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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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四)(2)
·在摔落在地的最后瞬间,余光里好像有一道蓝光闪过,泥石飞溅,一道人影从中闪身而出……·第二百六十八章 ·景黎炸开压在头顶的那些沙土石块,飞身而出时,凭借着高度的优势,轻而易举的将角落处的动静尽收眼底。
随着主人的死亡,两头妖兽也开始变得烦躁暴怒起来,噼里啪啦的雷霆自口中吐出织就了一张简易的大网,向着景黎兜头罩下;六道坚硬的石柱拔地而起,正好将雷网的六个角定住,以防止被困住的人逃脱。
手上的双剑极快的挽出一个剑花,换手使出一招剑神无我,将六根石柱切面切割成了两段,其后又紧跟着以一招剑破虚空,将网眼紧密的雷网硬生生破开一个一人大的口子,身形一闪,飞快的从网内脱身,翻身落于两头妖兽身后。
足尖点地的同时提剑挡下了两头妖兽的长尾偷袭··在用雷霆震怒将左边的那头定住后,景黎踩上了右边那头妖兽的尾巴尖,并在后者感觉到不妥高高扬起尾巴时,一个疾布,踩着脚下的身体,直接从尾部来到了妖兽的背脊上。
对于自己看不见情况的背部被人侵占,妖兽心知不妙,动作越发大开大合,想要将背上的人摔砸下来,偏偏百般尝试皆是不可得——踩在其背上的人就像是脚下钉了钉子一般,死死的钉在了自己的背上。
与妖兽的抓狂相反,在上了妖兽背脊之后,景黎没有片刻的犹豫,手中长剑划过空气,在妖兽的背脊上划出了一道闪电型的亮色弧度·厚实的鳞甲硬皮被割开,露出里面厚实的血肉,不断有血水渗出。
景黎注意到这头妖兽的血液并不曾像那些被魔种寄生,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沦为魔族的傀儡的人不同,虽然不是鲜艳的血红,但也并非黑红,而是一种介于红与紫之间的深色。
这些妖兽与各自的主人早已签下契约认主,就算它们的主人已经成了别人手中的傀儡,但只有躯体内还留有原主的一点元神之力,就不用担心妖兽的弑主与背叛··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魔族并未对这些妖兽们下手,在它们的体内放入魔种——妖兽们与主人形影不离,既然主人已经被寄生- cao -纵,他们的妖兽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也会沾染上主人身上的逸出的魔气,从而完成魔化。
就像现在景黎脚下的这一头,已经因为主人而被感染,只是还没来得及完成最后一步··景黎的目光在妖兽背脊上的那道极长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就听“嗤”的一声,肉体被灼烧的声音——·在那道长长的伤口中,不知何时,又是从何处窜出了一点火焰。
那火焰并不旺盛,小小的一小簇,不过两指粗细,相比之于妖兽巨大的体型,这一簇火苗实在是小的可怜··只有深受其苦的妖兽知道,那小小的火苗的绝不似外观看起来的那般的无害,无法想象的炙热温度不但烧毁了它坚硬的鳞甲,还灼烧着它的五脏六腑,疼痛欲裂。
像疯了一样的疯狂的嘶吼着,巨大的体型不管不顾的在地上翻滚,无力去计较似它这般的个头,每一次翻滚,会对地面造成多大的压力··每动一下,都像是一次地震。
这么疯狂的行为,非但没能缓解它身上的剧痛,反而还令这种痛苦变本加厉的折磨着自己··背上的小火苗也由最开始那小小的一簇,如星星之火燎原那般,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了它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噗——”的一声··遍地狼藉的地面终于停止了震动,同时消失的还有声声嘶吼··在妖兽最后出现的位置上,只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在不见那巨大仿若小山的身躯……·剩下的那头妖兽几乎是用惊恐的眼神在看着不远处的人影。
过大的体型,就算是想要偷偷后撤都不可能,只要稍有动作,就会被人发觉··在意识到对方已经发觉,无路可逃之后,妖兽烦躁的嘶吼起来,亲眼目睹了同伴的下场,它并不想重蹈覆辙,但也知道对方不会再放过自己。
这两个念头在脑海中闪回之后,妖兽喉间发出一连串的咕噜声,警惕的盯着渐渐走近的人影,扬起兽首,仰天长鸣,滚滚的雷声,伴随着乌压压的黑云的而来,紫红色的闪电,在乌云层间若隐若现,须臾,一道足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雷霆直直的劈落了下来。
炸开的雷光中,视野被清扫成了一片空白··轰然一声炸雷声响后,又一道炸响紧随而出··刺眼的雷光消失··景黎站在原地,收剑入鞘··抬起眼,看着隔着一具妖兽尸体的那头,伫立着的人影,笑了笑,向着对方所在的位置走去。
藏于暗处的人的尸体还软趴趴的倒在苍麒的脚下··景黎看了两眼,“这个倒起来不像是弟子啊·”·毕竟还没见过哪家有这么大年纪,,发丝花白,胡子拉渣的弟子。
“我记得,沧海门应该除了那位太上长老和掌教之外,应该是有三位长老吧”景黎不太确定的询问着苍麒,又指了指脚边,“这个算一个么”·不过是从外观还是修为,应该在三人之中吧·情有独钟穿书·苍麒点了点头,又扫了眼景黎身后的妖兽尸体,和另一头的尸骨无存相比,这一头至少还被保留了全尸。
忆及景黎出手的干脆利落,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发顶,“又长进了不少·”·景黎眨了眨眼睛,意识到对方所指后,忽的轻笑起来,“雷属- xing -……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苍麒愣了愣,大概没想到景黎会这么说··垂眸看向景黎,对方就那么认真的看着自己,那双眼睛里从始至终,都有自己的身影的存在··觉得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似乎被人轻轻的挠了一下。
低低的应了一声··声音淡却也温和平稳··眼底却分明被染上了一丝笑意··……·沧海门作为东陵州上的一处二流势力,又有妖兽为辅助,清理起来倒是比前面去过的那几个同为二流势力的门派要麻烦一些。
但即使沧海门比之那些势力要难啃一些,却并不意味着它能逃开被清剿的命运··在门内几位长老皆尽赴了黄泉,在地底得以团聚之后,沧海门的掌教终于舍得露出脸来。
倨傲的脸上,将对于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的蔑视毫不掩饰的放在了心上——尽管他的手下都已经折损,但也到此为止了··沧海门掌教冷笑一声,一振袖摆,激起无形的罡风,将身后的大门绞成了无数的碎片,无声无息的散碎了满地。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子·”不甚响的声调里,说不上的恼怒更多一些,还是愤恨更多一些··似沧海门这般被上下大换血,彻底被他们鸠占鹊巢了的门派,在东陵州没有上百,也有几十,随着魔种的深种,原主的意识也会渐渐的淡漠下来。
从来的手足情深,师门情谊自然也就成了一个笑话——魔族的人又怎么会将这些东西看在眼底··九华宗的那一场变故,或许东陵州上的一些修真门派还被蒙在鼓里,但作为罪魁祸首的魔族又岂会不知道,连带的,九华宗在这一场令他们元气大伤的变故后的所作所为,他们也都一清二楚——毕竟都会人打上门来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不会不知道。
那些被清理了门户的门派,他们也都收到了风声,知道九华宗派出了剩下的大部分弟子出来··而现在,九华宗的小辈显然是到他们沧海门来挑衅了··哪怕清楚的知道门下的那些弟子,连同着那三位长老,都已经覆灭,被人杀到了自己的跟前来,沧海门掌教却还是没有一点紧张之感,不是他自负,而是,他很确定,这两个小子的命,就到今天为止了。
毫不掩饰着带着恶意的目光就像是盯上了猎物的毒蛇一样,黏腻二冰冷··沧海门掌教- yin -测测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对师兄弟,在看见两人眼底的无动于衷之后,不怒反笑,呵呵冷笑两声,蓦地向后一摆手。
一股迫人的威压笼罩而来··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一个极其瘦削的身影由远及近,踏破层层暗色而来,所过之处,引带起股股气流的翻腾,九好像是有一头头的妖兽匍匐、追随在其身后,耳畔、识海里,仿佛都响起了兽吼鸟啼之声。
掀起红色的披风,在黑幕中鲜艳如血,娇艳欲滴··景黎盯着那道渐渐走近的人影,猜测着这一位或许就是那位太上长老了··这形象,倒是稍微有些在他的意料之外。
沧海门掌教冷哼一声,既然来了,就留在后山当花肥吧·”·第二百六十九章 ·估计是觉得以己方人员的实力,景黎两人完全不是对手,不过是送来门的两个炮灰,这位沧海门的掌教言语间极尽嘲讽蔑视之能事,为自己拉得一手的好仇恨。
这段时间以来,不少与魔族有染的门派接二连三的被挑平清理门户的消息并非没有传到这里,只是这种事除非当事人,不然很难感同身受——身为化神期与元婴后期,要是有人跑到你面前,告诉你有两个初入元婴不久的后辈不单手段凌厉,已经踏平了好几个门派,估计是人都会嗤之以鼻,不会将这种水分极大的消息放在心里。
要是今天来到沧海门的是九华宗的那几位长老或是峰主,他或许还要紧张一下,毕竟前者在修真界的地位一直摆在那里,但是,只来了两个后辈·真不知道该气九华宗未免太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还是该笑九华宗的人自视太高。
在好一通拉满了仇恨的嘲讽之后,沧海门掌教短促的嗤笑了一声,瞥见已经来到了身旁的人影,整整了袖摆,注视着面前长身而立的两个年轻人,似笑非笑的抬了抬下巴,“这般张狂的对我门中弟子下此毒手,该是老夫向你们讨个交代才是。”
沧海门掌教的这话,令景黎诧异的将目光从那位太上长老的身上投向了他——这脸皮,也是没谁了··“莫要以为是九华宗的人,就能这样嚣张的在老夫面前放肆,当真是狂妄的无边”沧海门掌教的脸色,也是在此刻陡然间凌厉了起来,旋即他忽的向前踏出一步,那被压抑了许久的强猛气势,也是在此时爆发开来,身后只剩下了个门框的大门,更是直接被这股气势震得直接成了一团木头渣子。
边上的那位太上长老看了同伴一眼,又扫了一眼景黎两人,自他站定,身后的翻腾的气流也停止了前进的步伐,虽不曾再往前,但并不代表它们就此安生,反而翻滚的越加厉害,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将要从那滚滚气流中张牙舞爪的露出獠牙。
看沧海门掌教已出手,便也不再迟疑,身影一动,干瘪枯瘦的手臂咻然伸出,直取站在自己对角线上的景黎的咽喉,其速度之快,甚至比先他一步动手的掌教更快一步接近目标。
只是他动作快,却还有人比他更快··景黎只觉得腰间忽的一紧,眼前一花,身形一晃,已被人挡在了身后··就听一声金戈声起,非但偷袭失败,反而还在苍麒手上吃了一记闷亏的太上长老不悦的皱起眉来,将注意力从景黎身上转移到了突然插手的苍麒的身上,目光- yin -沉的盯着苍麒,伸出舌头舔舐着青筋毕露的枯瘦手背上的伤口,将那流出的液体甜掉,冷哼了一声,去了试探之意,决定直接出手。
情有独钟穿书·挡下了对方的骤然发难,银色长剑发出一声轻鸣,苍麒若有所思的盯着太上长老身后的层层气流,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余光瞥见被他护在身后的景黎侧身踏出一步,不着痕迹的搭着后者的肩膀半旋过身,对着还维持着动手的姿势,硬生生被打断了的沧海门掌教,笑道,“此人,就交给师弟了。”
景黎望了他一眼,其实他本来是想找那位太上长老的,礼尚往来么,对方甫一照面就送自己大礼,不回敬一下实在是说不过去··不过看他家师兄的样子,似乎是准备代为效劳。
景黎眨了眨眼睛,无异议的应了一声,从善如流的更改了目标,瞅了瞅退而求次的第二人选,说起来,这位沧海门的长老,刚才可是说了要叫他们做人来着·呵呵。
·现在景黎和苍麒一样,都顺利进入了元婴中期,但从外露的气势上来看,还是苍麒更为强大凌厉,是以,第一招被打断,之后又亲眼看见自己被苍麒给推给了看起来弱鸡一些的景黎之后,景黎脸上的神色,这位沧海门的掌教脸色越发难看了,觉得眼前这两个小辈当真是一点都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宽大的袖摆带起流动的波浪扬起,两道疾风从掌心暴- she -而出,两道寒芒快若闪电般的- she -向景黎的咽喉··是不是魔族的人动手都喜欢先往对方的脖子招呼·一连两次都被攻击了同一处位置的景黎飞快的抽剑格挡,正想吐槽,却感觉到识海中一阵震荡——有人正在攻击他的元神,这股冲击力并不小,几乎是在他挡下了对方的刺喉之后,瞬息而来,且狠狠的轰击在了他的识海之上,当下整个脑袋便是“嗡——”的一声。
景黎不觉伸手捂住脑袋,痛苦的呻吟出声··见到这一幕,掌教脸庞上的- yin -沉笑容,也是愈发浓郁,他盯着景黎,- yin -测测道,“这般的滋味如何”·敢来他的地盘上撒野,那就怨不得他出手狠毒了。
见到景黎抱着脑袋痛苦的样子,心中自是熨帖,勾了勾唇角,再一次放出精神力,这一次比之刚才那次的力度更大,恶狠狠的轰击进对方的识海,意欲将其识海一举摧毁。
因为存着一击解决的心思,掌教所释放出的元神之力近乎七成,瞅准了景黎识海中最为中心,隐隐有波动传来的那一点,极其凶悍的猛然一击··“嗡——”·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在双方实力差距悬殊的时候,这一点影响对于强大的那一方可以忽略不计,但,若是势均力敌,或者说,攻守的位置倒了个个的时候,又会如何·掌教存着一击击杀的心思,出手有多重,此刻伤的就有多疼。
识海不比肉身,这是人身上最为重要,却也是最为脆弱的地方··第一击的得手,让他摸清了对手的底细,知道了对方的元神力比起自己,相去甚远,想要摧毁起来毫不费劲,这才毫无顾忌的直接动手,谁知道第一次试探的攻击,能够毫无阻碍,长驱直入;这一次花费了大力气的攻击,却反令自己的识海疯狂的震荡起来,整个脑袋一抽一抽的疼,识海仿佛被人硬生生的撕成了两半,疼痛的感觉越来越烈。
掌教心中一凛,知道大事不妙,想要好好检查一番,看看自己的元神究竟被伤到了何种地步,然而刚才那一下实在是让人头疼欲裂,恨不得能够直接将脑袋给劈成两半,痛苦的无以复加。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还听见了一个声音在边上响起——·“如果刚才那你下手的再重一点多好,可惜了·”·听到这话,再结合自己此时的状况,再猜不到自己的中了招,那他也白活了这许多年。
识海中传来的剧痛,让这位沧海门掌教嘴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发不出半点声音,黑红的血水不断的从他的嘴中流出,惊疑不定的看向眼前气定神闲,看不出一点刚才痛苦影子的景黎。
就算是知道刚才对方是有意如此,才能引得自己着道,但他的第一击确实是成功了的,对方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注意到掌教的惊疑,景黎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对方想的没错,他的第一击的确是不曾落空,若是换了其他人,连续遭受了两波元神攻击,恐怕不死也成了个废人,但自己不同,先不提在传承之地得到的那本元神秘籍,便是在浮屠塔内的经历,也足够让他的元神之力远胜常人多矣。
对方的第一次攻击确实是得手了,但那也是在自己在察觉到有异后,刻意打开了识海外围的那一层壁障,故意放其进来的缘故,不然对方又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得手··若非为了将计就计,令对方自食恶果,景黎也不会特意在自己的识海外围特意伪装出一个“识海”,用以瞒过对方,再对方试探成功,使出全力将自己,想将自己绞杀时,狠狠的反击了回去。
对方伤得这么重,完全是自找的··掌教的目光,犹自带着一丝惊惧的盯着面前那张精致的脸庞,心中隐隐传来一丝不妙··他这一次,似乎托大了一点……·……·剑意在接近到目标时,毫无征兆的消失了踪迹。
这一幕,让得苍麒眉头微微一皱,随即目光缓缓的在太上长老身上扫过,片刻后,他的目光突然一凝··目光所停滞之处,正是对方身后那片风起云涌的暗流,那里,有着一股异样的灵力波动若隐若现。
没料到苍麒敏锐如斯的太上长老冷笑,“看来,你已经注意到了·”但很快又道,“不过,就算你知道了,也迟了·”·他所修习的功夫带有吞噬之力,就算眼前的人是九华宗的首席弟子又如何,剑修又如何,只要将那些都吞噬掉,对方又能够奈他何呢·出乎他意料的是,就算他亲口证实了对方心中的猜想,也不见对方脸上有一点色变。
自觉胜券在握的太上长老不知为何,忽的拧起眉,一丝怪异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仿佛是为了验证他心底的不安,头顶暗沉的天空中忽有滚滚雷声传来,这雷声且与之前那位沧海门长老所豢养的雷属- xing -妖兽引来的不同,威力如何暂且不知,但就看着般阵势,还有那铺天盖地的威压,就知道,对方这一手,绝不只是为了好看。
情有独钟穿书·……不论这小子耍什么花招,只要将其吞噬掉,便没什么好顾忌的··太上长老在心底这般安慰着自己,在雷蛇俯冲直下的同时,定了定心神,低喝一声,身后的气流运转的奇快,一股强大的吸力出现,想要将那雷蛇吞下,却没想过,他能够吞噬不假,但若是想要吞噬的力量远在于自己之上,又该如何……·“——”·因为识海碎裂,痛不欲生的掌教在挣扎良久无果后,终于不甘心的瞪大了眼睛,软趴趴的倒了下去,整个身体,已经扭曲的不成人形。
景黎没再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转过身来,恰好看见一具焦黑马乌的干尸“噗”的一声闷响扑倒··干尸边上的苍麒正收剑入鞘··头顶的黑幕已经消散,不算强烈的日光洒落在他身上,就像是打了上一层柔光。
