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韩司恩 by 时不待我(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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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韩司恩 by 时不待我(下)(3)
·而第二天,皇帝正式下旨,册封三皇子姬洛为太子,同时命五皇子姬怀前去西疆替皇帝巡边,威震西戎··这两道圣旨一出,京城大变天·韩国公府本来在苦苦瞒着韩老夫人,但是这个消息还是被韩老夫人无意中知道了。
在床上躺了大半年,本就过着吃喝拉撒不由自己的韩老夫人,心情郁结的厉害,身体也单薄起来,听到这个消息后,她一口气没上来,就晕倒了··韩作连忙让人请了御医,御医为老妇人诊脉后,为难的朝韩卓摇了摇头,老夫人这是气急攻心,他能做的就是吊着老夫人的命,其他的实在是无能为力。
韩卓和韩殊苦苦哀求御医,让他务必治好老夫人,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韩老夫人如果去世,那他们可是要丁忧的··丁忧三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中的权势一点一点的溜走,在御医表示实在无能为力时,韩卓立刻入宫向皇帝请旨,希望周太医前来为老夫人医治。
这点小事,皇帝自然是应允的··周太医便和韩卓一起入国公府前去为老夫人诊脉··而等心焦难耐的韩卓带着周太医好不容易回韩国公府后,只见国公府上一片混乱,下人都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韩卓在周太医面前不想失了脸面,冷着脸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只见安草从国公府外跑进来,对着周太医就跪下了,一边哭一边哀求,求着周太医前去救韩司恩··原来,在韩卓进宫后,韩殊在后花园遇到了韩司恩,韩殊说是韩司恩把老夫人气成现在模样的,对韩司恩说了很多过分的话,韩司恩倒是好脾气一直忍着,没有吭声。
然后韩殊便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院子里,然后带着二房院子里的小厮,自己手上提着一把剑,到方兰院把韩司恩给刺伤了··第108章 ·在安草的话里, 韩司恩就是一朵无辜的盛世白莲花, 而韩殊就是提剑砍花, 还想把花砍掉的人。
加上安草那副痛哭流涕,仿若韩司恩已经要驾鹤西归的悲愤之态,让人不由的心生同情··周太医是最知道韩司恩身体状况的人, 他不管韩家内部到底在折腾什么,一听韩司恩受了伤,看样子还是重伤,他脸色一沉, 甩袖道:“简直是胡闹。”
韩卓的怒气直往头上跑, 现在简直可以说是被气的脑袋生烟·这事闹到周太医面前,那就等于闹到了皇帝面前··他不知道该说自己那个榆木疙瘩的弟弟太蠢,还是该感叹韩司恩的运气太好。
不过韩卓到底是沉下了气, 他在周太医黑下脸时,便对着安草冷声道:“我去宫中为母亲请周太医不过短短的一炷香时间, 你们就闹出这等笑话·你是世子身边贴身服侍的小厮, 听你这话又是亲眼看着世子受伤的。
只是世子既然受了那么重的伤, 你怎么是从外面跑进来的是不是不打算用心服侍”·爽文宫廷侯爵·韩卓这话就差指着安草的鼻子说他包藏祸心,他去宫中请周太医为老夫人看病, 国公府是人尽皆知。
安草在韩司恩受伤不去服侍, 而是偷偷藏在国公府门外··看到他们后,从外面跑进来哭诉, 那明显是故意站在门口等韩卓和周太医的··安草如果真的是故意的, 那里面的事情可就有的说了。
安草被韩卓这话说的心中一紧, 当时韩司恩在和韩卓相遇时,韩司恩吩咐便让他出府,说是看到周太医进宫后,就跑到他面前说自己受伤了··当时安草并没有想太多,还在纳闷韩司恩怎么会受伤。
只是他在府门外还没等到韩卓和周太医,就听到了府里惊慌失措的叫喊声,说是韩殊把韩司恩给刺伤了,伤势颇重··安草自然是想进府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想到韩司恩的吩咐,安草又咬牙忍耐下来了。
他不知道世子到底想做什么,但也不能毁了世子的计划,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出··安草被韩卓这么一质问,心底是有些发虚的,幸而他跟在韩司恩身边久了,又历经过一场生死,胆子大了许多,便咬牙一磕头道:“国公爷恕罪,小的知道周太医医术高明,又常年为世子爷治病,所以特意前来等候。
世子- xing -命攸关,还请国公爷和周太医前去诊治·”·韩卓还想说什么,周太医大手一挥道:“皇上本来就命我前来为世子调养身体,现在世子身体受了重伤,我自然是要前去探望的。”
韩卓听了这话,面色哀戚道:“周太医,这一面是母亲,一面是我的儿子,现在两人都需要你出手,你自己做主便是了·万一有一方因此……我也不怪罪你便是了。”
·周太医听了韩卓这话,皱眉道:“国公爷这话就差了,老臣听了你在皇上面前对老夫人病情的描述,也知道其他御医的诊断,老夫人这乃是气急攻心之兆,老夫人曾因身体不适常年躺于床榻之上,现在气迷心窍,只能慢声调理。”
万一老夫人因这短短的时间病逝了,周太医是不会背这个黑锅的·其他御医都给诊治过了,他即便是前来也只能是尽力而为··韩卓一开口就想把事情往他和韩司恩身上泼,他还不乐意的。
在皇帝面前也只说让自己前来诊断诊断,其余的听天命,现在倒是把自己当做神仙下凡了,伸伸手就能治老夫人的病了··韩卓因周太医提起了皇帝,他面色不显,心中既尴尬又恼怒。
不过他仍旧忍着道:“周太医莫生气,本公这也是气急之下失言了·”·周太医点了点头:“世子受重伤,下官着实心忧,事不宜迟,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韩卓拿周太医这个老头没办法,谁让他在皇帝面前得脸呢只能和他一起前去方兰院··安草缩缩头,跟在后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到了方兰院,门口还有韩殊带来的人在守着,安草一看便厉声叫道:“你们这群二老爷房内的人,守在世子的院子做什么世子怎么样了是不是被二老爷给杀了”·那些人看到韩卓和周太医,脸上也是惊讶的,又被安草指出了身份,然后还不等他们开口说话,就被韩卓一脚踢到了墙边,怒骂道:“胆大包天的狗东西,主子失心疯,你们不劝着,也跟着失心疯了不成”·说罢这话,韩卓推门而入,这个时候是没人敢拦着他们了。
安草冷眼看着这些人,又看了看韩卓,眼神莫名,明明韩殊是要杀人,却被韩卓说成了失心疯,韩司恩和韩殊在韩卓心中的地位,亲疏立见··韩卓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事态的发展。
韩司恩站在那里,苍白着脸,随时随地像是要晕倒那般,他的手捂着心口流血处,血染红了他的手,顺着滴落在衣衫之上,他脚边是一把沾血的剑··他身边站着方兰院的几个惊慌的婢女。
韩殊则是一脸苍白的站在一旁,整个人仿佛都傻了·而韩司恩一直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神色轻蔑到了极点··韩卓上前给了韩殊一巴掌,- yin -着声音道:“你在做什么”·韩殊眼睛里有韩卓的身影后,他浑身一哆嗦,身体软在了地上,他抓着韩卓的衣摆,泪流满面道:“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母亲生病,我听了他说话不敬长辈,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
韩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言谈之中,还在诉说着韩司恩不孝顺的事··周太医可没空管他们,看到韩司恩流血流的就要晕倒的样子,他怒声道:“刃入骨肉,谁拔的剑就不怕伤到内里吗”说罢匆匆上前去为韩司恩检查去了。
韩殊一听这话,忙指着韩司恩道:“是他自己拔的·”这话一出,除了他自己带来的人,迎接的都是不相信的眼神··韩司恩在周太医上前检查他的伤口时,忍着失血过多的头晕目眩,嗤笑一声,道:“二叔说想给我一个教训,今天特意带了自己房内的人前来,守着我这院子里的门不让人出入,不想让我派人出去求救,这架势就是教训两个字可以解释的再者你手持利刃,朝我心口刺来,明明是想要了我的命,剑入体,不能轻易拔出,你现在又说是我自己拔的剑。
这话这事可真是有意思·”·周太医看了看他的伤口,伤口看着颇深,但幸好没有伤到内脏,只是韩司恩身体底子差,这么一来,怕死要大病一场··周太医狠狠瞪了韩司恩一眼,让他身边的婢女把他扶到房内,韩卓作为疼爱子嗣的父亲,自然也是要跟在后面。
韩司恩这次倒是听话了,临走前,他朝院子里的人都看了一眼,在看到安草时他微微停顿了下·安草也是个多心的,琢磨起韩司恩说的这几句话,想到他特意提起的求救二字,安草神色亮了下。
感觉自己明白了韩司恩意思,他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悄悄溜达到国公府的后院去了··发生了这种事,国公府在韩卓回来时就自动戒严了,消息走漏出去,对国公府的名声太不好。
安草是不敢正大光明的走出去的,今天他得罪了韩殊和韩卓,若是被人抓住关起来说不准就没命了·幸好他对国公府的角角落落颇熟悉,知道这后院有个狗洞可以钻出去。
爽文宫廷侯爵·安草从狗洞里爬出去后,也不顾身上的杂草和泥土,朝着雍郡王府就奔去了··@@·这厢韩司恩因失血过多,在躺在床上不久,整个人已经昏昏沉沉的了。
朦胧间,他听到周太医叹息道:“世子虽然未伤到内脏,但失血过多,加上身体底子本来就差,怕是要挺不过来了·”·韩卓虚伪的声音缥缈的传来:“周太医务必尽心。”
韩司恩本来对生生死死不怎么在意的,可这个时候却在想,自己可不能现在就死了,他这辈子没有其他遗憾,就是还欠有白书的恩情··他现在好比在过一个通关游戏,最复杂的那关都过了,就还差最后一段收尾就完美了。
若是因此需要重头再来,那他可不保证,再活到这个朝代,他不会一上来就把这个天下给闹得翻天覆地··周太医面色沉重的看着韩司恩,看到他在蠕动这嘴唇,周太医上前俯下身体,细听之下,韩司恩说的是不能死,三个字。
周太医直起身,心中叹息,心道,韩世子求生欲这么强烈,说不定能熬过这一关的··@@·韩明珠坐在轿子上,一直在催促姬越快点·成亲后的这些日子她过的很舒心,比在韩家舒坦的多。
雍郡王和郡王妃那里她敬着,彼此关系虽有些疏离但有礼有节的··她和姬越关系是极好的,姬越房内也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人让她不爽·何况韩明珠本身处事的手腕是极高的,这个院子的下人她到了之后就收拾好了,这些天把自己的小院子打理的精致至极。
至于后院雍郡王的那些姨娘什么的,她们在雍郡王妃的压制下,根本不敢轻易跳弹,韩明珠也看不到,也不用担心被人挑拨了关系,惹来心烦··但是也许是日子太舒心了,总要有点什么事故发生。
刚刚她正在府上和姬越作画,听到了国公府世子派人去见·然后就见安草狼狈的跪在她面前,说是国公府内,韩殊把韩司恩给刺伤了··安草又把他见到情况描述了一番,韩明珠听了心惊肉跳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前去探望。
·说来她是外嫁女,韩国公府的事一个牵扯到她二叔,一个牵扯到韩司恩,她是管不着的·但是韩司恩是她唯一的哥哥,也是韩家唯一能护着她的人。
她怎么能当做不知,好在姬越也有前去探望的想法··雍郡王那里倒是考虑的比较多,在他看来,即便是韩司恩真的出事了,他们雍郡王府也不能替韩司恩出头,这个时候去,有点不合适。
不过他的这点担心被雍郡王妃给无视了,她说:“韩世子是明珠的哥哥,现在明珠知道了,自然要去看看的·”·雍郡王妃觉得,韩司恩如果真的死了,那有皇上做主,如果人没死,他们若是这个时候不让明珠前去探望,事后被韩司恩嫉恨在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韩明珠也是个有心的,自己在前往的时候,又派人去了靖国侯府给王老夫人送了信··她是晚辈有些话即便是韩殊不对,她也不该说,也不能说··但王老夫人是他们的亲外祖母,在内院里自然是能为韩司恩做主的。
然后在韩司恩昏迷期间,国公府迎来了韩明珠和姬越,还有久违的王老夫人··王老夫人带着自己的几房儿媳妇声势浩荡的前来韩国公府,一路上众人侧目,他们打的就是闹大此事的主意。
说起来,这也是时隔这么多年,王老夫人第一次踏上韩国公府的门·她是不待见这个韩国公府的,如果有可能,她宁愿自己和这个府邸没有任何关系··韩卓听到王老夫人前来时,心底直发苦。
但他这个时候是没办法阻止前来探望外孙的王老夫人的,然后还不得不亲自前去迎接··王老夫人到了地方,看都没看姿态很低的韩卓一眼,便拿着自己的御锡拐杖就朝韩殊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痛骂他一个当叔叔的人,竟然想谋害自己的亲生侄子。
王老夫人这打可是真打,韩殊疼的一边躲闪一边喊冤枉,这谋害世子的罪名他是担不起的·若是韩老夫人在这里,是万万不会让王老夫人在国公府这么撒野的··但她老人家现在生死未明,韩家并没有辈分比王老夫人高的人存在。
王老夫人虽说只是亲家,这么做是有些无礼,但她身份也说得过去,韩卓和韩殊又是晚辈,王老夫人执意这般,谁也不敢上前碰一下老太太的,若不然定然是要被人说不敬不孝的。
不过韩卓听了王老夫人诛心的话,忙解释道:“这是一个误会,二弟他不是故意的·”·王老夫人一听这话停止了打骂韩殊,反过来指着韩卓的鼻子痛骂道:“误会我看你是想包庇他我那外孙身体状况你们难道不知你也想杀了自己儿子不成你这个当父亲的,怎么就这么狠心老婆子我今天就是闹到皇上那里,你们也得给一个说法。”
韩卓被不讲理的王老夫人说的面红耳赤,但他是不敢开口了,看王老夫人那架势,他只要敢开口,她就敢把韩司恩的伤和自己扯上关系··最后王老夫人在自己儿媳妇轻声细语的安抚下,好不容易平息了怒气,在听到周太医有关韩司恩病情的话后,她又立刻泪流满面,她蠕动着嘴,颤抖着说:“造孽,真是造孽。”
韩卓只装作没听到这若有所指的话,他在确认周太医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后,就把人请到了韩老夫人的梧桐苑··周太医是医者,自然是为人瞧病的,便打着前去看望韩老夫人的话头,韩卓还有狼狈的韩殊一起离开了。
王老夫人等他们走后,用拐杖恶狠狠的捶了捶地,怒声道:“当我们王家的人都死绝了不成”·接到韩明珠的信儿后,她就已经让儿子给皇帝递折子求见去了,这个主她给韩司恩做定了。
而至始至终,韩明珠都是有礼有节的站在那里默默垂泪,一句话指责的话都没有说,算是国公府最安静的存在,现在发生的这些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厢王老夫人怒气难平,那厢周太医和韩家两兄弟一起到了梧桐苑。
周太医细致的为韩老夫人把了把脉,但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他看着韩卓叹了口气道:“国公爷,老夫人年纪大了,这病来的凶猛,下官怕是无能为力·”·爽文宫廷侯爵·韩卓听得脸上都是痛惜,他忙道:“周太医可有他法请周太医务必一试。”
周太医沉默了下道:“下官倒是能使针,但是这样的话,一来不能保证成功,二来即便是成功了,老夫人日后便不能言不能动,只能躺在这床上靠进少许食物活命,也撑不上多久,日后怕是走的不安。”
韩卓听了这话,眼神微动,神色更是哀伤··他看了看床上的老夫人,又看了看韩殊,最后对着周太医悲痛的询问道:“周太医,本公不孝,想问问,如果不使针,那母亲她还有多长时间”·周太医道:“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国公爷准备着吧,也让老夫人走的安心些。”
“那不行·”韩卓还没有坑声,韩殊便跳起来了,他这刚刚当上五皇子的岳父,还没有一番作为,就要守孝三年··现在朝堂上的局势大变,姬洛被封为了太子,那些官员明目张胆的往他那边靠拢,而姬怀奉命前去西疆替天巡边。
他们若是守孝,那朝堂上五皇子就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了,甚至连争一争的力量都没有了,这怎么能行··韩殊说完那话,就迎来了周太医沉思的目光,韩殊身上被王老夫人打的疼的厉害,现在被周太医这么一看,心底发虚,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目光看向韩卓。
韩卓微皱着眉头,看着床上的老夫人,眼中甚是哀伤,脸上都是挣扎之色··最后韩卓深深吸了口气,向周太医请求道:“周太医,你就使针吧·母亲活在这世上一天,儿孙便守在一旁一天,能让她感受到一天的天伦之乐,也是作为子孙的孝心,母亲她怕也是愿意的。”
周太医看韩卓一脸坚定选定了使针的模样,最终也只是在心底说了声造孽,便拿了自己药箱里的长长短短的银针铺开··@@·靖国候是亲自进宫找皇帝哭诉的,靖国候年龄已经不算小了,这些年又一直守天门关,那是铁骨铮铮的一个男子。
此时跪在地上说起这个自己没有怎么见过面的外甥,哭的跟个委屈的孩子似的··皇帝坐在御座上,想到他是王瑛的哥哥,这些年经历了边关的风霜,年轻时英气勃勃的样子都变得沧桑了。
皇帝又想到自己当初趴在王家墙头上,自己这个大舅子对自己不满的模样,心情是十分复杂的··靖国候哭的很伤心,说起来当年王家在迫于无奈远走边疆时,皇帝这个大舅子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现在这么一流,把皇帝的心都给流酸了··再者这次受伤的是韩司恩,皇帝心中本来就有偏向·他这封太子的诏书刚下,韩家老夫人不死不活不说,韩殊还敢故意伤人,这里面没有- yin -谋皇帝是不相信的。
