷的是,国公府重重禁卫军把守的地方,里面站着脸色黑腾腾的二皇子和三皇子。
而两位皇子看他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好··第93章 ·韩司恩把白恩送到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靠在一旁一脸兴趣的看着用沉默表达不满的三人··二皇子对白恩和姬洛的态度不好,那倒也在情理之中。
现在这事从姬容的角度看来, 完完全全就属于天降横祸··为此, 在白恩到来后,姬容是毫不顾忌的用眼睛上上下下的把白恩梭了一遍·一开始他还真没有发现白恩和皇帝哪点相像,但不知道是姬洛的话深入心底了还是姬容自己心底有异样, 总之没找到相同点他有点不甘心,最终在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打量一番后, 姬容终于发现白恩的鼻子有两分像皇帝。
而且让他惊异的是,发现了这个, 姬容怎么看白恩都有皇帝的影子·他为此感到更生气了,这么点相似的地方,姬洛还真能发现, 难不成是天天盯在人家脸上看的。
不过转念想到姬洛发现白恩和皇帝相似, 是韩司恩无意中提醒的·姬容心中的怒气大部分都转移到韩司恩头上了··他觉得韩司恩就是衰神附体,沾着谁谁倒霉。
其实这事要放在其他皇子头上, 姬容乐的站在一旁看笑话·事情不到自己身上,他还是那个虽然身体不好, 但在世人眼中风光霁月满腹经纶的二皇子··现在, 无论是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的姬洛,还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白恩,又或者是这场事件里充当搅屎棍韩司恩, 姬容统统都放在心底了, 狠狠给他们记了一笔, 等打算日后和他们算账。
也许,有人会觉得姬容这是在迁怒,但姬容在心底怒气腾腾的表示,迁怒怎么了,他还真就是迁怒了··姬容澎湃的心情韩司恩听得耳朵发麻,对他心底想把自己和姬洛活剐的心态,韩司恩表示,其实也能理解。
毕竟只差一步就要站在金字塔顶,准备迎接万丈光芒的人,突然被人抓住了脚踝,走不动了··成功在眼前,被人生生扼杀,心中有所愤恨,也是人之常情·所以对于姬容,某种程度上,韩司恩觉得他的点有点背,碰到了自己。
而姬洛对白恩不待见则是太正常了,前世白恩是他的仇人,这辈子白恩的存在说不定和他父妃的死有很大关系··以前没有撕破脸时,姬洛对着白恩还能假惺惺的笑出来。
现在他已经把心里话捅破了,让他对白恩端起好脸色,在姬洛看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大家现在都被困在这小小的厢房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但好在脸皮已破,日后光明正大的监督着,也有话头了。
最无辜的要属白恩,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当朝两位皇子对他这么芥蒂·他在这场事件中是单纯的,心里是真不明白的··在姬容和姬洛视线的反复扫视下,白恩尽量保持着自己身为贵公子的风范,他轻轻握了握自己的手心,微微错开眼,缓缓看向韩司恩,竭力保持语气的平静,道:“韩世子,你把我带到这里是什么意思”·韩司恩站了好大一会儿了,看到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了,他站直了身躯,随意弹了弹手指,笑意然然的看向白恩,无辜的回道:“没什么意思,只是三皇子怀疑你可能是皇上的亲生儿子,二皇子代替了你的位置。
不过三皇子后来自己又否认了这个说法,毕竟你和二皇子的年龄不那么相符合,所以他又怀疑你是皇上的私生子·皇上听闻有此异事,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总是要查清楚的,毕竟你和皇上的面相有两分相像的。”
白恩被韩司恩这一番话给直接砸晕了,他觉得韩司恩说出来的每个字的意思他都能听得懂,但是这些字的意思放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他满脸疑惑震惊的看着韩司恩,又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姬容和姬洛,不自觉的问出口:“你在说什么”·姬容也没想到韩司恩会把这等大事直接说出来,他看着韩司恩说了句:“你疯了吗”像这种涉及皇家的秘事,不应该是悄悄查清楚之后,在下定论吗·韩司恩没有证据就敢开口,实在是让人很生气。
姬容的气愤姬洛倒是没感觉出来,他是跟韩司恩在江南混过一段时间的,韩司恩做事的手段粗暴到什么程度,他是知道的·只是这么粗暴的事情临到自己头上,会让人觉得有那么点无力。
韩司恩定定的看着茫然无措的白恩,突然问道:“白公子,这么多年了,白大人和白夫人对你的态度你就没有感到有什么问题吗”·姬洛因这个问题而抬头,他也是在见过白俊之后,更加确认白恩和皇室有关的。
白俊对待白恩这个儿子,虽然表现的非常慈爱,但还有一丝刻在骨子里的畏惧··这不该是一个父亲表现出来的,除非这个儿子身份特别··爽文宫廷侯爵·而且,由此可以联想到当年白家发生的那些破事。