似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苍麒抬起头来看向他··目光交汇的瞬间,景黎有种对对方再次一见钟情的感觉··暖暖的日光,俊美无匹的脸庞,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与强大。
·而这一切都不足以形容他凝望过来的眼眸——·纯粹的墨色中满的几乎溢出来的温柔··第二百七十章 已替换·一直都知道对方的出色,甚至于在他们的相见之初就记忆犹新。
景黎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躁动慢慢抚平,想到了以前忘记在哪里看见过的一句特别矫情,用在这里却着实贴切的话——如果这是一场劫难,我愿意为此万劫不复。
……不过他和他家师兄之间也不会存在那种狗血的虐心虐肾存在就是了··景黎歪了歪头,很快就将莫名浮现在脑海的那一点感慨抛诸脑后,凑了过去,“师兄”·黑眸静静的看着他,苍麒脸上的表情很温和,“嗯”·非常顺从自己心意的半靠在自家师兄身上,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那具干尸,“死了呢。”
苍麒侧过头,看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的发顶,等对方下文··“沧海门以御兽之法出世,前面的那三个长老都有各自的妖兽,没想到最大的这两个反而不是同类型的。”
一个擅长元神攻击,一个所修习的功法特殊,但都没有放出自己的妖兽,就是不知道是不存在,还是有别的什么缘故在里面··“胥子平所修习特殊,不适于与妖兽融洽相处。”
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将自身妖兽的力量牵扯其中,进而对双方都造成影响;至于沧海门的掌教……苍麒沉吟了片刻,在记忆深处找到了相关的情报——这位掌教原本也是有自己的妖兽的,还是一头妖界蟒类妖兽,但是早年间与仇家火拼时,寡不敌众,深陷囫囵,若非有妖兽的舍命相救,怕是沧海门的掌教之职,早已换了人来做。
不是刻意将自身的妖兽隐藏以来,以备在他们疏忽之时跑出来搞事情就行,其余的,他对于沧海门掌教的倒霉事,其实也并不是特别敢兴趣··现在知道了沧海门内已经不再存在需要他们特别注意的危险物存在后,景黎便松了口气,没再在相关问题上担心,相反问起了其他人。
“也不知道辰砂师兄他们怎么样了·”·这一回下山,算是分组行动了,辰砂那头不比自己这边是两个人,本来几位峰主就没收几个亲传弟子,白蔻至今还躺在听雷非峰,再无醒来的可能;闻人异人魔混血的身份已被证实。
尽管自九华宗出事以来,前者还不曾露过脸,但他本身的身份,再加上明月的叛变,使得他的立场着实令人存疑,别说人现在不在宗里,就是再,也得被严加看管起来,不给对方留一丝兴风作浪的可能。
除了这两个以外,剩下亲传弟子的就他们四个人了,明澜让他们分头行事,分成三拨将名单上的与魔族相关的门派势力一一扫平,毫无异议的,景黎选择和苍麒一起行动,剩下辰砂与南星两个各自带了一帮子伤势好的差不多了的同门前往不同的目标。
眼下他们这边的名单上的门派,一直在持续稳健的消失中,景黎便想起了远在东陵州另一头的辰砂来··抵达沧海门不久前还与辰砂联系过的苍麒略一思忖,估摸了一下辰砂那头的进度,“此时应该已在北斗宗地界了。”
“北斗宗啊……”他们手上的名单虽然各不相同,但其实从数量上来说,还是分的挺均匀的,他们这边有两个人,任务更加艰巨些也在景黎的承受范围之内。
景黎仰着脸琢磨了一会,“辰砂师兄他们也速度挺快啊,照这个进度,应该比我们还早一步回宗里啊·”·那边厢,景黎还在感慨着辰砂的速度不赖,这边厢,身在魔界的闻人异的日子就过的不爽多了。
魔界——·自从从苏曼口中知道了仇烨霖将她们关押囚禁起来的缘由之后,闻人异便多长了一个心眼··仇烨霖出身尊贵,年少成名,早些年间的一些事迹,若是有心打听,总是能够打探出一二的。
而其所修习的功夫,与兵器,在魔界,更加不是秘密,尽管没有人会刻意提起,但心里全部都有数··仇烨霖所练的,是一种类似于以彼之道还治彼身的功法,端的是巧妙,往往能够以最小的代价,将目标铲除。
早年间,在仇烨霖还不曾放出静养,避于人前恶消息之前,魔界有不少人都见识过前者的这一手,所以闻人异才觉得越发的不对劲——仇烨霖所练的那一本秘籍,可不是一门叫人吞噬掠夺他人力量与血脉之力的霸道功法。
虽然的确是有血统越是纯粹,所得获得与继承的力量就会越发庞大··这也能解释仇烨霖对于苏曼等人下手的动机,这一切看起来顺理成章,但闻人异却始终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风离痕一事又该如何定论·苏曼言及自从被转之后,就再没见过风离痕,而且记忆中的最后一次关于后者的消息,便是其不知道为何突然大发雷霆,召集了数人进宫,二这寥寥数人的名单中,恰好就有仇烨霖的出现。
情有独钟穿书·再联想到这些年,不单是仇烨霖开始变得深居简出,刻意低调;就连风离痕的动向都变得异样起来,闻人异大胆的推测,风离痕怕是早就已经着了前者的道,尽管不知其现在处境究竟如何,但这些年渐渐淡出众人视野,其中一定有仇烨霖的手笔。
风离痕、时七、明月、飞廉魔君……·闻人异在心底默念着这几个名字,仔细推敲,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脑中忽的灵光一闪··那种感觉来的极为突兀,也非常的莫名,但不知道为何,闻人异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离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至于现在……·本来就对于被强行掳至魔界而感到不爽,但因为心中存着想要将事情都弄清楚的想法,就算是时不时都需要对着仇烨霖的那张虚情假意的脸,也都暂且都忍下了;但现在则不同,在明白了对方对自己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后,闻人异还能砸留在这里,每日和仇烨霖朝夕相对,那是根本就不可能是的事。
离开魔界,是必然的选择··凭借着在来到魔界后瞎逛了好一段日子的端木少烨的经历,还有自己有意留心,从哪一条通道离开能够避人耳目,什么时候动身,这些都已经在闻人异脑中翻滚,谋算许久。
现在再加上曾经也离开过几次,跑去修真界的苏曼在一边提供了一些有用信息,闻人异心中更有了一番计较··今晚夜探王宫,本来就是避着人过来的,此时离天亮也尚有一段时间,略一思忖,索- xing -决定从王宫出来后,直接找到传送通道离开魔界。
·本来他的东西也都是随身放在储物道具里,不曾落下什么仇烨霖那边,自然也不存在回去取东西一说,而且今晚出门前,他有留意到仇烨霖与时七都不在府内,虽然不清楚他们又有何打算但他们不在,却是正好便宜了自己。
对于闻人异的决定,端木少烨向来不会有所异议,听见前者说今晚就要离开,自然是举双手赞同,无有不应的··缩在一边,尽量减少自己存在的苏曼听见两人的谈话,眼前不由一亮,以她现在的情况,继续留在魔界,难保不会第二次被抓,可要是能够去修真界就不一样了,毕竟不是仇烨霖的地盘,又那般的幅员辽阔,要是能够去那里,一时半会的绝对不会被抓回来,二来等时间久了………她自己知道自己斤两,换作是三姐六姐那样血统纯正的,说不得他们还会派人来抓,似自己这样的,待时间一久,估计过去也就过去了。
这么一来,就算过去了,以她的修为想要混的多好谈不上,但总不会比被关在这里,被人当成牺牲品要强的多——总归她从小到大,就算是在这王宫里,也没过的又多好。
短短一瞬间就将利弊分析清楚的苏曼很快就下了决定,眼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交谈完毕,就要准备走人了,心底的危机感战胜了胆怯,忍不住将人喊住,弱弱的表达了一下想要跟着走的意愿。
从闻人异两人的角度来说,带上苏曼那完全就是个累赘,端木少烨转了转眼珠,才想说话,生怕被拒绝的苏曼着急慌忙的插口,“我曾经跟着三姐她们从传送通道过去修真界,我认得路”怕筹码不够,忍不住强调道,“那条通道是三姐让人偷偷布置的,别人不知道。”
不过相对来说,也没常用的那几个传送通道来得稳定这一点,苏曼就矢口不提了··老三当初之所以萌生了这念头,也是因为风离痕不让她么李离开魔界缘故,这才打起了这种念头。
“别人不知道”这几个字,听的闻人异心下一动··以他如今的情况,自然是越少惊动人越好,如果真的有这么一条传送通道,无疑是最合适自己的,但问题是………·闻人异的目光停留在即使缩着身子,双眼却睁得极大,一瞬不瞬的看向自己的苏曼,这个女人所说的,又是否属实,抑或是,又一个陷阱·等了片刻都没等到回应的苏曼心头一凉——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眼前两人不愿带自己同行的理由,便是他们不说,苏曼也能猜得到,无非是她提供的情报的真伪,还有自己是否可信··就算心底再屈辱,苏曼也知道情势比人强,犹豫了一会,咬牙道,“我愿与你们立契,倘若背叛,就叫我不得好死,只求你们带我离开。”
第二百七十一章 ·撇开这一次出行的背景与目的,单纯从刷经验值的角度来说,这样一个一个宗派清理过去,还是很不错的——因为目标密集且等级不低。
从向名单上的第一个门派下手开始,景黎就发觉了自己的经验条就跟坐了火箭似得“咻咻咻”往上涨,就剩最后两个门派时,经验条已经满了近一半··如果照这种速度下去,景黎感觉自己离元婴后期不远了,再进一步,似乎化神期也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了。
魔族副本还真是一个刷怪利器··又一次刷完一个点的景黎拿出那张名单,把上面的某一个名字划掉,顺便估算了一下,将名单的上的门派全都清理完后,会涨多少经验条。
正琢磨着,就听见远处的一声惊呼,循声外去,正好瞧见商陆几个围成了一堆,惊呼正是从那边传来··“两位师兄快来”人群中,商陆转过身来,冲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挥了挥手。
看这情景,估计是发现了什么,景黎将名单收起,和苍麒一起走了过去··“发现什么了”·见他们两人过来,原本围成一圈的众人“呼啦啦”一下向两边散开,留出位置,指了指某处,“师兄,这里多了这个。”
这个·景黎疑惑的顺着众人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个双圆形的阵法图出现在地上,阵法边缘还镶嵌着好些灵石,从色泽上来看,都是极品灵石。
地面上的阵法没有激活,却有一层黑灰色的暗光在阵法表面,沿着地面上的轨迹缓缓的游走··“看起来是个传送阵,不过……”景黎奇怪的挠了挠下巴,“这种画法我倒是还没见过,和我们平时用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还都有极品灵石,这是通向哪里的传送阵,这么大的手笔·情有独钟穿书·苍麒仔细打量了地上的阵法片刻,微微拧起眉来,“是传送通道。”
景黎:“和传送阵有什么不一样吗”·苍麒还没来得及答话,地面上的阵法上忽有一道亮光闪过,众目睽睽之下,一道光柱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阵法边缘所嵌入的灵石也同时发出光亮来。
周围围观的众多弟子盯着那道光柱,诧异纷纷——·“这是有人过来了”·“这也忒凑巧了,这传送通道的动静,比传送阵大上不少啊。”
“也不知道这过来的是谁,要是位道友也就罢了,要是过来的又是个魔族,正好将他给宰了”·“也未必就是魔族了……”·众人正议论纷纷,那道光柱已由强转暗,自强到弱,渐渐收敛,露出里面的人的真面目来。
现场安静了一瞬,才有一个声音小心翼翼,还有些点纠结的问道,“额,这一个……算道友……还是算魔族”·才从扭曲的传送通道中出来,还没回转过心神,就听见身边有人在说话,闻人异睁开双目,就看见一大圈人围在通道外,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落在自己身上。
莫名其妙就被围观了的闻人异:“……”·九华宗门内弟子众多,他当然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认识,但就算不认得,也总有那么一些平日里见过,觉得眼熟的,更不必说,这些个九华宗弟子身上都还穿着制服。
一出来就被这许多同门给围观了的闻人异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苏曼提过的这个传送通道的出口处坑爹的设置在了九华宗内或是其附近不远处··“哎呦,这什么破通道”·满是埋怨的声音不忿的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端木少烨觉得自己和魔界真是天生犯冲,过去的时候,是被司嫣顺手扔过去的,那种扭曲的窒息感自不必说;这回走了苏曼提供的,据说是她三姐特地为了溜到修真界所让人建立的,不为人知的隐秘通道,还以为有多稳妥靠谱,结果差点没恶心的叫他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修真界的传送阵虽然也偶有颠簸异常,但通体来说都还是很靠谱的,毫无防备之下又受了一次虐的端木少烨对于魔族们习以为常的传送通道愈发的没有好感,甚至还在心底暗搓搓的诅咒着这些魔族们在通过传送通道来修真界时全部都倒霉的遇上空间裂隙或是空间乱流。
听见端木少烨抱怨的苏曼默默的将自己的身体往后缩了缩,尽可能的减少存在感··想要在两界建立传送通道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布阵者不单要极为精通阵法,本身的修为也绝不能低,不然力量不够,所建立的通道就很容易出岔子。
她三姐既然是背着父亲偷偷叫人建的通道,自然不可能让那些跟随在风离痕身边的高手们动手,只能退而求次的在二流高手里挑了一个··这样建立起来的传送通道,虽然说能够到达目的地,不过这个稳定- xing -就略差上一些了。
她当时也没想到这个,自然也就没提,现在,就是她不提,闻人异两人也知道了………·不满的抱怨了一通,却奇怪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端木少烨纳闷的睁开眼睛,眼皮才掀开,就被眼前围着的一大帮子人吓了一大跳。
在他想来,传送阵或是传送通道这种东西,建在自己家里的除外,难道不都是找个僻静荒无人烟的地方建的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前来围观··而且,这群人身上穿的衣裳,他怎么瞅着这么眼熟呢……·两方人马默默的对视了一阵,最近还是一众围观党们先有了反应,有志一同的扭过头,看向身后的某一处。
闻人异几人这才注意到,包围圈外还有人,一抬眼,正好与对方打了个照面··景黎是完全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看见闻人异他们的··那天,对方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司嫣直接送去魔界的,而在那之后没多久,明月就直接叛变,闯入禁地,放出飞廉魔君,将九华宗搅合的一团糟之后,两人一人回了魔界。
现在,闻人异又出现在了这里··景黎并没有忘记,这里,是已经被魔族鸠占鹊巢了的昇阳门的地界··对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和这些的人共同筹谋些什么,还是其他·回忆起司嫣提前眼前人时,一口一个的小主人,景黎不由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闻人异身上打了个转,扫向一边,端木少烨那天早早就被司嫣扔进了空间裂隙,是以他并不曾见到。
虽然观其气息纯正,不似魔族中人,但既然是和闻人异一起出现在此的,其身份立场少不得要打上折扣··目光再一次回转,落在了缩在两人身后的苏曼身上··单薄的衣裳,略显凌乱的头发,苍白而精致的脸上难掩无措不安。
说实在的,这么个形象,又是和两个男人在一起,实在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些什么··景黎的视线不由的飘忽了一瞬,又在那剔透似血琉璃的双眸上顿了顿··……该说闻人异的胆子果真大么·在场注意到苏曼身上的并不止景黎一个。
众九华宗弟子在甫一见到从传送通道里出来的人是闻人异之后,都有点小纠结——他们不像景黎他们一样知道了对方的另一层身份,但是,明月叛变这件事,九华宗上下无人不知,闻人异是明月的亲传弟子,要说后者一点都不知晓明月的不妥………有谁会相信·这样的前提条件下,他们再看见久不露面的闻人异,心中存疑是肯定的,可还是那句话,他们也不能确定闻人异在明月叛变一事上究竟知道了多少,如此,在见到对方之后,便有些犹豫不决不起,不知道是应该一哄而上,直接把人给堵了,带回九华交给宗主他们发落,还是……·但是这一点顾虑,在看见对方身后的缩着的人之后,就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被魔种寄生了的人,一开始还能维持住原本的样子,叫人不好分辨;但是,纯粹的魔族,还是很好辨别的,不说那一身的魔气,就是那一双双的红眼睛,就绝对的明显了。
情有独钟穿书·在他们还吃不准闻人异立场究竟为何的时候,对方明目张胆的带着个魔族女子在身边,这个事情,就很微妙了………·商陆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边上瞟了瞟,准备等两位师兄一声令下,他们就冲上去把人给围堵了带回宗门去。
一睁开眼就被眼前的状况弄的有些措手不及的闻人异初时还以为自己是被传送到了九华宗左近,但是在最初的诧异过去,回过神后,再打量了一下周围,便能知此处绝对不似他之前所想,与九华宗有关。
远处还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的尸体,闻人异瞳孔猛地一缩,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余光又瞥见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向着某处看去,下意识的望过去,就看见了两道并不陌生的身影。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三双眼睛,六道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沉默了半晌后,还是闻人异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静,不甚在意的扫了眼两边,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 “没想两位师兄竟也在此地。”