韩司恩和韩家内院的人不和,他是知道的,但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胆大妄为,直接想要把人给杀了以泄私愤··皇帝越想越生气,他大手一挥,直接给韩殊来了个下旨入狱。
至于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皇帝的意思是,他也不给韩殊定罪名了,等韩司恩醒来后,在把韩殊从牢里给提出来两人对峙··至于这么做合适不合适,皇帝现在是不考虑的,他现在只知道自己很生气,那别人也不能好过。
靖国候对皇帝的处置自然是感恩的,又给皇帝戴了一个高帽子后,靖国候才从皇宫里出来··他坐上轿子,脸上的委屈和感激消失无踪,变成了沉静和冷然··皇帝圣旨下达韩国公府时,姬洛也到了。
他被封为太子后,因为宫中东宫还没有修缮的缘故,他并没有入住东宫,还是住在自己的府邸,这些天他被皇帝派到户部历练去了··户部掌管着朝廷的钱财命脉,在以前是个油水比较多的地方,在朝堂上说话分量是最重的。
说没银子,边关就算是快被敌人打穿了,也没有··里面的官员个个都是油嘴滑舌的,就算是皇子到里面都不好混,很多官员以能进户部为荣··但自打韩司恩在朝堂上搅混了局势,户部尚书都夹着尾巴做人,很是低调小心。
边关说没银子,给银子,河口决堤了,给银子··而且每次都是事情刚查证,户部尚书主动提出拨银子的预算,效率非常的高·皇帝因户部没来和他哭穷,都心情好了十分。
当然,加上姬洛被封为了太子,是储君,是未来的帝王,有了这层身份,他在户部做事时,那些人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客气的··姬洛听到韩司恩受伤时,正在查阅户部这些年关于边疆军饷的开支。
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刻从户部一路骑马奔到了韩国公府··姬洛对韩殊的被抓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和韩国公府的关系就是对立的,他们之间的结难解··现在韩家这些人好好的,等他上位也会清算的。
韩家知道这个道理,他也知道,这也是韩家明知道未来前途不明,还不愿意放弃,还想着挣扎的最大原因··姬洛最关心的是韩司恩的伤势,这时周太医刚为老夫人用了阵,保住了老夫人命,便告诉了姬洛韩司恩的情况。
从周太医口中得知情况不妙时,姬洛立刻道:“周太医,缺什么药材,给我单子,我去弄,请你务必救下世子·”·周太医还没吭声,一旁的安草抹着眼泪,泪眼巴巴的道:“大人,我们家世子库房里有很多药材和人参,都是从西疆送来的,您要不去看看里面有什么能用的。”
周太医听到西疆二字,捋着自己的胡子,道:“西疆地处天寒,那里的人参难得,药材也的确有过人之处·”·安草听了这话,觉得有希望,他抹了抹鼻子,让沉香把韩司恩的小库房给打。
周太医进去前,想的是看看有什么能用的,有的话更好,没有的话就看看皇帝的私库有什么好东西了··等进去后,周太医一眼就看到地上随意扔着的人参、千年何首乌还有像是杂草的名贵药材,他作为医者的那颗心立刻火了。
他心疼的把一颗回魂草捡起来,拍着自己的手说:“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这东西怎么能随便乱放,好好的药材,若是因此失了药- xing -,那还怎么用”·爽文宫廷侯爵·周太医是真心疼,他作为皇帝最信任的御医,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是把千年人参千年何首乌当萝卜随意扔的满地,目前也就看到这么一家··安草没有赔笑的心情,他耷耸着脑袋,抽抽的说:“大人,你就看看里面什么有用吧。”
周太医瞪了安草一眼,在一堆东西里挑挑拣拣,最后拿了几样出来,道:“我再写个方子,把这些和方子上的药一起煮了给韩世子喂下·但能不能熬过这一遭,还要看世子自己的。”
周太医嘴上这么说,心中则想,韩司恩想活着的欲望这么大,活下来的希望是很大的··安草忙应下了,让落霞和云芝去熬药去了··姬洛在一旁有些漫不经心的,他想西疆送来的东西,那就是白书和白文瀚送来的了。
想到这么多天,自己什么都没收到,姬洛心里怅怅然··周太医今晚在韩家过夜,就怕韩司恩夜里有个不好,他在这边也好有个照料··韩明珠和王老夫人毕竟算是外人,在韩家没等到韩司恩醒来。
他们在天晚的时候便离开了,第二天又早早的来了,名义上是探望韩司恩··但王老夫人那架势,像是来找人骂的··至于韩殊被皇上下旨关到牢房里,王老夫人是觉得有点处罚太轻,但是这是圣旨,她也只能认了。
这韩国公府有王老夫人坐镇,连韩卓都安静下来了,明知道韩殊因靖国候之故关进去的,他仍旧低眉垂眼的,看上去很是顺眼·当然,最关键的是,王家现在正得圣心,他不敢轻易落了面子便是。
好在,第二天国公府传来了双重喜讯,老夫人的病情和韩司恩的伤势都稳住了·韩卓亲自给周太医包了一大包银子,感谢他的妙手··韩明珠和王老夫人一直到韩司恩清醒后,才算是安下心了。
王老夫人并没有前去探望韩司恩,知道他醒后,就离开了··韩明珠倒是时常来,一直到韩司恩能起身了,才来的不是那么勤了··韩司恩这次醒来后,在身体没有彻底好之前,一直在缩在床上不动弹,连皇帝的召见都没有前去,自然也就没空和韩殊进行对峙。
而三个月后,韩司恩的身体好了,皇帝刚刚下旨把韩殊从牢里提出来,国公府上的老夫人没了··韩卓在老夫人床头跪着,那是痛哭流涕,几次都差点哭晕了··看到的人都感叹,韩国公这是孝顺至极的人,对于老夫人的离世,实在是太痛心了。
韩国公府白布遮府,韩司恩也开始了一年守孝的时间··第109章 ·韩国公府老夫人病逝, 不管韩卓心里愿不愿意, 面上他都是诚心诚意的要守孝三年··不过说是三年,其实守满二十七个月也就是了。
而帝王一向是以日代月,守二十七天的··相比之下,做臣子的,在这方面表现的还是非常好的·韩司恩作为老夫人得嫡孙,是要为老夫人守孝一年的··而这些弟子嫡孙中, 要属三房的韩悦清和韩青云比较倒霉了, 他们两个都还没有说亲,又没定亲, 等韩国公府上守孝结束,他们年龄也大了,怕是要耽搁了。
·文氏为此一面暗恨韩青雪和韩明珠的好运, 一面对自己一双儿女的遭遇感到万分难过, 时常痛哭不已··尤其是看到韩悦忠被韩司恩那么整治一番后, 韩悦清便老实了很多。
也因此韩青雪成了五皇子妃后,韩悦忠看他们三房眼神都是高高在上的··在老夫人死后, 三房的日子越发难过,倒也让让韩悦清更加看清了韩悦忠, 也慢慢远离二房了。
幸好的是老夫人死后,韩国公府暂时还不用分家,要不然他们离了这国公府, 生活上怕是更加艰难··韩悦清知道谁都靠不住后, 便做起了其他打算, 他知道如果孝期结束,他的前途还没章程,这国公府上是没有人看得起他们的。
相比之下,韩青云就表现的比较平静了,她在何玉珠入五皇子府成侧妃,韩青雪入五皇子府成正妃,韩明珠又嫁入雍郡王府,而自己的亲事还没有着落时,心里就已经凉了。
老夫人曾拉着她的手说是要为她寻一门好亲事·但韩青云知道,因为父亲韩平之故,自己的名声并不好,京城里的好亲事怕是临不到自己头上··但老夫人不死心,总觉得这是自己小儿子的嫡亲女儿,见过大世面,哪能随便挑选个人家,总是要挑个好的。
这些人中家世不丰的入不了老夫人的眼,家世好的看不上韩青云,最终老夫人临死也没帮韩青云挑出个人来,还因自己的死把人给耽误了··现在韩青云想的透彻,她在孝期结束后,能找个普通人家嫁了就是,好过被国公府利用掉最后一点价值。
而相对而言,韩司恩觉得这一年并不是很难熬,他一没成亲,不用担心热孝里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弄出个小生命让人抓住把柄··二他并非真正的官员,也没有那个野心欲望,更不需要时时在朝堂上打点关系,自然不用害怕一年后局势大变,朝堂上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韩卓在老夫人死后痛哭了一天一夜,也想明白了,这个孝他肯定要守的,关键怎么守·于是韩卓在老夫人与老国公爷合葬后,表现出极为平静的姿态,紧闭国公府的大门,显示了自己一心守孝的态度。
只是韩老夫人死之前,韩殊闹腾的那一出,到底是刺激到了王老夫人和韩明珠··王老夫人作为外人,韩家有丧事这种时候并不能像以前那样登门·韩明珠作为嫁出去的女儿,也不能时时来探望韩司恩。
但她们又怕守孝期间,韩卓和韩殊向韩司恩出手,心中很是不安··不过这个问题被姬洛给很好的解决了,姬洛隔三差五的前来拜访韩司恩·他有时根本不正经的拜访,也不递拜帖给韩府,只是看韩司恩一眼就离开了。
韩卓为此气的心肝疼,但韩殊那件事皇帝到现在还没有决断,在外人眼里,他们可不就是对韩司恩不好吗虽然也有人觉得韩司恩太嚣张这是活该,但搁不住他们没理。
后来还是韩司恩不耐烦这样闲着没事跑来看他的姬洛,十分痛快的把人给打发走了,理由是,周太医常常前来为他诊脉,如果他真的在韩国公府出了什么事,周太医怕是最清楚的,而且能第一时间告诉皇上。
所以姬洛对他在韩国公府上的处境,并不需要太小心翼翼··爽文宫廷侯爵·而且韩司恩还言明,姬洛他刚成为太子,姬怀又远在西疆天门关,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要好好巩固自己的地位的,要不然被姬怀抓了空子,那未来的日子可就难说了。
姬洛最终还是被韩司恩说服了,便歇下了三天两头前来探望他的心思··韩司恩这一年的孝守的非常诚恳,面上是酒肉不沾,一点都没让时时刻刻盯着他的人抓住把柄。
至于私下里,安草有没有弄点荤腥让他补身体,那就另一说了··倒是韩殊,在老夫人去世后的两个月,虽然有韩卓的三令五申,但到他底是没能忍住,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喝醉了酒,趁着醉意和张氏荒唐了一晚。
这种事也算是心照不宣,只要不弄出个生命就是了·这种事,一旦有了开头,就很难收手··张氏年龄在韩殊那些莺莺燕燕中不占优势,但她是正经的嫡妻,韩殊这个时候也不敢找别人,怕走漏风声,有碍他的名声。
加上两人本是正经夫妻,却偷偷摸摸的,倒是难得升起了情趣··这么一来二往之下,一个月后,张氏突然感倒头晕恶心,反胃的厉害·这一折腾可把韩殊和张氏吓到了,张氏只说自己吃坏了肚子,为了不让人怀疑,还让人拿了两剂药熬下喝了。
这个时候又不能找郎中过府把脉,可把韩殊给愁坏了··韩殊说,如果这是有了孩子,自然是不能要的,张氏心里虽然明白,但到底心下不忍,有些泪眼婆娑的·韩殊被她气的跳脚,口不择言道:“热孝期间传出这种事,你想作死可别拉着我,若是被人发现我可是不会认的。”
张氏被韩殊这话说的心口直泛凉,最后张氏让自己身边的贴身丫头出去偷偷买了一副打胎药··丫头是个忠心的,不过不巧的是,这买药偷偷摸摸回府的丫头,正好被送周太医出府的韩司恩给碰到了,那丫头看到韩司恩,吓得手中的药直接给掉到了地上。
周太医对于药材是非常熟悉的,一闻便皱起了眉头,心底直言这国公府的荒唐,而后直接甩袖离开了·韩司恩捡起药包,看了那浑身颤抖的丫头,笑眯眯的让安草把药给姬洛送去了。
韩殊热孝期间风流行径被姬洛找人捅到了皇帝面前,加上皇帝召见周太医询问是不是有此事,周太医不敢隐瞒,便实话实说了··皇帝听了直接一道圣旨,把韩殊的官职给罢了,言明这等不孝之人不配入朝为官,又赏了韩殊三十大板。
同时皇后下懿旨训斥张氏一番,剥夺她身上的诰命身份,也赏了她三十耳光··行刑的内侍虽然没把韩殊给打残废,但韩殊这辈子什么都没了·而张氏三十耳光下来,人直接晕倒了。
而张氏身边的那个坏了事的丫头,大抵是害怕被张氏报复没了命,偷偷卷走了二房的一些细软,跑了,消失的无影无踪··韩殊知道后,躺在床上大骂这件事是韩司恩故意做的,只是他这没有说服力的话就连韩卓都不信,不过到底心有怀疑。
在大夫在为晕倒的张氏把脉后,府上众人本以为丑事彻底瞒不住了·结果大夫却说张氏只是贪吃过多冷硬的肉食,加上受了凉,才会感到恶心··韩殊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白,整个人彻底晕倒了。
他挨了板子,被皇帝夺了官职,在整个帝京丢尽脸面,结果这只是一个误会··韩国公府二老爷热孝期间的风流事传遍帝京时,韩司恩正坐在方兰院的榕树下漫不经心的想,哪有人没有弱点,就像他在韩国公府没有自己的势力,这就是最大的弱点。
·所以当他知道姬怀被皇帝下旨前去边关,老夫人突然病重后,韩卓和韩殊商量后,起了歹意,想趁着老夫人这事和他鱼死网破,在这府上结束他的- xing -命。
韩司恩便挑了个极好的时机,故意用言语惹怒韩殊,让他提前了杀自己的计划·然后以自己受了伤为代价,顺理成章的把他们的- yin -谋摆在了皇帝面前··韩卓怕是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在这府上要他的命了。
当然,韩殊有点说的很对,那把剑刺入他的胸口后,韩殊便松手了,是韩司恩自己拔出来的,就是为了让血流的快点,让他的脸色看上去下人些,周太医在皇帝面前就会更加偏爱他。
虽然是一场拿命下的赌注,但他赌赢了··而想要抓着韩殊的小辫子,实在是太多了,随随便便都能在特殊时候置韩殊与死地,且不脏了自己的手··不是每个当丫头的人都贪图当这府上的姨娘,做半个主子的。
张氏身边的那个丫头就是,那丫头心心念念想着的是自己存够了钱,就赎自己出府,府外有人在等她,虽然日子不会是锦衣玉食,但好在不是别人随意打骂的丫头··但坏就坏在她颜色好,入了韩殊的眼。
张氏知道韩殊的色心,但好在这丫头是自己身边的人,总是要向着自己的,便做主把人给了韩殊··一个丫头的反抗,谁会看在眼里这丫头成了韩殊的人后,也真的一心为张氏着想,对张氏感激涕零的,长久以往就得到了张氏的信任,可不就埋下祸患了。
她若随意在张氏吃食里下点药,让张氏误以为自己怀孕了,很轻而易举的··至于这丫头怎么就那么巧遇到了韩司恩,又怎么跑出国公府消失了,谁知道呢·说是韩司恩做的,他定然不承认,最终大概是要归结为天意。
韩国公府因此事在成为帝京的笑话后,门前更加冷清了·韩青雪更是气的连张氏前去求见都说没空··倒是何玉珠知道张氏来了,在人走之前,送了五百两银子,博了一个好名声不说,气的韩青雪打碎了房内的一个玉瓶,最后还是去见了张氏。
要不然,传出去,人们只会说,何玉珠比她还要心孝自己的母亲··韩国公府在韩殊这丢脸的事发生后,倒是没有在发生别的让人注目的事了,整个府上是非常低调的。
当然与其说是韩国公府低调起来,不如说是韩卓本人低调起来了··对于他的识相,韩司恩还是感到满意的··慢慢的,韩卓就会失去一切,从自己的左膀右臂的兄弟,到朝堂上的权利,最终是这个韩国公府,而韩卓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毫无他法。
@@·韩司恩在守孝了一年后,韩国公府的嫡孙开始褪下比较朴素的衣衫,和往日的亲朋好友走动频繁·当然韩悦忠因为名声是没有往日的待遇的,好在他仗着自己有个当皇子妃的姐姐,脸皮够厚,也有人给他几分脸面。
爽文宫廷侯爵·而韩悦清倒是出人意料的选择了做起买卖,从世家公子成为一介商人,这是非常失身份的事,这也等于是毁了自己的前途··等日后三房从国公府分出去后,韩悦清这一房就只是商人的身份了,但韩悦清觉得现在没什么比没钱更重要了。
他读书还行,但实在是没精力考科举了,最关键的是,他父亲有身上有污名,就算他学识再好,怕也得不到皇帝的重用··加上他们三房失去了老夫人的庇佑,这些日子府上的下人攀高踩低的,文氏为此被气哭了很多次,也苍老了很多,一点也没当初嘴巴极甜,最得老夫人喜欢的模样。
想来想去,韩悦清觉得自己还是换一条走的好··而京城的众人对他们这两兄弟关注的并不多,他们最关注的是韩司恩·他们想知道,在韩国公府憋闷了一年的韩司恩,出来准备怎么折腾。
只是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韩司恩始终没有出韩国公府的门··这种出乎意料,又头顶悬刀的日子对有些人来说有点不好受,幸好皇帝也想起了韩司恩,准备下旨让他入宫。
不过这圣旨被周太医给拦了,他对着皇帝请罪,说韩司恩这一年身子骨一直在调养中,刚刚有点起色,但病情不容易控制··皇帝听了这话,怅然的收回了圣旨,让韩司恩好好在府上好好养病。
皇帝倒是没想到,韩司恩这一养,又养了整整两年··@@·两年时间悠悠而过,现在韩卓已经重回朝堂了,只是现在的朝堂,是姬洛牢牢的把控着,已经没有多少地方能让他插上手了。
韩卓内心是非常失落的,但脸上并没有表露出分毫·他静静的站在朝堂上,扮演着一个闲适少话的臣子,等待着出手的机会··这天周太医再次来到国公府为韩司恩把脉,而和他一前一后来的还有当今的太子姬洛。
说来,韩司恩这几年一直在尽心的调养身体,几乎没有出过方兰院的门··就算韩明珠过府探望,他都避而不见,更不用说别人了,当然,姬洛这种总是不请自来的人除外。
不过姬洛也有一年没见过韩司恩的真面目,主要是一年前韩司恩以脸部浮肿为由,在脸上带了一块银色面具,只露两只眼睛,也就很少有人见到他的真实模样··姬洛和周太医走进方兰院时,韩司恩正坐在长廊下看地方杂谈,他的身体看上去没有那么瘦弱了,也结实强壮了很多。
此刻他银面覆脸,露出些许干净的下巴和一双冷清的双眼··韩司恩看到姬洛后,道:“你这太子当的怎么这么悠闲不是说西疆不太平,朝堂上这两天争吵的厉害吗”·他的声音大概是因为面具的缘故,听上去有些粗糙刺耳的很,幸而姬洛早已听惯了,除了一开始觉得听这声音觉得难听,这些天也习惯韩司恩这调调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韩司恩身边的小桌子上,摊手道:“我知道你不乐意见我,你以为我愿意前来看你的脸色吗这是有人给你写的信,西疆这两年不太平的很,最近尤其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乱起来了,五弟刚向父皇请旨前去西疆呢。”
说道这里,姬洛心中有些闷闷不乐,倒不是姬怀有去西疆的偏执,而是这三年,他和白文瀚早早的联络上了,但关系颇冷··靖国候在西疆呆了那么多年,自然是有自己的势力的,姬洛通过靖国候护着白文瀚和白书两兄弟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只是白文瀚从一个将军到现在一个普通的千夫长,心底到底是有落差的··最关键的是白文瀚每次和自己联系,定然白书有信要给韩司恩·而更让姬洛郁闷的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韩司恩回过一封信。