为什么王氏这么轻易的上位,为什么白俊宁愿让自己亲生儿子受委屈,也要认下白恩这个儿子··姬洛能想到的,姬容也能想到,不过他站在事外,总觉得这事有些牵强,毕竟一个男人的妻子和别人生下了孩子,就算这个别人是皇帝,那这个男人未免太大肚了,这么轻易接受了这个孩子不说,还对这个孩子特别的好。
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给忽略了··想到这里姬容又有些生气,他这完完全全是站在白恩是皇帝私生子这事上考虑这些事的,自己竟然这么快就接受这个事实了,虽然有利于他查清此事的真相,但还是感到很憋屈。
白恩脑袋懵懵的,韩司恩的话让他心里一抽,整个人都有些懵逼的··很早以前,白恩就发现他们家的气氛有些古怪,他父亲和母亲之间很生疏,平日里根本没什么交流,一点都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白俊为了他母亲把原配都给气死了。
他父亲看向他的眼神非常复杂,而他的母亲每次见他,都非常的规矩,教导自己礼仪时,非常的严厉,但平日里对他却是有求必应··他母亲很少出白府,名义上是身体不好,但白恩知道,他母亲的身体非常的好。
·以前他想,也许母亲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所以不愿意出去,以免尴尬··现在,听闻韩司恩这么一说,他心底隐隐有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太过可怕了,白恩一点都不想承认。
白俊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父亲,虽然白俊对他感情复杂,可白恩还是记得,儿时自己生病,白俊慌张抱着自己的样子,那脸上的感情,怎么可能是假的··而自己那个端庄到了极致的母亲,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他一点都不相信。
看着白恩胡乱的摇头,脸上平静被慌张代替,姬容和姬洛心底都有自己的想法··韩司恩没想过一次把人逼死,看到白恩流露出自己想要的神情,他垂眼淡淡道:“白公子心思乱也实属正常,今天二位皇子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吧。”
姬容难以置信的看向韩司恩,眼神里流露出:就这样,怎么不趁热打铁,继续审问的疑惑··韩司恩对着姬容微微一笑,毫不客气的转身离开,把三人当事人留在了这里,给他们留下了充足的时间,让他们相互伤害去。
姬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一阵扭曲,韩司恩这么做,好比是在听书,听到最关键最引人的段落,说书人突然拍了下醒木,抑扬顿挫的说了句欲听后续如何,且听下回讲解。
韩司恩不愧是大周第一招人嫌的人物··姬洛对于韩司恩的离去没有理会,他死死的看着白恩·白恩从失态中回过神,看到姬洛的神色,心情十分糟糕··不过院子就这么大,也就只有三间房子的空地,正好住下三个人。
白恩走到哪里姬洛的视线就跟到哪里,仿佛准备用视线让白恩给他一个交代,白恩被盯得心头火气直升··只是姬洛到底是皇子,白恩只能双手掐在手心里,自己随意挑选了一间屋子,把门哐当一声甩上了。
这原本是极失礼,放在往日,这是要治罪下天牢的··但此时白恩的脑袋一片空白,想到姬洛给自己扣上的这个皇帝私生子的屎盆子,白恩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没有杀了姬洛,那是他没能力··@@·韩司恩在离开后,出了一趟国公府,他前去了白府一趟,把白府这些年的人情往来名册全部都给拿了回来,做做样子··韩国公府被重兵围着,最近府上所有人都十分安静,没有什么事连府门都不出了。
就如同韩司恩在皇帝面前保证的那样,三人每次三餐都是他亲自送去的·第一天,三人都是一口饭都没吃,韩司恩也无所谓,喊了三次,实在没人吃,就把饭食又提走了。
第二天姬容先软化,姬容觉得自己身体不好,没必要这样表示自己的不满,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姬洛是第二个吃东西的,他不吃完全是心里事装的太多,没胃口。
但没胃口了一天,第二天还是饿的··白恩忍了三天,三天后,韩司恩请了个大夫给他开了药方,强制让人给他灌了一碗药,当天中午,白恩就喝了一碗粥··看到三个人都老实了,韩司恩满意了。
然后他放心的把姬洛和姬容的府邸给掀了一遍,有些事从下往上查,不一定摸得着头绪,但是从上往下查,说不住就有意想不到的发现了··就好比姬容,没人想到他会和江南水患案子有关系,所以从江南水患案往他身上查,根本查不出什么。
但是放开一切,只查姬容这个人,那就要查姬容所有的关系,和什么人来往过,到过什么地方,这样,有些事就容易查出来了··只是,韩司恩并没有直接把姬容和太后之间的关系捅到皇帝面前,他第一个推出去的人是石家,也就是皇帝的外家。