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打起了十二分的提防来·要说司嫣被两人抓回去之后守口如瓶,什么都不曾吐露,那显然是不可能的·问题就在于,她究竟说了多少,苍麒他们又究竟知道了多少。
闻人异微笑着直视苍麒,笑的一脸和煦·“这么大的阵仗,倒真是叫人意外·”·苍麒淡淡道,“在此地遇见闻人师弟,我亦颇感意外·”·从闻人异开口起就一直关注着这边情况的端木少烨听见这话,忙不迭截过话头,笑道,“真是缘分啊没想到几位竟然都在啊,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大家都在这”·他本人虽然不是九华宗的弟子,奈何跟了一个身为九华宗亲传弟子的主子,为了更好的替上面做事,自然要将九华宗内部的情况摸清楚,免得关键时候掉链子。
宗门辛秘什么的他是没办法打探到了,但其他的一些情况,他心里早已摸清了七八成··比方说,他家主上的几位师兄都是些什么- xing -情··要是现在站在这里是的哪位长老之流,或许会很棘手,但,眼前的这一位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啊………·端木少烨的目光不自觉的往苍麒身上溜去,虽然还没亲身接触过,但是这一位九华宗上下皆尽信服的大师兄应该不会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将他们拿下的人才对。
得趁着火苗燃起来之前给迅速掐灭了,不然真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不会是对方··他这套近乎的话一出口,作为当事人的两人还没说什么,边上一众围观的九华宗弟子就先无语了——这语气,这话,倒好似他们很熟似得·端木少烨也知道以他家主上的脾气,指望他来主动解释,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如此,便只能他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当做没瞧见周围人近乎实质化的无语目光,端木少烨厚着脸皮继续套近乎,“才准备回九华的,没想到在这就遇见了各位师兄,还真是有缘啊……”·众人:……谁是你师兄啊……·闻人异真心觉得自己当初收手下时瘸了眼,才会收了这么个二货回来,哪怕知道对方是为了脱身而有意如此,但是这种几近于废话无异的托词,真是恨不得马上就让对方闭嘴。
对于他们来说,当务之急是先离开此地——尽管他们离开时没有人发觉,但难保他们离开后一直不会有人发觉,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尽早离开微妙··但眼下就苍麒等人在,想要轻易离开,是不可能的了。
如果可能,闻人异并不想在此动手,一旦和他们动手,几乎是变相的承认了自己和对方不是一伙,再加上明月弄出的那一出,估计全九华宗都不会放过他,此是其一;至于其二,要是真的动起手,他虽然不觉得自己没有办法能突破,但至少做不到全身而退,又有随时可能赶到恶追兵,动手实在非明智之举。
心念回转间,就听见苍麒的声音——·“闻人师弟为何会在这里”·瞎扯了半天,一半是为了套近乎,一半是在脑中快速盘算着寻个什么借口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还跟了一个魔族,只可惜还没能端木少烨想出一个合理的说辞,他想忽悠的对象就先发问了。
苦思冥想无所得,正觉大事不妙,就听见他家主上忽然开了口··“出口在这,我自然在此·”闻人异意有所指的瞥了眼远处的那些尸体,“倒是大师兄忙了这么久,不知收获如何。”
那些尸体就那么躺在那,闻人异又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得到,苍麒也无意掩饰,反而直接道,·“闻人师兄久未回宗,不知道消息可否灵通”·果然。
闻人异眸光一凝,若无其事的反问,“不知大师兄所指何事”·“明月叛变一事,不知道闻人师弟可有耳闻·”虽然是个问句,但苍麒的语气里并没有什么疑惑语气存在,反而像是一句陈述句。
听见这话,端木少烨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就知道事情没这么容易,果然要糟··在魔界看见明月,就知道这事会将他家主上拖下水,今日一打照面,果然是不幸言中。
下意识的看向身边,准备等他家主上一听令下,就突围出去··和属下脑回路从来没有在一根线上过的闻人异这一次也同样完美闪避了后者的目光,盯着苍麒看了片刻,才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不管他知道还是不知道,他都会因为这件事被拖下水,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多费唇舌的,这件事的决定权,从一开始就没在他手上。
“我们之前在个不毛之地待了月余,对于近期发生的大事还真不太清楚·”·刻意提高了的声音正好将闻人异的声音掩盖过去,端木少烨长吁出一口气,“还以为这次要回不来了,幸好……”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情有独钟穿书·他还不知道闻人异是当着景黎两人的面被司嫣抓进空间裂隙的,故意将话说的模棱两可,引得众人往别处险境去想··一句话带过他们之前的行踪,又顺着苍麒之前的话往下接口道。
“明月真人风光霁月,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等事·” 随即又转头看向身边,感慨道,“原本还觉得我们在那破地方困了这么久不是件好事,现在想来……总好过你们师徒兵戎相见……”·安慰的同时顺便替他家主上洗白了一波。
只可惜,他的这番苦心注定要白费,只不过拆台的对象,不在他预想之中罢了——·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苏曼··不管闻人异他们能不能被洗白,她的魔族身上是板上钉钉的,原本还想着从传送通道出来后就与两人分道扬镳,谁知道一出来就被这么一大帮子人给堵了,生怕被抓起来“除魔卫道”,只能刻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顺便一个劲的往闻人异两人身后缩啊缩,一直缩到了最里头,脚下就是她们之前出来的传送出口。
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脚后跟一疼,下意识的跳开,低头一看,那一圈圈的轨迹正在发光··苏曼吃惊的张了张嘴,伸手想去拉前面人的衣袖,只是对方的动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的多。
还没等她碰到人袖子,似曾相识的光柱再一次拔地而起,冲天的光柱里,两道模糊的黑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率先从渐消的光柱里走出来的,是一头体型长逾两丈的矫健黒虎,每走一步都带动着身体肌肉的运动,彰显出流畅的线条,张开血盆大口,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长有倒刺的长尾巴往后一勾,正好卷在了身后人的小腿肚上。
再看这黒虎身后,一个高大结实的身躯渐渐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身不甚起眼的灰黑色衣服,即使被衣服所包裹住,也看出隐藏在下面的,优美有力的线条,偾张遒劲。
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很奇妙,乍看之下并不起眼,但一单注意到,就很难在挪开眼,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一处,想看看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究竟长得什么模样··出乎预料的,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并不是一张英俊或是端正的脸,甚至,那几乎不能被称之为脸。
伤痕如沟壑般纵横交错,凹凸不平的表面上结出深浅不一的疤痂,让毫无防备的众人登时一愣··“时、时将军……”·离的最近的苏曼是受到时七身上的煞气的冲击最甚的一个,一张俏脸上血色全无,结结巴巴的喊出来人的名字。
苍麒的目光在来人身上顿了顿,将军·没想过追来的人会是时七的闻人异瞬间紧绷起背脊,他不会忘记当日自己是如何被擒的屈辱。
时七从光柱中缓步而出,无视于周遭或探究或惊讶或警觉的目光,目不斜视的向着正前方走去,跟在他身侧的黒虎不紧不慢的跟上··“少主·”·时七低下头,神色恭敬的向眼前的人行礼。
他的这一举动,直接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从他身上,又重新回到闻人异的身上··尽管对着时七这一张毁容的脸看不出什么,但好歹他的眼睛没问题,比起苏曼那样剔透的血色琉璃,时七的双眸,更像是经年累月下,黏腻的血液,死寂,却又带着令人战栗的不详。
更不必说那一身毫无保留,肆意外泄的凶煞之气··——魔族··一个强大的魔族··在场人脑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而这个魔族,却称呼闻人异为少主。
如果说在时七出现之前,对于闻人异的立场还摇摆不定的众多九华宗弟子心里还抱有一丝希望,那么现在,时七的这一举动,将他们的希望给彻底毁了个粉碎··“你竟然真的和他们是一伙的”·人群中,不知是谁,说出第一句诘问,很快的,第二句,第三句……·声声诘问中,闻人异的目光没有在其他人身边有片刻的逗留,而是直直的锁定在了眼前看似温驯恭敬的男人身上,看对方现在这模样,丝毫看不出当日对自己出手时的狠厉。
时间卡的这般凑巧,“呵——”·第二百七十三章 ·时七神色不变,仿佛没听见闻人异的那声嗤笑一般,依旧恭敬非常的站在原地,曲起的脊椎弧度不变,好似得不到对方的允许就不会直起身来。
除了两位当事人之外,在场唯一一个知道两人真实关系的端木少烨瞧见时七这般作态,心中当真是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差点没咳出一口老血来——这个- yin -森的毁容男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家主上众叛亲离·“喂我说你……”·愤怒的话语才起了个头,就见低头曲背的男人蓦地直起身来。
看见时七装模作样的恭敬觉得不爽,这会对方不装了,却愈发不爽了,才想讽刺两句,就见对方扭头,视线平直的从周围人身上一一扫过,不快不慢,给人感觉他就看了两人,却将在场所有人都收进了眼底。
被这么一张堪称车祸现场的脸,用- yin -森的目光从面上扫视而过,换谁都会觉得不舒服,哪怕对方还什么都没做,潜意识里警报已经大作··一个年轻的弟子沉不住气,首先冷哼道,“看什么”·那冰冷滑腻的视线,就像是- yin -冷的毒蛇缠绕周身,叫人止不住的心底发寒。
时七不答,反而再次向着闻人异躬下身,只是这一次,不像前一次的沉默——·“这些人对少主不敬,请少主允许属下为您清扫杂碎·”·——卧槽·如果眼光能够杀死人,时七的身上一定已经布满了筛子。
端木少烨恨不得上去撕了对方的那张破嘴,一盆脏水还嫌不够,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坑啊··情有独钟穿书就是不用看,他都能感觉到四周因为这一句话,而陡然攀升的杀气与怒意。
“好大的口气”不知谁冷笑数声道,“就看你有没有这份能耐”·话音将落,就有许多道劲风从各个方向不约而至,空气中瞬间就炸开了一片。
时七本就只是为了让众人对于闻人异的身份肯定而走的形式,眼见九华宗弟子沉不住气先动了手,正中他下怀,当然不会坐视不理,嘴上斥责了一声放肆,手上却是动作一点不落,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抬手一掀袖摆,就仿若大片乌云压境,将一众杀招法器悉数挡下,向前踏出一步,以身体为圆心,向周围震荡开层层涟漪。
再次翻手倾覆袖摆,刚才被挡下的那些招式与法器转变了方向,纷纷向着各自的主人疾冲回去··在这一大波攻势冲进人群之前,一个人影先其一步,护在人群身前,挡下了时七的凶行。
——”·一声极其尖锐的耳鸣声响起,闻人异脚下的整个地面都向下陷了数寸,且还有继续加深之势··闻人异身形一闪,从坑内闪出,落在一边。
时七对于他的中途插手似乎并不意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语气平淡道,“主人安排少主进九华宗两载,现在既然事成,少主实不必再委屈自己与此间人为伍·”·轻飘飘一句话,竟是直接将闻人异在九华宗做过的一切全部抹杀,还再次替后者拉了一波仇恨值。
闻人异怒极反笑··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就是不想出手也只能出手了,难不成真叫时七把九华宗的人全给杀了,坐实了自己和他同流合污的罪名·别说这里还有苍麒两个在,就算是想要灭口都没那么容易;就是这两人不在,他也相信,眼前的男人必然会留下一个活口来,为了让他将自己的罪行传回九华,叫自己再翻不了身,沦为过街老鼠,无处藏身。
真是……妄想·被罡风吹鼓着的衣袂与长发翻飞,怒火升腾的黑色眼眸里渐渐染上一丝血色,穿着那一身的黑衣,整个人看起来仿若修罗在世,煞气冲天。
闻人异生平最恨人威逼算计,时七很荣幸的将这两样都占齐全了··本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 xing -子,还真当他会打落牙齿和血吞不成··要说刚到魔界时状态不佳,不敌对方是他惨败;现在他伤势早已大好,又在万血池内觉醒了血脉之力,再想随意摆布自己,呵,做梦·“你应该感谢你的主子……”·数道黑影自闻人异身后倏然窜出,速度快若鬼魅,从数个不同方向刺入了时七体内。
闻人异冷哼一声,欺身压上,“……让你死在我手里·”·时七不以为意的站在原地,别说同样的招式对他无用,这一招,上一次对方就没能得手,以为在万血池里待过,就能赢过自己了么,天真。
心里再不以为然,嘴上却不忘请罪,“是属下太- cao -之过急了,竟坏了少主的计划·”·说完,就像是为了自我惩罚一样,眼看着闻人异的逼近,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分毫。
这一幕看在其他人眼里,便是“闻人异之所以对时七动手,盖因后者说破了他心中所想,恼羞成怒之下动的手,而时七站着挨打,也不过明白自己坏了事,甘愿受罚”。
·端木少烨此生从未见过有似时七这般厚颜无耻之人,怪道被毁容了,原是这货自己就不要脸的··看见时七如此作态,闻人异眸色一沉,眼底的血色越发鲜明,黑色所幻化成的刀刃直直刺入时七体内,一切看起来都与上一次交手时无异。
时七笑他自不量力,他却嘲弄于对方的自以为是··是自己看起来太好欺负了不成,从司嫣到时七再到仇烨霖,一个个都以为自己会任凭他们摆布·被黑色刀刃刺入的肉体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最后只剩一幅皮囊与一副骨架。
有了上一次的反转经历,这一次,目睹主人变成骨架的黒虎没有再发狂,只是略有点焦躁的在喉间低吼,长有倒刺的长尾拍打着地面“啪啪”作响··在旁围观的众九华宗弟子这回没有再轻举妄动,只是警觉的盯着包围圈中的人影——等闻人异处理掉了不听话的手下,便该对他们动手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本该出现的人影却迟迟不见踪影··黒虎开始感觉到不安,皱起鼻子,焦躁的同前爪刨着地面,不怒自威的虎目死死的盯着闻人异,背部弓起,随时准备发难。
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人等待中的人都渐渐开始不耐起来,唯独闻人异神色淡漠如常的站在原地,不因外界的影响而产生变化··若不细看,绝对发现不了那双染上了血红的眼底,甚至还带着一丝愉悦。
端木少烨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不动声色的环顾了一圈周围,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外围处的两人身上,若是解决掉了时七,能对他们的离开造成阻碍的就只有两个了··只是,若是今日真的就此离开,他家主上身上的污水就真的洗不掉了,除非……·此起彼伏的惊呼打断了端木少烨的思绪,回过神来,发觉就剩了副皮包骨的时七,又活了过来,只是这状态,有些不太好。
“咳……是我大意了·”·时七垂下眼,看向心口的位置,手掌下还能感觉到那钻心蚀骨的疼痛所造成的肌肉的扭曲··对方比自己预想的进展的更多。
这一回,是他太过自负了··时七抬起眼,向闻人异的方向瞥了一眼··他原以为对方在万血池里觉醒了体内的血脉之力,能够将其中的五成融汇,假以时日贯通,就很难得,没想到……·吞天之体,确实是叫人惊叹。
主人果然没有看错,只有闻人异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只有闻人异才能达到主人的要求,助主人成事··情有独钟穿书·不过才是个元婴中期,竟然能够伤到自己,时七眸色渐沉,心中已有了决断,既是如此,原本的计划便做不得数,这般的异数,只有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才能够放心。
时七松开捂在胸前的手,因为疼痛而稍显弯曲的背脊再一次挺直,伸手揉了一把焦躁不安的黒虎的脑袋,手指从虎首一路游走直背脊,以作安抚,待黒虎略安静下来后,忽然动作。