·回不回信是韩司恩的私事,他又不能命人一定回,只好每次把西疆的情况给韩司恩说说,希望能说到他心里去··而且姬洛心里也有点奇怪,这白书怎么就把韩司恩看的那么重呢·在姬洛思维不断散发时,韩司恩道:“信已带到,多谢太子殿下。”
不知道是不是姬洛的错觉,他总觉得突然变得很客气的韩司恩,语气其实不是很友好··不过他的确没有想过在这里多耽搁时间,听了这话,也就顺势离开了。
等姬洛离开方兰院后,韩司恩把脸上的银色面具随意的仍在桌子上,露出他现在的容颜,现在的韩司恩的模样,像极了当年白书为他画的那副画,或者说比那画更加精致。
脸色干净白皙,端的是玉树兰芝、容貌昳丽,举的丰神俊秀、郎朗英气·眉目间又冷漠到了极点,乍一看,有点像是目空一切的高高在上··周太医看着韩司恩的模样,心底叹息一声,为他细细的把脉之后,正色道:“皇上昨天还在问起你的身体状况呢,下官便实话实说了。”
韩司恩轻轻嗯了声,随口道:“谢皇上挂念,我改日定会进宫拜见皇上的·”·周太医看着韩司恩身边不起眼的小火炉,道:“世子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虽然这两年老臣一直在尽心为你调养,但调养的了表调养不了里,世子身体畏寒,当是要注意,要不能再受重伤了。”
这三年周太医来国公府的颇勤,第一年韩司恩身体底子差的徘徊在生死线上,他是小心翼翼的用药,生怕这人一不小心就挂了··幸好韩司恩挺过来了,周太医小心的添加着补药,尽量吊着他的- xing -命。
后来韩司恩身体在他细心的调养下能进大补的药材后,那库房里摆放的新旧人参终于派上了用场··说起来韩司恩能变成现在这模样,和他这一年多把人参当萝卜吃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不过不知道韩司恩怎么想的,在脸色开始变的白皙干净后,他就让人打造了这副面具,在见他人时,就戴着了··只是,在周太医看来,这样也好·毕竟现在的韩司恩,太像当年的皇贵妃了,这对一个心中有执念的皇帝来说,这可能会是一件非常难受的事。
想到这里,周太医心底犹豫了一番,到底还是开口了,他隐晦的说道:“世子是个聪明人,皇上一向不喜欢过于俊秀之人,你在皇上面前这面具还是带上的好·”·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听周太医这含蓄的话,微微点头,承了他这个情,道:“多谢周大人提点。”
周太医把药箱慢慢腾腾的整理好,道:“老臣能为世子做的,也都做了,日后世子身体状况到底如何,还要看自己的机缘·老臣年龄也大了,已经向皇上递折子准备告老还乡了,以后怕是不能常来府上了。”
韩司恩听罢这话,淡淡一笑,若有所指道:“周太医医术高明,怕是想走也走不了的·”皇帝只信任他的医术,哪会轻易放他离开··周太医苦笑着摇了摇头,俗话说久病成医,这三年相处中,他为韩司恩治病时,也在闲着没事时为韩司恩讲解每份药材的药- xing -和用途,两人之间算是有了半分的师徒之情。
越和韩司恩接触,周太医越觉得可惜,这人看事太透彻了,很得他的心··只是自古以来,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周太医每每想到此,都惋惜的厉害··韩司恩在周太医提出告辞后,带上面具亲自把人送出了方兰院。
等周太医的身影消失后,韩司恩慢慢的走回自己坐的地方,在看到桌子上那封被密封的很好的信件时,他顿了顿,呼吸不自觉的重了一分··他的目光在信件上停留了很久,最终他伸手把信捡起来拿在手上,轻轻拍打了下自己的手心。
不过并没有打开,而是直接走回自己房间,打开桌子上的一个箱子,把信放在了里面··而那箱子里,有十几封信躺在那里,都是未曾被打开的··想到这两年自己吃下的那些人参和西疆雪山之上特有的药材,韩司恩揉了揉头,心想白书这恩情,真是越欠越多。
一开始只是一锭银子,弄到现在已经是无数的宝贝,只怕要还不起了··第110章 ·周太医在回太医院之前, 先去见了下皇帝·周太医捉摸了一下,觉得韩司恩的戴着面具入宫有点不大现实。
他先在皇帝那里说道说道, 给韩司恩提供点方便··说词周太医都想好了,就说韩司恩因连续三年一直在用药调理身体, 所谓是药三分毒,韩司恩的脸现在有部分地方呈现青紫之色,有点碍于观仰。
不过好在目前正在恢复时期,只是不能见风, 请皇帝宣见时, 准许他戴着面具··把这个想法在心底来回过了几遍, 周太医便去见皇帝去了··周太医毕竟是皇帝最相信的御医,他这话若是普通人说出来,肯定是让人觉得牵强的,但皇帝倒是没有怀疑周太医的话。
再者皇帝对三年前韩司恩那张枯瘦蜡黄的脸颊, 也不是特别想念·所以对周太医提出的让韩司恩戴着面具觐见,虽然觉得不合规矩,但也算符合情理, 心底便准许了。
皇帝又听周太医说韩司恩的身体调养的差不多后,心中很是满意,转念想到最近朝堂上因为西疆受到小规模骚扰而引起的口水战, 皇帝心中一动, 没等韩司恩前来觐见, 就下旨让元宝亲自去国公府宣召韩司恩入宫了。
说起来人都是健忘的, 而且总有新人代替旧人··好比韩司恩, 三年没出现在任何人眼前·要不是周太医时不时的向皇帝汇报他的身体状况,加上当年他做事太过凶残的缘故,说不定早就被皇帝忘到哪个旮旯里了。
皇帝在韩司恩守孝第一年偶尔还会提起的名字,这也是满朝文武惦记韩司恩何时出府的缘由,后来这两年,皇帝提起韩司恩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近大半年多根本不提了,仿佛把这个人给彻底忘了。
朝堂上的人彻底放下心来,有那么些心思歹毒的,心底甚至都在盘算着,韩司恩现在看样子是被皇帝放弃了,等他彻底被皇帝厌弃时,他们就趁机落井下石,把他死死的踩在脚下。
众人的美梦是美好的,这场梦做得也算长久,然而今天,当得知元宝出宫是宣韩司恩入宫时,众人头上被浇了一盆凉水,美梦彻底醒来了··很多面不改色的老狐狸对此都变了脸色,甩袖离开,惹得一些刚刚入朝的官员惊讶不已,对韩司恩也好奇起来。
朝堂上近些年因为石家、白家落马而空了很多位置,皇帝不得已新选拔了一批新官员入京··那些官员虽然听过韩司恩的名头,但是入朝后,并没有见过韩司恩,也没有亲自经历过他做的那些事。
·这些人是典型的帝党,心里总是莫名把朝堂上风气清正的功劳安在皇帝头上,他们认为韩司恩做的那些事肯定是皇帝在身后指引着,要不然他绝对不敢如此胆大妄为,得罪天下人。
所以对皇帝这个宠臣,他们还真是想见见的··韩司恩和元宝三年没见过,在元宝宣布了圣旨之后,他看着元宝没怎么变化的脸色,觉得还是挺亲切的··元宝看着韩司恩心下感叹,当年韩司恩可以说是搅了一场天翻地动的事,里面涉及了那么多秘密,元宝觉得自己能从那场事件中活下来,现在仍旧得帝王宠信,实在是自己命好。
但自己命再好,也好不过韩司恩·他不但仍旧得帝王宠信,三年未见帝王一面,还让皇帝心生挂念,目前整个大周朝,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只有韩司恩一人··元宝倒不是对韩司恩有嫉妒之情,每个人在帝王心中得宠的地位不一样,他也用不着羡慕别人就是,但心底还是会感叹一声的。
元宝心底万分想法,面上却是笑眯眯道:“世子,皇上这些年一直挂念你,听周大人说你身体有所好转,立刻让老奴前来接你入宫·”·元宝说这话时,对着韩司恩戴着面具的脸,脸上一丝异样的表情都没有。
韩司恩听了这话,眉眼微弯,在别人看来那是充满了笑意的双眸,他道:“微臣谢皇上的惦念·”·声音通过面具的遮挡虽然听上去有些刺耳,但里面的感激之情还是让人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元宝和韩司恩寒暄了两句,便起身前往皇宫去了·入宫后,巡逻的禁卫军看着戴着面具的韩司恩,本能的想上前盘查·不过在看到元宝眯着眼挥了挥手,他们就当做没看到,目不斜视的离开了。
@@·皇帝在见到韩司恩后,第一眼看到的是他那双眼,那双眼睛和三年前一样,清冷淡漠的万事万物不入分毫··爽文宫廷侯爵·皇帝觉得这样一双眼,像极了王瑛,又万分不像。
皇帝默默的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叹息什么,只是觉得心里不舒坦的厉害··皇帝的目光从韩司恩眼睛上离开,倒是没有在他的面具上停留,而是看到他那稍微露出来一点既泛黄又有些泛紫的下巴。
皇帝想,如果韩司恩满脸都是这样的颜色,还真有点像是周太医说的那样,有碍观看··这么一想,皇帝的注意力倒是回到了韩司恩这个人身上,他笑骂道:“你还真存的住气,三年竟然没有出府门半步,身体好了也不见给朕请个安,还得朕把你请来。
这满朝文武,有这待遇的,也就你一个·”·韩司恩幽幽道:“微臣身体不适,实在是不易见驾,请皇上恕罪·”·皇帝摇了摇头道:“算了,朕虽然没见你,不过从太子那里也常常听到你的消息。”
姬洛这三年在朝堂上的表现非常好,皇帝心里十分复杂,面对这样的姬洛,总觉得自己已经老了··不过还好的是,皇帝并没有丧心病狂的因为这个怀疑姬洛,进而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不过该有的疑惑他还是有的··姬洛和韩司恩走的很近,当年若不是韩司恩把太后、石家和白家的事挑出来,这个光明正大的太子之位怕是落不到姬洛头上的··这难免会让人觉得韩司恩这么做,是有意帮助姬洛。
韩司恩像是没有听出皇帝的怀疑,他淡淡道:“太子心善,大概是怕微臣在韩家被害了,所以仗着身份常常前去探望,也好让人有所顾忌·”·姬洛暗中照顾白家两兄弟的事,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一句心善,算是撇清了他和姬洛关系好的说法,后面那些话直接是光明正大的在皇帝面前给韩卓上眼药水了,表现出了自己还在嫉恨当年韩殊捅了自己一刀的事。
皇帝被韩司恩这话说的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三年没有听到这么耿直的话了,他都快忘了韩司恩这张厉害的嘴了··皇帝笑过之后,摇了摇头道:“韩司恩啊韩司恩,你这小心眼的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
据他所知,韩卓这三年可是老实的很,连韩司恩跟前都不去··而韩殊天天夹着尾巴在国公府过日子,天天喝酒闹事,和张氏吵架,叫嚣着要休妻,二房若不是还有韩青雪这个皇子妃镇着,怕已经零散了。
韩司恩冷冷道:“微臣在皇上面前一向是心底想什么,便说什么的·”·皇帝点了点头,正准备说什么,这时门外传来了五皇子姬怀求见的消息·皇帝让元宝去打发了姬怀,而后看着韩司恩道:“最近西疆天门关有点不太平,老五一直在请旨前往西疆,以皇子身份威慑那些游民顺便去鼓励边关将士,这也是想去尽自己的一份心。
朕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让他前去·”·三年前姬怀前去西疆,那是皇帝知道靖国候在西疆还有威严,当时他刚把娴妃韩芸幽禁,又封了姬洛为太子,便把姬怀打发西疆了。
只是三年后人事已变,边关比三年前也稍乱·姬怀再前去的话,事情会变成什么模样,谁都说不准·皇帝有些头疼的想,如果自己还年轻,说什么也得亲自前往西疆晃悠一圈,威慑那些关外没有礼仪的野蛮之人。
当然除了姬怀这个皇子,大皇子姬凡勇猛,倒也可以前去,但是姬凡做事过于鲁莽,头脑又简单,人放在眼皮子底下还好··若是前去边关,皇帝怕他万一被人一激怒,自己就敢单枪匹马的出关,若是因此被人俘虏,那大周可就陷入两难之地,成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
皇帝问完一直等韩司恩的回应,结果等了许久不见韩司恩吭声,他忍不住道:“韩司恩,朕问你话呢”·韩司恩掀了掀眼皮,看着皇帝道:“皇上朝堂上的事微臣这几年一直在养身体,并不是很清楚。
但如果皇上非要微臣说,那站在普通人的立场,微臣觉得五皇子心系天下,愿意以皇子之尊前往边关振奋将士之心,实属难得·”·皇帝哑了半晌,怪异道:“你这是同意姬怀前往边关”·韩司恩道:“微臣不敢同意,要同意也是皇上您下旨同意。”
他对皇帝这种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还扭扭捏捏的模样实在是无语··皇帝有些心塞韩司恩耿直的话,心里恨恨的想,你不是喜欢万事强出头吗这个时候怎么就不跳出来说自己前去呢·想到这里,皇帝突然有点不想看见韩司恩了,便哼唧了声道:“这事朕的确应该好好想想,你先回去休息吧。”
韩司恩默默的行礼,出宫·很巧的是,他又遇到了在殿门外等候的姬怀··三年时间,姬怀身量高了几分,面容也是英气勃勃的,周身气质很是沉稳。
在看到戴着面具的韩司恩从大殿里走出来时,姬怀眉眼不动··元宝去国公府宣旨韩司恩入宫觐见时,京城该知道的人早已经都知道了·对于韩司恩戴着面具的事,众人也都听闻了。
周太医对皇帝说的那些话并不是什么秘密,早就传了出去,现在帝京的人都知道,韩司恩戴面具是因为太丑了··姬怀没有说话,韩司恩更不可能开口,他从姬怀身边走过。
不过在他从宫门离开时,姬怀扭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的厉害··@@·韩司恩从宫里出来的第三天,接到了圣旨,圣旨上命他和姬怀以巡查使的身份前去西疆·一方面巡视边关的情况,另一方面安抚当地居民,振奋边关将士。
第111章 ·对于皇帝这份圣旨, 韩司恩接到后就立刻进宫了一趟·他是个比较较真的人,非要让皇帝分清巡查使, 他和姬怀谁是正使,谁是副使,遇到重大之事时, 皇子有没有特权。
皇帝听着韩司恩这一系列的问题觉得非常耳熟, 仿佛很久以前也这么听到过·元宝看皇帝神色有些迷糊, 小声在他耳边提醒了四个字,江南水患··皇帝恍然想起, 江南水患韩司恩是和姬洛一同前去的,也是他和一个皇子的组合。
当时韩司恩也是这么执拗的··不过想到从江南拉回来的赈灾银子,皇帝心中的各种想法都散了·他笑骂道:“好了,朕明白你的意思了, 这次西疆之行,你还是正使, 老五是副使。
遇到重大的事, 你做决断, 这样成了吧就这么点小事,值得你刚接到圣旨就进宫”·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眉眼微弯,道:“微臣谢皇上, 微臣这么做也是防范于未然, 免得路上, 我和五皇子谁也不让着谁。
到时我们二人若是因此闹起来, 这不就在边关将士面前尴尬吗也给皇上您丢脸不是”·皇帝对他无奈的点了点头, 然后又道:“只是,边关和江南不同,边关是战乱之地,老五的安全朕就交给你了。”
韩司恩自然是领旨的,皇帝还想说什么,但刚刚张口,便咳嗽起来,心肺有点泛疼,这三年来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周太医说这是心里想的事太多,时常让他宽下心。
皇帝倒是同意周太医这个说法,只是即便是知道,还是止不住每天睡不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缓解了心底的难受后,皇帝确定韩司恩没有其他事后,叹息道:“西疆地处偏寒,四周荒凉,比不得京中热闹,也不比江南繁华,你身子骨是靠人参鹿茸这些东西养起来的,到了西疆,也要时刻注意着。”
韩司恩眼神微动,对皇帝感激道:“微臣谢皇上关怀,定然不负皇恩·”·皇帝轻轻嗯了声,道:“回去准备准备吧,过几日就要出发了。”
韩司恩再次谢恩,然后转身离开··对于皇帝关心的话,他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一分的·如果真心实意的关心,明知道他身体刚好,怎么会让他前去西疆那种荒凉蛮横之地。
韩司恩也不是没有办法避开这场出行,但是,想到自己这三年吃下的大大小小跟萝卜头似得人参,韩司恩想,自己总要去西疆走一趟的,看看白家兄弟那里有什么是自己可以帮忙的。
@@·回到韩国公府,韩司恩看着沉香几人,说起来这些年他身边至始至终只有四个丫头,碧华、沉香、云芝和落霞·碧华在失了脸面后,自己默默的攒了些银子,一年前把自己赎出去了,韩司恩也没有为难她,就把卖身契给她了。
而剩下的三人都已经到了嫁人的年龄,但是三人都没有这个心思,当然也有她们是自己身边服侍的,这府上的人一般不敢轻易动心思·三人中只有沉香的卖身契不在韩司恩手上,沉香是老夫人身边出来的,是国公府的家生子。
沉香算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这些年她跟在韩司恩身边,还算忠心,在外又表现出一副自己受排挤的模样,把握着度,时不时透露出些无伤大雅的消息出去给柳氏,加上她家里在国公府经营有这么多年,在国公府还算走的开。
落霞和云芝则是完完全全被打上了方兰院的烙印,韩司恩这次出行西疆,不同于出行江南,肯定是不能带着几个婢女的··不能带着,就意味着护不住·风险摆放在那里,他不可能当做看不到。
想来想去,韩司恩把两人的卖身契归还给了她们,连带还有安草的··能得到自由之身,云芝和落霞两人都是欣喜的,但同时又有着浓郁的不安·其他院子里的人,有那种有心当半个主子的,她们没有,得了自由身,就意味着从此以后生死由自己了,日后即便是过的清贫些,但子孙受益。
只是她们毕竟是从韩司恩身边出来的,怕会打击报复也在情理··韩司恩也知道她们的担心,便道:“我临去西疆会告知他人,你们是自由之身·然后你们若是不安,可以先到太子的府上或者是明珠那里服侍着,并不用卖身,等事情都结束了,你们也用不着害怕了。”
云芝和落霞听了大喜,那样的话她们名义上就是雍郡王府或者是太子府上的婢女了,自然不用担心他人的打击报复··一旁的沉香看着,眼底隐隐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坦然。
她是府上的家生子,一家人都在这个府上,她的卖身契也不在韩司恩这里,只是明白归明白,心里还是有点羡慕能得自由之身的人··幸而,她服侍韩司恩这么些年,也清楚韩司恩的为人,希望到时能在关键时候能求得一些脸面。