理由是江南金矿开采的案子,韩司恩知道自己这样会冒犯到当朝太后,可是他乐意,他觉得向世人公布这种高难度的事实真相很有趣,也很有挑战- xing -··第94章 ·皇帝召见韩司恩时, 还以为那个真假二皇子,或者自己私生子的事被他查清楚了。
其实从皇帝内心深处来讲,他这么大年纪了, 被自己儿子闹腾出这么一场戏,还牵扯到自己的另一个儿子和一个还算受待见的臣子, 他对这件事的态度非常的难以衡定··有种既希望知道事实真相,又有点不想知道的样子, 皇帝总觉得这件事弄到最后会是一场难以收拾的局面, 所以他很矛盾。
但最终理智战胜了一切, 他觉得不管真相如何,他作为一个皇帝都要知道,所以在韩司恩求见时, 他宣见了··韩司恩拜见皇帝时,看到皇帝跟前服侍的是安琪, 而非元宝, 他心中微微讶异了下, 不过神色并未有丝毫变化。
倒是安琪静本是悄悄的站在那里, 但她看向韩司恩到来时眸子瞬间微亮, 带着好奇和打量, 虽然只是一刹那的失神, 但这生动的表情在情绪不外露的安琪身上,就如同一道光, 格外的惹人注目。
爽文宫廷侯爵·皇帝注意到安琪的异样, 微微皱了下眉, 看向韩司恩的目光有些郁闷,他道:“怎么事情查清了”韩司恩把姬容和姬洛府邸掀了一遍的事,他早就得到消息了。
不过据高风奏报,这两位皇子府上虽然都有些小瑕疵,但大过没有,还算是比较干净的,就是不知道韩司恩查出了什么··韩司恩被皇帝这么一眼扫视有些无语,他心底觉得自己颇无辜,这安琪明显的是听太后的话,想找他麻烦的。
只是皇帝没有读心术,听不到自己身边的人对他用的那些心计··只是韩司恩这时已经原谅太后了,经过今天,太后和他之间就是明晃晃的有仇了·所以太后想找他的麻烦转移众人的视线,就找吧。
无论出什么招,他都接着就是了··韩司恩心里这么无礼的想着,面上十分恭敬回应皇帝的话,他说:“皇上,微臣本来是奉旨查二皇子、三皇子和白公子之间的事,但是在查证过程中,微臣发现了江南金矿案的线索。”
皇帝一听江南金矿案的线索,脑子里立刻收起了心思,把姬容和姬洛都遗忘在一边了,他不自觉的直起身子,语气有些威严道:“你查到了什么”·韩司恩看了一眼低眉垂眼的安琪,表明了自己并不信任她,但嘴上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他说:“回皇上,微臣这些日子一直让人盯着京城所有赌坊查访金子的来源。
前些日子微臣在查白家的消息时,得到消息,有人在赌坊里用了金子,用金子之人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经过微臣细查,发现金子几经辗转,是从石家一个庶子手上流出来的。”
“石家”皇帝心中一惊,猛然想到了当初韩司恩的名声第一次响震京都时,是查抄了吏部尚书李忠的家,不但从看似清贫的李家查抄了几百万两银子,还从李家回的几封书信。
·书信虽然模糊,但里面用词明显是和朝堂上的某位皇子有关··而吏部尚书李忠的儿子李钰,又和石家的石蕊结成了连理·后来李家众人包括石蕊都被他流放出去了。
皇帝当时也怀疑过石家和李家有勾结,想暗中支持哪个皇子·但是石家表现的非常坦荡,暗中查了很久,除了查出石家因为石蕊的缘故过分看重李钰,曾经为李钰收拾过几次烂摊子之外,其他有关朝堂的事,两家并没有过深的接触。
皇帝拿到消息后,虽然还没有完完全全放心石家,但到底先把他给放下了··现在猛然听到私采金矿的事和石家有关,皇帝心中猛然一惊··李家、石家、信、皇子和金矿,这些事单看并没有什么牵扯,但是联系到一起总是让人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只是他们之间的接触自己并没有查到一丝,那是不是说明,有一只更大的手帮他们遮盖住了想到这里,皇帝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曾经一手遮天的太后。
曾说过,皇帝儿时对太后是非常畏惧的,在他成为皇帝后,感到太后的权利过大,自己处处受到桎梏,在自己有王瑛在身边后,对权势的渴望终究抵过了对太后的畏惧,因而对她开始表现出抗拒。
当时若不是太后主动退一步,把手中的权利都让了出来,他们母子二人说不定就会因此弄得两败俱伤,凭白欢喜了其他人··现在从石家的事情来看,说不定太后在这里面还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由太后身上,皇帝又联想到了宫里的贵妃·贵妃出自石家,是当年太后亲日选入宫的,太后想让下任帝王流淌着石家的血,用意稳固石家世代荣华··但皇帝不乐意,皇帝当年一心想让自己和王瑛的孩子做下任皇帝,石家因为太后过于强势的缘故,他根本不想让他们太膨胀。
所以石贵妃入宫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后来石贵妃大概自己也明白了皇帝的心思,便歇了有自己孩子的心思,直到姬容出生··姬容的母亲难产后,石贵妃提出了收养姬容。
姬容因为在娘胎里呆的时间有点长,生下来身体就虚弱的厉害,御医是拼了老命才把人留住··当时石贵妃跪在地上,说由于自己身体的缘故终身不能有孩子,祈求皇帝把这个皇子留在她身边养大。
皇帝当时心就软了那么下,加上太后难得示弱,就把姬容放在了石贵妃名下·好在,石贵妃名下的姬容身体一向虚弱,自幼便醉心诗词歌赋,对皇位丝毫没有觊觎之心。