时七的速度,闻人异早已领教过,心中早有提防,在对方身形一闪的同一时间,已提前做好了准备··饶是如此,在须臾闪至跟前的人的面前,心中还是暗自皱眉——时七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了,难道说,上次,对方根本就没出全力·对他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坏消息,只是眼下也顾不得其他,只有先将人拿下,他才可能有翻盘的计划,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眼看着两人就要二次交手,时七的身形忽的在半空中扭转,改道直取闻人异的身侧··闻人异心下一凛,立时撤身回护,到底晚了一步,只来得及抓住对方的一片衣袖。
缺了半片袖子,还被人控制住了要害,上一秒还在围观自家主上英姿的端木少烨一脸懵逼的看着闻人异瞬间- yin -沉下来的脸,后知后觉的想要扭头看向身后,才一动作,就觉喉间一紧,马上老实了。
时七无视于对面之人陡然攀升的杀气,语气恭敬的陈述道,“还望少主早日归来,属下带人先行回魔界,静待少主凯旋·”·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何反应,整个人化作一抹流光,带着人质与爱宠一起消失在众人面前,徒留满地寂静。
第二百七十四章 ·这突然而至的变故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许多双眼睛循着那一道流光,待其消失在天际后,才渐渐收回,又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包围圈中心的人身上。
意识到这些不善的目光,苏曼不自觉的往闻人异身边凑得更近了些,殊不知这一举动令在场的九华宗弟子望向身边人的目光越发不善··“现在……怎么办”还以为来到修真界后,就能找个隐蔽些的地方带上几年的苏曼对于眼下的情况有些慌张,她还从未有被一群人虎视眈眈的经历,只能找身边人打主意。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难道还真叫时七再把端木少烨抓回魔界去·时七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间接的表明了身后人的立场,不需要再对自己做戏的仇烨霖难道还会像前一次留下端木少烨么。
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将人抓走,真以为自己拿他没办法么··闻人异站如同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散发着- yin -郁的气息··得不到回答的苏曼一边警觉得盯着四周,生怕九华宗众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一边略显慌张的将视线往身边倾斜,而闻人异却微抬着下巴看着虚空,阳光透过厚实的云层漏出几缕照了下来,为他的半边脸打上了- yin -影,让他整个人就像是站在光与暗交织的地方一样,有一种莫名的沉闷压迫感。
不知怎的,苏曼心底忽然涌上一丝不安,就像是那天时七闯进王宫,将她们擒下关押进后殿作为祭品时那样··片刻后,稍显紧绷的气氛被突然的嘈杂声打破,苏曼听出刚才第一个诘问闻人异身份的人的声音——“尔等魔族,还不快束手就擒,跟我等回去,听从掌门发落”·“吵死了。”
闻人异的音量并不高,但是其中凌厉的却让在场的人都闭上了嘴,安静了一瞬后,很快又有人反应过来,就听之前那个出声的弟子怒道,“尔等伤我同门,毁我宗门,如今安敢嚣张如斯简直欺人太甚”·现在站在这里的,有好些都是从那一场变故中侥幸捡回一条命,休养了个月把才能下地的弟子,本就对魔族恨之入骨,现在得知眼前这个曾经的同门很有可能就是推动了这一次事件的幕后推手,新仇加旧恨,就算知道双方实力有差距,但也没有一个肯退缩的,反而因此更被激起了血- xing -,一个个杀气腾腾的蓄势待发。
·闻人异看着这些发难的同门,眸色越发沉了,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发火,只是抿直了嘴角,微侧过脸,焦距落在了某一处·“他们拦不住我·”·在场的人再多,真正能够令他在意的,却只有那一两个而已。
他的话无疑很不客气,尤其是在之前时七替他拉稳了一大波仇恨之后,但是看见苍麒神色如常的样子,一众弟子面色各异··商陆心细,在反应过来从时七出现开始,直至离去,对于其在中间爆出的关于闻人异身份一事,苍麒都没有正面作出反应后,心底隐约有了一丁点猜想。
没再跟着周围的师兄弟们起哄,还制止了身边的一些人,看苍麒如何应对——对于他们的大师兄,九华宗弟子总有一种谜一般的信任··闻人异也不耐烦再在这里待下去,耽误了这么一下,以时七的速度,怕是已经飞出老远了,目光从苍麒身上扫过,又在景黎身上打了个转,虽然对于两人的反应有些疑虑,但这两人不干涉,无疑是对自己有利的。
一团黑雾忽的从闻人异脚下腾起,很快整个身体都被这黑雾同化,宛如一道泼墨向着时七离开的方向直追而去··原本跟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苏曼见状一噎,也想效仿,“呼啦”一下,一大帮子人就围了上来。
其实就算真的跑路,也追不上闻人异那速度,而且现在还没恢复多少魔力的苏曼默默的缩了缩肩膀,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有些紧张的看着逼近的九华宗众弟子,不安的捏了捏手指,“我自己走……”·态度好一些,应该能够少吃一点苦头吧……·比起已经消失的那几个,苏曼绝对是配合态度最好的一个,但对已经对魔族深痛恶觉的一众九华宗弟子来说,见惯了嚣张的,乍一下来了个看似乖巧的,反而更不放心了——想当初,明月真忍温柔可亲,有谁不夸她一声好,结果呢·事有反常即为妖。
这个女魔头怎么这么配合该不会又在算计什么吧·情有独钟穿书·不行,必须要加倍小心·还不知道自己的主动配合反而引起了反效果的苏曼才出了虎口,自由了还不到半日,又重新成为了阶下囚,苦逼的又被上了两副禁魔锁链,默默的待在一边等人发落。
心底默默的想着,等到了九华宗,见到那位九华宗掌门,要是自己“弃暗投明”,是不是能被宽大处理……·不费吹灰之力,轻而易举的将现场唯一一个仅存的魔族给擒了的众九华宗弟子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身后,望向那道即使一言不发,存在感却一点都没有减少的白色身影,等待对方的下文。
景黎瞥了眼被团团包围住,就算插翅也难飞的苏曼,视线又在那些看过来的人影身上打了个转,最后不着痕迹的收回,和身边人一样,抬眼看向天边,想了想,问道,“要追吗”·虽然是一句问话,但其实并没有多少疑问在里面,显然是对于身边人的回答早有预料。
苍麒也不觉奇怪,微微颔首,肯定了景黎心中所想··“现在追过去的话,应该还来得及·”景黎拿出一个小巧的碧竹笼,掀开笼盖,里面晃晃悠悠的飞出一个金棕色的甲虫来,那甲虫不过半片指甲盖大小,若是不注意,怕是很容易就被人忽视。
那甲虫飞出竹笼后,仿佛醉酒般摇摇晃晃的在空中溜达了数圈,最后像是累了一样,停止煽动翅膀,落在了景黎的手指上,一动不动··“织织给了我一对牵丝蛊,我刚才已经将雌蛊放到了闻人异身上,由它带路,不怕会走丢。”
景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雄蛊的背部,那小的可怜的甲虫抖了抖,慢悠悠的探出一对细如发丝的触角,微微抖动··一直注意着这边的众人见状,不觉有些奇怪,便有人忍不住问道,“两位师兄既然要将人带回去,为何刚才不直接将人拦下”·反而故意放对方去追人,万一对方有意埋伏,岂不是吃亏。
“对啊,师兄,那些个魔族最是狡诈,小心有诈啊”·众人纷纷担忧,表示要一同前往,可惜才起了个头,就被景黎给掐灭了··“我与师兄两人去就行了,还要麻烦诸位师弟,先将人送回宗门了。”
众人闻言,犹不死心的看向另一位,显然,他们的希望注定再一次落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两位师兄越行越远……·两侧的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隐隐还能听见身后被夹杂在风里的一两句话。
知道闻人异的真正身份曝光后让众人很有些接受不能,也不意外,只是对于突然冒出来的时七,心中有了一番猜想··“……刚才那人,师兄怎么看”·“言过其实,不足为信。”
想到时七说出那些话时,端木少烨一脸见鬼,恨不得活吞了对方的表情,景黎想了想,确实如此,不过……·“就是不知道,在明月这件事上,闻人异究竟知道多少了。”
要说闻人异与时七的关系不像表面上时七所说的起来的平和,景黎是相信的,因为刚才他从前者身上感觉到了对后者毫不掩饰的杀意;但这并不表示,闻人异的无辜,或是在明月这一件事上的一无所知。
不管怎么说,闻人异和魔族之间的关联是做不得假的,现在他们还不能确定的,就是对方所持的立场··说到这一点,景黎忽的想起一事来,欲言又止··苍麒:“”·“……刚才那个所谓的‘时将军’出现的时候,有红名预警,但是闻人异出现的时候,并没有。”
景黎低垂着眉眼,略一思忖,“其实有一点,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第一次见到闻人异的时候,预警的红光着实显眼,可在那之后见到他,都没有出现第一次那般的情况。”
打从穿越过来后,只要有人对他抱有杀心,或是极度危险的存在,都会出现红名,但是像闻人异这样的,还真是只此一家··苍麒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师弟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何处”·如果他没记错的,景黎和对方的第一次碰面,应该是在……·“可是在禁地附近”·“我记得是在禁地附近……”·相似的内容同时从两人口中说出。
景黎与苍麒面面相觑,过了一会,迟疑道,“师兄的意思是……禁地”·第二百七十五章 已替换·当时对禁地的事还不甚清楚,不曾多加留意,但现在仔细回想了一番,那时他们所在的位置,确实是已经徘徊在禁地入口附近了。
能够凭借一己之力令九华宗遭此重创的飞廉魔君,就算不曾亲身领教过对方的本领,也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这样的人,一旦离得近了,会出现红名预警也不奇怪。
只不过当时有个闻人异站在眼前,又不知道禁地的事,才会在有情况时下意识的将后者对号入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之后见到闻人异时都没有出现红名预警的事,倒是可以解释的通了。
但是这样一来,闻人异的立场就很值得商榷了——不管怎么说,他的身世做不了假,而且,从那次在栖阳城的巧遇就能够看出,对方其实早已和魔族有关接洽··又回忆起时七刚才当着众人的面说出的那一番几乎是给闻人异的所站立场定型的话,景黎微微蹙起眉,总觉得有一丝违和感,照理来说,都说出那种话了,一般来说都会直接出手将在场的人目标尽数扫除,但时七在说出那些话后………·似乎并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闻人异本身还没什么表态,他边上的那个同伴倒是气的不轻,更不必提最后直接被掳了带走一事。
身为属下,大胆的无视主人的意愿,甚至还将主人身边的同伴直接掳走后逃逸,这种事,可不像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属下能做出来的··情有独钟穿书·司嫣谈及闻人异时,言语间多有推崇;而刚才的那一个却很有些面服心不服,景黎越想越觉得奇怪,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没来得及抓住。
万里无云的蔚蓝色天空中,一道流光自天边划过,带起长长的尾部,在天空中留下一条细长的剪影··被抓来当人质但是没被禁言的端木少烨一路上没少咒骂,这位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世家小少爷几乎将他自落地起所接触到的,所有最为恶毒与肮脏的字眼通通不要钱一般的砸到看时七的头上。
时七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并没有动手教训对方,甚至都不曾将对方禁言,倒是跟在一旁的黒虎老大不乐意的拿尾巴抽了端木少烨的小腿一路··这一路上出奇的顺畅,往日里出门,偶尔还能遇见一两个不长眼的想要杀人劫宝的白目,但这回别说是人了,就连飞禽都没碰见多少。
咒骂了一通没有得到一点回应的端木少烨早已口干舌燥,他本想仗着身上的法宝,诱使时七对自己出手,再借机脱身,没承想对方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眼看着身侧入快速倒退着的景致,心中不由暗自着急。
要是真的再被带回魔界,那真是求救无门了··从来都很惜命的他完全没有要英年早逝的想法··一定得在被带回魔界前想法子脱身,不然给知道在前面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正暗暗焦急着,忽的心念一动,似有所感的扭转过头来,看见有一道泼墨似的黑雾从身后直追而来··“看来,他对你倒是挺上心的·”·一个声音从头顶响起,端木少烨这会也无暇去计较对方话里的讽刺,既然能在这时候追过来,怕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便动身了,不然以时七的速度,稍一耽搁,就能跑没了影。
可是这样一来,九华宗那头又该如何交代,一想到闻人异身上被打上了黑色标签,在修真界的经营都将付之东流,心中就不由越发的懊悔起来,要是自己当时多留个心眼,再谨慎一些,也不至于被时七给钻了空子,成为其手上的人质。
也不会陷入如今这般被动的状况··只可惜,事情的发展并不以他的意愿为转移··再这么担忧,事情已然发生,甚至,在意识到闻人异追赶上来之后,时七还有意放慢了速度,令前者能够顺利赶超到自己前面进行拦截。
如愿将人拦下的闻人异急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有一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不虞,这种感觉,在时七被拦下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在一向呆板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容后,越发明显。
“太沉不住气了·”时七停下了脚步,摇头叹息了一声,言语里甚至对于闻人异的举动并不赞同··就算知道事情有异,闻人异也懒得在与对方多费唇舌,二话不说,便动起手来。
时七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丝诧异,但在这一丝极其短暂的情绪过去后,他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稳重,游刃有余的闪避过对手攻击的同时,亦牢牢的将手中的人质抓在手中,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可怜端木少烨被抓了一路不说,好不容易这会看见了脱身的希望,偏偏时七还时不时拿自己来当挡箭牌,令闻人异在行动间颇有些投鼠忌器——这种被人故意用来膈应自己人的手段,实在是叫人恼火偏又无计可施。
看着眼前出手越来越凌厉的人影,时七眸色微沉,隐晦的闪过一光亮··闻人异成长的越出色,对于他们来说,就越是满意·他成长的越出色,就越是说明他们的心血没有白费。
主人果真是眼光独到,正如他所说,闻人异是最为合适的人选,也是最为匹配的容器;即使是有万血池觉醒了血脉之力的效用在内,但能够在短短数月间,进步如此之大,此子天赋果然妖孽。
注意力一直放在对手身上,不敢有丝毫松懈的闻人异自然没有错过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热切,心下一沉,恐迟则生变,再无保留,手中长枪一挑,枪头颤动,只见得他周身的空气,都在此刻开始呼啸了起来。
一个肉眼可见,由无数道长枪重影所汇聚而成的漩涡,飞快的凝聚而出,在灵力的灌注下,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能力波动,以黑色长枪本体为中心,向着周围迅速蔓延扩张开来。
黒虎长啸一声,先于主人一步跳了出来,嘶吼着亮出利爪,寒光湛湛的倒钩在日光下反- she -出冷冽的光晕··“——”·半空中,火花暴- she -,凌厉的劲风爆发开来,最后黒虎被震得向后倒退一步,却也借机踩住了长枪的枪头,分毫不让。
喉咙间还发出一阵咕噜声,似在催促着时七趁机动手··闻人异面色一沉,突然反手将长枪抽回,脚下一旋,整个人回转一圈摆脱困境,借力暴掠而出,雄浑的灵力凝聚至黑色长枪之上,一道黑芒直接劈向了时七门面。
与此同时,时七的身形也急掠而出,在半空中,将这一招硬生生的接了下来··黑色长枪宛如一条长蛇,灵活非常,窜突挑刺··枪头就像是长着眼睛一般,不断的在半空中与时七交触,火花四- she -。
·不过是数息之间,已过了数个回合··而就在时七抓住闻人异一个破绽,逼得其身形倒退的那一霎,后者眼神蓦地一变,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步法,变换过身形站位,两步急跨而出,手臂以一种极为迅猛的速度快速抖动起来。
他这般一番动作·将一杆长枪舞的密不透风,将体内灵力运转到了极限的长枪之上··每一下都好似有一个漩涡的形成,这些个旋风般的漩涡脱枪暴- she -而出,最后重重的砸在了时七的身上。
就听一声闷哼,一丝暗红缓缓自时七嘴角边流下··而他的脚步,也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退了数步,然后还不待他回气,那种凌厉压迫再度袭来,他不得不继续竭力相迎。
他承认闻人异的天赋,也承认对方的进步神速,但从头至尾,他都没有将对方看在眼里,这不是自负,而是以他的实力,注定看不上相距甚大的对手··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着本质上的差距,而这种差距,从根本上就否决了他对于闻人异的看法,更不提,后者只不过是他的尊主所看中的一个献祭品而已。