对于沉香的心事,韩司恩是无所谓的·沉香这些年的确算尽心尽忠,只是她的卖身契不在自己手上,日后若是真有事求到自己面前,那他自然会出手的··唯一对此安排不满的人是安草,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不要这份卖身契,他想跟着韩司恩前去边关。
隐隐的,安草觉得这是改变自己命运的最好时机··于是安草求韩司恩收回卖身契,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了·韩司恩对安草的小心思并没有觉得生气,这世上的人都愿意往上爬的,能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谁不愿意抓着·韩司恩并没有收回安草的卖身契,但也准许让他跟在身边了,只是同时也说了,边关战乱刀剑无眼,能不能周全的回京,就要看安草他自己的了。
安草对此十分感激··韩司恩院子里的事是最简单的,安排好这些,韩司恩感到有些困了,便沉沉的睡下了··他这一觉睡的倒是安稳又舒服,但五皇子姬怀那里,就是有些不痛快了,脸色- yin -沉的厉害。
韩青雪正好从宫里回来,她这些年常常去宫里看娴妃韩芸,虽然不能见到人,但她做儿媳的,总要替姬怀表现出孝心··姬怀看到韩青雪,很快收拾了情绪,温声道:“母妃怎么样了”·韩青雪道:“妾身并没有见到母妃,不过拿了银子给守卫,尽量让母妃的饭食不那么粗糙。”
姬怀点了点头,握着韩青雪的手说了声,辛苦了··韩青雪微微一笑,端庄贵气,转念想到姬怀又要出京的事,想到三年没有动静的肚子,再想到又要分别几个月,韩青雪不禁红了眼眶,看上去很是楚楚动人。
而姬怀看到了她这般模样,心中微微一叹,拍了拍她的手,一脸无奈,但没有出声安抚··自从韩芸被幽禁之后,姬怀虽然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却知道韩司恩肯定从中出了大力气,要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得皇帝喜欢。
想到姬洛这些年的顺风顺水,姬怀心中更加确信,姬洛和韩司恩之间肯定是有某种联系的,只是他没有证据··不过也好,这次他和韩司恩同行,一定能抓着韩司恩和姬洛相互勾结的把柄的。
@@··爽文宫廷侯爵韩明珠听说韩司恩要前去边关时,心中焦虑异常,她本来想前去国公府前去探望的·但是头晕的厉害,姬越不放心,让人给她请了大夫··大夫这一把脉,倒是把出了一门喜事。
说起来,韩明珠和姬越成亲这么多年,除了第一年有孝在身,不方便有喜,后面几年却是没有这种顾虑的,但韩明珠就是一直没喜··雍郡王和雍郡王妃心里也泛嘀咕,但好在韩司恩对这个妹妹还算好,即便自己没有出门,府上的补品时常往郡王府送,加上姬越那里够心疼韩明珠,没让太多风言风语传到韩明珠耳中。
韩明珠这喜脉被诊出来后,便没有前来去看韩司恩,不过姬越倒是亲自前来向韩司恩说了韩明珠的担忧,和这喜事··韩司恩听完了,让安草从库房拿了个婴儿胳膊粗的人参给姬越,便把人打发走了。
姬越抱着这人参出了国公府,脸上表情是哭笑不得··王老夫人也派人给韩司恩送来了很多伤药,那都是靖国候在西疆的秘方,都是派得上用场的·韩司恩便收下了。
王老夫人在韩司恩受伤那次大闹韩国公府后,韩司恩醒来对王家的态度一如既往,从未拜访过·王家自然有人暗中嘀咕,觉得他不懂礼数,但王老夫人却时常派人送东西给他,韩司恩除了过于贵重的,其他的倒也收下了。
@@·韩司恩和姬怀前往西疆出发时,是姬洛率领文武百官亲自前去拜别亭送行的·姬洛在圣旨下达后,并没有去看韩司恩··不过他私下里找过皇帝,想让他收回圣旨,毕竟韩司恩身体虽然有所好转,但还是过于单薄了,不过姬洛这请求刚出口,就被皇帝痛骂了一番。
此时,面对着带着面具看不清神色的韩司恩,姬洛心中倒是有话要说,但最终只说了句:“保重·”·韩司恩随意的点了点头,便坐上轿子离开了·姬怀不喜欢坐轿子,他是骑马的。
他们是巡查使,并不是带兵前去打仗的,所以行走慢些倒也没关系·不过他们这一行人,人数也不少,时常要在驿站休息,有时甚至要在野外扎营··在离开京城范围后,即便是官道都有些颠簸,韩司恩在轿子里坐着,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夜深人静时,他想到当初白文瀚和白书刚刚挨了板子,就坐着马车前往西疆,一路上也是这么颠簸,想到安草当年打听到的传言,白大将军和白公子的血是从京城流到西疆的,韩司恩吁了口气。
这时天气还好,从京城到西疆这一路比较顺·在众人到达天门关前面的虎啸官时,韩司恩派遣了先行官先行,一路骑马前去天门关禀告,皇帝派遣的巡查时,很快就要到了。
只是听到这个消息的人喜不喜欢,那可不是韩司恩考虑的范围··韩国公府世子和五皇子即将到达西疆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天门关,天门关的现任将军柳虎城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把正在巡边的白文瀚找来了。
第112章 ·这柳虎城是当年靖国候回京后,皇帝根据西疆将士的功劳和靖国候的折子, 考察许久后提拔上来的一个人物·这柳虎城的长相和他的名字一样, 有点粗糙。
不过柳虎城做事却是粗中带细的人, 平日里行事非常沉稳,对手下的将士也是奖罚分明, 在战场上又是非常英勇,是靖国候当年极为看好的一名将士··他也没有辜负靖国候的提拔之恩,这些年他把西疆治理的还是挺不错的。
天门关的老百姓一听到柳虎城柳大将军的名字,就十分有安全感··白文瀚被柳虎城召见时,他正在城墙头做巡防·他和白书当年被皇帝厌恶,身上挨了板子后, 立刻出京了。
虽然当日行刑的人有意放水,但在皇帝震怒之下,他们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三十大板, 他也是出血了··就这样, 皇帝的圣旨上还是即刻前往西疆·白文瀚也算是深知帝心的一个人物,他父亲和太后做出那种荒唐的事,如果他是皇帝怕是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所以皇帝让他们即刻出京,虽然显得薄凉无情, 但白文瀚自己也是不敢在京城多呆的, 怕出什么难以预测的变故, 便和白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白书离开时, 神色恍惚的很, 一直望着京城的方向。
白文瀚一开始很是担忧他的身体情况,但白书毕竟是个高手,身上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反倒是他,在前往西疆的路上,还因为伤势处理的过于粗糙起了热,也幸好白书学艺那些年时常受伤,也知道一些草药的用处,又带着他前去一户农家求救,才保全了他。
白文瀚和白书到了西疆后,柳虎城亲自前来迎接的·白文瀚一开始毕竟身上有将军之职,柳虎城考虑很久,直接给了白文瀚一个千夫长的身份··千夫长比不上将军,但好在皇帝也看不上眼,也不会追究的,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柳虎城对白文瀚很是欢迎。
当然后来靖国候和太子又递信西疆,让柳虎城不要因为皇帝对白文瀚的贬斥而亏待,这些琐碎的事就不提了··这些白文瀚都统统记在心底的··白文瀚匆匆前去见柳虎城,还未行礼,便被柳虎城给拉住了。
这些年他们相处都是这模式,一个按规矩行礼,一个不让行··柳虎城也没有耽搁,把人抓着摁在了椅子上之后,便直接开口道:“皇上派了巡查使前来西疆,最慢三天后到达天门关。
巡查使一个是五皇子姬怀,一个是……韩国公府世子韩司恩·”·听到韩国公府世子韩司恩这几个字,白文瀚那张这几年越发面无表情的脸猛然抽了下,柳虎城微微停顿了下,继续道:“五皇子姬怀曾来过天门关,我对他还算是有几分了解,这个韩国公世子,当年有关他的传闻我也听过,只是近些年没怎么听到他的消息,你在京城和他有接触,他行事到底如何”·白文瀚难得沉默了许久,最后他闷闷道:“当年的传闻大多都是真的……”·“真的”柳虎城脸上也起了丝讶异了下:“面容丑陋能吓哭小儿,对上目无皇上,枉顾法纪,常常反驳皇上的观点,对不喜欢的人喜欢抄家,不给任何人面子,得罪他就等于死这些都是真的”·爽文宫廷侯爵·柳虎城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听信流言的人,总觉得传到边关的事过于夸大了。
但是从白文瀚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他有点不敢相信,世上真有这样得罪皇帝的人,怎么还能活的好好的··白文瀚摇头,道:“并非如此,韩世子因病面容比较憔悴些,并不是很吓人。
至于目无皇上这些,他做事耿直,时常受大臣弹劾,但皇上十分宠信,至于抄家,每次抄出来的都是罪证……”说道这里白文瀚也十分哑然,有些话说在前头和说在后头,其实内涵还是一样的。
但是那个人就是有本事,不管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都能活的好好的·当年那场事故发生后,韩司恩在传闻中消失了三年,结果这么一出现在众人眼前,就是盛宠不衰的模样。
柳虎城大抵知道了这个韩国公世子是在皇帝面前受宠的,而且- xing -格很是- yin -晴不定颇为古怪,看样子是有点不好相处··柳虎城想了想道:“巡查使没有等级,但他们是皇上亲派的,本身又代表了皇上,咱们这次接待的规格可要比当年五皇子独自前来,要高那么一点吗”·白文瀚道:“这倒不用,韩世子说到底也是个能为民请命的人,就是手段粗糙了些。
五皇子这次也前来,别让他心底不舒服·”·柳虎城心下松了口气,道:“这国公府世子能有这个气度,我这里也就是放心了·毕竟边关大老爷们的行事都糙的很,我一会儿就吩咐下去,在巡查使没有离开西疆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放肆。”
白文瀚点了点头,柳虎城这么说也是有根据的·任何地方都是有竞争的,柳虎城能掌管西疆,和他自身的努力分不开,也和靖国候的保举分不开··但总有一些人是不服气的,觉得柳虎城名不副实,觉得自己没能一飞冲天是老天无眼。
白文瀚看柳虎城这里没什么事了,自己便告辞了·这个时候,他是没有心情前去巡防了,便直接回自己的住处了··他们这些前线将士,在天门关内城镇中都有自己的一处小宅子,但是平日里是不回去的,都在军营里驻扎着。
白文瀚回到自己的住处,看到白书正垂头丧气的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人参,他脚下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白书现在也算是军营里的一个小兵,但是平日里他是不和别人住在一起的,这也算是白文瀚的一点私心。
白书闲着没事时,就往西疆的各个山头跑,这些年没少争夺本地人贩卖人参这些名贵药材的生意··引发了人参价格连续三年不断攀涨,要不是白书自身武功高强,又有柳虎城暗中帮忙,他这事做的怕是要引起当地以贩卖药材为生的人的民愤了。
白文瀚对白书这种呆傻的行为已经是视而不见了,他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白书把人参随意的仍在地上,站起身道:“这些品相都不好,我找时间再去找些别的。”
三年时间,白书脸身体抽条,高了很多,身体精瘦,皮肤因为常年在这边关风吹日晒,看上去有些粗糙,但比着常人还算白净·脸颊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婴儿肥了,眼睛溜溜圆很精神,乍一看像是个活泼的青年。
白文瀚皱眉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这三年你给人家送的东西加起来能从西疆到京城了,也没见人家来信感激你一下,肯定早就不记得你是谁了·”·白书摇头,大而圆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他执拗的说:“哥,韩司恩他不是这样的人。
再说他不记得了又怎么样,他身体不好,缺这些东西,我能找到,自然是要送给他用的·”·白文瀚被白书的死脑筋而气的心肝疼,也不知道韩司恩给自己弟弟下了什么迷魂药,让白书心心念念了这么长时间。
而且白文瀚有点担心白书这样的状态,觉得他对韩司恩过于关心了·当年还可以说是年幼,但现在白书年龄已经不小了,可满心满眼还是韩司恩··若说以前,白文瀚还曾想过给白书找个知书达理的妻子,经过白俊的事,白文瀚对于成亲早就没什么想法了,对于白书的生活简直就是放任。
他也想了,白书喜欢谁都好,哪怕是个杀猪的姑娘,只要他能一心一意的对人家就行·这个人家,包括了双和女子,甚至在白文瀚的想法里,白书甚至可以像边关那些实在成不了亲的汉子那样,两个人相互结契,这么过一辈子。
虽然那样会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但只要白书乐意,他双手赞成··但是这里面所有人可没有韩司恩的地位·只是他曾因白书一直惦记京城,而暗示- xing -的问过,白书表现的是非常茫然懵懂的,眼神纯洁干净。
白文瀚又不敢问的过深,害怕捅破白书这种懵懂的状态··想到这里,白文瀚满心愁苦,这种想问又不敢问的情绪,在他心口弥漫了很长时间了·一想到此事,他就懒得看白书的脸,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韩司恩再过三天就到天门关了,你这些东西还是当面送给他吧。
只是他现在身份高高在上,就怕不见你这个小兵·”·白文瀚说完,看到的就是白书震惊到了极点的脸,他更加心塞了,便直接离开了,心想自己还是去巡防吧。
白书等白文瀚离开后,脸上的震惊缓缓被极度的欢喜代替·白书想到韩司恩的模样,印象最深的还是韩司恩双眼淡漠的样子··他用粗糙的手抚摸了下自己跳的有些急促的心口,然后笑了,眉眼弯弯的,脸颊隐隐有当初肉呼呼的状态。
白书其实也是个心冷的人,他来到西疆很长一段日子还会梦到韩司恩,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当初为了他和白文瀚活命,他跪在地上向皇帝求情的样子··白书并没有看到当时殿内的情景,但他听得到。
他知道韩司恩其实很高傲的,并不喜欢下跪,更不用说对着别人求情了·但那一次,韩司恩为了他和白文瀚,对着皇帝跪了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语气带着祈求··白文瀚总是觉得自己太把韩司恩放在心上了,可是白书想,这世上除了白文瀚,只有韩司恩这么把他放在心上,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没有,他自然也会把韩司恩放在心上的。
许久白书收起脸上的笑,他望着白文瀚离开的背影,神色微微一顿·最后他把地上的东西随意收拾了一番,就离开了··爽文宫廷侯爵·白书想,自己要送韩司恩一份见面礼的。
@@·三天的时间不长不短,有人觉得这三天很是难熬,有人却觉得这三天过的飞快··韩司恩和姬怀的仪仗到达天门关时,是柳虎城亲自前来迎接的,这次还带特意让白文瀚也跟着一起前来,就是想着他和那个不按理出牌的韩司恩到底认识,万一出了什么事故,也好有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至于白书,身份太低,是没能前来的··韩司恩带着面具从轿子里走出来时,众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韩司恩的目光随意在众人脸上浮过,看到白文瀚时也没有停顿一分。
显得格外的漫不经心和高傲··柳虎城还好,心底早就做好了准备,虽然觉得有些诧异,但还算能忍受··但总有人觉得看不过去,西疆副将军周然,被韩司恩这么一看,觉得自己这是被人轻视了,心情不忿的厉害。
他比柳虎城的地位稍低了一点,战场上也是敢冲敢闯的,流过血,救过人,在军中说话也是极为有分量的··此时看到众人都没有吭声,他便哈哈大笑一声,爽朗道:“韩巡查使,这边关都是粗老爷们,每日里风吹日晒的,都长得不好看,你这面具要不就给拿下来吧,就算是黑点,也没人笑话。”
周然这话一出,柳虎城就皱了下眉头,他本能的上前一步想替周然收拾一下烂摊子,只是还没等他开口··韩司恩已经嗤笑了一声,他弹了弹指间,淡淡道:“本官脸上伤势未愈,皇上面前都没有把面具摘下,这位大人若是想看,也不是不可以……要不,本官现在就给你看看”·韩司恩这话一出,言语那是傲慢的厉害,言下之意便是,皇上面前老子就是这模样,你算老几,比皇帝还大不成·周然的脸色瞬间通红,他看着韩司恩,不敢说想看的话,但为了面子也收不回自己说出的那些话,他那模样看上去有些狼狈的厉害。
“韩大人恕罪,周副将并非这个意思·”柳虎城一看这情况,忙开口把话圆了过去:“周副将战场杀敌习惯了,- xing -子跳脱,说话耿直,且并不知道韩大人面上有伤,更不敢和皇上相比。
韩大人万万不要放在心上,本将这就责罚他……”·“不必了·”韩司恩懒散的打算柳虎城这言不由衷的话:“柳将军爱护手下将士本官佩服,只是本官刚来这西疆,就责罚了守护西疆的将士,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本官漠视边关将士- xing -命呢,还是算了吧。”
柳虎城:“……”他的确有这个意思,周然虽然和他意见常常相左,但打仗却是个好手,他自然是想拉扯一把的··但说好的,文臣都是把话憋在心底,说话都拐弯抹角的呢,这么直白呛声的少有,难道说韩国公世子,果然是与众不同吗·姬怀看着西疆众将士来回变幻的脸色,不动声色的挑了下眉,他还真没想到,韩司恩刚刚到边关,就把大大小小的将士都给得罪了。
这算是给他在众人面前刷好感的机会吗·@@·气氛尴尬之际,白文瀚顶着众人的目光,上前一步,对着柳虎城小声道:“将军,天门关外风大,咱们进城吧。”