皇帝对他倒也有了两分可怜之心··当然,皇帝不是没有怀疑过石贵妃收养姬容的用意·他也暗中防备着石贵妃·所以宫中的御医对姬容身体的诊治,他比谁都清楚,至今姬容身体状况每月还是会准时呈现在他御案前。
姬容身体不好是真的,但如果里面有其他文章呢·皇帝由着这些事越联想,心里越没底·他因当年石磊的救命之恩,心里一直觉得亏欠自己的外家,所以即便和太后有隔阂,对外家也很宽容。
最关键的是石家很小心,没弄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这些年朝堂上也低调的很,皇帝没抓住过什么把柄,与其说是宽容,倒不如说是没看在眼里··但是现在看来,在石家眼里,他这个外甥皇帝,比不得后宫太后贵重。
想到这里,皇帝冷哼一声,道:“韩司恩,此事涉及甚光,不比你往日儿戏·你手中若无证据随意诬陷,朕可不饶你·”·“回皇上,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除了石家庶子,所有和金子有牵扯之人,微臣都已控制起来了。
就像微臣早些日子所说,私采金矿之事败露的太迅速,那些金子定然还留在京城·而且那些刺客也和金矿有关,弄不好就是有人在用金子养兵,微臣觉得应该加强宫中巡逻,把城外羽林军调入城内,以免发生祸端,同时要把石家控制起来,以免走漏不该走漏的风声。”
其实韩司恩知道,这辈子太后那边先是因为自己查抄江南官员无数,而伤了元气,加上开采金矿日子实在是太短,就被自己截胡了·不像上辈子那样,默默的把金矿给开采个底朝天,现在她手上能用的金子并没有多少,说用金子养兵有些夸大其词了。
最关键的是自从他把姬容、姬洛和白恩关押之后,太后在宫里就被动的很,她就算是有兵无数,师出无名之下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他又已经提醒了皇帝,皇帝心里有所怀疑,自然会加重对太后的看管。
现在只要把太后隐藏最深的爪牙石家给砍了,太后那里就更加不敢乱动了··爽文宫廷侯爵·只是这话他不便说的太清楚,只好用金子养兵来说事了·毕竟皇帝始终是皇帝,没道理喜欢有一支自己看不见的刺客队伍,时时刻刻想着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
皇帝果然如同韩司恩所想,脸色铁青,他冷哼一声,扔给了韩司恩一块令牌,咬牙切齿道:“你说的有道理,私采金矿罪大恶极,既然此事和石家有关,那就先把石家给看管起来吧。”
皇帝并没有说直接把石家所有人下大牢,在某些方面,皇帝虽然看似把朝堂弄成了自己的一言堂,其实他还保持着自己的年轻时的优柔寡断··很多事,皇帝自己可能知道,但是在没有实质上的证据,他便放不开手脚去把人给下天牢,皇帝总想着自己在史书上的留名,是个明君而不是暴君。
但人到中年,他又想把心底的一些想法给实施出来·所以,韩司恩出现的刚刚好,有戾气,有杀气不怕死,还有和家族不和的把柄在手,让他成了挡在皇帝身前最光明正大最完美的一把刀。
韩司恩对皇帝并没有报太多希望,因此也没有太多失望·于是他应下皇帝的要求,便起身离开了··皇帝有些疲惫的挥手让他退下,韩司恩转身离开·在走出宫门时,韩司恩觉得这个皇帝最大的幸运,大概就是遇到了死不成的自己。
要不然,谁能知道皇帝死后,未来的大周朝,谁会坐上那个四不靠边的宝座··@@·韩司恩拿着皇帝给的令牌,很快召集了皇城的一批禁卫军,把石家给围了·不过这次韩司恩并没有进石家耀武扬威,而是吩咐禁卫军把人看管好之后,自己就回国公府去把这个消息分享给里面三位客人去了。
韩司恩回到国公府时,还没有换衣服去看望三人,高风就苦着一张脸来见他来了,说是二皇子、三皇子和白恩,今天在韩司恩进宫后,因为一个馒头,突然各自脾气暴躁起来,三人相互打了一架。
“谁受伤了”韩司恩面无表情的问道··高风苦哈哈道:“脸上都受了点伤·”他是没想到,看似文弱的二皇子,在被人踢了一脚之后,也能放下脸面,下手拽别人的头发。
·“请大夫过府给他们瞧了吗”韩司恩冷静的说,三人都很憋屈,心里的火气都很大,他以为第一天就会打起来,没想到今天才打。
出了这事,韩司恩是懒得去见三人了,他打发了高风,便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他在房内刚刚闭上眼,感到有些冷意,睁开眼,看到了站在窗户边的白书··第95章 ·白书看着韩司恩,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无言的不知所措。
那天韩司恩光明正大的带领禁卫军把白府给围住, 把白恩带回韩国公府, 白书心中诧异便准备来寻韩司恩, 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的哥哥白文瀚阻止了他, 而且严禁他和韩司恩再进行接触。
当时白文瀚的表情是从所未有的肃穆, 他看着白书,语气沉重的说道:“白家被禁卫军看守着,虽然将军府现在没事, 但并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事·我们就算和白家分开了, 但在外人眼里,我们还是白家的子孙后代, 如果此事涉及重大, 我们两个也逃脱不了。”
