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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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貌美如渣[穿书] by 緋色(四)(5)
·……这简直就是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景黎从前只以为只有那些八点档的狗血剧里的三角恋才会有这么狗血的剧情,谁知道这三个人根本就没恋,也能折腾成这样。
景黎越看越是觉得同情,也不知道旒雩究竟是倒了什么血霉,明明一开始也是气运加身,自打遇上那对师兄弟以后,却像是掉进了某个霉运的泥沼,总是莫名其妙的被牵连进去。
一路旁观到了最后,景黎终于知道这三人现在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数千年前的东陵州,比现在要乱的多,不单是各族之间的矛盾,本族之间的摩擦也不会少,整个东陵州被划分成四个区域,那个年代,没有哪一方占据绝对优势,占下第一的位置。
修士与魔族间的纠葛自不必说,那时候在外的妖族也有许多,整个东陵州堪称是一种混乱的场面,今天修士和妖族打,明天魔族和修士打,后天妖族和魔族,大后天或许就是修士和修士,非常之乱。
时值南域修真门派与一部分妖族联手,向东逼近,神剑门与天水宫同属东域势力,面对来势汹汹的联合大军,自是同仇敌忾··旒雩三人间的关系,当然是不会再有回转的可能,然两大宗门之间,交情一向不浅,似有意又似无意,三人都没有将彼此间的事告知宗门,而那可笑的联姻,自然是不了了之,任双方长辈如何催促,都得不到回应。
东南两域开战,旒雩等人毫无疑问也全都置身于其中,混乱不堪的战场上刀剑无眼,各式法宝符箓漫天飞舞,会造成误伤,也是在所难免··计划一再落空,至今都没能如愿的侯昱忍无可忍,决定就在战场上将人解决,漫天的乍现的灵光,是他最好的掩饰。
·结果……这一对自带衰运的师兄弟间的纠葛,又拉上了旒雩躺枪··老实说,目睹了全过程的景黎也很是想不通,为什么侯昱丞想要偷袭司绍,最后被连累的却是专心杀敌的旒雩……·虽然侯昱丞最后也没能在司绍手里讨到好,但三个人的肉身全毁了却是不争的事实,如果不是他们当时所在的位置玄妙,旒雩的木气激活了身上的菩提子,引发了菩提古树分枝的共鸣,将其残魂包裹其中,以他们三人残存的元神,怕是撑不到百年,就会彻底消失了……·菩提古树,又号称智慧轮回树,传说中,它拥有着让人历经百世轮回的奇异神效,而经历过这等轮回历练的人,无论是心境还是境界,都不可再同日而语。
因为那颗菩提子之故,旒雩的元神整个被吸进了菩提古树分枝,而司绍两人却没那么好运,不过好歹也染上了光,两人的元神被分别被两片菩提叶挡下,总算得以保全,但菩提叶相比起菩提古树,自然是差上一截的,两人的元神虽然也得到了菩提叶的蕴养,但已经缺失了的那一部分,却没那么容易能够补回来。
元神一旦受损,想要恢复,是很难得,尤其他们已经没有了肉身,相当于只靠元神,从头开始,菩提叶稳固了他们的残魂,避免了他们消逝的结局,却无法为他们补全失去的残缺。
菩提古树三千年一轮回,伴随着轮回,枝桠上的菩提叶也进入了自然的轮回,庇护他们的菩提叶落叶归根,他们也没办法再从菩提古树上吸收力量,只能另想他法··在叶中蕴养的这些岁月里,侯昱丞也目睹了不少轮回,知晓了许多过去不曾知晓的辛秘,与一些损人利己的秘法,像是……以魂养魂。
时过境迁,当年的战场机缘巧合下,成为了某位修士的埋骨之地,几千年,或多或少的有人进入其中,想要寻求机缘,侯昱丞便是借此机会,蚕食那些人的元神,用来蕴养自己的残魂。
时日渐久,他的元神渐渐补全,让空有元神,没有肉体,却令他始终无法踏出那最后一步,这才将主意打到了夺舍上··说来也巧,近百年来,始终再没外人进入,侯昱丞等到如今,终于等来了景黎三人,他一眼就相中了苍麒,谁知道到一下就被打回了现实——他看上的那具身体,自己竟是奈何不得。
这一头落了空,侯昱丞只得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菩提古树上,菩提古树轮回之日近在眉睫,如果能把握住机会,进入菩提古树内部,得到菩提子凝实元神,再用菩提之心重铸肉身,突破那一层滞留已久的壁障,便再也不用屈居于此,能够去外界的世界肆意逍遥。
……·难道当时旒雩将他们推进巨树时,侯昱丞的脸色那般难看癫狂,希望一再破灭,还是在自己面前发生,只差了一步,会气疯也不奇怪··旒雩在树内补全了元神,又得菩提古树滋养,虽然没有肉身,但三人情况一致,也不会妨碍到什么,旒雩这一次醒来,三人间的纠葛,想必能够一朝清了。
旒雩几人的故事之后,其他或悲或欢,或离或合的故事一一在景黎脑海中如走马灯闪现,每一个故事,都有不同的感悟,他不知道究竟多了多久,从一开始的旁观,到后来的身临其境,一个故事代表一个新的人生。
情有独钟穿书·他在那些故事中游走,感悟不同的人的不同人生,但前行的方向,始终不曾改变……·第三百一十七章 ·这种循环,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当景黎再一次从一段故事里抽身,想要进入下一段时,却发现脚下的路变得开阔而苍白。
熟悉的跳转画面没有出现,景黎睁开眼,看向眼前的菩提古树,却正好看见,从菩提古树中涌出的最后一团光团,正在逐渐化为虚无,消散在空中……·伴随着这最后一个光团的消散,眼前通体翠绿的菩提古树,周身突然泛起了一道祥和的白光,紧接着绿芒大盛,一道道强盛却并不刺目的绿色灵光,自菩提古树中- she -出,充斥着整个空间,将这里本就浓郁的勃勃生机,又增强了许多。
刚进来时,菩提古树给景黎的感觉,就是那源源不断的强大生机,而现在的菩提古树,除了那令人不容忽视的生机之外,更是充满了一种祥和之气··那是一种古树所独有的气息,是经历过万千世界,过尽千帆的淡然与平和。
前有净土,后有凡尘,它在中间··时间静止··菩提古树伸出一根枝叶,缓缓的放下,向着树底下的人伸去··那一截树枝,就如同人的手掌一样,轻轻碰了碰景黎的眉心。
景黎不知道菩提古树究竟有没有情绪,但他能从中感觉到一股令人放松的安详··这种感觉与他刚进入这个空间时的舒适有些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景黎在菩提古树轻轻的碰触下,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到一阵疲惫。
疲惫感来的突然,却又来势汹汹,不可抵挡··景黎很快就觉得眼皮变得沉重起来,脑袋也渐渐垂下……·没过多久,枝叶下就传来了迟缓而平稳的呼吸声。
在景黎陷入沉睡之后,菩提古树又伸出一根枝叶,连同第一枝一起,枝条树枝仿若人的双臂,将景黎轻轻卷起,移动到树根处,换了个姿势,让景黎背靠着树干,盘膝坐在树下。
而就在两者碰触的那一刹那,那菩提古树之中忽的传出一阵奇异声响,树身泛起一阵阵的涟漪波动,将景黎笼罩其中……·古籍手札上有云,菩提古树有三宝,一为菩提心,二乃菩提子,三是菩提树下一参悟……·前两者,都是菩提古树所蕴有的东西,且为人们所熟知,唯独第三种,太过于缥缈不可寻,渐渐被人们所淡忘,退出记忆的洪河。
景黎在基数庞大的信息流里不断的穿梭,不知时间的流逝,在别人的故事里,经历着百世轮回,在不知不觉中,凝实了灵魂,磨砺了心境,无论中间有何曲折,最后终成功勘破,没有迷失本心,这,才有了这一桩机缘……·……·菩提树下一参悟虽然看似虚无缥缈而且无证可查,但其所能够带来的潜力却是巨大的,如若被人所熟知,必定会引人发狂。
能得遇菩提古树,本已是一场难得的机缘,而那菩提树下一参悟,还有那参悟时间的长短,更是端看个人的造化··有人得幸,便有人不幸··菩提古树给每一个有缘人的考验都相同,不同的选择,造就了各自不同的结局。
胡一州得到了一颗菩提子,却未能有缘菩提树下一参悟,他虽有些遗憾,却也不会因此而妄自菲薄,就算没有一参悟,但菩提古树所存在的空间,本就是一个灵气逼人,生机盎然的绝佳修炼之地。
·他没有在这片空间里找到出口,联想到他们进来时的情况,便猜测着,想到从这里出去,很可能也需要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在收拾好心情后,胡一州很快就定下心神,全身心投入的开始抓紧时间修炼起来。
这么一个比一级灵脉还要纯粹浓郁的修炼宝地,要是荒废了,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三人同在菩提古树开辟出的次元空间,却并不身处同一次元空间,胡一州不似景黎两人,得以在菩提树下一参悟,他在次元空间内的修炼,就好比是一次闭关,只是闭关的地点,比以往所有都要来的奢侈。
有时候修炼累了,胡一州也会挑几个光团观看,也算是一种别样的消遣方式··这一日,胡一州又一次从修炼中睁开眼来,他在次元空间里,不知道时间的流逝,却很清楚自己的变化,进步堪称神速——放在从前,根本想都不敢想。
那一层薄薄的壁障终于被打破,成功晋级的胡一州脸上不可抑制的扬起了嘴角,定了定神,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筋骨,便准备向以前一样,挑几个光团来看··胡一州并没细挑,只是伸手就近抓了一个,点开后,才觉出不同来——·和以往所见的那些不同,那些光团里的人物都是一些远古人物,与他并无甚关系,旁观他们的过去,便只当是个故事看了,可若是里面出现的,是自己所认识的人,那便大不同了。
甫一眼看见那道瘦削的背影时,胡一州就睁大了眼睛,待到那人转过身来,露出正面后,胡一州几乎将整张脸都贴到了那光团上,不可置信的盯着画面里的人瞧个不停——他一直以为菩提古树里飘出来的这些光团,记载的都是那些久远的历史,难道说当下所发生的事,它竟也能知道·可是这菩提古树明明就在这处秘境里,他又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信息的还有这光团中的景象,怎么看怎么怪异啊。
好几个念头同时涌进了胡一州的大脑,搅得他脑袋生疼,既是疑惑又是担忧,这好不容易知道了他家师兄的下落,偏偏又弄不清人究竟是在什么地位,单看着情景,还遇上了不小的麻烦。
胡一州心下焦急,越急越是瞪大了眼睛盯着光团看,试图寻找到一些线索,待出去以后,就跟着这些线索去找人,应师兄虽然曾传讯回来,说一切安好勿念,但是这许多年都没见他回门里,别说是他,就连掌教师叔都对此很有些抑郁。
这回好不容易见到了人,偏偏还是这么一幅不妙的场景··胡一州皱着眉看着那个被应无瑕抱在怀里的人,虽然被垂落下来的发丝挡住了半边脸,但从那身衣服上看,他还是很轻易的就认出了这人便是刚才与应无瑕动手之人。
情有独钟穿书·刚才看着家伙出手那么狠,怎的应师兄还这么关照他·胡一州疑惑中夹带着不满,看着应无瑕以德报怨的将刚才与自己动手的人送回了房里疗伤。
——应师兄人也太好了点吧·胡一州撇了撇嘴,对于那个陷入晕迷,却还能享受他家师兄妥善照顾的人很是瞧不顺眼,又很有些气恼前者对自己的身体不爱惜——他瞧得很清楚,应无瑕虽然现在看着像没事人一样,但伤得不必那不知名的家伙轻,结果那个动手伤人的被好好照顾着,应无瑕本人的伤势,却还没处理。
眼看着应无瑕用真元替那人疗伤,又喂那人服下灵药后,终于站起身来,胡一州正高兴着前者终于能去疗伤了,谁承想应无瑕站起来后,又俯下身,将床上的人抱起,向更里间走去。
胡一州眼皮子一跳,心中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片刻后,预感成真——·应无瑕抱着那人去沐浴了……·胡一州下意识的侧过脸,心里似有一百头羊驼狂奔而过,他委实想不通,应无瑕为何要对那人这般照顾,看那人对应无瑕下手时的狠厉,可是没有留半点情的,这么两厢一对比,怎么叫他不在意。