柳虎城道:“五皇子、韩大人,请·”·韩司恩淡然顺着柳虎城请的手势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脸色略带几分无奈的姬怀··众人对当前的情景相互看了一眼,心下对此情况都有了些自己的判断。
把人在天门关安置好之后,柳虎城便以晚上给他们接风为由,带着一群人离开离开了··柳虎城走后,韩司恩招呼都没有和姬怀打一个,就回房了·颠簸了这么些时间,一路风尘仆仆的,好不容易到了地界,他是要好好休息一番的。
韩司恩让人准备了热水,屏退所有人之后,他把面具随意拿下放在水里,自己泡在热水里打了个哈欠··韩司恩闭着眼,呼吸很轻,脑子一片空白··一炷香后,韩司恩猛然睁开眼,与此同时,一人从窗户旁跳了进来,还悄悄的关上了窗户。
转身,来人和浴桶里的韩司恩对视上·这喜欢跳窗的人,自然是白书了··他没想到呼吸这么轻的人没有睡着,而是在洗澡,不自觉的啊了声··第113章 ·明显不是韩司恩的声音在房内响起,门外巡逻的守卫听的心中一紧, 忙上前敲了敲门, 询问道:“世子, 你没事吧”·随行的护卫都喜欢称呼韩司恩为世子,即便他被皇帝封了巡查使,也没有人称呼他为大人。
在他们眼中,一个官职上的称呼根本比不上世子这两个字的威慑力那般··房内沉默了下, 正在守卫忍不住准备想破门而入时, 韩司恩的声音缓缓响起,他说:“无碍, 都退下。”
守卫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耳朵有问题,总觉得这番开口的韩司恩,声音有些清亮··守卫暗自摇了摇头, 说了声是,便带着人继续巡逻去了··房内韩司恩的声音响起来后,白书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对的情形, 他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的和韩司恩对视着。
韩司恩的面具还在水中浮浮沉沉着,他的眉眼映入白书双眸中·白书一直知道韩司恩长得很好,即便是那些年他枯瘦皮肤泛黄,但他知道这人是好看的··现在,韩司恩终于变成了他脑中好看的模样,不, 应该说比他脑中想象的还要好看。
玉树兰芝, 容貌昳丽, 眉目间是桀骜又带着清冷,水里的身体看似瘦弱但看起来又有些结实··水里的身体……白书脑子在反应过来自己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后,神色有些慌张。
他移开眼,胡乱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须臾处还沾着泥土如同白萝卜一样大小的人参递了过来,略带几分急切的说道:“那个,我听说你身体不好,我只是想……想把这个送给你。
我在窗外听着你的声音以为你睡着了,没想到……没想到你……你在洗澡·”·爽文宫廷侯爵·白书看到韩司恩的目光挪到自己手上的人参不动了,他不自觉的挠了挠头,有些沮丧的说:“这个有点小,我找了很久,只找到这个,你……你不要嫌弃。”
韩司恩的目光从白书手中的人参落在他的衣摆边,衣摆之处,折折皱皱的,还沾染着泥土··想到京城自己库房里的东西,韩司恩垂了垂眼,淡声道:“怎么几年没见,你这跳窗的毛病还是没有改军中的纪律看样子是没学到几分。”
·虽然韩司恩说这话时,声音没怎么起伏,但白书觉得他没有生气··他沉默了下,实话实说道:“我在京城和你这么相处习惯了·你现在身份不同,我若是想见,又不是很容易,幸好我武功好,打听到你的住处,就找来了。”
韩司恩深深吁了口气,心情很是恶劣,其实今天在看到白文瀚时,他心里就不舒服的厉害··白文瀚看到他时心思起伏的控制不住,里面各种担忧的声音不断响起。
尤其是有关于白书人生大事方面,白文瀚一直在想,白书会不会掉到韩司恩这个泥潭里出不来··他情绪虽没有外露,但心底的绝望,韩司恩是听的清清楚楚··所以,在周然开口时,韩司恩虽然是在实话实说,但也有迁怒在里面。
以前白书是个心里想什么都会表现出来的人,韩司恩不知道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白文瀚起了有这样的忧心··幸好,再次相见,白书内心除了高兴,根本没有其他念头。
韩司恩这么想着,无意中用手划了下水,在感受到水温有些泛凉后,他看向还在看着自己的白书,道:“水凉了·”·白书愣了下,看了看浴桶里的水,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他忙道:“我……我去里面等你。”
说完这话就掠过用屏风遮挡的沐浴处··韩司恩静默了一番,起身用细巾随意擦拭了下身体,然后穿戴好衣衫,扣上腰扣,他走出去··白书正垂头站在凳子边,心里一直在暗骂自己今天真是蠢死了之类的话。
那颗人参,他放在了桌子上··韩司恩走到桌子另一边坐下,把面具放在桌子上,为自己添了杯茶,端在手里,道:“军队纪律严明,你这样跑出来,不怕受罚吗”·白书实诚道:“不会,我在我哥哥名下当差,平日里训练都会在军营呆着,我知道我哥是为了我好,所以不会让其他人说他以权谋私的。”
说道这里,白书看到韩司恩随意披在身后的- shi -淋淋的长发,心中一动,道:“你身体不好,不能受凉,我给你把头发烘干吧·”·说完也不等韩司恩反应,就快步走到韩司恩身后,抓着他的头发,用内力帮他烘干头发。
在感受到白书的气息时,韩司恩端着茶杯的手晃悠了下,滚烫的茶水洒落在他的手上,干净的手背被烫红了一小片··在感受到从头上散入四肢的热气时,韩司恩没有动。
不得不说内力是个好东西,白书很快把韩司恩的头发给弄干了,顺便把那因头发上的水而弄- shi -的衣衫也给烘干了··像是完成了一件十分高兴的事,白书抓着韩司恩干燥的头发晃悠了下,笑道:“都好了,你晚上还要有接风宴,我先走了,等有空了我再来看你。”
说完这话,白书用最快的速度从窗户离开了··韩司恩一直在那里沉默的坐着,或者说他身体不自觉的在那里僵硬着·许久,韩司恩把茶杯放到桌子上,他看着茶杯里晃悠的茶水,眉眼明暗相交。
韩司恩想,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让一个人离自己这么近了·他身边有小厮有婢女,除非是受伤换药,但他从来不让这些人靠近自己,更不用说是更衣束发了··从白书掌心里传来的热度,从头发渗入到头皮,从背后的衣衫渗入到心口,这些都让韩司恩觉得不舒服。
他皱起英气的眉峰,神色晦暗不明·他冷漠的想,也许自己应该和白书离的远一点··那样,白文瀚也不会疑心生暗鬼,对谁都好··@@·白书根本没有注意到韩司恩的不对劲,他没有飞檐走壁,而是一路小跑跑回了自家的小院子。
因为柳虎城设宴在天门关内,所以白文瀚等人也各自在自己家里,等到了宴会时辰,在前去··白文瀚看到白书兴奋的模样,就知道他去见韩司恩去了·白文瀚心底叹了口气,明知道自己防不住白书去见韩司恩,他今天还是没有带白书一同前去迎接。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什么用,但不管怎么做都让他很心塞就是了··白书看到白文瀚时,笑了下,眉眼灵动活泼·白文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想,细看之下,自家弟弟虽不说是俊美无双,但眉目间也是个惹眼的活泼少年。
只是,眼神不怎么好··白文瀚想到带着面具的韩司恩,脑子眼一阵泛疼,道:“见到了”白书点了点头··白文瀚又道:“他就没对你说点别的”·白书想了下,道:“我去的时候他在洗澡,没说别的。”
“洗澡”白文瀚被口水噎了下,他瞪着眼睛看着白书,心底恨的说不出来话了··白书没有察觉白文瀚的心思,点了点头,道:“还好,他在人前戴了面具。”
白文瀚根本没有考虑白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冷言道:“韩司恩是皇上派来的巡查使,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人,我们……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跟他走的太近,皇上那里必然会时常听到我们的名字,心里想起以往,定然不会舒服,你明白我的意思吗”·白书沉默了下道:“我都知道。”
白文瀚嗯了声,他也不想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但是不下一剂猛药,他真怕白书和韩司恩牵扯不清··无论是从感情上来说,还是从往事来讲,韩司恩都不是一个让人放心的人。
“可是哥,我都是私下里偷偷去见韩司恩的·我武功这么好,没人发现的了,自然也就没人告诉皇上了·”·爽文宫廷侯爵·白书幽幽的声音打断了白文瀚的沉思,他抬头看向白书的目光澄澄,仿若什么都明白的眼睛,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文瀚气的心口起伏不定,他猛然朝白书扔了个茶杯,不过力道和方向控制的都很好·茶杯顺着白书的耳边砸向了他身后的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天门关内的留香楼是方圆百里数的出名的酒楼,里面的东西颇贵,时常一顿饭食能要了一个普通将士一个月的饷银,很多人一年都舍不得吃上一顿的,却是有银子的主最喜欢的地方。
但今天这留香楼里却没有一个有钱人,上上下下三层都被柳虎城都包下了·别人出面也许不成,但柳虎城出面,那留香楼就是不要银子,也要给面子的··幸好柳虎城也不是那种吃白食的人,给的银子还是挺可观的。
韩司恩和姬怀到的时候,整个楼里的人都盯着他们瞧·前来参加迎风宴的将士都穿着铁甲,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姬怀熟知西疆的情况,临行前穿了一件和将士的铁甲颜色极为相似的衣衫。
·而韩司恩则是穿了一件银白绣着滚金花纹的锦织衣衫,衣服非常华美,走在一群普通将士中间,颇为引人注目·但韩司恩走的非常闲适,就是他脸上虽然换了个露嘴能进食的面具,仍旧是非常丑陋,和那华美亮丽的衣衫实在是不相配的很。
周然坐在柳虎城下方,心中冷哼一声,面相越是丑陋的人,越喜欢穿好看的衣衫,果然是丑人多作怪··柳虎城面上情绪分毫不显,他把韩司恩和姬怀迎到了上位之中,然后今晚的迎风宴就开始了。
众多将士一开始有些放不开,但在姬怀和他们聊起了当年边关的糗事后,气氛就松泛了起来·然后有那么些心大的,就和姬怀喝起酒来··守边的将士平日里都很辛苦,喝起酒时,都是用的大碗,你若是能一口气干上一碗,最能赢得别人的敬重。
姬怀知道他们这个习惯,便也让人把面前的酒杯换成了碗,顿时赢得了在场人的欢呼声··而韩司恩却是一直斯斯文文吃着眼前的菜,滴酒未沾的·当然,也没人敢上前劝他就是了。
周然喝了两碗酒后,看到韩司恩眼前的酒杯未动,他扬了扬眉·白天时,韩司恩那么不给他面子,让他这个副将军很是没脸,他心中自然是有些嫉恨的··于是,周然为自己倒了一碗酒,端起来走到了韩司恩面前,道:“韩世子,今天白天是本将失礼了,本将就用这碗酒给你赔罪了,你随意用些。”
韩司恩身边的人称呼他世子,语气里倒是几分敬重,周然口中韩世子三个字,颇为随意,仿佛他只是一个靠着家世的纨绔子弟··说罢这话,周然还特意看了下韩司恩的酒杯,才仰头把这一碗酒喝下。
和周然关系不错的将士,看到这种情况,都在一旁起哄,大声吆喝鼓掌道,好··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正在细细吃凉拌木耳丝的韩司恩,静默之间,韩司恩放下筷子,缓缓抬眼看了周然一眼。
他明明是在坐着,周然是在站着,但他这一眼仿佛是自上而下来的,颇为高傲·一旁的姬怀也在看着韩司恩,他觉得以韩司恩那种拧巴的- xing -格,听到周然这挑衅的话,应该用一个‘滚’字把人打发掉的。
姬怀想到会发生的场景,心里忍不住想乐起来··正在这时,只见韩司恩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端起了眼前的酒杯,没有隔着面具的声音带着几许低低暗暗的幽森笑意道:“本官常年身体不好,周副将军既然开口了,盛情难却,这杯酒,本官喝了。”
说罢这话,韩司恩把那杯酒一点一点的喝下,酒入口中,他的薄唇泛红的厉害,放下酒杯干咳了几声,然止住了咳嗽声,放下了酒杯··姬怀和周然没有想到韩司恩这么好说话,心中顿时都有些气馁。
周然哈哈大笑两声,道:“韩世子,好酒量·”·这话说的颇为讽刺了,韩司恩只是弯下眼帘,薄唇微抿,看似仿佛流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周然被韩司恩这一番表演弄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瞪着眼叹了口气,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了人群中坐着的白文瀚。
周然心思一动,计上心来·白文瀚曾是名震边关的将领,被贬到边关后,为人一直很低调,并没有往日将军的傲气,又得柳虎城看重,周然平日里本着都是为家国撒血的将士,也没为难过他。
但此时,周然对着白文瀚笑道:“白将军……,不,也不能说是白将军了,白千夫长,听说你在往年在京城,和韩世子关系颇深,既然是旧相识,怎么不前来敬一杯酒给韩世子呢”·本在座位上冷眼看着事态发展的柳虎城,看到周然猛然来了这么一出,他脸色顿时一沉。
白文瀚怎么说也是曾经的将军,现在被周然这么点出自己如今的身份,一个千夫长,一个副将军,他这话明显的是在吩咐白文瀚为韩司恩敬酒,颇有侮辱人的意味在了··只见白文瀚神色不变的站起身,道:“周副将军说的是,下官的确该敬一杯酒给韩世子。”
第114章 ·白文瀚这么开口, 已经是完完全全丢弃了自己往日的身份,把周然当做了自己的上官, 也按照周然的吩咐来行事, 在某种程度上来讲, 这已经是一种完完全全的示弱了。
周然一直在观察着韩司恩的脸色, 在白文瀚开口时, 他看到韩司恩的双眼毫无变化,只是那张薄唇微抿了下··周然心中乐了,心下有些幸灾乐祸的想, 传闻说这韩国公世子六亲不认, 连自己的亲叔叔犯了事都能抓起来交给皇上, 没想到和白文瀚的渊源倒有这么深。
幸好他曾在白文瀚来西疆时,就细细打探过他的底细, 知道他和白书曾经救过韩司恩的命, 自然也打听到了白家除了这两兄弟之外那些人的下场··至于白家到底犯了什么事,是不是如同表面上所说, 参合了石家的事,这些他自然也是打听不到的。
他只知道,三年前京城突然出了一场大事故,太后至今闭宫门不出,一代世家瞬间倾塌, 一个名声极好的皇子被幽禁, 一代官宦之家满门囹圄··爽文宫廷侯爵·而知道当年内情的人有韩司恩, 也有白家两兄弟。
至于白文瀚和白书为什么能逃过一劫, 很多人包括周然在内,都觉得韩司恩这个皇帝身边的红人,肯定在里面出了很大的力··要不然按说白家表面犯的事就可以株连九族了,怎么能放过作为嫡子的白家兄弟二人。
就是他们打听不到韩司恩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罢了··周然觉得凭着白文瀚救过韩司恩这点,现在这救命恩人被自己这么随意吩咐着,被自己强压着头给韩司恩敬酒,想必这内心高傲的世子,面对着落魄到了极点的救命恩人,心底怕是不好受的很。
想象着韩司恩面具下面剧变的容颜,周然心底很是快意,他想就算是皇上最宠的人又如何,他这么做可没有一点让人能抓着把柄的事··白文瀚说完那话,便拿了斟满酒的酒杯走到韩司恩面前。
白文瀚虽然没和韩司恩真正接触过几次,也因白书对韩司恩所谓的友情深时常感到心塞·但他自认为自己还是了解韩司恩的,那人心眼不大,容易记仇就不说了,心底城府也极深。
在想到他亲身经历的三年前的事,韩司恩可是直接掀起了一场让知道内情的人惊心动魄的大案·来到天门关很长一段日子里,白文瀚总是想起当天的事,那时他被宣召入宫想到最多的也就是他父亲白俊和二皇子合谋了什么,从来没有敢往他父亲和太后有私情甚至还有私生子这一事情上想。
他觉得就算是自己知道实情,也是不敢开口的·结果,韩司恩不但开口了,还一直蹬鼻子上脸,在关键时刻逼迫着太后和皇帝,又扒出了当年皇贵妃死的真相,引得皇帝对闭口不谈的皇贵妃,思念之情溢出胸口了不说,还为此册封自己最看不上眼的儿子为真正的太子。
·最关键的是,折腾出这些事的韩司恩,不但自己能囫囵的全身而退还把他和白书捎带出去了··然后这人又以守孝之故消失三年,再出现在众人眼前,还是皇帝眼中最信任的臣子,还是风风光光的那个国公府世子。
凭这些,白文瀚就觉得韩司恩挺能耐的··但这里毕竟是边关,这里的人流着最多的血,过着最艰苦的生活··他也的确不是当年的那个让皇帝另眼相看的将军了,周然的话虽然刺耳但也没错。
白文瀚也不想韩司恩因此和他起冲突,以免寒了边关将士的心··当然,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韩司恩对周然的挑衅根本无动于衷,彻底无视白文瀚的存在·这样的话,白文瀚现在开口也正好能缓解那时的尴尬。
只是,白文瀚觉得,韩司恩向来是个喜欢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主,第二种情况基本上是不可能出现的·他可没忘记,当年长公主的儿子方佐得罪韩司恩后的下场,先是被断了手指不说,最后连累长公主被皇帝厌弃,自己也是整个人都断送出去了。
白文瀚对着韩司恩轻轻举了下酒杯,道:“世子身体不好,不易多饮酒,这杯酒下官独饮,世子若是愿意可以茶代酒·”·韩司恩知道白文瀚想尽快平息此事,他抿了抿略显单薄的唇,心中嗤笑,白文瀚想息事宁人,但也要有人如他的愿。
这世上有这么一种人,你越是给他脸,为他找台阶下,他越觉得你无能,越想把你踩在脚底下,随意践踏你的尊严··一旁的柳虎城则微皱起眉头,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的给周然谈一谈了。