说道这时,白文瀚又苦笑了下,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脸上的伤疤随着他的肌肉来回浮动,看上去有些可怕··白文瀚一脸愁绪:“虽然不想做最坏的打算,但我想韩司恩既然这样堂堂正正的把白家围了, 又把白恩带走, 那说明他手上有白家重大的把柄。
这个把柄弄不好就会要了白家所有人的命,包括你和我·你是唯一一个和韩司恩接触比较多的人, 在没有弄清楚白家到底犯了什么事, 你最好不要再去找他了·被人发现了, 韩司恩说不准会背上私会嫌犯家属的罪名, 你也会被其他人说成是行贿韩司恩。
暂时不要见面了,对你对他都好·”·白书其实心里明白白文瀚说的这些,但当时听说了这事,他还是下意识的想去找韩司恩··后来他按耐住了前来寻韩司恩的念头,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韩司恩的动作越来越大,直到今天他带人把石家给围了。
白文瀚听说后,脸色越发的沉重,白书的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白书知道白文瀚和他不一样,他离开朝堂离开京城,一辈子在深山老林打猎也能活的好好的··但白文瀚有一颗为民的心,他从最底层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的位置上的,他见过边关最血腥的战事,知道边关最贫穷的生活。
他有军功在身,受皇帝器重,唯一不顺的可能是婚事,但这点白文瀚根本不在乎·他现在能护着自己的弟弟,白家又拿他们没办法,表面上别人得尊着他,这样就很好。
只是如果他就被白家的那些破事给连累了,那对白文瀚来说绝对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这并非是白书胡思乱想,最近皇帝对白文瀚几乎是冷处理,不召见也没有其他言语。
京城早就因为白家的事,对白文瀚风言风语了··今天,在白文瀚得知石家被韩司恩围了之后,他和自己下属说话时那种凝重到了极致的表情,让白书心里有些乱··他再次偷偷溜出了将军府,到了韩司恩面前。
其实以他的武功,他隐藏在暗处,偷偷打探韩司恩这边的消息是最明智的·但白书不愿意这么做,面对着自己心中唯一一个朋友,白书觉得自己总要坦坦荡荡才好。
所以,他就这么出现在了韩司恩面前··韩司恩看到白书出现眼皮掀了掀,而后他拢了拢自己的衣衫,用以遮挡那股轻微的寒气,嘴上则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他这话在白书耳中好像有些责备的意味,若是他人定会把这事放在心上里的,但白书不同,他在韩司恩面前向来憋不住话,于是便闷闷道:“你也不想我这个时候出现吗”·白书闻言头瞬间像是熟透的麦子耷拉下来了,他有些郁闷的小心瞅了一眼韩司恩,心想,他哥白文瀚不让他来,韩司恩不想他出现,那他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韩司恩的神色微顿,也许连白书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在心里出现这个念头时,带了一丝说不出的委屈。
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本来是个心肠极硬的人,搁着别人,不管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和难受,他眼皮都不会动一下,直接就把人给打发走了··但是在他不经意的看到白书的双手,想到那手曾为自己挡过剑流过血,血随着雨水一滴一滴落在自己眼前,滴落在地上,染红了地面。
想到那个场景,韩司恩心里一阵烦闷、·他伸手揉了揉有些泛疼的脑子眼儿,语气微缓两分,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我现在负责白家和两位皇子的案子,你若是被人看到了,对你和你哥会有影响的。”
白书倒也伶俐,立刻抓住自己韩司恩话里的漏洞,他本能的想问心底埋藏了很久的话:“二位皇子被困国公府,真的和白家有关”但是话到嘴边,他想到了韩司恩的立场,怕他为难,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韩司恩本来在等着他的问话,但是在白书沉默了时,他微皱了下眉头,定定的看向白恩,许久后,韩司恩笑了··在白书眼中,韩司恩眉目本是冷练,此时嘴角含笑,笑意从嘴角缓缓爬入眼眸之中,冲淡了里面的冷冽,端的是昳丽之容,举的是贵气之姿。
白书就这么愣怔的看着韩司恩的笑容,这是第一次,韩司恩在他眼前笑的像一个真正鲜活的人·白书冷不丁的想,要是这人要是一直能这么笑,那该多好··韩司恩收起笑意,他语气轻淡,道:“两位皇子所犯下的事,的确和白家有关,事情虽然还不明朗,但可以预见的是未来肯定会牵连到白家,白家中人也包括你和白文瀚。”
说道这里,韩司恩停顿了下,他不自觉的抿了下嘴,叹息般的说道:“不过你放心,真到了那一天,白家我保不住,但是你和白文瀚,在皇上面前,我一定会保下的。