情有独钟穿书·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同一天内,连接被这个自己从来不曾真正看在眼内的祭品伤到了两次,以时七的心- xing -,眼底都不免染上一层郁色··面色一冷,在锋利的枪头即将抵达自己咽喉时,忽然抬手一个格挡,竟然将这刁钻的攻击给阻挡了下来,不过受到力量的反噬,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而此时时七这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庞上,已是逐渐有了凝重之色··时七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手持一杆长枪,孑然而立的青年,说不出是什么语气,“我应该要夸你。”
右手握掌成拳,结结实实的一拳轰向了眼前人,一股极其暴虐的凶悍气息陡然爆发出来,整个人都因为久违的兴奋而微微颤抖起来··只这一拳便是将其对方的凌厉攻势尽数抵御而下,而且在同一时间,擒住人质的左手也忽然施力,扼住了端木少烨的咽喉。
端木少烨只觉得喉间猛然一紧,极度的窒息感令他的太阳- xue -开始狂跳,与之同步的还有自己的心脏··突然,那股窒息感消失··还没来及为自己的劫后余生感到庆幸,就被突然间席卷而来的肃杀之气激的一个哆嗦。
猛然抬起头来,就看见了两位意料之外的人影··第二百七十六章 更新·不止是端木少烨,在场的其他两个人也多少因为突然出现的人而感到了一些惊讶··闻人异会追过来,时七虽然有也觉得有一点意外,但并不会感觉到惊讶,毕竟自己掳走了对方的手下,真沉不住气追过来也是有的;但是苍麒两人会追过来,就实在是令他有些始料不及。
就算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误导- xing -的言论没能彻底动摇他们,在明月的事上,闻人异也绝对是长了十张嘴都解释不听,依照两边的矛盾来看,就算九华宗的人对闻人异还没到了见面就喊打喊杀的地步,也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出手才是,又怎么会在此横插一脚。
从知道闻人异的存在后,他们就有意留心起对方,更不提有司嫣这么个监视人的存在,闻人异的一些经历他们不说了如指掌,也都能如数家珍··闻人异和眼前这两人的关系………应该并不相容才对,既是如此,眼前这两人又为何……·相比于时七的深一步思量,闻人异的想法则要简洁得的多——哪怕苍麒两人对自己的身份与立场还持有怀疑态度,但至少这两人绝对不会在这里向自己发难,否认在自己追来之前,他们就可以出手阻拦,不必等到现在。
更何况………自己刚才与时七动手,他们也一定都看在眼里,结合不久前时七为了让人故意知道他们之间关系所说的话,就不信他们不起疑··其他的事都可以暂时先放下,但人,他必须要带走,还有时七……·思及后者在仇烨霖身边的地位,闻人异眼中闪过一眸晦涩,如果能将人扣下,不知道仇烨霖还坐不坐得住。
这么想着,目光忍不住向边上瞥去,以这两人的脑子,应该不至于过来扯自己后腿,不过……·“别妨碍我·”·景黎偏过头,望着立场不明的昔日同门,扯了扯嘴角,“等抓住他,你也跑不了。”
管他究竟是什么立场,统统带回九华,交给师尊和掌门去处理··听见这话,闻人异倒是没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来——有一就有二,现在来了个时七,难保过后不会再来个时八时九,与其回到自己的地盘上,还不如跟着苍麒两人一起回九华,一来,他没有替人背锅的习惯;二来,九华宗里不乏高手,待在宗内,就算是仇烨霖想叫人将自己带回去,也必然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从景黎的话里不难听出他们两人的态度,正如自己所料,两害相权取其轻,相比于自己,还是时七更能引起他们的忌惮··如此,正好··时七盯着眼前的三个明明不曾说话,却仿佛达成了某种协议的年轻人,一言不发,旋即眼神陡然- yin -寒,磅礴狂暴的魔力波动,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在此刻自其体内疯狂的席卷开来,在这一片天空中引爆。
几乎是顷刻间,天地间就变了颜色··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一句诗是对于此刻情景最完美的阐述,哪怕他们现在没有身处城门之上,但那股压迫感绝对是不遑多让。
高阶大能在面对低阶时,往往喜欢先用威压从气势上先一步摧垮对方的意志,这是大家都习以为常的,只可惜,这一点,对于在场的三个人来说,毫无作用··越级挑战不是第一次,但正面和合体期杆上,确实是第一次。
越是往后,等级与境界所带来的差距就越发的明显··景黎不敢大意,右手横在身前,五指翻飞,快速的变换着手印,以一眼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出一个个印记,布置下双层防护结界后,又果断切换了内功心法,换成了云裳心经,甚至还打开了自穿越后,还没用过的阵眼。
这次的对手实力差距委实过大,不切个治疗实在是心下难安——这里可没有重伤回营地一说··嗡鸣的剑鸣之声响彻而起,银白色的璀璨光芒涌动,直接化为一柄巨大的光剑,以一种惊人的声势,引起了黑压压的云层里,雷霆之力的共鸣。
凌厉的剑气,锋利得犹如要洞穿这方天地··闻人异眼神冰冷,丝丝黑气从体内倾泻而出,一股股,一缕缕,或虚或实,滚滚的黑雾缭绕,就听唰的一声,三道圆柱形光芒从中迸- she -而出,带起道道残影,闪电般的出现在时七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那寒光森冷的枪头之内。
·毫无花俏的招式,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枪,带着咆哮着的怒意欲杀气,凶悍的刺向了目标··在这两波截然相反,却又全部带着万钧之力的强大凌厉破顶而来时,时七面色一沉,手掌掌心向下反手一握,暗芒从其掌心闪现而出,迅速拉伸开来,直接化作了一面铁锈色的盾。
时七将那盾向着一侧撑起,正好抵挡住那白色剑影;空余的左手一握又是一道暗芒,竟是直接徒手将那暴刺而来的枪头一把攥住,紧紧抓在了手里··情有独钟穿书·三方一时僵持胶着,时七微微掀起的眼皮里,带着一抹不屑之意。
双手手臂忽的一震,右掌松开锈盾,握掌成拳,一拳轰在了那面腐朽陈旧的盾牌上;握住枪头的左掌同时发力,不断收紧,响起一声声叫人头皮发麻的折断声··满身的煞气毫无停滞的涌出,配上那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当真是比之最凶恶的修罗,更狠厉三分。
在即将被反噬的前一息,苍麒与闻人异同时撤回手,在失去了目标的可怕的力量,几乎是在瞬息间铺天盖地的倾泻而出后,再度出手··时七全身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面无表情的看着侥幸逃过一回,又不知死活还敢前来挑衅的两个后辈,闭上双眸,复又睁开。
瞳孔中的眼白部分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赤红充斥满眼眶··那面铁锈色的盾面上一道暗芒闪过,瞬间就变幻成了两团暗色光团,冲向时七双手,从指尖开始,暗芒一路攀升,一直冲至手臂上方三寸,方才停下。
光线渐渐黯淡下来,露出刚才那个光团的真面目来··那是一副通体铁灰色,荆棘遍布的拳套,在每一个指关节的位置,都有锋利的倒刺探出,一条暗红色的线条自上而下纵贯了整副拳套,就像是是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
闻人异微微眯起眼,终于认真起来了么,哼,正合他意··如果说之前的时七给人的感觉还只是层层的压迫感,那么现在的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暴虐的毁灭感,就连这一片的空气,都随之紧绷起来。
这一次,时七没有再等待,而是先一步出了手··作为本命灵器的拳套完全贴合着他的肌肉线条,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发挥到了极致··看似速度并不快的一拳,却在对方想躲时,已经来不及了——肉眼看到的,不过是最后的残影。
若论速度,在场的几个人里没有一个是慢的··但偏偏,时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前看的那些武侠小说里,常常会出现一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身为局外人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当自己入局,而对方恰好是一个等级高你一截,速度还快到了极致,才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时七的那两拳实在是太快,快到即使苍麒两人都已提前有了防备,却还是不可抑制的的受了伤。
时七的速度比之先前又快了一倍有余,且并物保留··也就是说,刚才的速度,就是时七的极限了··苍麒不甚在意的用指关节拭去嘴角的血液,心下有了计较。
一股熟悉的灵力忽的出现在体内,温和平缓,带着源源不断的生机,在体内各处脉络间游走,温暖而舒适,很是玄妙··苍麒目光微动,看向不远处,正好望见景黎略带担忧的目光,心中微暖,嘴角边不自觉一丝弧度,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景黎犹不放心又往苍麒身上挂了两个持续,余光瞥见时七似又要发难,心中忽的一动·虽不知道时七的精神力如何,但对方的修为在他们之上,传音实在太过冒险,嘴唇微动,无声的吐出几个字来。
苍麒与他之间的默契自不必提,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微微一愣后,轻轻点了点头··短暂的交流结束,恰好时七再一次出手··而苍麒几乎是在其动手的同一时间,也动了。
时七冷眼看着眼前的人影,对于九华宗的大弟子即将陨落在自己手里这一件事,并没什么波动··毕竟在他看来,这两个小辈能够让自己动用本命灵器,已经是给了他们极大的面子。
一拳击出,那种- yin -冷寒意,犹如跗骨之蛆一般,令人无法躲避··“”·时七忽的拧起眉··在他出拳之际,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闪过,一拳挥出,才发觉他的速度的变化。
竟是足足慢了一半··时七心头一凛,心知有异,然已经来不及了,呼啸而来的剑锋,已至身前··一边的闻人异见状眸色一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时七的速度突然变慢,但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右掌一握,一柄泛着寒光的黑色长枪便是闪现而出,枪身一震,划起凌厉弧度,对着时七的脑袋暴刺而去。
电光火石间,一面铁锈色的盾牌陡然耸立··将同步而至的攻势格挡的同时,时七面色微沉,因为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有一瞬间不得动弹··尚不知边上的景黎对他扔了好几回定身全是miss,好不容易才成功了这一回的时七怕迟则生变,正欲动作。
那看似雄浑的盾面,仅仅坚持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便浮现出裂隙来·而后“嘭”的一声巨响,竟是直接被生生震碎开来··漫天碎片残渣暴- she -。
没想到自己的盾竟会如此不堪一击的时七在极为短暂的失神后,率先抓住了距离自己太阳- xue -只有半寸之遥的枪尖,枪尖在掌心疯狂的钻洞,与拳套摩擦间迸- she -出阵阵火花,闻人异眸色一沉,手上越发用劲,但时七又岂是易于制备,两人一时间胶着住,既伤不进目标,也始终无法将长枪拔出。
这边僵持,这边还有一个随时可以出手,时七不欲再与两个小辈纠缠,难得的拧起眉,本来准备将除了闻人异以外的几人都在这里解决,再将前者带回魔界看管起来;到了现在,原本的设想显然已做不得数。
一声闷哼,时七与闻人异身形同时一震,向后倒退数步··只不过闻人异背后空无一物,时七的背后却早已有人等候··一直在边上暗搓搓的往时七身上扔定身和封内却总是因为对方等级过高而miss的景黎忽的眼前一亮,“师兄”·时七眸光一凝,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一剑上所凝聚的恐怖灵力。
当即手腕翻转,一双拳套上爆出出阵阵火花··“——”·银色长剑呼啸而至,一种极端而纯粹的剑意,扩散出来,将他们所在的这一块区域从这一方天地间隔断开来。
情有独钟穿书·“噗”·灰黑色的身影接连倒退了数丈,才堪堪稳住身形,却终是不可抑制的喷出一口血来··第二百七十七章 ·眼见主人受伤,一旁的黒虎再按耐不住,一声长啸,整个身躯猛然扑出,尖锐的利爪狠厉的拍向最近的人影。
闻人异手腕一抖,长枪回护,又因为惯- xing -形成一个弧度,在达到某一点时反弹出去,正好打中黒虎还没来得及的前爪上··黒虎吃痛,想要避退,闻人异又哪里会留情,若非时七及时援手,怕是黒虎的左前爪要被枪头穿个对穿。
时七潦草的揉了把黒虎偌大的虎首,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从眼前的两个人身上挪开··瞳孔忽然猛的一缩,一道黑气如同闪电般疾- she -而来,凌厉而狂暴的枪法,如同暴雨般,夹杂着凶悍的力量,狠狠的对着他周身要害笼罩而来。
时七见状,眼神陡然一冷,唇角似是掀起了一抹嘲讽弧度,旋即双掌合并,结出一个相当怪异的印法,漆黑色的魔力暴涌,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磅礴而浩荡的能量,带着令人窒息的强大与睥睨。
时七双臂猛然向前,而后瞬间双拳挥出,重拳轰出,带起的拳风将空间撕裂开一道道细长的口子,拳风之后,更是有着一道的巨大虚影若隐若现··眼前着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即将击中自己,苍麒却站在原地并未动弹,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招恍若未觉。
就在拳影差一寸就能轰到他的前额的千钧一发之际,苍麒睁开眼,眉心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白色虚影闪现而出,带着铺天盖地的杀意,与抵达的拳影轰击在了一起……·另一边,闻人异对于迎面而来的铁拳,也是不管不顾的直接提枪相迎,没有任何花俏的招呼,简单的一挑一刺,便整个人一头扎进了紧随拳头而来的虚影之中。
“倒是大胆·”·时七将两人的反应一一看在眼内,眼底闪过一抹讥笑,心念一动,两道虚影顿时扭曲起来,原本不甚分明的形状,逐渐有了外廓,且一点一点的填充完善起来。
不管是白色的剑影,还是闻人异,此时都已进入了虚影之中··刺耳的摩擦声音,不断的从那两道虚影之中传出,火花溅- she -,灵光闪动,单只是用听的,就能知道里面的情况绝对不会安稳。
然而时七的面色,却是没有丝毫动静,他盯着两道已经凝聚成型的巨大虎影,手掌漫不经心的抚摸着身边黒虎那一身光滑的毛皮··与场内的三人尚且保持着一段距离,却始终保证了苍麒在自己的技能效果距离范围之内,明面上游离与战场的景黎盯着场内那两道动静不断的虎影,余光一直有留意着时七的反应。
见对方仍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不由微微拧起眉来··诚然,若是单论修为,他们之间的差距自然是极大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拿对方毫无办法··眸光一转,将四周围的环境全都看在眼内,最后,景黎的目光在某一处上顿住,心中隐隐有了计较。
正想着如何在不动静任何人的情况下,将这件事给办妥了的景黎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余光中耸动,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过去,就瞧见了一脸“卧槽,你终于发现了”的苦逼脸的端木少烨。
景黎:“……”·挣扎了许久终于成功引起了某人注意的端木少烨此时哪里还管那许多··原本他一直被时七抓在身边,连想动弹一下都是奢望,本以为今日小命休矣,说不得就要倒霉的交代在这里,谁承想他家英明神武的主上直接追了过来,而后,又来了两个不算援兵的援兵。
怕已方腹背受敌的不安在瞧见双方接下来的动作后,渐渐放下心来——不管在苍麒两人心里,他们的身份究竟有什么问题,但至少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对方并没有在这里向他们发难的意思。
这样的结果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喜闻乐见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将眼前的大杀神给解决摆脱了,才能无后顾之忧··趁着这会苍麒两人同时发难,时七无暇他顾,将他禁灵索捆了扔了一边的好机会,端木少烨开始了在不惊动时七的条件下,尽可能的蹦跶引起目前在场的唯一一个有条件来搭救自己的人身上——·师兄快救救我师兄快来救我一救·……谁是你师兄啊。
饶是这会情况紧急,对于端木少烨这等攀关系攀的这么……的,景黎还是不禁噎了噎··端木少烨哪里还管这些,急的一个劲的晃着脑袋,期待现在的唯一一个无所事事的自由人前来搭救自己一把。
好不容易一直把他制的死死的时七这会同时应付两个对手无暇分身,将自己撇到了一边,只留下了黒虎看管,此时不溜更待更时·如果不是他自己动弹不了,这会早就溜没影了,又何须苦逼的寻求外援。