而周然在一旁听到白文瀚的话,当场就沉下了脸,他斜视了白文瀚一眼,道:“白千夫长刚才的话是在责备本将刚才为世子敬酒了吗”·听了周然这明显找茬的话,柳虎城开口了,他沉声道:“周副将军,韩世子自幼身体不好,不能多饮酒的事,整个大周都是知晓的,文瀚也是实话实说,万一世子多喝了几杯,身体不适,皇上面前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周然知道柳虎城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过也许是今天他多喝了几杯酒,也许是心中早就有怒气憋着,想趁机发泄一番,周然并没有因柳虎城这一番话而制止住自己的行为。
只见他嗤笑一声,看向白文瀚,冷眼笑道:“我是个粗人,家中贫寒,不懂世故,不像是白千夫长自幼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懂那么多礼数·不过说起白千夫长,现在京城白家除了白千夫长和其弟,好像是一个不剩了。
罪臣之子,能得千夫长之位,也是将军过于爱才·只是白家是罪孽之家,乃是皇上亲口所言,此事若传到皇上耳中,将军怕是不好交代吧·”·周然这话一出,满堂再次寂静起来,众人的目光都看向白文瀚。
白文瀚和白书被皇帝一道不清不楚的圣旨贬到边关后,众人对他们的遭遇各有想法,但因为柳虎城的袒护,还没有人当面提起过此事的,后来白文瀚自己又十分努力,众人渐渐的也就把此事给忘了。
现在猛然听周然提起,心情自然是复杂的很·当然,也有那种嫌事情不够大,坐在人群中看笑话的··柳虎城站起身,道:“周副将军,今晚是给五皇子和韩世子接风洗尘的,这些事在这种场合就不要在提了。”
白文瀚曾在战场上洒过血,能当上将军的人,- xing -子自然不是泥巴捏的,听到这里,他也冷下了脸,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语气,平静的问道:“周副将军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意思不是很明显吗是在问你怎么没跟着白家的人一起去死。”
不等周然再开口继续说什么,韩司恩已经接过话头了·他的声音很懒散,但话里的意思却着实戳人心肺··韩司恩一开口的下场,就是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白文瀚身上,转到了他脸……不,他丑陋的面具上。
韩司恩用手托着下巴,看向周然幽幽道:“周副将军,本官可是说出了你的心里话,所以你这算是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吗”·周然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觉得自己头发丝都尴尬起来了,他心里是有这个想法,但被人这么问出来让他怎么回答。
这韩司恩这么说话,不怕得罪人吗·韩司恩是没空理会找借口的周然的,他说完那句话,就缓缓站起身,随意的接过白文瀚手中的酒杯,然后扔在了地上,动作漫不经心又轻狂的厉害。
爽文宫廷侯爵·敬的酒泼在地上,属于敬给那些逝去的人的,很多人都觉得不吉利,谁也没想到韩司恩会这么做,毕竟这酒原本是敬给他的··韩司恩看向白文瀚,眉眼清冷,语气淡然道:“你是我和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没有你就没有我们的命在,哪里能让你敬酒,就算今日太子殿下在此,也不会喝下这杯酒的。”
说不定姬洛还会一时气入头顶,把敢说出侮辱白文瀚那些话的周然直接给砍了··当然,姬洛若是在,周然说不定还不敢如此这种事,韩司恩是从来不考虑的。
他说完那话,把目光又放在了周然身上,这时他的嘴角微翘,话里甚至带了一丝笑意:“今日西疆柳将军为五皇子和本官摆下这接风洗尘的宴会,本官以为这应该是私宴才对,怎么到了周副将军这里,非要仗着身份强按着别人的头,让人做出这种难以理解的事呢难不成平日里周副将军治军也是这般仗势欺人或者说,今日特意做出这般姿态给本官看的”·周然略显几分黝黑的脸色更加黝黑了,他道:“韩世子这话什么意思”·“这话应该是本官问你才对,仗势欺人这种事,说起来,本官比你会做。”
韩司恩十分诚恳的说道:“周副将军刚才不是还拿皇上在拉大旗扯虎皮吗那本官现在也问问周副将军你藐视圣意是什么意思别说你没有,本官问你,皇上圣旨下达西疆,可有说白家两兄弟犯了罪大恶极的事了怎么他白文瀚就不能当个千夫长了本官看你这话说的比皇上的圣旨还管用呢,差点没把本官给直接吓死了,还以为这西疆边关已非王土,这西疆臣子已非王臣了呢。”
这话一出,就把事情严重化了,柳虎城冷下了眼,非王土非王臣,不是城池被夺,就是他们谋反叛乱不听皇命了,韩司恩张嘴白齿红牙不费什么劲,但这罪名安的可真够狠的。
周然被韩司恩最后那信口胡说的话说的心口泛疼,他张口就要分辨,韩司恩抬手打断他的话,道:“周副将不用着急,这等大事,本官在折子里自然会向皇上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到时周副将军有什么话,给皇上好好说就行了。”
·柳虎城这时走出一步,对着韩司恩和姬怀抱拳正色道:“五皇子、韩大人,周副将军并非有此意,我等戍守边关,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周副将军失言之处,本将定会按照军法处置,还望五皇子和韩大人恕罪。”
“柳将军的确应该军法处置·”不等姬怀接过柳虎城这等好意,韩司恩已经开口了,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柳虎城,道:“其实本官一直很好奇,这周副将军是这西疆数万大军的副将军吧,怎么就一直在本官面前和柳将军你面前自称本将呢按照礼数,难道不是该自称本副将吗而柳将军治下的人对此毫无反应,看样子是听习惯了。
这是周副将军心思太大了呢还是柳将军你这治下太过松散,才会出现这样让小儿都诧异的纰漏呢本官想皇上若是知道了此事,怕是一想到西疆这等混乱,就安寝不了了。”
周然对柳虎城坐上将军之位不满,周然平日里又有人拥戴,柳虎城想趁着这接风洗尘宴,让韩司恩替他收拾下周然,所以一开始这人一直坐壁旁观事态发展··韩司恩虽然不介意自己被人利用,但是敢有这种想法的人,总要付出点什么代价的,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心眼的确不大。
柳虎城被韩司恩直白的话挤兑的脑子眼疼,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想利用一下韩司恩,这还利用出煞气来了··这时一旁的姬怀终于找到机会开口了,他正色道:“韩世子,你刚才也说了,父皇没下达的旨意,旁人莫要胡乱猜测的好,不然就是藐视父皇。
再者退一万步来说,西疆地处偏寒,将士生活苦楚,父皇日理万机又心忧众将士,这等柳将军和周副将军私下称呼的小事,怕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听到姬怀开口把这件事归结为私底下的称呼给简化掉了,韩司恩看了他一眼,神色怪异。
姬怀总觉得韩司恩看自己的这一眼,像是在看一个傻子··韩司恩蓦然笑出声:“五皇子,你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说,让我隐瞒此事·只是皇上怎么想的,你我都猜不到,但是我觉得,皇上既然封了你我为巡查使,那边关大小事,皇上都是该知道的,做臣子的是没办法隐瞒的。
最关键的是,我觉得皇上可能不大乐意看到你作为副巡查使,和边关的将士走的太近,这样容易迷失眼睛,失了分寸·”·说完这番毫不客气驳了姬怀面子的话,韩司恩看向柳虎城道:“今日的酒宴,本官就谢过柳将军款待了,这酒到了此时,不喝也罢。”
说完这话,韩司恩便举步离开了·姬怀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说完就离开的身影,面色难看的很··他恶狠狠的想,京城有句话还真是对的,韩司恩就是条疯狗,逮着谁咬谁。
回到住处,韩司恩让人给他煮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前去接风宴没有吃饱,回来正大光明的吃面表示出来自己的不满,至此也只有韩司恩一人··韩司恩走后,柳虎城便以周然目无军纪,无视上峰的罪名,让人打了他五十军棍。
据说周然被打的屁股都开花了··韩司恩听到飞快传来的消息,嗤笑一声,心想,柳虎城这投名状送来的倒是挺快的··等韩司恩感到肚子饱了,准备休息时,有守卫前来禀告,说是白文瀚同其弟白书前来求见。
第115章 ·韩司恩听闻白家两兄弟前来求见, 心头还是有些讶异·白文瀚不是那种会因为自己为他解决了所谓的麻烦,而赶上来拉关系的人··加上他因为白书的事,向来是在心底远着自己的, 又怎么主动前来见自己。
此时, 白文瀚带着白书这么前来求见,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了·韩司恩心里浮起各种想法, 他其实是不大想见白书的,也不想听白文瀚心底各种糟心的猜测。
但此时人既然已经到了,他还是要前去见见的··巡查使的会客厅里, 白文瀚和白书被人迎进来之后,便坐在那里喝茶·不过坐了些许时刻,韩司恩便从里面走出来了。
白文瀚还没有来得及行礼说话,白书已经站起身,快步走到韩司恩跟前, 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语气带着十足的关心, 道“我听说, 你在宴会上喝酒了你的身体还没有彻底养好,是不易饮酒的,现在有没有什么大碍”·爽文宫廷侯爵·白书这三年的个头还是长起来了,但比起韩司恩还是稍矮一点, 说起这话, 不自觉的微微扬头抬眼, 目光中流露出的担忧, 都清清楚楚的印在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了。
一旁的白文瀚对于白书的举动实在是不想说话了,此时的白书在他眼中,好比是一头牛,缰绳在他手中·前方是一堵墙,他看到了,但无论自己怎么拉,这头牛都不愿意回头,只顾闷着头,撒着蹄子往墙上撞。
韩司恩被白文瀚脑中的画面给刺激了下,他干咳了声,从白书身边离开,随意找了个空闲的椅子坐了下来·在白文瀚准备行礼时,抬手制止住他了··随后,韩司恩看向白书道:“我的身体已无大碍,不易饮酒也不过是托词罢了。”
白书愣了下,道:“可是太子殿下时常给哥哥来信,这些都是他在信中提起的·”·韩司恩想到京城自己房内那些从来没有被打开的信,目光微顿,没了言语。
白文瀚已经不想看自己弟弟这副蠢样了,比三年前更蠢·平日里看着还挺聪明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在韩司恩面前,一句话就泄露了他们和太子常常联络的事。
若是他人听到这话,怕是心中会升出无数想法的··白文瀚上前一步,对着韩司恩道:“世子从京城远到边关,这西疆地接蛮夷,民风彪悍,两方又时常发生冲突。
世子身边若是没有个身手极好的人,可能出行时容易受惊·白书武功还看得过去,世子若是不嫌弃,你在西疆的这些日子,就让他在你身边服侍吧·”·白文瀚说这话其实心里是有些吐血的,但是这也是他考虑了很久后的想法。
周然那人战场上有勇,平日里也有野心,但心眼不大··今天被这么落面子,又被打了五十军棍,以周然的- xing -格来说,定然是憋在心里要找人算账的,他肯定首当其冲。
白文瀚倒是不怕这些,只是他顾念白书··白书心思透亮,但做事毫无顾虑,又对生死没什么概念·白文瀚怕哪天自己被周然过于为难时,白书会一时忍不住心中的怒气,直接拿剑把人砍了。
当然他更担心的是周然会为难白书·而且,说实话,白文瀚心底还是不甘心的,他也有野心往上爬·周然若是真敢对他出手,那他也不会客气··所以把白书放在韩司恩身边,白文瀚觉得虽然有些心塞,但这里算是最让他放心的地方。
·对于白文瀚这种矛盾的心态,韩司恩难得觉得有些说不出来话·在他看来白文瀚就像是个老母鸡,拼命想保护自己的崽,不管那崽自己能不能飞,但又出于某种别扭的心理,最终还把这个崽送到他看着不顺眼的人身边。
韩司恩本来想顺着白文瀚的意思,不打算和白书走的太近,此时白文瀚提出了这个事,名义上说是服侍他,但他又怎么可能让白书服侍自己,韩司恩本能的想要反对··只是转眼间看到白书看着自己亮晶晶的眼睛,韩司恩想到自己嘴里的人参茶味,到底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沉思了下,他叹息道:“留下吧。”
白文瀚松了口气,对着白书尽量板着脸道:“你- xing -子跳脱,在此处要收敛好,好好服侍世子·”·白书点了点头,脸上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开心。
白文瀚本来还想交代几句的,看到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就和韩司恩告别离开了··等人走后,韩司恩和白书两人都没有说话,许久,韩司恩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白书摇头拒绝道:“我不困,我在你门前守着,你可以安心睡·”·听闻这话,韩司恩感到自己心绪有些起伏,他沉默了下,平息自己内心无名的火气,而后站起身,淡淡道:“随你。”
韩司恩回到自己房间,合衣躺在床上,房内屋外,都十分平静,但韩司恩知道,白书就在门外··他说守在门外,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服侍人的小厮,守在门外。
韩司恩闭上眼睛,许久后,他又睁开,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他坐起身,微微扬声道:“你进来·”·最终韩司恩让人搬了一方软塌放在房内的一边,用屏风和自己的床隔开,而后他看着白书指着软塌道:“你睡在这里吧。”
白书眸子闪烁了下,点了点头,心想,睡的近更能把人护着了··韩司恩躺在床上,翻身把脸对着墙,虽是闭着眼睛,但他并没有睡着··房内的灯火是亮着的,这是韩司恩多年的习惯,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时,蜡烛已经换了一根,还在燃烧着,而白书早已不见了人影,软塌也已经收拾在一旁··韩司恩觉得自己心里有火气想要发泄,发泄火气自然要选人多的地方。
于是他在用过早饭后,便前去军营了··军营驻扎在天门关外十里处,平日里,众多将士都是住在这里的··韩司恩见到柳虎城,便说起了让白书在自己身边的事,柳虎城自然是同意的。
说完这点小事,韩司恩看了看军营四周,漫不经心的道:“听说柳将军昨晚发作了周副将军,他的伤势无碍吧本官听了十分挂念,他人可在本官前去探望一番也是好的。”
柳虎城嘴角抽了下,心想,你若前去探望,还不把人探望的吐血,于是委婉回拒道:“世子客气了,周副将军身上的伤势需要静养,他人在城内休息,并不在军营中。
世子的关心,本将定然会让人带到的·”·韩司恩理所当然道:“那就好·”然后他瞅了瞅空旷的主营,道:“柳将军,这西疆边防乃是大事,既然周副将军身体难当大任,这副将军之位也不好空置着吧。”
柳虎城听了这话,心头一震,他本能的以为韩司恩这是想插手边关官员安置的事·此事非同小可,没有皇帝的圣旨,副将军又没有犯下大错,韩司恩仪仗自己巡查使的身份想要插手此事,这可是十分犯忌讳的事。
韩司恩自然明白柳虎城的戒备,他似笑非笑的斜了柳虎城一眼,笑眯眯道:“柳将军想到哪里去了,本官的意思是,周副将军地位十分重要,琐事怕也是不少,总要有人替周副将军做他该做的事。
本官是怕你们会为此耽搁军情,并不是要撸了周副将军的职·本官没那个权力,也没那个胆子·”·爽文宫廷侯爵·柳虎城心想,你哪个胆量没有不过也听出韩司恩这是想给周然添堵的意思了,他恰巧也有这个心思,于是假笑道:“世子说的是,边防是大事。
周副将军的身体还需静养些时日,本将已经挑白千夫长等人分担周副将军的职责,以免误了大事·”·韩司恩听到这里,心满意足了·至于此事传到周然耳中,会不会加重他的病情,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了。
又在军营之中领略了一番西疆军营的风姿后,韩司恩这才在柳虎城期盼之下施施然的回城了··回住处的路上,要经过一家普通的酒楼,那酒楼价格便宜,酒乃是刀烧子,却是普通将士最喜欢聚集的地方,此时酒楼里人声鼎沸,很是热闹。
白书骑马跟在韩司恩的轿子旁边,他武功高强,耳聪目明的,在听到酒楼里的人,提起了韩司恩的名字时,便竖起耳朵,细细听下来了··只听那比较清静之处,有人粗笑道:“那韩世子戴着个面具,肯定是面容丑陋的不能见人。
你说长得丑也就算了,心底善良点不好吗可关键他又心肠歹毒的很,一来到这边陲,就无故刷威风,让周副将军凭白挨了五十军棍,那可是实打实的五十军棍,周副将军屁股都流血了。
说实话,周副将军在战场上杀敌都不一定能流这么多血·我以前听人说起过这个韩世子,说他是个灾星,碰不得,沾不得,没想到还真是·”·“知道他是灾星,你还不小声点,指不定就被你遇到了。
周副将军至少还是将军,有身份总要给点面子的,你我身份普通,惹了这不该惹的人,怕是命都搭进去了·”·“你们怎么把那韩世子形容的跟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似得我倒是不担心这点,咱们不过是嘴贱说了几句不中听的,又不是卖国通敌,他凭什么敢随意打杀我们其实我有点好奇,听人说,那韩世子自幼体弱多病,跟个大姑娘似得养在府上不出门。
我就想知道,他每天站的起来吗知道做男人什么滋味吗”·这话引得一众人轰然大笑,有人朗声道:“老赵,你这话就说的不着边了,那韩世子手上沾满了血,又戴着个面具,你想啊,他长得那么寒碜,和姑娘在一起时,摘下面具,万一把人吓晕了,那不就扫兴了再说了,万一没发育好,也不好拿出来丢人啊。”
“我还是觉得老赵说的很有道理,小不小不说,关键是得管用不是,怕还是个新鲜的呢·”·白书听到这些污言秽语的,微微皱眉,他倒是很想直接提着剑上去,把这群人教训一顿,但是那样的话这些人说的话就敞开了,韩司恩若是知道自己被人这么编排,心里定然是不高兴的。
·白书决定,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定要前去把人好好教训一顿··左右这些嘴贱的人,一听就是平日里拥戴周副将军的,此时也只是藏在暗处,嘴上过瘾。