等从秘境出去后,一定要尽快找到应师兄,不然他家师兄肯定要吃亏·水声渐止,归于平静··胡一州用眼角一瞄,见两人从浴池里出来了,才转过脸来,药也喂了,澡也泡了,这回应师兄总该管一管自己的伤了吧·也不知是否是这边的怨念奏效,画面里,应无瑕将那人送回床上后,倒是没再做什么,而是转身出了房间,进了花厅。
眼看着应无瑕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伤势,坐在软榻上开始疗伤,胡一州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正嘀咕着,目光蓦地一顿,眯起眼睛看向应无瑕脖间··应无瑕沐浴完,身上只披了件外衣,并不像平日里穿的那么整齐,露出了细长的脖颈,白皙的皮肤在泡后药浴后,泛着一层浅浅的粉,看着气色倒是好上了不少。
胡一州盯着那一截脖颈,瞳孔一缩,应无瑕脖间有一个小塔型的红色印记,生来就有,消抹不掉,可为什么这个“应无瑕”脖子上什么都没有·胡一州脑子登时懵了一瞬,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再去打量那个“应无瑕”,细细观察了半晌,竟是又发现了些许不同来……·第三百一十八章 ·尽管两人五官一样,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觉,这画面里的人,面部线条要更为柔和一些,神色间更显得生动。
倒不是说应无瑕平时有多板着脸不近人情,而是他的情绪很少外露,什么事都放在心底;至于这画面中的人,至少从他出现到现在,胡一州已经能很清楚的从他的眼底看出对另一个人的在乎与担忧。
印记消失不见,- xing -格上又有所偏差,难道真的只是长得相像而已·可是……·胡一州拧起眉,看着画面里的人,很有些不能接受——这么像,连五官都一模一样,真的只是巧合吗·细细想来,他其实已经有很久不曾见过应师兄了,最后一次见到对方,还是在五年前的功德阁,时值他外出归来,而应师兄正将下山,他还记得,应师兄接了一个天级与两个地级任务,因为类似的任务以前也完成过不少,所以没有人一个人觉得会出事,可谁知,就是那日一别,竟再也没人见过应师兄了。
就算应师兄的魂灯一直亮着,没有出什么岔子,三年前也曾传来过消息,但人却始终没有露面……还是说,应师兄是遇见了什么变故,与刚才那人有关吗·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很难在消除——与其让他相信眼前这个和应无瑕长的一模一样,却和应无瑕毫无关系,胡一州宁可相信,是因为应无瑕在外遭遇了什么变故,才会变得如此。
·得出去后,得先给师尊传讯,这几年来,他老人家一直都惦念着··打定了主意的胡一州回过神,再看向光团,因为刚才的走神,中间有一段已经错过了,但这并不妨碍他对于眼下场景的错愕——·“应无瑕”竟然又和那人打起来了,还是他先动的手。
胡一州很有些懵逼,刚才应无瑕对人那般的无微不至的照顾,就连自己的伤势都顾不上,他还想着等那人醒过来后,两人之间有何误会说不定能说话,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谁知道他家师兄竟然翻脸就不认人,二话不说就拔了剑。
在边上的旁观的胡一州看得分明,那人过来找“应无瑕”时,心情尚好,显然不是过来挑事的,谁知道一进门,冒着寒光的剑尖就明晃晃的直刺了过来··到了这时,胡一州才看清楚那人究竟长的什么样子。
那是一张颇为英俊的脸,穿着穿着一身素色长袍,看起来就像是个书生模样,温和无害,有一种异样之感;但一旦出手,斯文的外衣转瞬就被扯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 yin -戾之气。
那人显然是对“应无瑕”的举动而震怒,三言二语交流失败后,大为火光,再不留情,两人又一次战到了一处··两人头一次交手时,因为角度的缘故,那人的身形不太看得分明,胡一州的注意力大都在“应无瑕”的身上,而这一回,正好将两人的动作全都收入眼底。
而正是因为看得清楚,胡一州才更显震惊——那个书生模样的人取出一座小塔来,塔分九层,塔身暗沉,绘有暗纹,塔檐上还坠有一只只铃铛,只看见铃铛晃动,却听不到铃铛的声响——虽然知这塔是何来历,但分明与应无瑕脖子上的那个红色塔形印记一模一样。
胡一州错愕的望着那人手里的塔,脑中很快的闪过了什么,只是那瞬时的感觉消失的太快,不及抓住··接下来,胡一州木木的看着光团中的两人打的天昏地暗,只觉得脑子糊成了一团浆糊。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雪,纷纷扬扬,不多时就将大地裹上一层素色··“应无瑕”脚尖轻踏地面,身形猛的拔升至半空,手中长剑对着那人暴刺而出,剑锋上的冰雪瞬间凝固成了薄而锐利的薄冰,剑锋带过的雪花立即凝聚成了无形无影的利器,“应无暇”的灵力伴随着强劲的风,造成的雪旋,仿佛雪中有一条龙在咆哮。
情有独钟穿书·“应无瑕”这一剑差点扫上对方的门面,幸亏他反应快,猛然疾退,但锋利的剑锋还是扫过了他的脸颊··飞溅出的殷红洒在雪白的地面上,异常的刺眼。
那书生肩膀微微一震,一层黑气凝聚而成的长蛇自其身后慢慢显现,强劲的气流吹鼓着长发与衣袂在雪中翻飞··手上的黑塔上暗芒一闪而过,塔檐上的垂挂着的铃铛狂响,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随即一道- yin -寒的磅礴劲气,自天空暴压而下,沿途由于劲气过于强横,竟然是使得半空中响起了一连窜的音爆之声··磅礴劲气悍然轰下,既狠且快,直直的砸在了“应无瑕”的身上,令得后者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片刻之后,终于是禁受不住这等冲击,随着空气中的一声细微声响,“应无瑕”闷哼一声,以剑撑地,俯下身,不受控制的吐出一口血来,艳红在雪地上逶迤出扭曲的弧度,而“应无瑕”的脸也在此刻血色尽失。
就连身为旁观者的胡一州,都仿佛闻到了风雪中的血腥味··风雪渐大,就连视线都开始受阻··在这样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两人的血战,终究渐渐走到了尾声。
地上的积雪落了一层又一层,厚到即使倒下,也只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声响··“应无瑕”仰面倒在雪地里,鹅毛般的大雪,很快就让他染上了白色,满是鲜血的右手无力的垂落在侧,似是知道主人的结局,就连那剑身上的光芒,都显得黯淡了起来,转瞬间就被不知疲倦的落雪所覆盖。
“——”·沉重的脚步声在雪地里沙沙响起,纯白色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串深浅不一的染血脚印··书生也已是强弩之末,踉踉跄跄的来到“应无瑕”身上,看着对方脸色比雪还苍白的倒在雪地里,身形一晃,双膝一重,跪倒在后者身边,神色松怔的伸手去抚摸那张苍白的脸,嘴唇抖了抖,发出的声音低不可闻。
——“应师兄”·胡一州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局,双手死死抱住眼前的光团,险些失控··尽管对于里面的人的身份还存在一些疑虑,但当那张相识了十几二十年的脸,就这么毫无生气的倒在雪地里时,整颗心顿时揪了起来。
同样不接受这种结局的书生见唤不回身下人的回应,英俊的脸上渐渐呈现出扭曲癫狂之色,将人抱起来,疯了一样的向对方体内输送灵力··理智告诉胡一州已经迟了,来不及了,但情感上却怎么也不愿接受,目光落在那张血色尽失的脸上,希冀着能有奇迹的出现……·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奇迹的存在。
那双闭合着的双眼上,睫羽轻颤,缓缓睁开··书生还没来得高兴,嘴角扬起的弧度就已定格··怔怔的低下头,看着那一道长长的伤口,殷红色的血液正不断往外涌。
再看“应无瑕”,眼中哪有半点迷茫之色,分明清醒的很··“……你…骗我……”·“应无瑕”不答,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出手入闪电般一掌按在了书生心口,淡淡的灵光覆盖在掌下。
那书生不知是不是因为“应无瑕”的举动伤透,没有再动作,只仰面倒在雪中,冷冷的看着上方的人影··“应无瑕”右掌按在书生心口,左掌快速的掐换着一套极其繁复的法诀,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差了,血色顺着抿直的嘴角溢出,却还是皱着眉将那套法诀完成,然后,松开右掌,左手·在胡一州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穿透了书生的血肉……不多会,“应无瑕”收回手,握拳的手掌里似乎藏着什么。
书生在“应无瑕”穿身而过时,就失去了意识·“应无瑕”喘着粗气,缓缓摊开握拳的手,一缕紫黑色,仿若有生命般的气想要逃走,却被突然出来的白色火焰焚烧,雪地里瞬时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响彻云霄。
·终于,声音渐渐变低,直至没有··与此同时,白色的火焰也渐渐熄灭··“应无瑕”再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雪地上,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却还是努力稳住身形,咬牙强打起精神,拿过被主人落在一边的魔塔,看着身边已经失去意识的人,至今还在微微颤抖着的手指凑到那人嘴角,为他拭去嘴角的鲜红,脸上泛起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
将书生送进塔内后,又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魔塔周围布下数重禁制……·做完这些之后,“应无瑕”就一头栽倒在了雪地里,再没了声息··纷飞的大雪很快就将他的身影所覆盖,将一切都掩埋在层层的白色之下,无迹可寻,宛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第三百一十九章 ·一座古朴的石碑悄然出现,耸立在无尽苍茫之中,那上面的碑文逐一杯点亮,大段大段的信息被灌注进脑海中,随即,化为玄妙深奥的文字,刻印在景黎的识海深处。
那些文字带着莫名的亲切,吸引着人前往一观··待靠近了细看,却是一部修炼功法··景黎将前面的那部分文字看完,才知道这功法来历··这功法也算得上是远古之物了,是由一位渡劫期大能,为其子侄所创造的,是一部极为难得的魂体双修功法。
炼体与炼魂这两类功法,完全是两个极端··炼体类的功法修真界并不少见,只是质量上良莠不齐罢了;而修炼元神的功法,就完全是凤毛麟角了,而这石碑上所记载的这本,却是同时兼顾了炼体与炼魂,若是被人知道了,少不得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修真界发展了这么久,其实很多功法,都是从以前流传下来的,其中,又有不少珍贵的,消失在了历史的洪河里,了无踪迹···情有独钟穿书而这石碑上镌刻着的这一部,无疑是一部精品。
似这类与本身所修炼的功法并不冲突的极品功法,景黎当然不会拒绝,很快就将心神沉浸在这部远古的修炼功法之内··炼体方面问题不大,关键在于后面那一部分,景黎细细将功法从头看完,在品阅中逐渐摸到了一丝头绪,对于此类典籍,他也并非是全无经验,当初在噩梦林的传承之地中,他就在机缘巧合之下,习得了一座石碑中的元神攻击法,算是他最早的真正接触此类秘法的经历,再加上浮屠塔中的那一层佛说打底,他不敢说自己对于这方面有多么的精通,但也心有所得,绝非全然无知的懵懂。
这一部双修的功法虽然晦涩,但对于他来说,理解起来却并不很难,遇上瓶颈之处,静心思量,细细琢磨,那些茫然疑惑之处,便能渐渐明悟,豁然开朗,有种拨开乌云见明月般的顿悟之感。