做了好半天面部活动,终于成功引起救助对象注意的端木少烨真是忍不住要流下一把辛酸泪来··将那张一息三变的苦逼脸看在眼内的景黎抽了抽嘴角,瞥见那头黒虎此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交手的三人身上,又见那边的战斗已到白热化阶段,就算时七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暂时也无暇他顾,正想出手,就见闻人异一个绕背,调转了位置出现在时七的身后,三人正好处于一条直线。
景黎眸光一闪,借着此时自己恰好处于时七视线死角的优势,向着某两个点飞快的结下一串手印后,在做完这些后,才飞身跃至某个倒霉蛋身侧,在黒虎发难前,先送了后者一记雷霆,毫无障碍的顺利将人从其身边带走。
终于得救的端木少烨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转过脸正想让景黎好人做到底,将时七下在他身上的禁制给解了——他记得这一位对于这些应该很擅长··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才站稳身形,转过脸来,还没等他看清楚身边的脸,就觉得一阵风过,冰冷的劲风毫不留情的刮了他一脸,让他的头发很是体验了一把群魔乱舞的豪放··情有独钟穿书·反应过来景黎竟然就这么扔下自己不管的走了,端木少烨整个人都要不好了——这位师兄就算你要去帮忙,能先帮忙解开禁制么好歹自己也是个战斗力啊·对于端木少烨内心的抓狂一无所知的景黎在觑见时七头顶上的那一大片聚集而来的乌云时,就闪身出现在了时七的左侧。
他们几人此时的位置,算是还不能动弹的端木少烨正好呈现一个四边形,而这个四边形的中心点,无疑就是时七本人··闻人异闷哼一声,旋即伸掌一握,似灵气非灵气,似魔气又非魔气的黑气源源不断的自其体内汇聚而出,直接幻化为一柄与其手上的长枪相似,但不管是大小还是威圧感都更甚数十倍的黑色长枪,长枪之上,还弥漫着许许多多的诡异纹路。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血红色的华光冲天而起,一人一枪几乎是同时向前掠身而出,手中的长枪与幻化出的黑色长枪同步,在空中划出相同的轨迹,携带着惊人的能量波动,快若闪电般的袭向时七周身要害。
一道道凌厉的枪影,以一种极为霸道的姿态,毫无保留的刺向时七··时七双拳耸动,一双手臂快若残影,硬生生将那些枪影,尽数接下··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狂暴的能量在天空上直接爆炸开来,骇人的余威波动震荡开来,可众人头顶的那一片乌压压的云层,却是纹丝未动,没有被影响分毫。
时七此般,看起来很是潇洒,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被接下的枪法,并未与明面上被他一一化解,反而借着两人交手之际,有一丝丝的古怪的能量无孔不入的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只是眼下实在不是一个探究的好时机,只能先行将那些能量压制在关元- xue -左近。
而他的周围,突兀的出现了八柄幽蓝色长剑虚影,形成一个圆环,恰好将他围困其中··时七双目微眯,视线却是转向了头顶上方的那一片暗沉,那里,隐隐间,有着一股惊人的波动在成形……·头顶的雷池正在蓄力,脚下的符文剑阵也不曾有任何懈怠。
苍麒抬臂,一剑斩下,冷冽而凌厉的剑锋似是将这周围的空气都一并斩裂,伴随着不绝于耳的炸裂声,银白色的剑光化作一道长虹,若闪电般冲着目标而去··银白穿过幽蓝之际,久闻其声的乌云层也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动作,深紫色的雷霆好似一张结实的大网,兜头兜脸的冲着下方的人影罩下,不给目标任何逃出生天的机会。
时七望着这排山倒海的攻势,一声冷笑,双拳紧握,磅礴的魔气直接是在其手中凝聚成型,而后化为一头长逾数十丈的巨大黒虎··巨仰天长啸,接着一个虎扑,锋利的尖爪撕裂着雷网。
周围的空间已经被三人的这一连串动静而撕裂开一道道的细碎的黑色缝隙,下面的山峰与地面上,更是出现了一道道的深约百丈有余的沟壑、深渊··这般可怖的力量的交锋,着实叫人心惊。
枪影刀光相撞,惊天之声响彻而起··枪影、拳影、巨虎、雷霆、剑光,整个天空都被照应的恍若白昼,色彩纷呈··下方的地面之上,巨大的裂缝,犹如蜘蛛网般刺眼的蔓延开来。
也不知究竟多了多久,三道身影齐齐暴退,每一人身体都是一震··到了这一步,时七到底是将眼底的不屑与轻视去了,只是眸色却越发冷淡,衬着那一张沟壑纵横的脸,叫人止不住的心底发凉。
“能把我逼到这一步,足以令你们自傲·”·时七望着手上光泽黯淡了不少的拳套,喃喃道··体型甚大的巨虎以一种遮天蔽日的姿态伸张开来,虎形渐渐模糊,不消多时,已幻化成为一片魔气弥漫的黑色海洋。
极其恐怖的魔气在天空之上席卷开来··就是现在·景黎没有半点迟疑的结出最后一个手印··“——”·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个巨大的泛着白金色光晕的圆弧凭空出现在众人的脚底。
肉眼清晰可见的灵力波动从最外圈的那道圆弧向着中心一圈一圈的震荡开来,每一次的波动,都伴随着比最外圈略小上一号的圆弧的出现··这些看起来不甚分明的光晕就像是流水一般的波动着,自觉绕开靠近外围的几人,低调而快速的向着中心地带前进。
这些循序渐进的白金色和刚才的幽蓝色剑阵融合在了一起,白金色与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最后交织成了暗金色的大小圆弧,高速运转着··在这些圆弧转动着的同时,一股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从底部不断攀升,很快就触及到了由巨大的黒虎所幻化而成的那一大片魔气弥漫的黑色海洋。
两种截然相反的色彩碰撞在了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炸裂声响,有的只是步步紧逼,寸步不让的相互间的吞噬··黑色的魔气以时七为源点,张牙舞爪的向下扩张,对一点点向上而来的暗金露出狰狞的爪牙,不允许它的侵犯;后来居上的暗金却也不甘示弱的一点点将双方接触在一起的部位吞噬殆尽。
若是以双方背后所依仗的人来说,理论上时七会赢是显而易见的——毕竟以他的修为与积累,怕是另外三个小辈全都灵力耗尽了,他都还能留有余地··时七也正是如此想的,虽然也察觉到了脚下的暗金色圆弧内里隐含着伪装的极为巧妙的聚灵阵,他也并不担心。
就算再来十个聚灵阵又能有什么用,不提炼化的问题,就算是对方真的能够将它们收为己用,也改变不了他们双方之间在底子上的本质差别··心念一动,那大片大片的魔气越发的浓郁张扬,气势如虹的吞并着眼前的两灵光。
眼看着那暗金色缩水了近四分之一,魔气愈加得意,乘胜追击,准备一鼓作气直接将眼前的美食吞下肚,刚才一直显现出颓然之势得暗金却一改之前,灵光大盛,反压过吞噬者,大幅度的开始扩张,占据地盘。
瞥见这一幕,时七眼神微微沉了一下,旋即一声冷笑,身形一转,便是闪电般的对着那一道道轨迹而去··情有独钟穿书·然而——·就在时七的身体刚刚掠出之际,突然有一道凌厉的剑意从一旁刺来,将其逼得不得不避退一步,然后他面色- yin -沉的抬头,只见得立于第二道轨迹之上的苍麒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还不待他发作,闻人异便身形一动,对着他所在的位置暴掠而来,连绵不绝的攻势展开,将时七牵扯住··三人很快就混战在了一处,时七想要将脚下的这片阵法轨迹给毁了,苍麒与闻人异却不会叫他如意;想要先行避退再来,却又被此两人缠的没有一点机会。
就在这般的僵持中,众人脚下的平静轨迹,猛然间在此刻暴- she -出巨大得水柱,这些水柱之中,一道道透明而尖锐的冰刃隐藏其中,铺天盖地的- she -向半空中的那团魔气。
那魔气的力量全都来源于时七本体,现在魔气遭逢此难,时七本身亦是不好过,体内血气翻涌,不可抑制的吐出一口血来··见到这出乎意料的情况,时七终是收敛起的所有的旁的心思,定定的看了眼趁此机会攻势越发凌厉的两人,强压下心头的躁动,与被反噬的痛苦,轰然一拳砸向脚下,强光乍起。
·阵法内的那些玄妙轨迹被时七全力而为的一拳砸出了无数道细碎的缝隙,且还在持续的加深··用上了十成的功力却只造成了这些缝隙,这完全出乎自己意料的一幕,使得时七拧紧了眉关。
不单是时七注意到了阵法的异样,在场的其他人也全都看在眼里,苍麒随意的扫了眼脚下,余光微微向后倾斜,瞥见景黎状似无意的看向了某一点,几不可见的抬了抬下巴。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闻人异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人在打什么主意,但目光却不着痕迹的顺着他们两人的视线望了一眼,落到某一处时,心中蓦地一动,眸光一闪,注意到在场诸人所站的位置之后,一个念头不由的从脑海中冒出。
而这一个念头,在发现景黎有意隐藏了身形,且苍麒有意遮挡住时七的视线时,越发的肯定起来··……不管怎么说,他们目前的目标是一致的··隐约猜到了景黎的计划,闻人异手掌一握,提枪纵身而上,一虚一实两柄长枪一动,便有刺耳的鬼啸狼嚎之声传出,- yin -气阵阵。
“就让我看看,你们所有的能耐·”时七双掌缓缓收拢,紧握,唇边,竟是浮现出一丝笑意来,只是那眼瞳深处,却是开始有着冰冷寒意涌出来··冰冷如刀锋般的声音,在场中扩散开来。
“但你们…… 只有一招的机会·”·伴随着最后一个字音的落下,时七双拳猛然怒轰而下,重重的砸落至脚下的阵法之上,接着,低沉的声音,在在场每一个的耳边吐出。
“破”·“——”·环环相扣的阵法,在此刻剧烈的颤动了一下,所有人都是能够感觉到,一股极为奇特的波动,突然以为时七中心,呈环形般的爆发开来。
这种爆发出来的能量,并非只是单纯的流于表面,而是渗透到了每一道轨迹之中··景黎惊讶的盯着脚下的光圈,感受着脚下阵法之中散发出来的能量脉冲,再然后,眼中的惊讶,渐渐的转化为一丝惊愕。
因为他们脚下所踩的阵法,竟然是在短短一瞬间,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黯淡起来·一股荒芜腐朽的气息在眨眼间蔓延开来,将每一道轨迹里所蕴含的灵力,毫不留情的吞噬殆尽。
就连整个天空,都开始呈现出一股衰败将倾之势··一股股黑气从那些裂隙中不断的冒出,将原本的纯粹染上污秽,拉入深渊··雷霆震怒效果过后,重得自由的黒虎长啸一声,蹿到主人身边,随着它的啸声,那些蠢蠢欲动的黑气越发的活跃起来。
眼看着阵法将破,一道数十丈长的光线犹如长蛇般延伸而出,瞬间抵达时七脚下,随后大盛的灵光犹如火山般的喷发出来,向着时七扑去··时七冷笑一声,而后狠狠一拳击向了光壁。
——”·绚丽的光壁碎裂··忽有一道人影蹿了出来,对着时七门面一枪刺将过来··电光火石间,时七松拳为掌,硬生生接下来了这一枪,从指根到虎口,乃至小臂,都因为这股冲击力而微微颤抖着。
就在此时,一人暴掠而来,瞬间出现在时七身前,万千雷霆之声乍响,一柄雷光闪烁,雷蛇缭绕的银白色长剑,以一种极为冷冽的姿态,刺入时七眉心··“噗——”·灰黑色的人影又是一口鲜血喷- she -而出,而其气息,也在这一瞬间,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许多——这一击,着实重创了他。
捂在前额的左掌,犹带着颤抖··时七的目光,在场中一扫而过,最后停留在左前方的那一道年轻的身影上,眼神中,终是浮现出了一丝的忌惮之色··竟然,能够伤他至此……·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眼见苍麒一剑重创了对手,闻人异落在时七身上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一丝热度,眼中隐隐有光芒闪动,不放过任何一点机会的借此时机出手··就在三人再一次缠斗之时,众人脚下的阵法,突然传出雷鸣之声,定睛看去,就见不久前还张扬的不可一世的黑气早已不知去向,那一道道玄妙轨迹上,发出一圈又一圈的灵光,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从最外圈开始,向着中心点源源不断的涌来,最后尽数凝聚在阵法的某一处位置。
阵法内的几人也被这番动静波及,身形随之晃动起来··伴随着灵气的暴涨,方才被苍麒所伤的眉宇越发的深刻,时七几乎是用上了十二分的忍耐力忍了下来,看不出表情的脸上,已经青筋暴起,达到了临界点,偏偏眼前的两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如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不给他一点喘息的余地。
又一次避让过穿肚而过的枪头,却被闪着冷光的剑刃刺入了左肩··几乎是瞬间,时七便拧起了眉头,闷哼一声,无视于流血的伤口,与苍麒硬抗了一招后,不可抑制的向后疾退了两步。
情有独钟穿书·只是这一次,苍麒却并未立时追来,就连闻人异也不曾近身··时七直觉有异,但这更快的,是另一个人的动作··忽然就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
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腾空飞了出去,就在他缓缓落下的同时,四周的昏暗和腥风血雨就好像是被点燃了的纸张一样,渐渐燃烧殆尽··视线里最后的色彩,是拨地而起,直冲云霄的深红色火焰,如莲花般,一朵朵绽放,危险而妖冶。
第二百七十九章 ·异火与异火之间也不尽相同,闻人异虽然知道景黎身上也有异火,但真货还是第一次瞧见,偏这第一次,就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和九幽冥火不同,张扬到了极致的艳红铺开十里,印染了整片天空。
闻人异盯着绚丽的火海片刻,忽然觉出不对来··在魔界,他也曾对时七用过九幽冥火却失败了,这其中固然有他重伤不济的缘故在内,但凭当时时七的应对来看,确实是不曾被伤到分毫;而现在……会这般轻易的被制住吗·即使红莲业火有净化之效,以时七的身手,景黎不该这么容易得手,而且……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景黎所掌控着的这红莲业火,和他的九幽冥火,有些不一样。
异火可遇不可求,闻人异在远古传承里为了得到九幽冥火,也是费劲了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到手,是以完全没有想过,这世上还存在着景黎这种异火在身还没令其认主的异类在。
“只是这样还不够·”·闻人异双眼一瞬不瞬的直视着肆虐的火舌,沉声道·“你的异火困不了他太久·”·时七被他与苍麒纠缠了这许久,身上损耗定然不小,但仅此就认为他黔驴技穷,太过乐观了。
景黎略有些意外的瞥了他一眼··正如闻人异所说,要是就这样就能给时七发便当,那他们也不用和对方纠缠这许久了·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到只凭这样就能将人解决——开玩笑,合体期修士要是能被他们三个金丹期灭了,估计合体期也不值钱了。
要杀他难,但如果只是将人困住,却很有可行- xing -··无视了丹田内因为听见闻人异的话而不忿自己被小看了的火凤,景黎双手翻飞,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将那个冗长的手印完成。
闻人异皱眉看了他一眼,对于毫无变化的阵法产生了一丝疑虑,但这一丝疑虑并未存在太久——苍麒动了··卷带起的疾风所产生的风刃甚至还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细痕,宛如白练。
“轰——”·在凌厉的剑锋直指深陷火海中的男人的同时,头顶之上的天空,轰鸣的雷鸣却是猛然响彻而起,乌云翻滚,而后一道粗约丈余,长逾数丈的粗壮雷霆,直接撕裂了天际,快若闪电般的对着下方的时七爆轰而去。
这道令人叹为观止的雷霆速度极快,几乎是瞬息便落下,毫不留情的对着时七的天灵盖狠狠的轰了下去··头顶是雷霆万钧,前面是肃杀剑意··时七毫不迟疑的选择向后疾退。
然而就在他移动的那一瞬间,时七的身体忽然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一道道的黑气夹杂着深紫色的雷电,配合着周围的火焰,从视觉上看起来倒是颇为的震撼··从闻人异所在的角度,很轻易的就能看见时七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能算做脸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痛苦之色,即使被他强行忍住,但那确实存在,并非他眼花。
骇人的雷霆,直接带着轰隆隆巨响声,如同暴雨般的倾泻而下,没有一点偏离的将下方的时七给劈了个结结实实··闻人异瞳孔猛然一缩··刚才……·饶是合体期修士被这样的雷霆劈了个结实,也难以全身而退。
刚才,在雷霆即将落下,长剑即将刺进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身体比大脑更快的做出了反应,时七没有一点迟疑的向后疾退,就在他身体晃动的那一瞬间,一个又一个的细小的黑色口子自时七身体周围出现,然后犹如虫卵一样,极快的分裂,将时七的所有退路都堵了彻底。
在这上面栽过一回跟头的闻人异在看着这些黑色口子的第一时间就认出,这些是什么东西··这些数不清的细小的空间裂隙不像通道一样可供人穿梭行走,但裂隙中的狂暴能量一直存在,就算是时七不甚碰到了,也要被割下一块肉来,更何况这满目满眼,时七根本避无可避。
联想到刚才景黎结的那一个无比冗长却看不出有什么效果的手印……原来是为了这个么……·粗壮的雷霆劈中了目标后,溢出的那些狂暴的雷电之力,几乎全部被时七周围的那些细小的黑色口子所吞噬,让里面的能量越发暴虐。
而这,并不是结束··恰恰相反,这只不过是个开始··头顶的天空之上,轰隆作响的雷霆疯狂的降下,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仍未见减弱,那层层叠叠的乌云,也没有一点消散的迹象。
无休止的雷蛇不断的劈下,落到了正下方的时七的身体之上··“——”·红色的火焰中的人影,永远被雷光所缭绕。