@@·回到住处时,韩司恩直接回房了,中途碰到了要出门的姬怀·韩司恩直接把人无视了,姬怀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他总觉得韩司恩今天周身的杀气要漫出来了,不知道是谁把人得罪成这模样。
白书跟在韩司恩身后,看着韩司恩进门,又把门关上,把他关在门外··白书有些摸不着头脑,韩司恩一下轿子,就沉着脸,脸上的不高兴根本没有掩饰·虽说他这是难得情绪外漏的厉害,但白书还是不明白韩司恩在气什么。
韩司恩坐在房内的椅子上,半眯着眼·因为离酒楼距离远,他的确听不清里面的人到底在说什么·但是白书听得到,听得到也就罢了,还在心里暗暗进行了一番反驳。
例如什么,韩司恩站不站的起来,小不小,你们又没见过,怎么知道他站不起来,怎么知道他小··韩司恩用手无意识的敲着桌子,他名声不好,有恶毒之名,身体虚弱,常年卧床,为人又冷淡,欲望少有。
但他是个活人,男人该有的反应,他也是有的,只是欲望不强罢了··想到这里,韩司恩愣了下,他猛然收回敲打桌子的手,心想,自己真是闲得无聊了,平日里波澜不惊的心,竟然会因此生气。
想来想去,韩司恩觉得,可能是猛然听到自己被外人传成了个- xing -无能,心中感到有些不适应罢了··不过很快,边关出了一场事故,韩司恩的心思立刻就从这诡异的关注点上挪开了。
第116章 ·白书自然不知道韩司恩已经知道他心中所想了,他在韩司恩进房之后, 在房门口怎么想也没想明白韩司恩为什么突然生气··于是白书干脆不想了, 闲着无聊的脑袋瓜, 很快把思绪放在了如何给那些胡说八道的人一些教训的问题上了。
脑海里闪现过无数种整治人的方法后, 白书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些人说的, 韩司恩站不站的起来的问题·白书想,在京城的那些日子,韩司恩身边的确没有通房丫头什么。
但白书觉得, 那样的人, 一般人怎么会入得了他的眼·白书想象不出清晨韩司恩面对自己欲望的表情,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 shi -了裤子时的场景, 虽然现在已经能无视晨起的兴奋, 但想想那种情况那场面都是万分的尴尬。
白书把自己的情况带入韩司恩身上, 想到他清晨那张俊逸的脸上流露出尴尬的模样……白书心底的窘迫直接跑到了脸上, 火热火热的··他揉了揉脸, 想把那些画面都揉出去, 但是不但没有揉出去,反而突然把别的东西揉进了脑子。
他在想,韩司恩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两人在一起时, 那人的神色还是这么漫不经心的吗会不会脸红会不会心跳的急促会不会笑·想到韩司恩那如玉的容颜,疏离的神色尽消, 眉眼弯弯的和陌生人相互拥抱着微笑的场景, 白书心底有点不是滋味。
他站在门口, 右手食指不自觉的使劲抠了抠眼前的门,力道可能稍微有点大,只见那食指蓦然戳了进去··@@·韩司恩在房内听着白书心里和自己有关的脑补,脑子眼开始泛疼,直到白书开始在脑补他私生活的图,韩司恩终于放弃了心中的忍耐,他和什么人在一起,和白书有什么关系,怎么就临到他- cao -心了。
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站起身,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还没有吭声,看到的便是白书食指戳入门内的场景·韩司恩哑了半晌,道:“你这是在做什么”·白书默不作声的抽出手指,手指上的皮被磨破了些,略带几分微疼。
这点伤和往日他练武时受伤时的疼痛根本不能相比,但白书就是觉得很疼··他耷耸着脑袋站在那里,那姿态仿佛是一只被人抛弃的小奶狗,可怜兮兮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之心沉的厉害。
这种莫名心态之下,白书抿着嘴,倔强的站在那里,双手微紧握,没有吭声··韩司恩看着他,拧起了俊挺的眉峰··说起来,白书在韩司恩面前一向是非常识趣懂进退的,在京城时每次他看似和韩司恩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但他总能在韩司恩心烦之前,自己就蹦跶出去了。
这也是韩司恩能容白书一直在自己眼前晃悠的原因,在他眼中,白书是个表面单纯但内心十分透彻的人··而现在,这样一个通透的人,竟然和自己拧巴起来了·韩司恩心里起了一丝火气,他想,白书脑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还没有为此发脾气,他倒好,火气比自己还大。
韩司恩深吸了口气,语气稍淡,道:“你去休息一会儿吧·”他本来想说让白书回军营的,但想到自己刚把人要来,就送回去了,在有心人眼里怕会有其他想法,于是韩司恩便把这念头直接摁灭了。
白书听韩司恩这么说,心底更闷了,他点了点头,小声说:“好·”·韩司恩看着白书垂头丧气离开的背影,眉头突然皱的更深了,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白书这状态明显的不对劲。
至于真相到底如何,韩司恩不想细想,他觉得自己真的要应该离白书远一点了·如果白书今日的状态早一天流露出来,哪怕白文瀚在他面前痛哭流涕的哀求,韩司恩都不会让白书留下了的。
突然发现的东西让韩司恩非常的烦躁,甚至可以说是在心底十分抗拒的··@@·白书说是去休息了,但他在离开韩司恩的视线后,直接用自己的优势,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军营去找白文瀚去了。
他去的时候避开了其他人,当时白文瀚正在忙,白文瀚名义上和一些千夫长暂时接管了周然应当负责的军务,但大部分军务都是他处理的··幸而他曾当过将军,也了解这些繁琐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处理的倒也顺利。
白文瀚看到白书不高兴的样子,还以为他在韩司恩那里受了什么委屈,他放下手中的笔,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白书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有说·白文瀚知道白书不想说的,那肯定不会说,他也没有多问,又拿起笔开始办公。
白书蹲在白文瀚的营帐中,从太阳高高的,蹲到太阳下山·中途跟着白文瀚随意吃了些东西,便在天黑之后,睡下了··等白文瀚彻底睡着后,白书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悄悄溜了出去。
不多时,军营中突然传来了喧嚣的叫喊声,屋外顿时灯火辉明·白文瀚在第一道声音响起时,便坐起了身··他随意披上衣衫,走了出去,柳虎城和其他将领也已经到了。
只见军营最中央,有几个人脸被套着麻袋绑在木桩上,身上只剩下了一条底裤··一旁人的把麻袋从这些人脸上取下来,看到了他们脸上左右各画了一只乌龟·有人憋不住,冒着被那些人吃了的眼神,还是笑出了声。
白文瀚一看这场景,心里就想到了白书,能在这大周军营这般行事不被发现的,只有白书·白文瀚有些生气,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白书这么做实在是太胡闹了。
在那群人被解救下来后,柳虎城让人戒严军营,加强巡逻,然后把几人带走了··白文瀚面无表情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而他的营帐中,白书已经不在了··@@·白书从军营回到韩司恩房内已经是半夜十分了,韩司恩房内的灯还在亮着。
白书习惯- xing -的从窗户上跳进去,心情很好··他在找到那些人之后,狠狠的发泄了一番,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心底的郁闷也消失了··只是到了韩司恩的房间,他心里又郁闷了。
韩司恩躺在床上闭着眼,面具随意的仍在床边的小桌子上,但是房内的屏风已经没有了,为他准备的软塌也没有了··白书轻声走到床边,执拗的站在那里看着韩司恩清隽的眉眼。
韩司恩呼吸均匀,像是陷入了熟睡中··许久后,白书歪了歪头,他看了看韩司恩的床,觉得够大也够软,再睡一个自己完全绰绰有余·这次,白书的行动比想象还快。
他坐在床边开始脱衣衫时,脑袋里的想法才落下,而熟睡的韩司恩猛然睁开了眼睛··韩司恩坐起身,锦被从身上滑落,他揉了揉头,看向正在往地上扔衣服的白书忍耐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前面院子里已经为你收拾好了房间,以后你就住在那里。”
白书打了个哈欠,眼睛里泛起朦胧的睡意和泪光,他含糊的说道:“你这里巡逻的护卫不行,今晚我和你凑合一夜,明天我再去·”·说完这话,白书便爬迅速的爬到床里面靠着墙角躺下了。
韩司恩看着他,脸上有些怒意,这时白书小声道:“军营里发生了点事,柳将军很生气,以为有敌人闯进来了,正在查谁有嫌疑·我现在才回来,被人发现了不好,我……我就在这里睡一晚。”
说完这话,白书闭上了眼,看似安详,但双手紧握,身体很僵硬,一眼就看出他的紧张··韩司恩定定的看着他,哑着声音道:“你去军营做了什么”·白书没有回答,呼吸变浅了很多。
韩司恩坐在床头,挠了挠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道:“要是还顾念你有个哥哥,若不想让他为难,就不要在军营里惹事·你哥现在可不是将军了,不能什么事都护着你的。”
许久后,白书含糊道:“我没让人看见·”·这次换韩司恩没有吭声了··床的确很大,白书睡在最里面,外面还有很大的空隙,听着白书浅浅的呼吸声,韩司恩深深吐了口气,到底没把人撵走。
爽文宫廷侯爵·灯火摇曳着,韩司恩一直在望着烛火,表情随着烛火的摇晃变得忽明忽暗··不知道过了多久,陷入熟睡中的白书从里面翻了个身,整个人离韩司恩都近了很多。
韩司恩回头看着神色安详的少年,表情莫名·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忘了身边有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了··陌生人的气息,温暖又让人感到不安··@@·第二天白书醒来时,韩司恩已经不在房内了,白书有些懊恼,昨晚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风,就躺到了韩司恩床上。
他一开始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真正躺下后,他很快就睡着了··武功高的人戒备心很高,风吹草动都能醒,但韩司恩何时起床的他都不知道··白书抿了抿嘴,然后摇了摇头,很快穿戴好,用凉水洗漱一番,让自己清醒。
而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钟鼓声,鼓声急促又冷冽,听得人心里慌慌的·白书脸色微变,忙去找韩司恩去了··韩司恩正在客厅,听到鼓声后,站起身出了门,姬怀也从房内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凝重。
韩司恩挥手招了人,道:“去看看怎么回事”·“这是在提醒城内的居民注意,城外有西戎的人前来抢东西·”恰巧急匆匆赶来的白书,听到这话,忙开口道。
韩司恩皱眉:“抢东西”·白书点头道:“西戎地处荒凉,粮食作物不多,冬雪天吃食甚少,便会前来骚扰抢夺,等大周粮食成熟时,他们又会来一次。”
韩司恩听了这话,他皱眉道:“这天门关城外驻扎着数十万大军,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城外大军再多,他们也得奉命行事,城内的庶务有城内的官员负责,没有旨意,城外的大军若是随意出兵,挑起了两国边境的战乱,这个责任谁负担”这时,赶来的姬怀嗤笑着说。
韩司恩冷哼了声,道:“真是可笑·”·第117章 ·对于姬怀的嗤笑, 韩司恩只是淡淡的斜了他一眼, 漫不经心的问道:“五皇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姬怀冷笑了两声, 轻描淡写的回道:“没什么意思, 钟鼓声响了,就是说此刻城门已闭。
城外有敌, 就看那些在城外呆着的人,运气好不好了, 能不能支撑到柳将军派人前来救援·不过这西疆总督按照惯例是要到城门巡视一番,以安民心的·”·西疆守住驻扎在军营之中,这钟鼓声既是提醒,也是求救。
只是每当西疆守军赶来时, 差不多西戎的游牧人已经拉着抢走的东西离开了··戍边之军不能越两国之界, 要不就是主动挑起两国之战·西戎地处荒凉,民众野蛮,迫于饥饿,一向对大周丰沃的土地虎视眈眈, 他们对战乱是欢喜的, 因为那样说不定能抢夺一座城池,缓解饥荒。
而大周, 即便是被人欺负到门口, 朝堂上那群文人武臣的争论要不要打过去,是和还是战, 文臣说的有文臣的顾虑, 武臣说的有武臣的野心·皇帝听得脑门子疼, 而边关没有皇帝最终的旨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只能在自己的地盘上进行驱逐,而不敢轻易出兵。
等皇帝最终有了决心,边关的骚动已经结束了·大周的人喜欢安逸,等发现边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宁和时,对这些小打小闹的事也就放下了··久而久之,边关和朝堂都习惯了这样的小打小闹。
当然,始终有那么看不惯的人,心中有无数怒气,但都只能憋在心底··韩司恩似笑非笑的望着姬怀,眉眼颇为悠闲,只是这次说出来的话有些冷:“我怎么听着五皇子你这话像是在对我激将法,目的就是让我和这个西疆总督对上。
难不成是我名声不好,五皇子觉得我就是走到哪里杀到哪里的人”·姬怀直面感受着别人面对韩司恩的感受,他忍着心中的火气,摊了摊手,尽量保持着脸上的平静,看似无奈的道:“我只是看韩世子你对边关之事不甚了解,甚至是深有疑惑的样子,便前来解答一番,并无他意。
韩世子你一向做事随心所欲,从不顾及他人心情,此时又何须多想·”·韩司恩眉眼冷清,他淡淡道:“我对你五皇子有没有误会,你我心知肚明·我这人做事是一向只凭自己的心情,但也会按规章法度做事,所以五皇子你的激将法对我来说没用。
不过五皇子你若是看不惯这些的话,身为皇子说出的话,总要比我们这些人管用吧·”·韩司恩觉得姬怀真是个有趣的人,他同情那些被抢夺的人,但自己又不想出面,惹西疆总督和一些将士的不满,倒是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头上。
姬怀被韩司恩最后那两句话说的满脸通红,他冷冷道:“韩世子说自己行事按照规章法度,那在你眼中,我这个皇子难道就可以无旨强令他人出兵吗”·韩司恩走到姬怀身边,许久后,笑了,他想,怪不得姬怀每次都落在姬洛后面,他太优柔寡断了。
这就是他和姬洛的差别,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如果是姬洛面对今天的情况,韩司恩想那人不管如何,肯定是要对那些胆敢前来骚然的人进行驱逐的,也许会得到朝堂上的那些不敢惹事大臣的痛斥,但至少皇帝心中是满意的。
姬怀看重皇帝对他的看法,看重朝臣对他的看法,看重边关将领对他的看法·可是,他现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得到了那些和朝堂某些朝臣一心的将领的看法又能怎么样,没人会把一个宝压在一个毫无权势的皇子身上的。
想到这里,韩司恩哼笑一声,他看着四周的守卫道:“把从京城带来的守卫全部召集一下,咱们也去城墙那里凑凑热闹·”·他们奉旨出行西疆,守卫也有一千多人,比着数万大军是不够看,但还是有些用途的。
守卫听了韩司恩的话立刻照做起来,韩司恩没有看姬怀青白交错的脸,缓步离开··白书忙跟在他身边,低声道:“城墙上也是危险的,那些游牧人有时会- she -箭,你小心点。”
韩司恩刚想嗯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紧接着白书又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护着你的·”语气很郑重也很开心,而韩司恩却想到上次白书护着自己的情形,五指受伤,鲜血滴落在雨水中,染红了地面,染红了坑坑洼洼里面的雨水。
爽文宫廷侯爵·韩司恩的心顿时沉甸甸的,他没有吭声,举步离开,白书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他们住的地方离城防那边有一段距离,有人为韩司恩准备了轿子,众所周知,韩司恩是不会骑马的。
不过站在轿子面前,白书已经拉了一匹马走过来,道:“我和你骑马过去·”·说罢这话,不等韩司恩反对,自己翻身上马,又把韩司恩拉了上去·白书感受到韩司恩浑身的僵硬,小声道:“我不会摔着你的。”
韩司恩眯着眼望着前方,没有吭声··白书看众人都准备好了,便打马前行·他一直认为韩司恩是个很温和的人,嘴上说着不担心前面的情况,心里肯定是忧心的。
如果坐轿子前去,肯定会耽误行程,可是韩司恩不会骑马,当然也没人敢和他共骑一匹就是了·于是白书便把人拉了上去··韩司恩的身体一直绷紧着,迎着风,他在想,白书到底从哪里看出来自己是个温和心软的人了真是莫名其妙的搞笑。
一路上天门关城内,还是很悠闲的,街道上虽然比着往昔冷清,但还是有人的··城内人的看着戴着面具的韩司恩和白书骑一匹马,都露出惊讶之色,他们对这个京城而来的丑陋世子还是有所耳闻的。
他们纳闷的是,这位世子想做什么··想做什么呢韩司恩觉得自己此刻想去杀人··@@·一路来到城门下,白书跳下马,然后把韩司恩扶下马。