在这处玄妙之境,时间的概念变得极其的模糊,伴随着时间在这片空间之中流逝,景黎也逐渐进入状态··……·景黎纹丝不动的端坐在石碑前,甚至连他的气息,都渐渐的与这片空间同调,将自己隐藏于这片空间,消失在感知之内。
时间,就在这片空间之中不断的流逝而过……·一直盘踞在识海深处的元神针,在一次又一次的凝实之后,开始缓缓的转动,隐隐间,有一种酥麻的感觉自元神针所在之处扩散开来,随即,景黎敏锐的察觉到,周遭天地间,开始产生微微波动,仿佛是在回应着什么。
古朴的石碑忽的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一道裂缝从石碑顶部,一路开裂至底部,在那道细小而狭长的石缝中,有一道微弱而黯淡的光芒露出,感受了吸引,咻然一瞬,直接灌进了景黎的眉心之处。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在那一瞬间,景黎能够感觉自己和这片空间,彻底的融为了一体,只要他想,他就能成为这里的任何东西,没有人能够找到他··这些无形的空气,就像是他的手眼,身体的每一处每一寸,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景黎轻赞了一声,“不愧是远古之物……”·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松开了桎梏,断开了那条牵引的细线,得到了解放··在那菩提古树之中盘坐的人影,终于是微微一颤,那一双不知紧闭了多久的双眼,在微微的抖动中,缓缓睁开……·伴随着菩提古树之中那道人影缓缓睁开双眸,这片弥漫着生命气息的绿色空间,突然间泛起许些奇异波动。
“哇,景师兄,你终于出来啦”·看到熟悉的身影,胡一州的声音里难掩惊喜··景黎从这一场漫长的顿悟中醒来,在那个无声的世界里待得久了,乍一下听见这声音,神色间难免有些茫然,目光缓缓地在这些人身上扫锅,最后停留在了苍麒的身上,平淡无波的双眸中,渐渐出现平日里的神采。
“师兄……”·太久没有说话,一张嘴,才觉出声音有些喑哑··随着他的开口,头顶上也传来了一些动静,抬起眼看,是一些枝桠的颤动。
菩提古树这一动,倒是将那古老庄严之意,给抖落了去··苍麒走上前,伸出手,景黎拉住这只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起来,才觉得身体有些僵硬,但在一道熟悉的灵力输入体内后,很快就没了那股滞涩之感,重新恢复了灵活。
他家师兄从来这般周到的··景黎弯起嘴角,侧过脸去看向身边,声音虽然还是有那么一点的沙哑,却比刚才好多了·“劳师兄久候了·”·苍麒还未及答话,一边的胡一州就先抢答了。
“苍师兄也刚出来没多久呢,我才是那个久候的人·”·“哎”·景黎一愣,虽然不知道确切的时间,不过景黎能肯定,自己在那处空间里待的时间绝对不会断,远非一月一年可比拟,所以才会觉得他们肯定等了自己很久,又转念一想,自己都能在菩提古树下得一悟,以他家师兄的资质与悟- xing -,没有在菩提古树下顿悟才奇怪呢。
意识到这一点后,景黎双目很快在苍麒身上扫视,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难掩惊异之色,“恭喜师兄已臻元婴后期大圆满·”·到了这一步,基本就是半步化神了,只差那一丝契机,就能够突破壁障,到达下一个境界了。
景黎从来不曾对苍麒化神产生过疑问,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必然的,他的师兄,必然是会在修行之路上一往无前的,他之所以会觉得惊讶,完全是因为——这也太快了点吧·修真界确实从来不乏惊才绝艳的天才,不久前,他还在旁观了不少天才们的辉煌历史,但也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够在三十之内半步化神的,这已经不是开挂的金手指级别了,这完全是个金大腿吧……·苍麒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就连声音里也带着些许笑意,“师弟亦然。”
景黎从来都是无法抵抗他家师兄这样对他笑的,晕乎了三秒后,意识回笼,觉出对方话里的意思了,后知后觉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竟然还真是··惊喜来的太过突然,反倒有些不真实。
景黎忍不住又内视了番,再检查了一下经验条,别说,还真的就差了那么一小撮,眼看着就快满条升级了··……自己竟然有这么厉害吗·景黎很有些懵逼,化神期啊,虽然现在还只是半步化神,但是,要知道就连他们师尊也还是化神期,还没有踏入合体期啊。
景黎不禁喃喃道,“这也太快了点吧……”·隐约明白景黎误会了什么的苍麒笑了笑,却没直接挑明,只笑道,“师弟以为,我们在里面待了多久”·这个……虽然不清楚具体时间,但想来是挺久的。
景黎琢磨了一会,试探道,“……一年”·苍麒微微一笑,既没否定也没肯定··情有独钟穿书·反是一边的胡一州差点吐血,忍不住吐槽道,“景师兄,你都在里面待了百年了。”
他要是能在一年内连升两阶,师尊他老人家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景黎:“……”·景黎忍不住重复了一遍,“百年”·他觉得自己应该幻听了。
“是啊·”胡一州瞅瞅他,理所当然的答道,“景师兄你都在里面待了一百年了·”·“”·所以他从里面出来就直接进入了百岁高龄之列么·景黎张了张嘴,虽然心里明白对于他们这样的修士来说,一百年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是这么一眨眼就长了一百岁,这感觉还真是……有些难以形容。
人家是弹指间,一晃十年已过,到了他这,就是十的十倍了………·为自己在不知情间失去的青春哀悼了一秒后,景黎抬头看苍麒,“我和师兄携手百年了。”
那语气还有点小得意,微微上挑的眼角里带着欣喜,倒是和一秒前的呆滞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没有阳光,只有菩提古树散发着绿色的柔光,那人就在柔光最甚的地方微微的笑。
那份美好让苍麒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千万年亦然·”·在景黎跟着苍麒走出树底后,菩提古树的表面泛起一阵阵波动,出现了一层与浮光相似,却又有些不同的小小光点,这些光点很快就黯淡下去,而菩提古树在这些光点消融后,也随之沉寂下来。
还是那翠绿,也还是拥有者勃勃生机,但却与刚才景黎所见的截然不同,如果要说,那么在这之前的菩提古树,是张扬的,现在,却是低调成稳的··第三百二十章 ·在知道他们在里面所待的实际时间后,景黎也就把那些本来准备说出口的赞叹都吞了回去——都过了一百年了,修为再不长进,估计胡一州他师尊都要把他扫地出门了。
胡一州倒没在意这些,这娃从小在应无瑕的榜样光环下长大,这会见两位同伴进步的比自己更多,除了说声恭喜,也没其他什么想法,从小到大都被某些别人家的孩子拉的太远,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寒暄了几句之后,就急着找路出去——在见到那个疑似“应无瑕”的人长眠于雪海之后,他就急着出去找人,想要求证在光团中见到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师兄,又或者和自己师兄有什么关联。
从菩提古树所在的次元空间出来之后,他们并没有回到进去前那个已经被旒雩两人给拆了的空间,而是一个类似于溶洞的地方,倘若留心,还能听见那若有似无的滴水声。
这地方看起来没什么稀奇,但灵气却很充沛,胡一州比景黎两人早一阵从次元空间里出来,来到这个溶洞,除了寻找出路,其他时间就是在修炼中渡过的··只是这地方看着不大,却着实找不到出去的路,这也令他不得不打消了自己先一步出去探探路的念头。
这会见人都齐了,便向两位同伴讨主意··他的运气不算好,一个人在这溶洞里待了好一阵也没找到个洞;但也不算太坏,因为旒雩出现了··和她初次在三人面前露脸时的方式一致,这一回,她依旧是从树干上分离出来的。
在光团中看到了对方过去,景黎再面对本尊时,总有点难以言喻的……同情··在此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点背到家,万年水卦,直到见到了旒雩,才惊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一位才是倒霉到了极点,简直是一个大写的悲剧。
旒雩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不知是否是景黎的错觉,总觉得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时间更久一点,当然,只是一点··“跟我来吧·”·旒雩转过身,拍了拍树干,就在景黎猜测着是不是要和她一样钻进树干里时,那菩提古树渐渐沉了下去,巨大的体积,在下沉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下沉的速度看起来并不快,却在十息之内,就彻底从众人的眼前消息,只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光圈在地面上。
旒雩率先踏进圈内,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进圈··距离最近的胡一州将信将疑的走到光圈边缘,往里探了探头,想看看下面是不是就是那株菩提古树,却只看到了一片浅浅的绿,还有一些细细的纹路,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处传送阵。
难道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出去的路,感情是被菩提古树给压在了底下这叫他怎么发现的了·在景黎与苍麒和进入传送阵后,地上的浅光骤然增强,一道耀眼的光亮之后,传送阵内的人影全都消失在了原地,光圈渐渐黯淡,直至与地面同色……·以为自己睁开眼睛就可以回到地面上的胡一州发现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看这色调,就知道他们还在地底下,没能重见光明,再转了个头,更叫人炸毛的家伙出现了——司绍双手抱臂,飘在半空目光犀利的审视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这战斗狂不会又来找事吧·景黎目光一转,见只有司绍,而没有侯昱丞,暗忖,既然都已经过了百年了,旒雩应该已经给侯昱丞发完便当了。
司绍的大半目光都落在了旒雩的身上,旒雩却没个眼角都没分给他,带着景黎三人一番拐绕之后,停在了一间石室面前·“进去吧·”·片刻后——·胡一州扭头看了看左右,很有些懵逼的向旒雩求证,“仙子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旒雩没有答话,只是轻轻一挥云袖,胡一州只觉一股淡淡香风入鼻,随即脚下一空,眼前一花,已经被推进了石室之内,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石室沉重的大门已经先一步关上了。
……·厚重的石门阻隔了门内的动静,景黎与苍麒面面相觑,片刻后,苍麒率先开口,“仙子可是有事交代”·情有独钟穿书·旒雩轻点螓首,引着两人前往更深处。
司绍依旧是不远不近的缀在最后头··景黎猜测了好几种可能,比如说帮忙啦、或是传承啦,总归都是与旒雩有关的,可等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自己错的有点离谱。