你的救命之恩,我一直记在心底,恩情相抵也好·”·这话放在被人身上说出来,也许只是随口那么一嘴,但白书知道韩司恩说出来,那心里肯定是真心的··但白书觉得韩司恩这话极为无情,似乎根本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那般,他上前一步死死的皱着眉头,道:“我不是因为这个前来的。”
韩司恩扬眉看向他,表情似乎在说你不是为了打探消息你来这里做什么·白书心底有些尴尬和委屈,他是想打探消息,但是,但是他也没有想过拿以前救命之恩让韩司恩为难。
韩司恩能说的话,他就问就听,不能说的话,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要靠着自己身后的武功去听··要不然,他私下偷听谁能知道又何必这么出现。
韩司恩这么想他,实在是让白书很生气,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见韩司恩面前常常带笑的白书,突然冷下了脸,他双眸如同一把冷剑,直直的刺入了韩司恩的心底,然后他抬起手,朝韩司恩拍去。
@@·正在院子里做活计的沉香和云芝,突然听到了韩司恩房内传来嘭的一声巨响,随即是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的乱七八糟的哐当声··两人面面相觑,放下手中的东西,忙起身朝着韩司恩房间走去。
站在门口,沉香深深吸了口气,她敲了敲门,小声的喊了声:“世子”·里面没有声响,沉香甚至没有感到人的呼吸声,她忍了一下,实在忍不住想直接推门而入时,房内终于传来了韩司恩冷淡的声音:“进来收拾下。”
沉香和云芝推开门,掀开帷帐,只见房内的窗户敞开着,冷风往里面直入,让房内泛着凉意··韩司恩一人斜靠在床边,眉眼冷凝,而他脚边掉落的是碎了无数块的桌子,还有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云芝和沉香麻利的把这些东西都收拾起来,没人敢问韩司恩这房内出了什么事,地上的一切是怎么弄的··@@·高风觉得韩司恩的心情可能有点不好,要不然也不会突然出现在东厢房,把脸上有伤口的两位皇子和白恩狠狠的嘲讽了一顿。
姬洛脸上除了细微的手爪印子,还有两个很深的乌紫痕迹,看得出下手的人真的很用力·白恩下巴青了一块,额头上方的头发还被扯掉了一缕,容颜立刻降低了三分,而姬容的脸上的伤是最少的,只有鼻子上和眼角红了点,但他表情是最难受的,毕竟有人打架会专找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出手。
姬洛毕竟多活了一世,也和韩司恩共事一段日子,对他的冷嘲热讽算是有点免疫力·姬容和白恩第一次被人当众这么说道,加上浑身泛疼,脸上很是挂不住··韩司恩看他们两个怒气腾腾的模样,冷哼一声,道:“这是国公府,不是你们家里的后院。
你们现在的身份都是嫌犯,不要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和公子·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一个馒头打架吗今晚的馒头管够·”·一旁站着的高风十分尴尬,他觉得看韩司恩的模样,若不是三人身份不一般,说不定连馒头都没有了。
而且大家心里都清楚,三人打架并非真的因为馒头,而是被困在这里太憋屈,找不到东西发泄,所以借着多出来的那个馒头争夺起来··争夺着争夺着,心底的怒气也争出来了,就打起来了。
现在被韩司恩这么一说,好像他们没吃过馒头似得··姬容和白恩立刻决定,今天的馒头晚宴,自己不吃了··韩司恩不用听,从他们脸上就可以看出他们的打算,他冷笑道:“不吃晚饭可以,为了不让皇上觉得我是在虐待三位,那我可要请大夫来,给你们灌下营养药汁了。”
没人喜欢那黑漆漆又苦涩无比的东西,姬容冷下脸道:“韩司恩,你别太过分·父皇让你查清事实真相,不是让你在这里耍威风·再者,你总要记得这世上有一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姬容的话说的挺- yin -冷的,但韩司恩一点都不怕,他嘲讽的淡笑道:“要报仇,也要能等到那一天才好·”·韩司恩知道三人被他困在这里,消息不是很灵通,于是他幸灾乐祸的看着姬容,轻吹了一下手指,慢声道:“二皇子大概还不知道,今天皇上下旨把石府给封了,罪名是石府私采江南福禄村金矿。
你说,石府私采金矿这天下谁收益最大皇上现在又最恼恨谁”·“你说什么”姬容猛然起身,一脸惊悚道:“石府私采金矿”·爽文宫廷侯爵·白恩听到这个消息诧异的看向姬容,而一旁的姬洛若有所思的看着变了神色的姬容,心底也有些惊讶。
第96章 ·姬洛三人各异的表情和心里活动很好的愉悦了韩司恩, 他看着神色不断变幻的姬容, 缓缓道:“二皇子虽然是贵妃收养的孩子, 但是贵妃这些年膝下毕竟只有你一个孩子。
石家自然也是二皇子的外家, 石家私采金矿, 不是为了二皇子你, 难不成是为了别人”·韩司恩这话落在姬容耳边,让他耳边轰隆隆直响,整个人都有些晕了。
姬容身子摇晃了下,又死死的站定,他的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太后和石家这几年向他私下表明过态度,很多他都通过太后和石家了解过, 甚至有些朝中大臣都是通过石家认识的。