韩司恩的动作很笨拙也很生疏,但此时没有一个人敢多嘴··城墙上的西江总督赵文看到韩司恩那标志- xing -的面具,心里是郁闷的·赵文的年龄还是处在中年,这些年他一直在活动着,希望边关的总督能多做两年,以后自己平平安安的从这里退下,风风光光的告老还乡。
韩司恩前来西疆时,他是万分担心的,那些武臣莽夫心大,他们这些文臣天生就胆小,对韩司恩这个名震大周的抄家红人,可是万般重视,对他的到来也是万分担心的··好在韩司恩直奔西疆军营,对他这个总督忽视的厉害,根本没有打一个招呼。
虽然这样显得他这个总督太没用,但赵文心底还是狠狠松了口气的··今天这西戎野蛮人前来时,赵文的眼皮子一直在跳,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个什么,现在看到韩司恩前来,他终于明白了。
他这眼皮子是在提醒自己,韩司恩这个煞星要来了··赵文心中万分不安,但面上还是走下城楼,把韩司恩和姬怀给迎上了城楼·白书紧紧的跟在韩司恩身后,赵文看了他一眼,觉得有点眼熟,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城楼很高,可以看到远方·天门关城外,是非常空旷的地方,三面空地,这很方面那些前来侵犯的人逃走的··西戎荒凉,但是他们那里有上好的皮子,有时两国没有那么紧张时,普通私下里也会进行物品交易。
西戎那里一张上好的皮子,可以换取一斗普通的粮食··韩司恩看着不远处被关在城外的大周人,他们狼狈的朝城墙这里跑来,他们身后是穿着颇为异域风情的西戎之人,西戎人骑着马,手里拿着弓箭,有的手里还扔着缰绳制作的套圈,扔过去就能套上一个跑得慢的人,也有跑的快的,被身后之人看重,- she -了一箭在腿上,再也跑不动的。
这些西戎人有时也会抓一些大周人,然后让他们的家人用银子和粮食来换人的··粮食物品现在都不及身家- xing -命重要,那些大周人大概也明白,只要能撑住跑到城墙边,等到西疆军前来救援,他们这次就算是彻底安全了。
韩司恩嗤笑一声,然后道:“去把打开城门·”·赵文愣了下,道:“什么”·韩司恩抚摸了下自己的面具,冷声道:“我说打开城门”·赵文的胡子翘了几下,最后他断然拒绝道:“这不行,城内都是一些普通人,打开了城门,这些戎敌若是进了城,这个责任谁承担”·韩司恩终于因赵文这话,把眼神放在了他身上,他道:“你这个西疆总督当的挺有意思的,城外不过区区数百西戎之人,而这城内的守军都不止三千,你每次都这样禁闭城门等着前方驻扎的守军前来营救,说你贪生怕死都是高看你了。”
“你……”赵文被韩司恩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说,脸上面子实在是挂不住了,他甩袖冷声道:“本官在这西疆数年,何曾贪生怕死过,只是这边关乃两国重要的关卡,城外是大周的民众,城内也是,万一出了事,城内失守,谁能负起这个责任。”
“城内失守”韩司恩被这个几个词说笑了,他看着赵文道:“在你眼里,这大周的军队到底有多不堪一击,就西戎这么点人,就能把这个城池给抢走了”·赵文还想说什么,韩司恩懒懒的抬起手,道:“行了,本世子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这总督不敢让人开城门威慑别人,本世子敢。
这个城门是本世子让人打开的,出了事,这个责任自然是本世子我来负·所以,不要让我说第四遍,打开城门·你们这城内的守军也不用出去,本世子就让你们看看,凭这些从京城带来的护卫,能不能护得住城外的人。”
赵文被韩司恩- yin -冷懒散的语气惊了下,这时白书已经朝城楼下喊道:“京城护卫听令,世子有命,打开城门·”·京城的护卫自然都是听从韩司恩的话的,西疆的守卫不打开城门,他们自己打开便是。
京城的这些人是没有上过战场,杀过敌,但他们的气势也是不输人的··城门被打开时,站在城墙上的人很明显的看到城外的那场混乱停止了·西戎的人很明显惊讶这大周向来禁闭的城门,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打开。
有个大周模样的人对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人说了几句话,好丝毫不避讳的指了指城楼,比划着说了几句什么··那身材高大之人朝城楼看了看,在看到韩司恩时,他挥了挥手,止住了身后的众人,而后独自打马走上前。
在走到和京城护卫不远处,他仰起头看向韩司恩·这人胡子满脸,看不出模样,光着个上半身,露出结实的上半身,心口处有吓人的刀伤··爽文宫廷侯爵·赵文在一旁气愤的说道:“有辱斯文,真是有辱斯文。”
这时,只见城楼下那西戎之人抽出背后的箭,举起弓,直直的朝韩司恩- she -来·伴随着呼啸而来的箭声,是那人哈哈的大笑声:“听说大周的皇帝派了一个面容丑陋不敢见人的巡查使,今天我就来看看,你这脸到底有多么不能见人。”
面对直直- she -过来的箭,韩司恩连动都没动,仍旧是懒懒的站在那里,箭入城墙时,白书轻轻抓住了那把箭··而后手指微弹,箭羽断裂,落在城楼之下,在寂静中,发出闷响之声。
这时,远处传来了铁骑的声音,是西疆军前来了·可是楼下那人丝毫不在意,他看了看韩司恩和白书,不紧不慢的说:“巡查使大人,咱们来日方长·”·说完这话,这人才转身慢吞吞的离开,然后他挥了挥手,西戎的那些人四处散开,很快就溜走了。
临走时,那人又回头看了韩司恩一眼,然后骑马很快就消失在众人眼前了··@@·白文瀚带着西疆守军赶到城门时,城外受伤的人正在朝城内缓慢的走着·城门大开,有人受了伤,但到底没人丢了命,也没有丢了东西。
白文瀚看着城外京城而来的守卫,心中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面上微热,但还是上前道:“世子何在”·京城的守卫道:“世子说有点无聊,就去了西疆总督府。”
第118章 ·白文瀚在听到韩司恩前去总督府了, 心底立刻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听着这冷冷的信息不像是前去做客, 倒像是找茬的··白文瀚是知道这西江总督赵文的- xing -子的,每次遇到这种小打小闹的问题, 那些戍边的将士恨不得派遣数万大军前来围剿, 但赵文每次都是事到临头,才慢腾腾的敲响钟鼓声。
等他们快马加鞭的赶来, 人家也拉着劫走的东西早已经离开了, 他们追过去, 人家也过了边界,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们作为戍边将士,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外的死伤, 他们为此也恨得心底牙痒痒, 恨不得越过边界和那些戎敌大干一场, 但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按照赵文他老人家的话,那就是要稳妥行事, 能不引起战乱把人吓走是最好的情况·柳虎城不是没有为此发过脾气,咱们不越界和他们打,但是发现苗头不对提前敲钟总是可以的吧。
但赵文那里根本行不通,城内的治安是总督的庶务,城外的事才是西疆军应该负责的··自古以来大周治理边关都是军政分开, 官员间相互监督, 绝不能同流合污的。
这对皇帝来说是明面上是一种制约上的平衡, 实际上是限制了将领的权利··毕竟作为将军, 受边关民众爱戴那是非常正常的事·在边关的人可能不关心朝堂上龙椅上坐着的皇帝叫什么, 但绝对不会不关心护着他们的将军叫什么名字。
如果将军有了军权又有了政权,那如果有人起了外心,很容易出大事的·所以为了避免这种动荡,边关的权利是绝对分开又相互制约的··看似很合理,又矛盾重重。
白文瀚了解到韩司恩来到城门前发生的事后,立刻带人前往总督府去了·边关不同其他地方,这里是皇帝心中最为敏感的地方,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挑动皇帝敏感的心,毕竟太祖也是揭竿起义成为皇帝的。
韩司恩若时没有圣旨任意妄为的话,皇帝这次肯定不会护着他的··@@·韩司恩不知道前来的是白文瀚,也不知道他心中的担心,他和姬怀现在正在赵文的府上漫不经心的喝着茶,白书坐在他下方。
韩司恩刚抿了一口茶,便皱起了粥眉头·茶是边关最普通的粗茶,很平常,随处可见··他这眉头一皱,一旁坐立不安的赵文,心里更是忐忑的厉害··韩司恩随意的看向眼神能望到的地方,这总督府虽然不如京中各世家府邸的那种精致,但里面的摆放的物件还是比较雅致的,一草一木很有异域风情。
就这样的环境还是赵文在知道韩司恩到达了边境之后,特意把一些贵重东西收拾干净之后的结果··他当时想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小心行事的好·但总督府的底蕴在那里,加上他有个心尖,这总督府上的东西怎么收拾都无法隐藏它的风格。
·赵文现在心底后悔的不行,一想到那些戎人离开后,韩司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总督大人,说起来本官还没有到府上拜访过呢,不知总督大人可欢迎”·赵文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得硬着头皮道:“自然是欢迎的,只是……”·只是后面的推辞的话,韩司恩根本没让他说出口,便抚掌一副很高兴的模样,道:“那太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赵文实在没想到韩司恩这么不要脸,心中自然是万般不乐意的,韩司恩挑眉呵呵两声道:“总督大人可是有什么不方面,如果府上真有不便,本官倒是可以缓两天。”
赵文的胡子翘了下,然后他忍耐着,脸上震惊的假笑道:“世子误会了,没什么不方面的·本官这就回府,等候世子大驾光临·”·韩司恩眉眼微垂,很随意道:“不用了,本官觉得无聊的很,就随总督大人一起回府吧。
招待随意些,咱们也好坐在一起说说话·”说完这些,他又十分诚恳的看向赵文道:“总督大人不会觉得本官失礼吧”·赵文:“……”知道失礼你还这么开口,但这话他是不能说出来的,他还是要脸的人呢。
赵文吸了口气,道:“世子从京城而来,身负皇命,怎么会有失礼的地方·”·对于赵文的挖苦,韩司恩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他笑眯眯的看着赵文,很主动的比了个请姿。
白书紧紧的跟在韩司恩身边,在韩司恩看向他时,白书很直白的开口道:“我陪你一起去·”·赵文听到白书的话,想到他刚才的身手,嘴角抽了抽,这人敢情把他的总督府当成龙潭虎- xue -了不成·爽文宫廷侯爵·而这时,只见一直默不作声的姬怀也开口了,他望着赵文,笑道:“既然韩世子前去总督府做客,那本皇子也一同前行吧。
赵大人可欢迎”·“欢迎欢迎·”赵文干巴巴的说,他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姬怀突然开口,其实并无他意,他只是在看到韩司恩这明显找茬行为,想看看韩司恩到底想做什么,又怎么做。
赵文在韩司恩默默的注视下,根本找不到机会让人回府通知一声·韩司恩留了一半的京城护卫在城门守着,自己带着另一半同赵文一起前往总督府··一路上,赵文听着那些护卫在自己轿子两边发出的整齐步伐声,总觉得那些都是要押着他赴刑场的声音,这个想法让赵文心焦不已。
他无数次后悔,早知道韩司恩这么难缠和不要脸,他定然会在那人第一次说开城门时,就以最快的速度让人打开城门,而自己能滚多远滚多远··不过后悔已经无济于事,赵文此刻只想韩司恩赶快从这总督府离开,以后他就把这人给供着,日日烧香都成。
不过事情到底不能如他所愿了,韩司恩把手中的茶放在桌子上后,侧了侧头,道:“赵大人,你这府上的风景蛮有异域风情的,难不成这府上有异国之人不成”·一旁的姬怀听了这话,讶然的挑了挑眉。
因为地处边关的缘故,两国交界处的府上环境有时都差不多,而且一般人即便是心中有疑虑,也不会这么莽撞的开口的··姬怀看着韩司恩那一脸我随口一说,你随耳一听的表情,心里恍然明白了没有证据直来直往大概就是韩司恩破案的本- xing -了。
赵文脸色微动,他皱眉道:“韩世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本官身为大周边关总督,这府上怎么会有异国人这府上的物件的确是有几件从西戎得来的,这不算什么吧边关寻常百姓家也能找到他国物件,难不成在韩世子眼里,都是卖国通敌之人”·韩司恩等他说完,也皱起了眉,道:“赵大人,本官只是那么随口一说,怎么到你这里,就这么严重了,都扯上卖国通敌了,这个帽子够大的。”
赵文拍了下桌子,站起身,脸色通红道:“韩世子,本官听过你的名字,也知道你的称号,但是这里不是江南,这里是边关,本官在这里为官多年,自认为上对得起皇上,下对得起百姓。
你若是前来做客,本官欢迎,若是故意前来找事,胡言乱语,故意攀扯,那本官可是要送客了·”·赵文的神色凛然,很有正义的模样,韩司恩等他嚷嚷完了,才微仰头,似笑非笑的缓慢开口道:“赵大人,你知道上一个跟本官说这种话的官员在哪里吗本官这人虽然名声不好,但是做事还是有点靠谱的,至少没办过冤案错案。”
赵文抬手,准备喊人送客··这时,白书站起身,看着韩司恩,神色认真的道:“后院有胡箫声,吹的很细致,肯定不是大周人·”胡箫,是西戎最喜欢的乐器,几乎每人都能拿上吹上那么两曲。
赵文脸色通红道:“你胡说·”然后他看着韩司恩气急败坏道:“难不成韩世子你打算凭这人随意的一句话搜本官的后院不成再说了,这边关之地,两国来往买卖,哪家府上没有几个异国婢女,就算是有些不合理,但也是人之常情吧。
韩世子若是想要以这种方法陷本官与不仁不义,那本官可就不客气了·”·“赵大人想怎么个不客气法”韩司恩眼中的笑意有些泛冷:“本官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挖掘真相。
再说了,刚才赵大人不是大义凛然的说,府上没有异域人士吗现在怎么就改口了再说了,若真的不得赵大人你的心,这总督府怎么就能布置成这么异域你当本官不知边关风情,什么都不懂,所以拿我当瞎子糊弄吗这服侍人的婢女,和服侍人的娇妾,那可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件事,总督大人认为呢”·说完这话,韩司恩朝白书使了个眼色道:“带人去后院搜,把人带上来。”
“韩司恩,你敢·”赵文这时也不想装客气了,他怒气腾腾道:“韩司恩别人怕你,本官可不怕你,你若今天若是执意敢闯本官府邸,本官这府上也有精兵,也是能和你带来的那些护卫一战的。”
赵文刚刚说出这威胁韩司恩的话,白书便一个上前,把他死死的摁在了椅子上··顿时,赵文惊恐的发现,自己肩膀疼的像是要断了,他眼睛泛泪,但更可怕的是他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惊恐的看着杀气腾腾的白书。
而韩司恩突然大笑起来,他的笑声因有面具的遮挡,显得格外闷闷的,听着很是诡异·直到笑的眼睛开始泛疼了,韩司恩终于停止了这笑声··他看着赵文柔和的说道:“本官是皇上亲封的巡查使,代表皇上,赵大人这一言不合,就想对本官出手,难不成是想谋反你府上的亲兵,那是皇上的亲兵,你乐意谋反,也要看他们还不乐意跟着你一起呢。
再说了,你作为总督,府上私养他国之人为妾,为了这人,你拿出了不敢出城和西戎牧民一战的勇气,把刀对着自己国内的人,你怎么好意思把这话说出来呢”·说罢这话,韩司恩站起身,看向白书,语气格外- yin -沉道:“带人去后院搜,出了事,我担着。”
一旁的姬怀被这神转折给弄的惊呆了,他看着韩司恩眼睛根本回不过来神,白书只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话,这人就敢挟持一个堂堂的总督,还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搜别人的后院。
虽然听闻韩司恩办案手段粗鲁,但能粗鲁到这种程度,实在是让人目瞪口呆··在白书带人前去后院时,姬怀还没有回过神,他喃喃道:“你就不怕他弄错了吗万一后院的人只是普通人,你当如何”·韩司恩自然不怕的,他随口道:“我自然是信他的。”
当然,更信自己,赵文心底的那点小秘密,早就无所遁形··即便白书不开口说后院有胡箫声,他也会找其他借口,让人直接搜查赵文的后院,把人揪出来的。
姬怀不知道韩司恩在想什么,不过他倒是因为韩司恩的回答回过了神,他看着眉眼冷然的韩司恩,心想,皇帝在接到边关的折子后,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爽文宫廷侯爵·第119章 ·西疆总督赵文眼睁睁的看着白书在韩司恩的吩咐下, 带着京城来的守护雄赳赳的朝他后院走去。
他想要阻止, 却是有心无力,在白书等人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后,赵文整个人都颓废下来了,一脸死气··姬怀看着赵文这副模样,心中隐隐有个很让人震惊的猜想, 这个异国妾室,怕是身体不便, 所以才令赵文这么死气沉沉的。
姬怀因这个想法不由的看向韩司恩, 他想这世上有几个人敢像韩司恩这样大胆, 在没有任何证据之下, 毫不犹豫的胁迫了朝廷一品官, 还命人搜查他的后院··皇帝怪罪下来,又有几个人能承受的住来自天子的怒气和怀疑。
正是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很多明明在眼前的事实, 只能从他们眼前溜走··想到这里,姬怀感到有些讽刺,这股讽刺是对着自己的·因为他知道, 即便是自己此刻有这种怀疑,也做不到像韩司恩这样毫无顾忌的去搜查赵文的后院。
他会害怕自己的怀疑是错的, 害怕面对那样的结果·姬怀望着韩司恩,眼中神色莫名, 他想, 韩司恩难道就不怕自己错了吗仅仅是相信白书的耳朵如果韩司恩真的失手了, 那他怎么办皇帝又会怎么办·真的拿一命换一命吗一时间,姬怀心情有些复杂,模模糊糊中,他也弄不清楚自己心底是希望韩司恩失手,还是希望他能查到赵文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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