旒雩带他们到了一个湖边,湖边上还伫立着不少的圆柱,乍一眼看去,和他们刚下来时的那处水潭有几分相似··两人将目光投向走在最前面的旒雩,等她来解惑。
旒雩伸出右手,平直的停在身前,湖面上开始泛起一圈圈的涟漪,涟漪中间,有几个气泡冒了出来,发出“咕啾咕啾”的声响··那几个气泡与涟漪初时不大,不多会,就扩大了两倍有余,水面上也翻腾的厉害。
此起彼伏的气泡与水沫中,忽的腾起了一道水柱,那水柱约莫成年男子手臂粗细,从水面上窜出,向上一跃后,随即又落回水中,激起一小波水花后,水面渐渐恢复平静,那些涟漪和泡沫,都消失了踪影。
旒雩翻转过手掌,向上的掌心里,有一把造型极为奇特的不规则条状物体,层层锈斑下面,还掩藏着一些看不分明的纹样,一时间也瞧不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那物浮出水面,落入旒雩之手后,被后者一捻一拂,那看起来厚重的很,不知积累了多少年岁的锈斑就幻化成了尘土被碾落,旒雩的手指在条状物上轻敲按压了一会,就听见“叮”的一声,那条状物一分为二,弹- she -了出来。
旒雩不甚在意的将左掌内的那一截抹去,只将右手伸于两人面前,掌心朝上,就见一柄长逾两寸半的钥匙静静躺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雕刻其上,也不知那一双凤眼是由何等材质所铸,看起来尤为逼真,竟似活的一般,钥匙的下半部分不似常见的圆形或是扁平,反而呈现一种规则的单道螺纹形,中空。
这看着,倒不像是一把钥匙,而是半把··苍麒接过钥匙,转过来,果然见那凤凰所踏祥云只得半朵,并非完整之态··也不知道是开启什么的钥匙,入手颇具分量,苍麒看向旒雩,等她下文。
“此为进入轮回之境的通行证·”旒雩也不卖关子,“不过,如你们所见,这钥匙只得半把,若想要进入,得找到另外一半,两者合二为一,才能行事。”
景黎闻言,先看了看苍麒,见后者微微摇头,便知师兄也不曾听说,不免狐疑道,“却不知轮回之境所在何处”·既然给了他们钥匙,想要也是要他们走一趟的意思,就是不知道这地方究竟在哪,旒雩又是想要其中的什么东西。
旒雩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你身上有地图,你竟不知”·景黎茫然,还是苍麒先反应过来,从景黎的戒指里取出一物来,“仙子所指,可是此物”·苍麒手中的,是一枚漂亮的月牙形琉璃壁,正是景黎从大砗磲上抠下来的那一片。
旒雩点了点头,若非感应到景黎身上有这个,她也不会一再出手相照拂··只是和她设想中的不同,景黎两人似乎并不知道这琉璃壁来历··一直飘在边上当壁画的司绍突然插话道,“白帝仙迹你们总该听过。”
这个倒确实知道··据说曾是修真界第一人的白帝靖沧,不单对他们来说是传说,对于旒雩她们这一辈来说,应该也是传说中的人物,因为这位白帝存在的时间太过久远了。
远古时期的修真界,那真是天才遍地走,大能多如狗的时代··而这位白帝,就存在于这么一个强者辈出,整整霸占了天下第一人这个称号八百年之久——之所以没能占据更长的时间,不是因为被人给踩下去了,而是因为这位白帝只花了八百年就飞升了。
古往今来,飞升的不是没有,但不到千年就飞升的,只此一个··修真界至今还有许多关于这位白帝的传说,很有点“哥虽已不在江湖,但江湖却有哥传说“的意味。
至于白帝仙迹……少说也有百八十处,都是一些关于白帝修炼或发迹或飞升之地的猜想,众说纷纭··虽然大多数人心里都不以为意,觉得当不得真,但每当有消息传来,却还是忍不住一探——毕竟是白帝啊要是真的好运能够得到其所遗留的一二馈赠,那真是比吃什么都高兴。
这些传闻中的地点,景黎也听说过一两个,其中一个离九华宗还挺近,但是他一直都没将这些谣言当真,这会冷不丁听见司绍卖安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前辈的意思,该不会是说,这琉璃壁上所刻画之地,就是白帝仙迹吧”·司绍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景黎:“……”·别闹,难道那不只是个传说么·真有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他们……千万年前就被人抢了好么……·第三百二十一章 ·场面一时间有些冷凝。
司绍一贯没什么情绪的声音离,难得的带了点意外·“你们倒是冷静·”·换作其他人听见这消息,早就疯了··景黎:“……”·这不是冷静不冷静的问题,他们压根就不信好么。
司绍也就算了,这人从来就不怎么靠谱,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同门间的那点破事折腾这么久;但是连旒雩都这样……·“关于白帝仙迹的传说,确实是听过不少,只是,据晚辈所知,那些都是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
景黎委婉道,“想必,两位前辈也知晓一些·”·就不信你们那个年代没人这么干过,再说,既然这两人知道了钥匙的下落,那怎么不见她们去找,这种好事还能凭白落他们头上·万年水卦的景黎对此表示怀疑。
相较于司绍的白目,旒雩的智商还是万年在线的,稍一想,便能猜到几分··情有独钟穿书·既然她会将钥匙交给两人,当然不会叫这两人一知半解,遂解释道,“关于白帝的传说良多,真实的极少,更多的都是些传言;光是白帝在何处飞升,光我所听闻的,就已不下十处,你们心有疑虑,也属常情。”
“白帝修炼飞升之处,我确是不知,不过,我知道,他曾经留下一物·”·旒雩看向平静无波的湖面,眼神放空,似在回忆·“白帝的名头,从来都是众所仰望的对象,关于他的许多事迹,随着时间的变迁,很多都已经失了真,带上了那些人自以为的猜想,但是,不管传的有多离谱,总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比如,白帝的惊才绝艳,白帝的辉煌,还有,白帝曾经炼制过的某件东西··作为当时的第一人,白帝几乎可说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炼药、炼器、阵法……很多人穷尽一生之力,都未必能在一条路上,成就大家,却有那么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是最优秀的。
在那个时代,白帝不单以自身强横的实力,横扫天下,更是第一炼药师第一炼器师第一制制符师第一阵法师……所有的荣誉成就、全都集于他一人之身··当一个人比你强一点,你会嫉妒;但当一个人远胜过所有人,在任何方面,都做到了绝对的碾压,你甚至都不会生出一点与其抗衡的念头。
白帝,就是这样一个无比耀眼的存在··而他所炼制出的那件仙器,更是将人们对他的敬仰推到了顶点··景黎沉默了一会,怀疑刚才自己是否有幻听,忍不住想此刻仍陷入某段回忆的旒雩再次求证道,“……仙子是说,仙器”·“轮回之境。”
旒雩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并不响,却清晰的落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底··……原来这不是个地名而是面镜子么·等等,先不管那件仙器究竟是什么,所谓仙器,应该是只有仙人才能炼制的吧,白帝飞升之后固然能够炼制,但听旒雩刚才话里的意思,分明是说那件仙器是白帝在此界时炼制出来的,这……怎么可能·就算是那些金手指爽文里,也没见过这种违背常理的设定啊……·“我辈飞升,需要冲破雷劫破天;但其实,想要前往上界,也不是只有这一种方式可行。”
在一界的某些角落里,总是存在着某些类似于‘一线天‘’般的穷凶极恶之处,传说连接着不同的界面,如果能够成功通过也不死,便能到达新的地界。
在修真界的高层中,这算是一条彼此心照不宣的消息,只是出于安全的角度考虑,故而不曾刻意放出消息,就怕有人不知轻重的想要一试——似那类异相之地,其凶险,非常人所能想象,就算是合体期前往,也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更不必提其他人。
不过这种异地之所以存在,总有他存在的意义··白帝正中在机缘巧合之下,在某处异地内,得到了一片碎片,那碎片与当时她与侯昱丞一齐进入得秘境相同,都是从仙界掉落的一个角。
也不知白帝是如何做到的,但最后,他的确是炼制出了震惊了全东陵州的仙器——轮回之境··轮回之境,取自轮回之意··传言中,如果能在轮回之境中寻找到真谛,就能拥有逆转时间之能。
之所以是传言,倒不是从来没人见过,而是进去的人,没有谁出来过··白帝在炼制成功之初,曾将此仙器在一些人面前使过,导致了某些不信邪的人从此再没消息之后,再没将轮回之境现于人前。
自然也没有谁,能够在其中寻找到所谓真谛,拥有那逆天之能··虽然白帝在那之后,都没再讲其取出,但他飞升之时,确实是不曾带走轮回之境,而是留在了下界,这一点,是白帝亲口所言。
仙器的诱惑实在太大,吸引人前赴后继,不断的投身其中,最后却不知所踪,消失在东陵州··再后来,当时的东陵州高层一齐出手,刻意讲轮回之境的存在抹去了——要是再放任不管,整个修真界都要乱了套了。
别说那轮回之境是出自于白帝之手,岂是那般好掌控的,就说那仙器不知被白帝给放到了某,引得那许多人什么事都不敢,满东陵州的找那轮回之境的所在,就能够把整个州都翻过来了。
轮回之境,也因而渐渐消逝在时光的长河了,关于白帝的事迹那许多,唯独轮回之境的消息,再没人提过,再没人知晓了……·……逆转时间,听着挺牛逼,但是怎么感觉那么不靠谱呢。
景黎默默的在心底腹诽,在现代这技能还能让人走上发家致富的康庄大路,到了修真界……你可以问问一个合体期大能是否愿意逆转时间回到金丹期,估计会被打死。
和景黎的吐槽,不以为然不同,苍麒在听见旒雩提到逆转时间这四个字时,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闪过··很快的,他就找到了答案··为了弄清楚白蔻的来历和目的,他曾经对对方搜过魂,白蔻所知的一切,都尽在他脑中,但他当初除了了解了白蔻的来历,还有这个世界所谓的真相后,对于其他的那些并未在意。
逆转时间,说起来太过于逆天,他同样对旒雩所言持怀疑态度——并非是怀疑旒雩,而是连她自己都承认,所有进入轮回之境的人,至今尚无一人回归,里面究竟如何,外人皆无从得知。
恰才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倒是让他想起了什么··在白蔻的记忆里,的确是存在着这么一件东西,能够逆转时间,让人回到过去··可惜的是,白蔻对于这一点的认知,只来自于那位著书人的口述,并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只是单纯的知道有这么一件东西的存在。
而她之所以会记得这一点,完全是因为原著中,闻人异为了救回一位为救他而死的女修,历经万千,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件法宝,回到了过去,改变了那女修惨死的宿命,成功拯救了自己心里的白月光。
情有独钟穿书·那件东西,指的莫非就是轮回之境么·想到从白蔻那得知的所谓“原著”中的某些不合常理之处,苍麒暂且将心底的那一丝疑虑压下,转而问起其他,既然轮回之境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而旒雩又正好知道钥匙的下落,为什么不自行前往。
,而是要讲钥匙交于他们之手——他并以为关于轮回之境的消息,是旒雩醒来之后才知晓的不然侯昱丞在此地多年,不可能发现不了··一个素来物交情的人,凭白就送人一份天大的机缘,谁都会多想。
旒雩微微蹙起眉,“非是不想,而是不能·”·似轮回之境这种仙器,是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让人进入得,得在特定的时机才行··正如苍麒所料,钥匙的事,她的确是早已知晓,但知道归知道,并不代表知道了就能进。