就好比上次江南水患,当时的御史就是在石家的示意下要求皇子同行的·那时石家已经偷偷向他表明态度一年多了, 也做好了支持他为帝的心态··江南水患之事爆发, 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
当时宫中的太后和石老侯爷都说这是一个建功立业, 且在朝中崭露头角的好机会··他身为皇子,如果把江南水患查明,皇帝那里定然会留下个好印象,对日后名正言顺的成为太子十分有利。
只是石家还没有好好运作, 皇帝便有了让韩司恩前去江南的想法··石老侯爷觉得韩司恩做事手段太粗暴,在京城就这般嚣张, 那离京这么远, 遇到此类事, 出手定然比这更难以收场。
如果他跟去, 非常容易在韩司恩冲到最前面得罪人时,自己不但得到功绩还能得到好名声··当时按照石家的安排,老御史在朝堂上提出韩司恩未经历练,一个人前去江南怕压不住,所以请求派遣皇子跟随。
姬容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他虽然身体不好,但是有人在朝堂上运作,后面的事就会顺理成章了,其他皇子那里根本不足为惧··但是当时朝堂上出现了点意外,等他在进宫后,按照自己和石家商量好的,站出来表明自己想要前往江南的态度时。
朝堂上石老侯爷突然晕倒了,别人不清楚,姬容却是清楚的,石老侯爷在晕倒时,向他悄悄打了个手势,让他不要在争着前往··所以最终前往江南的事落在了姬洛头上。
后来石老侯爷告诉他,本来想让他前往江南弄出点名声的,但是韩司恩在朝堂上质问御史的那些话,完全抹去了前往江南皇子身上的功绩·跟着前去不但不能立功,说不定还会惹一身骚,就果断的阻止他了。
事后,韩司恩在江南的所作所为也的确让姬容心惊,不管怎么说,这对一个想要当未来皇帝的人来说,这么嚣张做事怪得罪人的··跟着前去的姬洛和姬越虽然没怎么出头,但朝中很多大臣对姬洛这个三皇子也暗中不满起来,觉得他连一个世子都压制不住,难当大任,有好几个不轻不重的朝臣都是因此直接倒向了他。
至于姬越这个雍郡王世子,从江南回来后在京中低调的几乎没人想起他的名字了·这越发证明当初石老侯爷阻止他是对的··姬容对此一直有些得意,觉得这是老天的安排,让别人在江南出力,他在京中得到势力,稳固自己的势力。
至于江南私采金矿案,他自然是有所耳闻的,当时韩司恩查到此事后,递折子入京,惹的京城文武百官对此事噤若寒蝉··宫中的贵妃还特意宣召他入宫,交代他,不管是谁,牵扯到私采金矿的事情中,就属于用心不良,皇帝肯定会震怒,他作为一个皇子一定要保持自己往日的、平和的心态,不要对此事过度关注。
这些年他虽然在宫中贵妃名下,但贵妃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的,这次能交代他一番,让姬容觉得贵妃心里还是有他这个养子的··贵妃这样的态度,肯定来自石家,他心下十分感激石家做的一切。
当时他以为石老侯爷这是在担心自己过度关注这事,会引父皇怀疑他和金矿案有关,心下甚是感动··更加觉得石家虽然不是自己嫡亲外家,但对自己的事还是上心的。
不过即便如此,江南金矿案毕竟牵扯到一个两江总督,他还是关注了下周马安的结局·至于江南金矿案悬而未决,他事后并没有过多关注了··说起来江南金矿案事发到现在,已经有那么几个月了。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是石家在私采金矿,可是,在此之前,他根本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怎么可能是石家如果真是石家,那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一丁点消息姬容心中疑虑越大,恐惧的情绪随之漫上心头。
他脑子里不禁在想,石家和宫里的贵妃太后真的是想帮助他登基为帝吗如果是真的,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如果不是真的,那石家私采金矿是为了谁·难不成姬容的眼睛不自觉的看向白恩。
姬容这个时候在想,白恩如果是私生子,那他的母亲是谁难不成是当朝贵妃·姬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看向白恩的眼神更加不善起来。
他如果真被贵妃和石家这么当傻子利用了,那他就是死,也不会放过白恩的··白恩被姬容的眼神看的狠狠皱起了眉头,他不甘示弱的朝姬容瞪了一眼··白恩心中甚是委屈和惊恐,什么江南金矿案,什么真假皇子、私生子。
这些明明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白家的人,和皇家没什么关系··姬容因白恩恼怒的神色收回视线,他知道自己失态了,可是刚才的恐惧让他即便是失态也不得不多想。
不管白恩是不是和石家有关系,现在他是贵妃明面上的儿子,是石家的外孙子·石家江南金矿案事发,那他父皇第一个先怀疑的就是他··不过姬容转念又想,也许是韩司恩故意欺诈自己,才这般信口开河的,石家根本和金矿案没有任何牵扯。