时七整个人几乎被劈成焦炭,身上的衣裳早就破烂不堪,只堪堪还留有几条破布条,身上更是传来一阵阵高温灼烧后的焦气··到了现在,时七要是在猜不到眼前的几个小辈打的什么主意,他也白活了这几百年。
想要他就此束手就擒·痴人说梦·劈啪作响的雷霆中,时七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赤红着双眼,刺眼的精芒自瞳孔中闪过,用力提住一口气,硬扛着雷霆异火的双重伤害,双臂猛然发力,将身侧的一道细小的口子撕裂开,孤注一掷的跳了进去。
失去了目标的雷霆与异火静了一瞬··整个空间都安静了下来··情有独钟穿书·好一会,才有一个声音止不住惊叹道,“他这是自己上赶着去送死吗”·——终于恢复了身体自主权的端木少烨一边伸手活动者颈部关节,一边开口。
以时七的能力,平时撕裂个空间抄个近道或许还没什么,但是在这种几乎被雷劈火烧岛就剩了半条命,体内魔气所剩无几的时候,还一头钻进了被雷霆祸害过的空间缝隙,这可真是……太好了·心眼不比针眼大多少的端木少烨巴不得对方进去后就被狂暴的能量能搅个稀巴烂,神魂俱灭。
异样的沉默被打破后,其余人终于有了反应··“就差一点……”能清楚看到时七头顶的血条已经少了大半的景黎不无可惜,如果能够将时七给抓住,带回宗里,那才是真的好呢。
时七的身体已经出现局部麻痹了,要是再能坚持一会,不愁不能将人擒下··错失了良机,放走了一条大鱼的景黎很有些泄气··如果能再迟上片刻……·一只手忽然覆上头顶,不轻不重的揉了揉。
“无需多思·”·景黎怔然的抬起眼,“师兄……”·趁着那头师兄弟二人说话之际,端木少烨偷摸着溜到自家主上身边,撺唆后者趁那边两个还没发现之际溜走——共同的敌人消失,他们之间的矛盾就又被提到台面上来了。
端木少烨完全没有去九华宗被一群大佬问审的意愿,想来他家主上应该也是这个意思··他一心想脚底抹油,尽快开溜;闻人异却在此时微微拧起眉来,他当然没有被人兴师问罪的被虐癖好,但如果就这么离开,等于是坐实了之前时七往他身上泼的脏水。
要说他对九华宗多有归属感,有多么热爱宗门也不至于,但眼下仇烨霖那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以后来自魔界的麻烦不会少,要是再同时招惹上九华宗,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再者,九华宗毕竟是他自出生以来,难得的一个尚算清净的地方··就在他这么迟疑的一息之间,再想离开,已经晚了——·森冷的剑意划破空气而来,在脚边炸开。
在人迹罕见的森林深处,有着一座极端庞大的山脉,山峰呈现枯黄之色,其上并没有丝毫的葱郁点缀,远远看去,一片荒凉弥漫··在一处天险上方,两道人影凌空而立。
“……并非此处·”·“如此看来,还需重新推演一番……”·忽然,其中一人耳朵微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斜眼睨了一眼远处——·蔚蓝色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不多时,一只焦黑带又血迹的手,自裂隙内探出,片刻后,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里面跄踉而出。
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三个小辈给弄到这般地步的时七才跌撞着走出,没走一步就有一口血不受控制的咳了出来··时七合上双目,静静喘息了一会,内视了一番,才重新睁开眼来,眸色是少见的暗沉。
他此次伤得极重,须得尽快闭关才行··注意到远处的两个人影,时七不由皱起眉,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不易再横生枝节,还是尽早离开此地微妙……·“咦”·凌空立于天险之上的一个人影左眉微挑,侧过脸去。
亢金龙顺着同伴的目光扫了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认识”·“唔……”明堂意味不明的注视着远处那道狼狈的焦黑身影,他从那人身上感觉到了属于那白毛的灵力波动。
从此人的形容来看,不难猜出两人之间是敌非友··“还真是走到哪都能招惹到人·”明堂不甚在意的笑了一声,“罢了,我就替他将麻烦除了吧。”
也免得那白毛随时要被一个合体期的仇家找麻烦··第二百八十章 ·白痕几乎贴着鞋尖削过,闻人异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刚才稍微往前一寸,右脚这会已经被削成两半了。
抬起眼,并不意外的看见上一秒还在另一头的剑修已至身前··刚才还一直撺唆着走人的端木少烨瞬间闭上了嘴,眼神飘忽,心里止不住的扼腕——就差一步·苍麒封住了闻人异的去路,倒也再有进一步的举动,只不过手中所持长剑,在乌云散尽后的天空下,折- she -出一道森冷的光线,从人脸上晃过,叫闻人异不由眯了眯眼睛。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闻人异余光扫过对方手里那柄离自己不过三尺远的长剑,慢条斯理道,“大师兄这是作甚那魔头才走,大师兄就要与我兵戎相见”·苍麒不以为意, “方才在沧海门内,那魔族所言,闻人师弟是否该解释一二”·闻人异仔细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神色,只可惜对方说这话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便只能不动声色道,“便是我解释了,大师兄就能信我”·“说不说在你,听不听在我。”
闻人异沉默了一会,好半晌才道·“我只能说,我与他们从来就不是一路,大师兄可愿信我”·不管从哪种角度来说,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开罪九华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不是这一件好事。
尤其是因为那从来没给自己带来一丁点好处,反而处处拖自己后腿的所谓身份;更不提,他完全没有去替明月背黑锅的意愿,顶着师徒的名分,他们之间的交集不算少可也绝对不多,本就是半路拜的师,不似苍麒他们自小就被带回宗门,又有传承在身,所修行的功法等等全都来源于此,便是有何疑虑,也都是自己一个人琢磨,这所谓的师徒情分。
实在是淡薄的很··身上流着一半自己厌恶的血,本就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现在还要叫他为此背锅,他还没大度到那种地步,更况且,他本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
情有独钟穿书·端木少烨等了等,又等了等,确定确实没有下文后忍不住终于抽了抽眼角,很想提醒他家主上,就这么一句废话,说了等于没说,人家肯信才怪·要说闻人异和魔族一点关系都没有,苍麒是绝对不会信的,如果刚才前者直接出言全盘否定,那边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将人带回宗门交掌门发落便是;不是一路人么……·时七与前者的面和心不和,苍麒两人也都看在眼里,虽对两者之间的关系存有疑虑,但就凭闻人异轻飘飘一句话就相信,也不可能。
若是刚才将时七擒住就好了··——在是在场四人难得同调的心声··要是能把时七留下,事实到底如何,总有探知,只可惜,最后还是被人给跑了。
也是,毕竟是合体期的修士,想要将人留住,又岂是那般容易的··这边,闻人异与苍麒正僵持间,景黎忽的心中一动,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牌来··还想着是谁的传讯,莫非是商陆他们等得及了,伸指在玉牌上拂过,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他有一瞬间的愣然,一眼看过上面的内容后,心中越发的纳闷。
盯着上面的讯息看了三秒,还是没明白明堂让自己不必再担心会有不长眼的找上门来是几个意思,疑惑之余,不免相问··片刻后——·什么叫瞌睡了来枕头这便是。
景黎再没想到飞走了的鸭子竟然还能自己再跑回来,时七拼着一身重伤,不计后果的钻进了空间裂隙,谁承想会这般倒霉的正好落到了明堂手里··错愕之余,不由狂喜,忙不迭追问明堂把人如何了。
相距甚远的某处天险之上——·明堂狐疑的瞥了眼手上的传讯,轻声自语道,“要活口”·仔细打量了眼已经不成人形的某魔族,猜不透景黎要此人究竟何用,倒也没如何究竟,本就是帮人解决麻烦,一切随那白毛高兴便好。
不过……活口·一边眉毛微微挑起,望向左手掌心的那一圈犹在挣扎着的黑色球体,不怎么负责任的想着,总归是不曾魂飞魄散,应该符合那白毛的要求吧……·另一边,尚不知倒霉透顶的时七现在究竟是何般光景的景黎对着失而复得的“鸭子”尤为高兴,道过谢,再一抬眼,就望见了那一头的古怪气氛。
明堂送来的这意外之喜,倒是正好给了他们便利··“师兄·”·景黎将玉牌收起后,闪身来到苍麒身边,笑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对方··一旁听见的端木少烨大呼走运,一边在心底笑话着时七的点背,一边庆幸自家主上不必再背负那些莫须有的黑锅。
就连闻人异也神色稍缓··反倒是苍麒在听闻此消息后,眸色闪了闪,才笑道,“如此,该好好感谢明道友一番才是·”·没听出话里潜台词;也没注意到明堂是如何拿下合体期的目标;更没想到明堂明明不认识时七,又是如何会知道自己与后者有纠葛在身的景黎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心下已经盘算开了该拿什么做谢礼才好——明堂方才过,过两日便将人送到九华来。
………·相比于上一次回来时九华宗那堪比九级飓风过境的满目苍夷,时隔两月再回来,又是另一番光景,许多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上一座座挺拔的山脉拨地而起,生机盎然,若非景黎亲眼目睹过之前的那番惨况,还以为那一次的灾难只是一场幻觉。
然而,死物可以再造,人死却不能复生··九华宗在这场变故里付出的代价无疑是惨重的··经历过上次的灾祸后,全宗上下更是提高了警惕,就连在山门前守门轮值的弟子,都加了两倍。
几个守门弟子远远见到有人飞来,忙不迭迎上前去,待看清回来的是谁后,脸上的戒备尽去,换成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大师兄”·苍麒微微颔首。
没想到正好在自己轮值的时候遇见了大师兄的守门弟子一边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不能更好,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轮值时遇见大师兄了;一边又不禁想到,怪道大家都说大师兄和景师兄关系密切——他遇见前者的三次机会里,每一回两人都是同进同出。
他还曾听人说,当初还是大师兄把景师兄带回来的··还有好大一拨人赶去围观来着,想瞧瞧能让大师兄另眼相看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嗯,说起来,景师兄的修为实在是进展的叫人叹为观止。
明明刚进宗门时还是筑基期……·可是现在,虽然以自己的修为看不透对方已到了何种境界,但是,很显然,比起上一次出门,这位师兄又精进了许多,与大师兄一样。
守门弟子一脸钦慕外加艳羡的盯着两位师兄,天赋惊人,容貌无匹,真不愧是大师兄真不愧是大师兄看上的人·高兴的和两位师兄打了招呼,余光不经意的向后随意一瞥,很快就在某一处顿住。
他好像看见……·同样是宗门长老的亲传弟子,这位弟子在看见苍麒和景黎身后的人后,即使称不上粉转黑,脸上的笑意也明显僵了一瞬。
明月干的那一出,就连九华宗的桃花鱼都知道了,更遑论他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这货究竟是黑的还是白的·所有的九华宗的弟子在看见闻人异的瞬间,无比同步的在脑海中闪过这个问题。
为了他家主上其实已经对于九华宗各种情报熟悉的不得了,但真正上门还是第一次的端木少烨挂着一脑门子的冷汗缀在一行四人的小队伍的最后头··对于自家主上这次回来所受到的注目礼感到压力山大,哪怕这些弟子都没有明确的说些什么,但这种感觉还是令人不甚自在。
万幸那个讨人厌的丑八怪最后还是落在了他们的手上,端木少烨边走边想着旁的,说起来,时七的存在确实是能证明他家主上的清白的不假,但是,后者的身世做不得假,一旦这件事曝光,九华宗又会如何看待他家主上·情有独钟穿书·这一点,不单端木少烨想到了,走在他前面的闻人异也同样想到了。
不远不近的跟在苍麒两人身后,视一路上或直白或隐晦的视线若无物,目光的焦距始终落在了前方的身影上··既然司嫣已经落到了他们手上,那么自己的身世,在他们眼里,就不再是秘密。
时七的存在,固然可以让他在某种程度上得到洗白,但九华宗高层绝不会只凭此就对自己毫无芥蒂··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大腿边侧,盯着前面两人因为忽然吹过的微风而交织在一起的发丝,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来。
或许,他可以换一个方式,毕竟,在某些事上,他们的立场,并不冲突,不是吗·第二八十一章 ·明澜看着下方立于殿下的人影,沉吟不语。
碰巧有事过来的明清一进太一殿,就瞧见了里面的人影,看书那一身熟悉的白,也不觉得意外·和苍麒一起下山的那些弟子先他们一步回来,早已将消息带回,算算时间,前者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偌大的内殿,撇去此间主人与熟人后,还有一人长身而立··明清眼角一扫,目光从闻人异身上一掠而过,很快又在明澜那边顿住,瞥见后者神色,料想对方心中已有了数,便在平日自己惯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等他们完事,顺便听一耳朵消息。
又过了片刻,才听见上首明澜开口道,“既是如此,便等人来了再议不迟·”·听见这话,闻人异并不感到意外——在没有强有力的证据的情况下,任凭自己再如何舌灿莲花,明澜也不会相信。
只不过,在等待时七被送来的这两日里………·闻人异半低着脑袋,长长的刘海滑落下来,恰好遮挡住眼睛,盯着脚下的地面,静待着明澜的下文,看对方这两天里如何安排自己。
其他地方都好说,如果是思过峰的话………·“踏雪峰经此一遭,尚未恢复,你且先在………”明澜本想将人给弄到玉泉峰去的,正好明清这会也在,不必再特地通知,但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什么忽的转了个弯,“你且先在夕照峰待几日再回去不迟。”
苍麒眸光一动,看向上首,明澜右手食指在座下椅子的扶手上轻点,小幅度的画出一道弧形··闻人异在最初的诧异之后,很快就平静下来,一副老实的样子,无异议的点了点头。
虽然知道明澜让自己去夕照峰,有让苍麒就近看管自己的意思,不过他这次回来,本来就被打算做什么,就让让人盯着又能盯出什么花来,想盯就盯吧——不管如何,总比直接被打发去思过峰上好。
如此看来,倒也并非没有机会能够争取一二··夕照峰——·在苍麒带着闻人异去太一殿找宗门的时候,景黎先一步回到了夕照峰··才落地就觉得一股大风从身后刮来,敏捷的闪过一边,一只青色的大鸟拍打着翅膀在身边落下。
一人一鸟默默的对视了三秒后,青鸾对于没能见到自己的主人不甚满意的甩了甩尾巴,嫌弃的看了眼白毛,抖落了一地毛后飞走了··差点吃了一嘴毛的景黎略有些黑线的把那些青鸾故意拍到自己身上的细绒毛拍走后,才继续往山上走。
·夕照峰本就不似其他峰头那般悲剧,在那场变故中十去其九,一路走来,一切都如故··临近山顶,远远就瞧见一片翠色的竹林间,有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也不知是从哪一次开始的,每次回来,都能马上瞧见师尊,而不是一个封闭着的洞府——犹不知因为徒弟的点背,而使得闭关狂人明玄在临近弟子回来的日子里就没再敢闭关修炼的景黎快走了一段,很快就抵达了目标的身边。
难得有空闲的明玄正与数日前才回宗的明静对弈··明静在西域边境一连待了数月,每天都在无休止的与魔族打交道,好不容易才将那边作乱的魔族们都镇压下,这会正难得的松快,一边落子,一边与明玄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便是如此,谈话的内容,基本也都与眼下的情况有关··他在西域的这段日子,实在是对无所不用其极,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的魔族们深痛恶觉··好些个小门派就是被他们弄的悄无声息的就彻底消息,被取而代之了。
明玄拿起手边的茶杯,轻咽了一口,将另一只手里的黑子落在了包围圈的外围,听着明静提起这些,轻叹了一声··按着司嫣招认的那些地点与名单,他这次出门挑破了的那些点,又有哪一个不是满地罪恶,血流成河。
而相比于那些已经完全被鸠占鹊巢了的门派,那些被魔族渗透进一部分的才更加麻烦··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即使明知道身边的人有问题,但对于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兄弟,还有殷切教导,悉心栽培的弟子,又怎么能毫无顾虑的痛下狠手。
目睹了好几场悲剧的明玄在唏嘘之余,又忍不住庆幸,好在九华不必再经历这这一遭了··魔族既然花费了这么多的心力,所图自然不小,只是,就眼前的情况来看,那些魔族真正的高手都还不曾现身,就将修真界的搅得一塌糊涂,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被吃了一片的明静皱了皱,转移了阵地再来,“他们是在等什么”·这一点,其实明玄与明澜也曾讨论过。
就看魔族做的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就知道很快就要变天了,但偏偏,或明或半明的小动作一个接一个的冒出,真正的正主却姗姗来迟··都到了这地步,魔族的那些高手还不曾出手,只可能是两个缘故,其一,魔族没人了——这显然不可能;那便只剩下第二种可能,他们因为某些原因,需的暂时按兵不动,例如,等待某个时机,抑或是其他。