“钥匙一事,我亦是在秘境中得知·”就是那处传闻中是仙界掉落的一角,她和侯昱丞一齐进入得那个,说也来时凑巧,她竟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些与白帝有关之物,从而得知了钥匙的下落,还有溯回镜,就是后人炼制的仿品,只可惜,那人亦不曾亲眼所过真正的轮回之境,虽然溯回镜也是难得的法宝,究竟不及其一。
一直飘在边上,没什么存在感的司绍突然插口·“时机不对·”·旒雩无视了边上的阿飘,径自解释道,“仙器强大的威名在外,但所消耗的能量更是夸张。
轮回之境内所留的灵石,并不足以支持其日常运作,所有基本都处于沉睡状态·”·这个可以理解,待机么……·景黎想了想,问道,“仙子发现这些时,轮回之境尚在沉睡”·司绍很是平淡的道,“相差甚远。”
旒雩点了点头,“我……”顿了顿,勉强加上了个“们”字,继续道,“就算拿到了钥匙,也无法进入,不单时机不对,亦无从得知地图的下落。”
这两项最关键的东西失效,她对轮回之境的兴趣自然大打折扣··“……所以,仙子是因为发现了我身上带着琉璃壁,才会出手照拂”·还把钥匙给了他们,难道轮到他们时机就到了·景黎纳闷道,“仙子怎么能肯定我们能进轮回之境”·旒雩肯定道,“万年之期将至,轮回之境重开,你二人有图钥在身。”
要是这样都还进不了,那就……真的无话可说了··景黎:“……”·所以这所谓的轮回之境一万年才开一次么·仔细想想,旒雩他们是六千年前的人,如果真想要进入,还得等六千多年……·这么长的时间,估计不是飞升就是陨落了……难怪这一个两个的都说时机不对……·第三百二十二章 ·就在景黎对于轮回之境的万年之期极度无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旒雩忽的换了个话题,指了指苍麒手中的钥匙,提醒他们道,还有另外半把钥匙下落不明,想要寻找到轮回之境的真谛,必须得将另外半把钥匙也找到才可以。
……·这么说起来,其实那琉璃壁也不是完整的一块啊··地图不是完整的,钥匙也不是完整的··这种情况下,想要进轮回之境,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
景黎边听着旒雩说一些她所知道的关于轮回之境的消息,边心不在焉的想着··存在感莫名变得很低的司绍偶尔插话补充一二,待旒雩终于闭了口,再没什么可交代的之后,景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旒雩两人并没有让他们去做什么。
这和他设想中的并不一样,就算心底觉得轮回之境这件仙器的作用有点……·但被人就这么不需要回报的将一场大机缘送到面前,还是会不自在··而且旒雩现在也从菩提古树中苏醒了,正好可以赶上趟,完全没必要把钥匙给他们的。
“仙子何不自行前往一趟”·这么想着,景黎也这么问了·“仙子难道无意去轮回之境中一探究竟”·要说旒雩对轮回之境一点都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但以她的秉- xing -,就算自己得不到,也不会对于有机会得到的人做什么——当然,如果对象是侯昱丞,则另当别论。
应该说,从当初在那处秘境中得知了轮回之境的消息后,她就打消了念头,之想着等出了秘境之后,回去交给师门,待数千年之后,有出息的后辈弟子寻找线索前往,倘或能有幸有所斩获,也算的上是对师门有所贡献了。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肉身消弭,元神受到重创的瞬间,她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消逝在天地间,留不下一点痕迹,却不料,走了那么久的霉运,终于得见老天开眼了一回,许了她一线生机。
严格说起来,她在沉睡在菩提古树中的这些岁月里,虽然还保留有一丝微弱的意识,但其实更多的,其实都白雾迷离··就算后来苏醒了,力量也恢复了,可心里的欲念却更加的寡淡了。
她本来就是个顺遂自然的- xing -子,凡事不喜强求,在菩提古树里沉睡了好几千年,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走过了无数个轮回,本就无争的- xing -子,越发的淡薄了··若是她肉身尚在,人魂合一,说不得会跟着景黎他们一同前往,但既然现在连肉身都尚未得,这念头还没冒头就熄了。
再者,她知晓钥匙下落时,便不是轮回之境开启之时,六千年后,轮回之境即将重开之际,再见到身怀琉璃壁而来的景黎,难免有种命定之感··既是如此,她又何必去抢夺本就无缘的福祉。
一路行来,也认识了不少人,但像旒雩这样的,真的少见··想想侯昱丞的妄孽,还有司绍身上还若有似无的灰淡,再反观虽还未拥有肉身,但神魂凝实饱满,灵光湛然的旒雩,景黎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果然之感。
情有独钟穿书·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三人中,能走的最远的必然是旒雩,纵然其余两人亦是天资不凡,但论其心境,真的差旒雩远亦··就算旒雩给的坦然,但就这么接下,还是烫手的很。
景黎将神识深入储物戒指里,细细翻找着,现在对旒雩来说,最需要的,应当是一具肉身,想也不知道她不屑去做那等夺舍之事,那便唯有重铸一途··那些能够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罕见,但与之作用相近的,却还是有的。
正当景黎满头翻找之际,一团绿光在苍麒手掌中乍现··旒雩望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菩提之心,怔了一瞬后,失笑摇头,未及苍麒开口,便先道,“你们在菩提古树内待了百年不假,可我也待了六千年之久,三千年一轮回,你既得了,我又岂会没有。”
言毕,袖中绿芒一闪,正是又一颗菩提之心··苍麒略一思忖,“可是还差什么”·只有菩提之心必然是不够的,不然旒雩也不会将这东西干放着不用了。
“我肉身被毁的太彻底,不曾留下一丝一毫·”谈及此事,旒雩微微蹙了蹙眉,“菩提之心生机满盈不假,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现在只得残魂,无法承接这满满生机。”
也就是说,当初没留下一点骨肉,所以现在就是想再重铸肉身,也没样本的意思么·照旒雩所言,连菩提之心都这样了,其他的那些肉白骨的灵药岂非也一样肉白骨,肉白骨,首先,得有根白骨么……·事情一下子变得更加棘手起来。
景黎绞尽脑汁的在脑海中回想着那些曾经翻阅过的典籍,想从中找出一两个主意,心中正急,冷不丁听见苍麒的声音,反应半了半拍,顿了顿,迟疑的抬了抬眼,“师兄”·苍麒手中托着一只木匣,那木匣看着略有几分眼熟。
“此物为师弟所寻,欲为我疗伤,我已大好,能否将其转赠于前辈”·景黎这才反应过来那只木匣里装的是什么,当初苍麒为了替自己挡雷劫,硬抗了六九天雷,导致金丹碎裂,为了苍麒能够恢复如初,不远万里跑去了远海江平岛,去寻那变种的千幻珈蓝子,很是费尽了一番波折后,终于将千幻珈蓝拿到手,只是因千幻珈蓝还未结子,而不曾送出;再之后,还没等千幻珈蓝子成熟,就遇见了田家老祖的截杀,最后苍麒走火入魔,生生重塑了金丹,这千幻珈蓝子反而没了用武之地。
虽是如此,不过他事后还是讲千幻珈蓝子交给了苍麒,过后就将这事给忘了,以至于乍一眼看见到那木匣,还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可以啊·全凭师兄的意思。”
景黎点了点头,东西他早就交给了苍麒,想要如何处置,都是对方的自由,很不必再来过问自己··师弟送自己的东西,当然要先问过师弟··景黎为了拿到千幻珈蓝很是费了一番波折,若非其他灵药对旒雩无效,他是不会动用这东西的。
接过千幻珈蓝子的旒雩眼中露出一丝好奇,没想到这两人身上竟然还真的有自己所需之物··弄清楚这灵药的用途功效后,旒雩皎洁如月的脸庞也不禁带上了笑意——这千幻珈蓝子,对她来说正是得用,待服下此物后,再用菩提之心为基,再不必为肉身之事而烦恼。
如此一来,双方皆是满意··旒雩道,“我观你二人,应是宗派弟子,在菩提古树中停留了百年之久,怕是你们师长都很挂怀,湖底有一处传送阵,你们可由此出去。”
这话正是说到了两人心坎里,不单是怕师尊担忧,要知道,他们当时落入秘境时,魔族正对归一门下手啊,一百年过去,也不知外面的形式究竟如何,心中惦记于此,此间事了,便急着想回宗门去,一看究竟。
旒雩抬起手臂,云袖从手背上滑落,纤指在半空画出一道圆弧,平静的湖面就像被人拿利器从中间分割成了两半,向着两侧退去··不多时,就露出了深逾百丈的湖底。
湖底没什么淤泥,而是铺着一层红褐色的砂石,一个一看就颇有历史的传送阵就刻画在那层红褐色之上··应该放置灵石的凹槽里零散的放着几块灰扑扑的石头,是已经失去了灵气的灵石。
苍麒抬手,打出一道灵光··重新镶入了灵石的传送阵如扫去了尘埃的明珠,瞬时变得鲜活明亮起来··在灵石的作用下,阵法图上亮起道道深浅不一的灵光,拉成一道直直的光柱,没入了头顶的虚无。
旒雩抬了抬手,一道阶梯出现在岸边,一路向下延伸,直通湖底,转身,笑着与景黎两人道别,“去吧·”·听见景黎问她日后可有出去的打算,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她又非厌世之人,待肉身重铸,神魂与肉身契合之后,自然是要出去看看的,六千年后的修真界是何等光景,她也有些许好奇。
景黎与苍麒一齐走到阶梯边,才想下去,忽的脚下一顿·“咦”·旒雩看着他,美目中露出一丝疑惑·“”·景黎挠了挠下巴,有些莫名。
“是错觉吗我总觉得好似忘了什么……”·……·某间石室内——·胡一州恍如掉入米缸里的老鼠,一脸幸福的往自个储物袋里塞着各种珍宝。
那位仙子真是个好人啊,这满满一屋子的宝贝,都是他的了,幸福来得这么突然,真是脚底下都在打飘,口水……·第三百二十三章 ·久不曾经历的失重感传来,片刻的黑暗之后,眼皮感受到了光的热度。
景黎睁开眼,看向这个百年未见的世界··焦黑的泥土混杂着腥味以不容抗拒之资跃入眼帘··“嘿这还有一个”·意外响起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嗜血的暴虐。
·情有独钟穿书破空声从身后传来,景黎不及多想,旋身一掌拍出,就听见“噗”的一声,一个人影宛如破碎的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地上··……这么弱,还学人偷袭。
“老四”·一声怒吼在来人落地之后响起,紧随其后的是滚滚落雷之声··只可惜,连目标的身都没近到,就和他兄弟做了伴。
这两人从出现到被解决,全程用时不超过三秒··身上穿着一身色彩斑斓的毛皮衣裳,手里提着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大刀,软趴趴的倒在焦黑的土地上,没了动静··这种有别于常人的着装,看着不太像是哪个门派的弟子,该是两个散修,但从现场,还有对方发现他们时的话,可以推论出,这地方刚遭受过什么。
不等景黎有所动作,面前就先出现了一幅投影,投- she -出这片土地上不久前所发生的事··从脚下泥土的焦黑程度与腥味,推测出了大致时间,知道可能用回溯之术查看,不必对来者使用搜魂术那般麻烦,苍麒出手就没有留情,而直接送了那人去见了他兄弟。
回溯之术有局限,不能回溯太久之前的事,且只能作用于被施术之地,这两样看似严苛的限定,对于景黎两人来说,算不上是麻烦——因为从投影里的画面,足够他们管中窥豹,了解大概。
不久之前,这片土地刚经历过一场火烧,这便是这满地焦黑的由来了;而那个逃经此处,最后却还是不幸惨遭了毒手的年轻人,则是让他们更清楚的认知了事情的特殊··投影中,一路狼狈逃至此处,一身青衣好似在灰堆里打过滚,快要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年轻人正跌跌撞撞的跄踉前行,眼看着就快要逃出投影的界面,却被来自背后的一道冷光给打倒在地。