姬洛则因为姬容的神色和韩司恩的话,心中微微一动,他看了一眼白恩和姬容,心中突然想起了宫中记载,他的父妃王瑛死后,太后在和皇帝关系急剧恶转,两人关系最恶劣的那几年,太后曾出宫在西山皇家别院小住,当时宫中贵妃是陪同的,难不成白恩是贵妃的儿子·可是他曾经也怀疑过白恩是贵妃的私生子,曾偷偷查过他父皇的起居录,皇帝那几年几乎很少踏入后宫,贵妃根本没有怀孕的时间。
爽文宫廷侯爵·难道也因此,是有蹊跷,贵妃才隐瞒了此事只是为什么是白俊收养了白恩贵妃到底许诺给了白俊什么样的荣华,让他敢这么做·三人心中各有自己的想法,脑袋里的念头飞速转悠,差点把脑壳都转疼了。
韩司恩神色莫名的看着姬容,他轻声说:“看二皇子的神态,竟然不知有此事”·姬容冷哼一声,俊秀的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看上去高傲又倔强,嘴角微垂,带着皇子应该有的气度,道:“韩司恩,本皇子虽然不是贵妃亲生的,但石家在本皇子心中就是亲外家。
本皇子行的端做的正,不怕父皇前来查看·只是你这般挑拨离间,本皇子是不信父皇会由着你这般的·”·“有什么好信不信的”韩司恩淡淡道:“石家不但是你的外家,也是皇上的外家。
我拿这个吓唬你做什么难不成是嫌自己的事不够多,想让皇上找我麻烦禁卫军幽禁石家的圣旨是皇上亲自下发的,你要是不信,我这个时候倒是可以让你听听消息。
毕竟这么大的事,没有人不关注,这国公府的下人说不得个个都知道的·”·说道这里,韩司恩又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道:“我倒是忘了,你也是被皇上幽禁起来不能随意动弹的,不过,高大人在这里,你倒是可以向高大人确认一下。”
姬容的目光转向存在感最弱的高风,高风被他冷冷的目光看的脑门凉飕飕的,然后他抱拳道:“石府被围,虽然不是下官亲自前去的,但据说真有此事·”·姬容哼了一声,保持着面上的镇定,甩袖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白恩心思也有些乱,他根本不想看到韩司恩和姬洛,也默默的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乌紫着脸的姬洛倒是一直站在那里,他看着韩司恩问道:“围困石府这么大的事,有心人知道后自然该怎么收场,到时,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你怎么办”·如果白恩真的是贵妃的私生子,那贵妃和石家那边肯定会有所行动的。
韩司恩就会是他们第一个攻击的对象··不管是真假皇子还是皇帝有私生子,这些事闹腾大了,总能能把皇上的视线从皇家金矿案上转移出来··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也是姬洛没有想到的。
如果没有白恩像皇帝这件事,不管是金矿案还是憋得,他顶多以为石家和太后这么做是为了姬容··现在想想,石家和太后那边的水这么深,上辈子最终坐上皇位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还说不定呢。
想到这,姬洛不知怎么的,心底有那么点同情姬容了··韩司恩对姬洛的提醒没有很领情,他起身淡淡道:“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毕竟这事可是你挑的头。”
这里发生的事,高风不敢隐瞒,私下里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给皇帝上了秘折子·折子上写着所有人的对话,和神态,就连最后姬洛和韩司恩的对话,他也没有隐瞒。
皇帝看了高风的折子,沉默了很长时间,许久后他叹了口气,把折子放在御案上,有些苦恼的揉了揉额头··皇帝觉得,如果白恩是自己的私生子,那还真不好收场了。
而当晚,如韩司恩所愿,方兰院的东厢房里的三位贵客,他送去的馒头没有一个人吃··韩司恩提着一篮子馒头,倒是觉得省了··@@·第二天,韩司恩刚刚起身,还在用粥,元宝拿着皇帝的圣旨前来了,说是皇帝要宣召韩司恩、两位皇子和白恩进宫。
·韩司恩在元宝宣布圣旨后,找了个机会偷偷问:“元公公,怎么了这是怎么这么突然”·元宝笑眯眯的看着韩司恩,小声道:“贵妃今天一大早,就前来求见皇上了。
老奴在门外伺候着,贵妃和皇上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话·”·其实现在情形对韩司恩很不利,但是大概元宝觉得自己这几天失宠的厉害,对韩司恩有那么点感同身受,便这么稍加提醒了下。
第97章 ·对于元宝的好意, 韩司恩虽然知道所有事情, 但心里还是十分领情的·他朝元宝露出个清淡的笑容, 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引起他人注意··元宝看着韩司恩仍旧是笑眯眯的,心里却觉得这韩世子真是个妙人,对他的所作所为也很受用。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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