“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实在是叫人烦闷的很·”·情有独钟穿书·又被吃了一片的明静眉间的褶皱越发深刻,斟酌了好一会,才放下手中的棋子,又因着刚才的那句话,想到了回来的路上遇见的昔日的相识。
时至今日,他虽然仍未明白玄天宗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走上了这条路,但既然事实已成,再深究原因也没什么意思··想到和那人的一场交手,明静手上动作忽的一顿,那人早已入魔,原本一身正派功法弃之不用,反而练起了不知所谓的魔功,撇开副作用不谈,相比起正统,能够倚靠掠夺与吞噬的魔族功法自然是能够令修炼事半功倍。
魔族在等的,是否就是这个·“说起来,黎儿日前曾传讯于我,说是遇见了个魔族中人·”·真不知道该说他家两个徒弟的运气好还是差,他们想遇见个魔族的领头人物一个都没撞见过,两个徒弟却是一个接一个的碰着,偏生还都交过手了。
这可真是………越想越不放心·明静还在等明玄的下半截,等了会都没等到,正纳闷,一抬眼,就瞥见有个人影正从余光的角落里渐渐走近。
“师尊,明静师叔·”·才记挂着自家徒弟的点背,这会就来了一个··明玄眼睛上下一瞄,见小徒弟面色如常,气息平缓,没瞧出有何不妥,才放下心来,宽大的袖摆拂过身边的石凳,示意景黎坐下说话。
明玄亲自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又见只有小徒弟一个,便问道,“麒儿可是去了宗主那”·景黎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接过,将茶杯凑到唇边微抿了一口。
这灵茶也不知是要何种灵泉灵茶冲泡,灵气充裕,茶香四溢··吸了吸鼻子,鼻腔间满是茶香··明玄笑眯眯的看着小徒弟满足的眯起眼睛喝茶,待其放下茶杯后,才关切的问起两人这次外出的事。
虽然另一个当事人现在不在场,但明玄也不在意,反正两个徒弟一直形影不离的,问了一个就能知道全部··先询问了一番去名单上记载的那些门派时,可有遇见麻烦,将两个徒弟此次经历大致都了解了个大概之后才,才问起景黎之前在传讯里提到的时七,以及另外两个身份待定人士。
苏曼被先一步回来的弟子们带回来时,明玄恰好也在场,从其口中也侧面了解了一下时七在魔界的地位,以及魔族王宫里的一系列变故··苏曼估计是他们见过的最为配合的俘虏,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且她在宫里地位不高,过得也不如何,将自己所知之事坦诚相告,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苏曼的修为实在太低,便是不搜魂,只是引魂估计受不住,是以虽然她的配合态度良好,但终究只是片面之词,不能作数,只能当做参考··待景黎说完,明玄摸了摸下颚的短须,没说话。
两厢结合着来看确实是能说明不少东西,或许,他们之前都想岔了,魔族这会真正的掌权人到底是谁,还尤待两说··还有对方一直在等待着的所谓时机,他原本的猜想与明静一致,都认为是他们想等那些被魔种寄生,或是入魔了的那些人的能力更上一层楼,确保了战斗力后才会会动手,但现在看来,莫非……与这些无关,与魔族现在的掌权人有关·吸收王族的血脉之力………·仇烨霖本身便是魔界王族,比之苏曼之流,前者体内的血脉之力应该更为浓郁强大才是。
这般行事,是想要做什么·一个模糊的念头从明玄脑海中一闪而过,只是消失的太快,没来得及留下些什么··第二百八十二章 已替换·明玄的心思犹在正事上面不曾分神,坐他对坐的明静倒是注意到了别处,细细打量着坐在两人中间的年轻弟子好一会,确定对方确实已是元婴中期修为后,错愕之余,难掩松怔——这才过了多久·若是他不曾记错,明玄这小徒弟入门尚不足三年吧。
·从筑基到元婴,这速度,实在是叫人愕然··真不知道明玄这家伙是打哪找来的徒弟,一个个天赋都这般骇人··围观了别人家师徒间和谐氛围的明静很有些吃味眼热——辰砂到现在都从不理会自己的传讯。
平时有什么事情交代对方,在面前晃过的也从来都是那么一张面无表情的死鱼脸··就算知道因为那些个陈年旧事,自己在辰砂心里没什么好印象,但眼看着自己的师兄弟们都与自家徒弟们相处的和乐融融,一派师徒情深的模样,到了自己这却是一瓢冷水。
饶是明静,都不免有些心塞——想他在西域不曾有片刻懈怠,每日都在与那些个魔族周旋相斗,从没见自己的徒弟兼亲子有什么表示·就连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了,都没见到个人。
这么两厢一对比,明静心里便越发不是滋味起来··不过他到底也不是那些心眼狭隘之辈,虽然心中郁郁,面上也不曾显露出来,只在明玄回过神来,与景黎谈话时,顺口感慨了一句。
景黎挠了挠脸,有些赧然,他之所以升级的速度这么快,完全是因为开了外挂,靠着刷怪涨经验,比其他人容易了不知道多少倍··倒是明玄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没有哪个做师尊的会嫌自己的徒弟太出色的,毫不客气的替小徒弟收下了夸赞,随即眼角往对面一扫,替小徒弟要起奖励来,“黎儿晋级元婴时,师弟尚在西域边境,这贺礼,现在补上也是不晚的。”
景黎:“………”·明静还真个摸出个玉匣来,匣盖没有打开,看不出里面究竟,但光看外面那一层和煦的灵光,就知道是好东西。
在两位长辈的注视下,景黎道谢双手接过,小心的将玉匣放进了储物戒指里··有了这么一个小插曲,之前略显沉闷的话题也被打断,因为给了景黎礼物,倒是叫明静想起另一个来。
连小的这个都成婴了,想来大的那个也不遑多让··倒是还得再补上一份贺礼才是··情有独钟穿书·这个念头才在脑海中闪过,另一个当事人就正好过来了。
明静凝神望着年轻的白衣剑修自山下缓步而来,正往这边看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令人如沐春风··又是元婴中期……·如果说看见景黎的修为,明静还有那么一丝惊讶的话,再看见苍麒后,就连反应都省了——如果不是中途出了些意外,后者早就该成婴了。
不厚此薄的明静同样递给了苍麒一个玉匣,在后者道谢时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了眼前人,直接投到了他的身后··早在苍麒过来时,他就注意到了对方不是只身一人,难免有些好奇,毕竟夕照峰上的常驻人口就这他们师徒三个。
谁知这一瞧,就瞧见了一张略有些脸熟的脸··其实和其他几位师兄弟的亲传弟子并不是很熟的明静盯着闻人异那张俊朗的脸看了片刻,不怎么确定的想着,这人有点眼熟……·景黎在见到苍麒身后的人影后,也有些惊讶,他以为,把人带过去宗门那边后,肯定是要留在那的,怎么现在又给带回来了。
在三双各不相同的目光的注视下,闻人异神态自若的与在场的两位长辈打招呼,“明玄师叔,明静师叔·”·明静在听见对方对自己的称谓后,终于想起对方为甚眼熟了——明月的徒弟;明玄摸了摸面上的短须,微微颔首,将目光落在了自家大徒弟身上。
苍麒似有所觉,“踏雪峰未曾休整,宗主便让闻人异这几日先在夕照峰住下·”·宗里其他地方都已经修复的差不多,就连青鸾惯常跑去折腾小弟们的那几座山头都重建了,身为主峰之一的踏雪峰却还没休整,这意思……难不成宗主实在是恼了明月闹得这一出,准备直接除名了·景黎看向苍麒的目光中带着点询问,苍麒摇了摇头,宗主未提,旁人自是无从知道究竟,不过九华宗的五座主峰自立宗之日起就存在,宗门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明月,就废除一座主峰。
知道他们师徒必有话要说,既然已经在明澜那边表明了态度,时七又尚未过来,闻人异也不欲在伫在这当个背景柱子,将自己过来借住的身份落实了个彻底··“这几天打扰师叔了,不知道夕照峰客居在何处”·占地颇大却统共只有三个洞府的夕照峰上哪来的客居,就连景黎的洞府都还是拜师的当日,苍麒给他现劈的。
听见这话的景黎抽了抽嘴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自家师尊笑容和煦的对着闻人异道,“山腰中处,流云涧旁竹屋便是,师侄不必拘礼,自便便是·”·没想景黎想明白他们夕照峰上哪来的竹屋,闻人异就道谢与他们别过,带着端木少烨下山了。
两道背影越行越远,直至消失在四人视野内,明静才微微皱起眉来,“怎么把人弄到了你这·”·有明清在,怎么也不该轮到夕照峰才是··“哎,无妨。”
明玄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也不过是几日功夫·”·他是真的不介意,不管怎么说,闻人异都是九华宗的弟子,他要是清白的,自是最好;若是有问题的,就近监视也没什么不好,明清这段时日每天忙碌的很,就算是将人带去玉泉峰,也未必有空暇看顾,还不如放在他这,左右他近几日是不会出门也不会闭关的,又有两个徒弟在,再是便利不过。
明玄并未在这件小事上多做在意,见到许久未见的大徒弟,自有一番殷切关怀,倒是叫明静看的又是一阵眼热,若是什么时候辰砂也能像苍麒两个这般,真是叫他拿仙草交换都甘愿。
明玄对自家稳妥周全的大徒弟自来都是放心的,但架不住这个徒弟点背,每次出门不是被追杀就是被寻仇,实在是在他心底留下了- yin -影··因此,哪怕是已经从景黎那听了一遍大概,还是忍不住再次向大徒弟确认了一下,这次出门有没有遇见什么意外,或者说是漏网之鱼,他实在是不希望哪天又冒出一个不顾身份脸面对着小辈下狠手的老家伙。
苍麒只当是自家师尊因着前几次的经历,对他们两个出门多有不放心,再三向后者保证了不会有问题——他家师弟运气一直不怎么好,为了防止再出纰漏,他自然是要严格把关的。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种惨痛教训,一次就够了··深受其害,偏偏还是个超级大黑脸水卦的景黎坐在中间,听着师尊与师兄的对话,深以为然··——师徒三人的思维不在同一条线,却诡异的同调了。
看着眼前两张认真的脸,明玄的担忧慢慢放下,渐渐止住了话头,刚才说了那许多话,一时有些口干舌燥,才放下茶杯,身边颇有眼力见的小徒弟就拎起茶壶给斟上了··坐在一边的明静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有点多余………·苍麒顺势在景黎身侧坐下,手掌覆上刚替明玄倒完茶手指还搭在壶柄上还未来得及抽回的景黎的手背,连着对方的手一起握住,往身前的空茶杯里倒。
景黎眼角往桌面上一扫,看着那一小股水流晕染出袅袅白烟,注入茶杯,茶香四溢··也不知道师尊用的什么灵茶泡制的,那杯茶水与其说是自己口渴喝下,倒不说是被那香气勾的。
其实自己的茶杯也空了的明静默默的看了眼茶壶上交叠的手,在那两只手送开后,才想去握,忽的眼角一跳··忍不住又往左下角瞥了一眼,景黎的身前空空如也,原本放在那的茶杯此时正被另一个人拿在手里,送至唇边。
明静:“……”·明玄这师尊当的,就不能再多拿一个茶杯么·苍麒咽下半杯茶水,半掀起眼皮,看向身侧,目光中似有询问之意。
本想提醒对方拿错了茶杯,又想了想,怕人不自在,还是作罢了··也怪景黎的杯子正好空了,才叫人误以为是没人用的··明静摇了摇头,将茶壶拎到手边,自己给自己斟满。
“我这还有些灵果·”·情有独钟穿书·看见苍麒喝茶,忽然想起对方在太一殿内待了这么久,又有那许多事汇报,估计嗓子早就干了,景黎忙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个匣子来,里面满满当当的放了一堆灵果,形态颜色各异,但无一不是新鲜水灵,灵气盎然的上品灵果。
景黎从里面拿了一个递给苍麒,又将其余的往前推了推,孝敬两位长辈··明玄笑容满面的受用了··明静刚拿了个青玉桃,就听见景黎的声音,“咦,火莲果就剩一个了呀。”
下意识的扫了眼苍麒的手里,刚才景黎递给他的那个便是,又看了眼桌上的玉匣,里面堆放了许多灵果,唯独没有那抹橘色··记得前不久正好得了一些的明静神识深入储物袋内,取出一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景黎忽然道,“咬一口。”
一抬眼,正好看见景黎一手搭在苍麒肩膀上,半倾过身,去咬苍麒手上的那一个··明静:“………”·第二百八十三章 ·景黎凑过去时,那果子正好在苍麒嘴边,明静眼皮子一跳,手上一抖,好悬没把盘子打翻。
看着那两张半贴在一起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懵逼··目光很有些呆滞的看着景黎毫不介意的在苍麒咬过的果子上咬了一口,一边的腮帮子鼓起··……明玄这两个徒弟感情倒好。
在最初那一秒的失态后,明静很快镇定下来,面色如常的将手上的玉盘放置在石桌上,似有意,又似无意的,将盘子往两个小辈那边放了些··做完这些,重新拿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余光无意识的又往身边掠过,随即,手上又是一抖,若非杯内茶水只得半满,怕是要撒出杯来——·那个火莲果已不知去向,不知究竟是被谁吃了··那两个坐在一处的人却比刚才还挨得近了些,景黎一手搭在苍麒肩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后者身上,身体微微向前倾去;苍麒的手指正从他嘴角抹过,替他拭去沾上的糖分。
明静:“……”·………这对师兄弟的关系是不是太过亲密了·明静忍不住看向对面,明玄端着茶杯,正在喝茶,似是没注意到身边的动静。
明静狐疑了一秒,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个究竟··思忖无果,只得暂且压下心中疑虑··丝毫不知道其纠结的景黎半眯着眼睛,被摩挲在唇边的手指弄的有些发痒,忍不住笑出声来。
被这笑声再一次吸引了注意的明静下意识的又往两人那边瞥了一眼,这回是真的呛住了··“”·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瞪着那冲着自己的后脑勺,然后猛地扭过头去看对面,明玄吹了吹茶杯上方的热气,不紧不慢的咽了一口。
修士的感知总是敏锐的,更别说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的目光都快把自己- she -成个筛子了··明玄默默抬起眼,就看见自己的从来从容的师弟飞快的瞥了一眼身边,又很快的收回目光,用眼神示意自己。
已经用余光瞥见了一些的明玄大概明白自己师弟这般大反应的原因了··不过两个徒弟的事他本来就知道,甚至还在中间加了一把火,当了一把助攻,自然不会反对,遂对于明静的错愕懵逼视而不见,自顾自喝茶。
不确定明玄究竟有没有看到那一幕的明静显然对于前者的反应尤为不满——喝茶,喝茶,还喝茶·知不知道你这两个徒弟的关系很不对劲啊·不知道是否是听见了明静的心声,知道对方此时正有满肚子的疑问要找人解惑,那边挨在一起的两人都在此时站起身来。
思维已经陷入了某种程度上的混乱的明静压根没留心两人离开前说了什么,等两人离开后,终于按捺不住,向对坐的家伙发难··“我说,你这两个徒弟……”·明玄抬起眼,一脸镇定,“麒儿和黎儿怎么了”·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过于淡定,以至于明静不得不怀疑,对方刚才是否真的没有看见苍麒低下头舔吻景黎的那一幕。
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语险险在嘴边刹住了车,憋了半天,才半吐半露的试探道,“你那两个徒弟,关系倒好……”·明玄一副老怀深慰的模样,笑道,“他们师兄弟从来如此。”
“……虽说两人都拜入你门下,难免比之其他师兄弟关系密切,但我听说,他们从来都是一起行动”·明玄笑眯眯的点头,“他们师兄弟自来情深,且黎儿有麒儿照看,我也放心。”
感觉自己从此再也无法直视兄弟情深四个字的明静:“……”·可长点儿心吧……·看那两个的样子,哪里还只是师兄弟……·或许是明静脸上的无语实在太过明显,又或许是明玄从一开始也没想过真的要瞒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似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说给对坐的人听,“他们师兄弟感情好又有何不妥,既有人相伴,又为何要终身孤老,倘若真有那一日,能够得成大道,两厢携手,岂不甚好。
何必耽误一段姻缘·”·这才明白原来眼前人一早就知道了的明静一噎,才想反驳,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何又咽回了肚里··有人相伴,两厢携手么……·原本,他也该是如此的。
记忆里早已模糊了的那道身影忽的又浮现在眼前,想到当年的种种,明静不禁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又是九华宗上下所熟悉的那位明静真君··“我也不过是事前不知,乍一眼瞧见才会惊愕。”
明静斜睨了一眼对面,“我亦不是那等不明是非之人,你又何必拿那话来刺我·”·情有独钟穿书·明玄但笑不语··明静的过去,他们几个都心知肚明,自辰砂入宗后,明静面上虽是不显,但心里未必真的彻底放下,借此机会,刺他一刺也好。
那些个陈年旧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明静盯着明玄看了一会,后者已经重新执子,一子落定,棋盘上胜负已定··罢了,反正你是他们的师尊,你高兴就好……·………·明堂的效率颇高,说是两天后把人送来,实际在第二天中午就已经到九华宗山门下了。
景黎收到传讯便赶往山门,甫一照面,就觉出不同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数月未见的朋友,语气很有些惊奇,“明堂你是不是长高了”·明堂左边的眉毛挑了挑,白毛的关注点还是那么奇怪。
虽然挺高兴对方对自己的观察入微,不过正常人难道不是应该先惊叹自己修为的精进么,要知道亢宿那的千年冰潭修复好后,他几乎在里面泡了小半年,体内暗伤沉疴褪去大半,即使还未能痊愈,全部恢复,却也好了七七八八,修为自然也一路水涨船高,向着原本应有的程度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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