年轻人的脸上悲愤、恼怒、不甘还有绝望掺杂在了一起,糅合成了一个扭曲的形态··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渐渐进入了画面,面上带着轻蔑的嘲笑的男人,身上的衣服,倒是和不远处躺在一块的两个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跑什么跑,不是兄弟情深么这就送你去见他们·”】·和一身褴褛,神态疲怠的跌倒在地的年轻人不同,站立着的男人意气风发,好似全然不将眼前的人放在眼里,事实也的确如此。
男人毫不顾忌年轻人惨白的脸色,极尽嘲讽之能事,话语里字字诛心,句句戳中年轻人的软肋,最后在对方暴怒而起,想要对之同归于尽时,又一次毫不留情的碾碎了对方的希望。
手起,刀落··一具身体软趴趴的倒下··愤怒在那张年轻的脸上永远定格··……·虽然不清楚是哪个门派,但从着装上来看,应该是个宗派弟子。
而那个施暴者一共两次出手,第一次他们只瞧见了一道突如其来的冷光;第二次,是带着灵力的全力一刀,干净利落,没有显露出任何的信息,不好判定来历··但从两人的对话间,还是能够听出,那年轻人与同伴是途径此地时突然遭到了埋伏,双方实力差距过大,以至于最后被加害的一方全军覆没。
这伙人不像是临时起意的劫道者,倒像是早早得了消息,知道目标会打这经过,才故意提早一步来到这里,蹲点埋伏的··也不知道这帮年轻人是怎么惹上这波人的,其他人的下场虽然没亲眼看见,然从刚才那男人口中吐出来得内容来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画面中的男人打了个响指,一条火线自他脚下,向年轻人倒卧的地位延伸,转眼就吞噬了整片草地··男人没有多留,在年轻人的身体葬身火海之后,就抬脚离开了此地。
景黎望了眼不远处的某处,正是画面中,年轻人倒下的位置,那里现在只有焦黑,根本看不出曾经存在过什么··“下这般狠手,也不知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
景黎看着苍麒抬手收回投影,露出了地上的两个人影,有些唏嘘··苍麒却摇了摇头,“未必是私怨·”·“”景黎愣了一下,“难道是门派间的纠纷可我看这帮人,实在是不像是宗派中人。”
倒也不光光是因为他们的那身毛皮衣服,而是这几人身上的那种邪佞的气息,总给人一种肆意妄为,无法无天的感觉,和赏罚分明,规章严谨的宗派格格不入··“哇两位师兄你们竟然就这么把我给扔下了”·气恼中难掩悲愤的嚎叫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景黎两人同时转回过身,就见他们身后的传送阵冒着灵光,而站在阵法中间的人,正一脸控诉的看着两人,神色间很有些委屈·“亏我还一直等着你们呢··景黎:“……”·良心上稍稍的有些过意不去。
这会看见了人,才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忘了什么了··胡一州被气的哇哇大叫着从传送阵里跳了出来,对着两个抛弃了队友,独自上路的同伴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与控诉。
“幸好不是所有人都忘了我如果不是仙子还记得我,把我从石室里放出来,我还不知道要在下面待多久呢”·景黎:“……”·不,胡师弟你并没有猜错,的确是所有人都不小心把你给忘了;至于旒雩打开了石室放人什么的……·回想了一下下面的格局,景黎更相信是旒雩在折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发现了那扇紧闭着的大门,觉得奇怪才会打开,也顺便放出了里面的人。
不然,在他们走时,旒雩就把人给放出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从胡一州出来的时间来看,旒雩的动作还是挺快的么,估计是急着回菩提古树那重铸肉身,咳。
还没有点亮读心术技能的胡一州犹在控诉,冷不丁听见苍麒叫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喉咙动了几下,缩了缩脖子,脸上带着茫然·“苍师兄”·情有独钟穿书·苍麒眼神冷漠的一剑洞穿了偷袭者的肩胛骨,无力为继的手臂再握不住刀柄,“咣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那一剑几乎是擦着胡一州的耳朵过去的,一根被剑气斩断了的发丝飘过眼前时,胡一州还·心中有些惴惴,难道是控诉过了头,起到反效果了·还没等他想出补救的办法,就听见了身后金戈落地的动静,总是慢上半拍的大脑这才反应过来,僵硬着将脖子一寸寸的向后扭动,在看见距离自己不过两尺远,面容狰狞的偷袭者时,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嗷”的一声惨叫,飞快的跳离了原地,蹿到了景黎身后,很是后怕。
“哇这家伙是谁啊竟然想要偷袭我”·而自己竟然毫无所觉,试想了一下如果苍麒没出手,自己的脖子现在会不会已经搬了家的画面,胡一州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亏他还觉得在地下待了百年,修为大有精进,没想到才一出来,就被打了脸,整个人都有些蔫了。
这一回的偷袭者,景黎与苍麒都不觉得陌生——正是刚才在投影中出现,结果了那个年轻人的男人··裘二飞快的吞下了一瓶丹药,又在右肩上点了两下,止住血,左掌向下一吸,砸落在地上的刀转眼就被吸回掌中。
刚才一见老三和老四的惨状,怒火上涌,不及多想就先动了手,不然反是自己吃了个大亏,身体上的疼痛让被仇恨与愤怒冲晕了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裘二眯起眼睛看着数丈开外的三人,发现这几人是生面孔。
清河坊的那些人他虽然认不全,但眼前几人和那帮子稚嫩的小鬼的不同,他还是看得出来的··刚才出手的那个剑修……裘二心中忽的一个咯噔,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看透对方修为,这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对方身上有掩盖自身修为的法宝;另一种,对方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而从刚才对方的那一手来看,很有可能是第二种··背脊在不经意间紧绷,裘二勉强镇定心神,再看那剑修身边的修士,瞳孔又是一缩——他同样无法看透那人的修为。
·冷汗渐渐从额角渗出,裘二喉间动了动,不明白这几人是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接到了什么消息,知道他们要在这里对清河坊的小子们动手,才特意来此·距离这最近的就是醉梦楼,可那帮家伙现在哪里还有空管别人家的闲事;可不是醉梦楼,在这块区域,又还有谁有那个胆子来坏他们的好事,总不至于是别的区域过来的……·一个个念头兴起,又一个个被裘二推翻,在对方的威压下,再不复了行凶时的张狂,甚至,还在心中升起了一丝怯意。
作者有话要说:胡一州,悲愤的:师兄竟然就这么抛下我走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景黎:不会啊,不仅不会,还美滋滋的呢→_→·第三百二十四章 ·但要他打消报仇的念头,就此离开,也是不可能的,不远处躺着的两具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的尸体瞪圆了早已不复焦距的眼睛,似是在控诉。
裘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兄弟死于非命的悲痛与怒火,到底压过了心底那一丝莫名的心悸,双眼森冷的盯着眼前的三个人,“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噫——”胡一州心有戚戚焉的躲在景黎背后缩了缩脖子,觉得这人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
“明明是你偷袭我·”·真是不要脸··景黎瞥了眼边上,对于胡一州抓重点的能力感到惊奇——这么明晃晃的两个人影,竟然还能无视到现在。
不过,他也没说过,确实是挺不要脸的,明明是他们劫道在前,偷袭在后,现在却一副受害者的嘴脸··回溯术中的投影,将裘二的所言所行,都毫无保留的在他们面前重演,景黎当然不会对这么个人有好印象,尤其裘二现在这么一副恨不得把他们千刀万剐了好给他兄弟报仇的模样,似笑非笑的摩挲了一下下巴, “然后”·瞧着景黎如此反应,裘二眉心立时挤出了好几道深刻的折痕,“然后”他冷冷的嗤笑了一声,握住刀柄的手臂一转,又一次突然的发起了进攻。
“受死吧”·裘二根本就没看清苍麒是几时,如何出的手,横砍出去的大刀陡然阻力大增,还没等他双手握刀,令人倍感压力的阻力都忽的不见了,只余下被震的生疼虎口,还有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的手掌。
“噗呲——”·泛着寒光的刀尖深深的插入焦黑的土地,刀身因为这股力还隐隐的震动着··裘二呆呆的看着那被风带起,撞在刀口,发出声响的刀坠,脑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断片,迟疑的扭转过头。
“太慢了·”·如果不是苍麒神色淡淡的说了这句话,裘二甚至都不能确定,究竟是谁出的手··第一次,还能说是自己一时大意,不曾提防,才会着了对方道;可第二次,明明有了准备,却还是同样的结果,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究竟……是什么时候……·“噗”·胡一州不给面子的嗤笑出声,还以为这偷袭的家伙有多厉害,结果在苍麒师兄手下连一招都过不了,真是打脸啊。
在其他都没说哈的情况下,胡一州的这一声嗤笑在裘二的耳畔边被无限扩大,裘二面部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炸开了毛的公鸡,暴喝一声,伸手一吸,将牢牢插入地面的大刀吸将过来,吸取教训,双手握刀的冲砍过去。
目标,胡一州··还真是欺软怕硬,景黎摇了摇头,对于裘二的现实,却没有与之相配的眼力而无力吐槽··一连两次都在同一个人身上失了手的裘二气沉丹田,一鼓作气的攻向目标,不单是因为被胡一州的嘲笑下了面子,也有想要借此扳回颜面的意思在内。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不过三,但当这个三真的出现的时候,又该如何收场··情有独钟穿书·裘二生- xing -狂妄不假,但狂妄并不等于上赶着去送死··现在发现,不单是那个剑修,能够轻而易举的挡下自己,就连站在他边上的那个小子,都能轻易化解自己的攻势,且动作间行云流水,一看便知是不曾使出全力的兴手之举。
双方这么明显的实力差距,他要是再不管不顾的跟个二愣子一样行事,他就是真的二愣子了··“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现实令裘二不得不冷静下来,不再盲目出手,而是弄清楚这三人的来历,被毛皮所遮盖住的手,却偷偷的捏碎了一颗灵珠求救。
“你又是什么人”·有胡一州这么个话痨在,打探消息自然是由他来代劳了·“我看你行踪鬼祟,出手狠辣,还这么会颠倒是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要是现在老实交代了,我两位师兄说不定还会考虑留你条小命,不然,哼哼……”·未尽的话里,难掩威胁之意··见到这番话,裘二脸色微变,他是金丹后期,这一次的行动,本该是手到擒来的,谁知道,临了,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这么三个小子来,这三人既然是师兄弟,那背后定有师门撑腰。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这片区域的情况,他们还是很清楚的,从来没听说有这周围有这般的弟子,便是醉梦楼的大弟子,也远达不到这程度··这三个小子,应该是从别的地界过来的,现如今战乱纷起,四处行走的人多的是,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想到上头刚吩咐下来的事,从来都喜欢用拳头说话的裘二再接连吃瘪后,也不得不多思量一番,难道说,是哪个大宗派派了人过来·他们四兄弟的实力,在这块区域能够随心所欲,但如果真的有哪个大势力,派了人过来,他心中还真有点虚。
瞟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景黎两人,裘二心中紧了紧,这事得尽快向上头报信才行,借着拂袖子的动作来平复了一下心情,故意冷哼道,“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历,到了这地界,就是龙也得给我盘着。”
“哇,这么嚣张……”·胡一州直觉此人有病,竟然在明知打不过他们的情况下,还敢这么张狂,莫非是有什么后手眼睛余光终于瞥见了一边的躺尸二人组的胡一州故意刺激对方。
“不如你先盘一个给我们瞧瞧”·话音还未落尽,一阵狂风平地而起,一阵威压铺盖而来,带着滚滚暴喝··“混账哪里来得黄毛小儿,安敢在我面前这般猖狂”·那暴喝响起的同时,胡一州就觉得耳朵一阵刺痛,来人的修为在他之上,根本就不在一个阶层上,这般刻意的以势压人,用威压来镇他,他便吃了亏,体内的气血一阵上涌,太阳- xue -生疼,耳中更是耳鸣不断。
·就在他难受,咬紧牙关强撑之际,忽觉身上一轻,那股压迫着他的威压已不翼而飞,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下来··正抬眼,就见一只手伸到面前,一只白色的玉屏正静置其中。
景黎侧过脸,“还好吗”·胡一州眨了眨眼睛,很是感动,“虽然景师兄你抛弃了我一次,但是我决定原谅你了·”·景黎:“……”·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宽宏大量了啊……·在狂风中落下的男人,穿着与裘二三人如出一辙的毛皮衣服,一身的气势,却比那三人全部加起来都要强盛,再听裘二激动的口喊“大哥”,不难猜出来的是谁。
“大哥,这三个小子……”·裘大摆了摆手,止住了裘二的下半截话,淡淡的瞥了眼化去了自己的威压,救了那个金丹期的小子一把的景黎,目光毫不掩饰的在后者身上垂涎的停留了一会。
苍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眸子中,终于掠过一抹森然的杀意··这等直白到毫不掩饰的目光,令景黎微微皱了皱眉,没等他说话,对面的裘大就微微变了脸色,只裘二还不觉,自觉救兵已到,不必再有顾忌,又恢复了先时的张扬,对着自己的大哥道,“大哥,这几个小子猖狂的很,老三老四就是一时不察,才会遭了这几个小子的毒手”·裘大的眼下的肌肉微微抽了抽,他当然也想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但刚才……·裘大终于收回了那肆无忌惮的目光,有些惊疑不定的看向那白毛小子身边的剑修,这一看,瞳孔猛地一缩——他竟然,瞧不出那剑修的修为·身为元婴中期的高手,在这地界,就连醉梦楼的楼主,都不敢跟自己硬来,是以他在赶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把这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放在眼里。
谁知道……·看不出一个人的修为,也不外乎两种情况,如果自己刚才没有吃亏,他当然是觉得这小子身上有什么好料的,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多想一分··裘大心里已经直觉不妥,偏裘二还不明缘由,一心盼着自己大哥做主,给眼前的三个小子好看。
“刚才的得意劲呢怎么现在变哑巴了”裘二不屑的扯了扯嘴角,盯着让自己一再吃亏的苍麒,眼瞳中悄悄的掠过一抹寒光,不怀好意的道,“刚才,你说我速度慢却不知,你与我大哥相比又如何。”
裘二的这一句挑衅的话里,其实已经说明了不少的信息··没有漏看裘二肩膀与手臂上的伤的裘大心中又是一动,裘二……在这剑修面前,毫无招架之力么·正在裘大暗自思忖之时,就听见淡淡的声音,忽然缓缓的在耳边响起——·“如你所愿。”
第三百二十五章 ·闻言,裘大先是一愣,旋即又被对面这小子的狂妄给气笑了,真以为自己怕了他不成·就算这小子真有什么手段,这些在宗门里娇生惯养着的小少爷们又岂会是他们这种亡命之徒的对手,呵。
情有独钟穿书·一抹狰狞的笑意,在嘴角缓缓拉起,“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裘大偏过头,对自己兄弟关照道,“老二,你且退后些·”也免得一会动起手来,被波及到,毕竟自己没有打算留手。
心知前者是怕自己被误伤,裘二笑着点了点头,果然依言退开了去,还不忘道,“大哥不必留手,合该给这些小子一点厉害瞧瞧·”又嘲讽的看了眼对面,仿佛已经见到了他们的惨况。
修为不够,看不出裘大底细的胡一州有些担心——这一个看起来可比他那个喜欢偷袭的兄弟厉害的多,不知苍师兄会不会吃亏··他倒是知道苍麒两人现在的境界,但是因为后者平时的气息都有所收敛,不似裘大这般刻意外放,达到震慑他人的效果,才在裘大手上吃了个亏的胡一州一时间也不敢断定,双方究竟是哪一边技高一筹。
不过,既然苍师兄应下了,那心里,应该也是有底的吧……·这么一想,胡一州的实现忍不住又开始向侧前方瞄去··微抬的下巴勾勒出完美的弧度,从侧边望去,越发显得丰神俊秀。
胡一州目光滴溜溜的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心中纳闷,怎么感觉……苍师兄的眼神……有点可怕,好似动了怒·困惑的在脑中转了一圈,对面这么嚣张,会觉得不爽也说得过去,胡一州歪了歪脑袋,很快就将这件小事抛到了脑后,开始给同伴鼓劲,“苍师兄小心啊,他兄弟惯会偷袭,说不定他也……”·一打开了话匣子就闭不上嘴的胡一州无视于裘大沉下的脸色,噼里啪啦如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一大通,然后被裘二面容狰狞的打断了,“闭嘴”·后知后觉的想到裘大的可怕之处的胡一州背脊一凉,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而裘大也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鼻子里哼了一声,- yin -笑道,“小子,受死吧”·就此拉开了战局。
……·姿态摆的有多高,落败的就有多快··那头裘大一振衣摆,提刀看来,白光惊鸿一闪,就听“哐当”一声,继裘二的刀吃了一嘴泥后,裘大的爱刀也跟着享受一下了泥土的芬芳。
一息之间,胜败定论··这一交手过程如此之短暂,以至于在场人都没能反应过来——这、这就……完了·胡一州长大了嘴,呆若木鸡的看向那帮柄深入黑土,只露出一个光秃秃的刀柄的大刀,懵逼了。
和他一样不敢置信的还有裘二,他是找救兵来替自己扳回场子的,结果救兵败的比自己还快是什么情况·手中已空无一物,却还维持着挥刀的姿势的裘大的反应,比起他兄弟,可是快的多,在最初的那一愣后,很快就重新定下心神,也不再去管那刀,直接暴掠而起,十指曲成爪状,向着苍麒的头部猛抓而去。
这一记突袭并没有让苍麒乱了分寸,反而身形一闪,很是从容的闪避开··眼看着这一记又要落空的裘大非但没有恼怒,面上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还在半空中的身子硬生生的改变了方向,将整个上半身扭转了过来,封住对手后路,随即闷哼一声,放出一柄元神锥子,冲着苍麒的元神刺去。
……为什么总有人想要对他家师兄的元神出手··又一次目睹了对手是如何作死的景黎简直没眼看··胡一州因为看不透裘大的底细,所以担心,但他和同样已是元婴后期巅峰的苍麒却看得分明,裘大的水平虽然比他的那几个兄弟都要高出一截,但作为一个元婴中期,并不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
比起观看裘大的花样作死式的惨败,他还是对自家师兄的情绪变化更为在意··很难得看见他家师兄这个样子啊,想到苍麒之所以动怒的缘由,景黎挠了挠脸,在心底默默的给裘大点了支蜡。
僵直了的身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扬起了一阵尘土飞灰,再没了气息··大睁着的圆眸里还保留着主人在生命最后的那丝震惊与不甘··从开始到结束,全程用时不过十息。
不愿接受这一现实的裘二飞快的跑到裘大的尸体边,试图将其唤醒,而已经涣散了的瞳孔,注定了他的举动只是徒劳··胡一州看向苍麒的眼神已经不能用膜拜来形容——这娃的眼睛里直接开始冒星星了。
他单知道九华宗的这位大师兄厉害,却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程度,真是瞬间感觉安全感爆棚啊··景黎走到又一次刷新了自己对帅之一字新定义的自家师兄身旁,微笑着问道,“师兄可有发现”·其他人都以为在裘大放出元神锥后,苍麒花了几息时间才将其反压住,只有他清楚的知道,裘大的元神力在苍麒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之所以会耽搁了一下,怕是因为苍麒顺藤摸瓜的,借着元神锥,进入了裘大的识海,了解了一些想要知道的情报。
苍麒也不意外景黎会有此一问,他本就没觉得能瞒过他,遂微微颔首,“略有所得·”·又见景黎歪着脑袋望着自己,眼中还带着一丝促狭,苍麒回望,“”·两人的视线理所当然的碰触到了一处,景黎一本正经道,“多谢师兄帮我出气。”
弯起的眼睛里是遮盖不住的笑意··“又淘气·”·苍麒抬起手,屈指在眼前人脑门上轻弹了一下,动作间却带着亲昵··景黎抓住那只准备撤回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势握住,站在阳光下微微的笑,苍麒反握住掌中的手,刚才因为裘大的眼神而不虞的心情,都不自觉的好了起来。
站在一边,莫名的感觉自己好像被隔离了的胡一州挠了挠头,纠结要不要去提醒一下两位师兄,那边还有个双目赤红的裘二,意图不明呢,是不是麻烦苍师兄也顺手一下。
一天之内,就痛失了三位兄弟的裘二悲愤交加··他们四兄弟自踏上修行之路,就一直相伴左右,从来都是同仇敌忾,联手杀敌,谁承想,这么一桩手到擒来的轻松差事,竟然会叫他与兄弟们- yin -阳相隔,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情有独钟穿书·他不会原谅这几个小子,但他同样清楚,现在的自己,可能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就连大哥都在那个剑修小子手下败的如此之彻底,比大哥更是不及的他,又会好到哪里去。
他想要报仇,而仇人近在眼前,他却没有能力为自己的兄弟们讨回公道,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扎心的了··裘二抖着手,替裘大合上了双目,充血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苍麒的背影,半晌,深提起一口气,缓缓的将手上的人放下,半侧过脸,看向来时的路,余光瞥见苍麒正在与景黎说话,而胡一州一脸纠结的不知在想些什么,都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目光一闪,有了动作——现在的他,凭自己一个人报不了仇,但把这几个小子的消息告诉上头,这种坏了他们好事的小蚂蚱,自然有的是人会来收拾他们。
大哥、三弟、四弟,等我回来·“来了,还想走”·放虎归山这种蠢事,景黎是绝对不会做的··虽然裘二是否达到“虎”的标准还有待商榷,但放任最自己仇恨深重的人走,他还没这么笨,不管裘二是想要回去搬救兵,还是秉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念头,就此找个地方闭关苦练,留待日后再战,他都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隐患。
他是在听苍麒谈及从裘大那知道的消息不假,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放空了意识,不对裘二设防——又不是瞎子,这么大一个隐患跟个大号土豆似得蹲在那,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
对于在陌生地界,习惯- xing -神识外放的景黎来说,别说是三丈开外的裘二的小动作,就算是百里之外的情况为何,他都能及时掌握··只听得一声入肉声响,背对着他们,意欲逃离的裘二的胸腔被刺了个对穿。
随即,血花迸溅··一心想要为兄弟们报仇的裘二最终倒在了离他的兄弟们几丈之远的土地上,焦黑的泥土将鲜红色的血液掩盖,只能闻到血腥,却不见血色··景黎伸指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弧,几具尸体所躺之处的焦黑色地面忽的下沉,将裘式兄弟拉入其中,在他们陷下去后,坑洞周围的泥土自动补全填平了凹陷,再不会有人知道这土地下面埋着什么……·第三百二十六章 ·离开那片土地后,景黎三人一路向北而行,飞行了约莫半天光景,一座城池就跳进了他们的眼帘,城门尚算威武,但从蒙上烟尘的牌匾到石墙上的青苔,无一不显露出一种衰败之相。
他们并没有在此停留,从城池上空飞掠而过时,景黎下意识瞥了眼城内,和他以前去过的那些城池一样,街面上的人流量颇大,却还是难掩一股萧败之感··裘大想要用元神锥对付苍麒,却不曾想偷鸡不成蚀把米,非但没有把苍麒重创,反而是把自己的小命给搭了进去,还白送了苍麒一堆情报。
从裘大的意识中,他们终于知道了如今的修真界是个什么状况··在他们落入地底之前,魔族就已经不甘寂寞的频频动作,许多小宗派都因此而遭了秧,一百年过去,道魔之争非但没有较出高下,反而是越演越烈。
如今的东陵州,因为双方的争斗,已经被划分成了两部分,以无境深渊为界,西北面已彻底落入魔族掌控之下··这百年间,东陵州上纷争不断,不单是道魔两家相争,魔族的肆意妄为也令得妖族与魔族势如水火,结下死仇。
许多的势力在战火中瓦解,又有更多的在兴起··在有了共同的敌人的情况下,那些宗派势力倒是空前的团结了起来,一些相互间有旧怨的势力,都暂时达成了统一战线,组成联盟,只等将驱魔大计完成后,再来计较彼此间的旧账;乃至于久闭不出,罕与修士们联系的妖族,在某些时候,也愿意与后者互帮互助一把。
·东陵州既被一分为二,两者中间就定有界限,无境深渊周边固然险恶,不会有人想不开的在那地方生活,但东陵州幅员辽阔,切半而治,总有在中间线附近生存的人。
在道魔之争日益严峻的前提下,处于中间地段的那些人,日子就变得极不好过起来··道盟的人不可能顾及到东陵州的所有角落,总有一些地方的人,生存于魔族的压迫之下。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这么一处灰色的中间地带··这里山明水秀,风景秀丽,但并不是什么天地灵气汇聚之地,在这地界上,实力最为强横的,便是醉梦楼,楼主乃是一位元婴后期巅峰修士,加上楼中一位元婴中期的长老,三位金丹修士,有这样的底气,加上地域相对偏僻,没什么外来势力介入,足够她们坐稳当地第一把交椅。
直到魔族的到来··就像妖族为了除魔,而和修士们走近一样;魔族的阵营中,也有许多曾经的修士的投靠,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景黎两人最为熟知的玄天宗,昔日修真界三巨头之一公然反叛,与魔族同流合污,遭人谩骂的同时,也让人不得不认清楚现实,玄天宗敢反,自有其底气,除了被魔族奉为座上贵宾之外,更是带走了不少依附于其的门派,要知道玄天宗过去作为修真界的第一流势力,依附它的并不单单只有那些小门小派,一二流的实力,也不少。
又有魔族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在前,玄天宗等威逼利诱在后,在后来的数十年间,也间或有一些人或势力变节,选择了对立面··就好比裘氏兄弟,本来只是一伙惯常杀人劫宝,心术不正的散修,在被魔族的人找上门后,连一丝挣扎都没有的就乖乖上了贼船,成为了魔族手里的刀。
前面说过,这地界并不算什么风水宝地,所以大势力都看不上,鲜有外来踢馆者的情况下,醉梦楼牢牢的把持住了此地的绝对控制权;也正是因为如此,魔族在派人来蚕食中间线上的小蚂蚁时,并没有派什么高手前来,只是打发了裘氏兄弟,并一些手下过来收拾烂摊子。
此地并不只醉梦楼一家修真门派,还有清河坊等几个门派,裘氏兄弟人数不占优势,但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机动灵活,神出鬼没的,令人防不胜防··醉梦楼有两位元婴坐镇,楼主修为更是比裘大略高一筹,遂裘氏兄弟并没有直接拿它开刀,而是一步步的将那些个依附于它的势力挨个端了。
情有独钟穿书·而醉梦楼楼主显然也很清楚,裘大等人不直接找上她的缘由,更清楚一旦自己出了什么意外,楼中剩下的那位长老根本不是裘大的对手,到时候整个醉梦楼都会落于对方之手,因此,行事间很有些投鼠忌器。
同样的,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下,裘大也不敢直接与醉梦楼楼主硬对硬的来上一场,怕遭到对方疯狂反扑——反正继续这么耗下去,最后倒霉的绝对不会是自己。
双方就这么诡异的僵持了几年,终于,有人坐不住了——裘氏兄弟上头的那人想到这桩事拖了这么久还没解决,直接定下了最后的期限;而醉梦楼亦在同盟日渐减少,形势每况愈下,发出去的求助信也终于得到了回信。
景黎两人在投影中所见,遭了裘二毒手的就是清河坊的内门弟子,他们一行人奉师命前往一处镇子,想要救回数日前,为救镇上百姓而被一个魔族抓走的同门,谁承想,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此时他们向北而行,便是准备去醉梦楼那边一探究竟,从裘大的记忆中可以知道,他们上头的那个人,因为不满他们的磨蹭,在下达了最后期限的同时,也另派了几个人前来助裘大等人一臂之力,而那打头阵的,也是一位元婴后期,算算时间,现在怕是已经对醉梦楼下起手了。
循着从裘大记忆中得知的大致方位,三人继续北行,最后赶在未时抵达了目的地附近··醉梦楼之所以叫醉梦楼,倒不是说他们的门派所在就是一座楼,而是驻扎地有一块奇石,与楼阁仿若,巧夺天工,故因此而得名。
见到前方那一块高耸入云,形状奇特的紫檀色大石,景黎便知,他们已经到了醉梦楼的地界了··山下有护山大阵,却不见有守门的弟子,三人略觉奇怪··胡一州四下张望了一下,都没瞧见有什么人影,“会不会是我们来晚了醉梦楼的人已经被那什么了”·要不然怎么连山门前都没人了,不过,好像没瞧见什么尸体……·“应该不至于吧……”·景黎略有些迟疑的算了算,在路上花了半天时间,不会这么巧吧·但这附近,还真有些打斗的痕迹。
“护山大阵尚在·”苍麒观察了片刻,打消了景黎两人心里的消极猜想,“魔族若果真得手,不会只留下这点痕迹·”·景黎想了想,也是这个理,就算是魔族用了什么下作的办法投毒什么的,这地方也不会还保留的这么好。
不过,究竟如何,还是等进去瞧了才知道,现在连个守门弟子都找不见,景黎正想着怎么在不惊动醉梦楼护山大阵的情况下,通知他们有人拜访,就听见苍麒忽道,“有人来了。”
景黎循着苍麒所望的方向看去,就见个小黑点远远的从天边飞来,待离得进了,那小黑点便一分为二,二分为三,三分为四,再细数了数,正好四个,行动间颇有些仓促,似在赶时间。
领头的是位樱草色襦裙的女子,鬓发如云,因飞的急了,两鬓边散落的发丝尽数向后扬起,估计是注意到了他们几个,微侧过头,与身后的同伴说着什么··除了她以外,另外三个女子虽发型钗饰不同,衣裳却很是相像,看着是制式的,在注意到他们三人后,四人呈雁形阵散开,速度比之刚才,稍慢上了一些,但也没让景黎三人等太久,过了一盏茶时间,都已飞到了眼前。
四位女子在距离景黎等人两丈之处停下,却并没有落下··“不知几位道友……”·为首的那位女修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三人,瞳孔猛地一缩,刚才离得远,不曾看得分明,现在当面瞧了,才发觉这三人中竟有两人的修为她无法看透,言语间不由更谨慎了一分。
“……来我醉梦楼所谓何故”·虽然这三人看着不像是那等宵小之辈,但近来那起子魔头越发下作,叫人不得不防··果然是醉梦楼的弟子。
景黎将遇见裘氏兄弟一事大致说了一下,女修初时还将信将疑,待听到清河坊的那些弟子尽数遭了裘氏兄弟毒手,面上不由闪过一丝悲切之色,半空中的几个醉梦楼弟子听了,亦是忍不住失声惊呼;再听景黎说到裘氏兄弟全都得了果报,不能再继续兴风作浪,无不交手称快,口中连声道,“该”·听景黎将来意说明,为首者面上一喜,但心中仍有一丝迟疑,无怪她如此,实在是被那些个魔头给弄怕了,不久前,还有个魔头冒充了一个小派弟子前来求救,若非领队师姐多留了个心眼,当机立断,怕是被那魔头骗出去的一小队人都回不来了。
这会听到景黎几人主动上门来帮忙,高兴是高兴,但如何确定他们的身份没问题,却着实是个问题··而就这么放着不管,更是不行,如果他们所言皆属实,那就更不能轻易得罪了——裘大可是元婴后期,都折在了这几人手上,那这几个人又该是何等能耐·面上欢喜,实则脑中飞快的盘算了一番得失,遂有意试探道,“三位道友如若能来助我等一臂之力,我醉梦楼上下无不感激,还不知几位道友师承……”·三个人里有两个都穿着便服,就一个穿的像是制式,她却认不出究竟是哪一派的。
“我与师兄师承九华宗,胡师弟乃归一门弟子·”·九华宗与归一门都是屹立了数千年的大宗派,不过百年,自然健在,且依旧是领头羊的位置··女修:“……”·九华宗和归一门那必然是听说过的,毕竟是超一流的大宗派,可问题是,她又没见过这两个宗门的人,这叫她如何判断是真是假。
是真的那是撞了大运了,若是假的……那这些魔头胆子也忒大了,这都敢冒充……·景黎等了片刻,都没等到对方下文,正诧异间,忽间一位紫衣佳人翩然从醉梦楼山门内走来,巧笑倩兮地开口,“有劳三位道友远道而来,这边请。”
半空中的那三个女修一见来门,俱欢喜的凑上前去,喊道,“大师姐”·情有独钟穿书·站在景黎几人面前那女子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知晓大师姐既然出来,必是得了楼主允许,才会前来相迎,也免了她的纠结之苦。
紫衣女子身上的气息很是浓郁,非是因修为在景黎几人之上,而是刚才刚刚进阶,不曾彻底稳固,才会这般外放··紫衣女子瞧了眼苍麒,目光又在景黎身上打了个转,最后掠过胡一州,收回,笑语嫣然的转过身,引着他们往山门走去。
景黎几人有意落后几步,先见到的那几个女修自是忙忙跟上,紧紧坠在紫衣女子身边··那一开始与景黎搭话的穿樱草色襦裙的女子小心的觑了眼后头,凑到紫衣女子身边低声道,“大师姐,这几个人……”·紫衣女子微微摇了摇头,止住了师妹的话头,“楼主自有定夺。”
见其欲言又止,知她心中担忧,轻轻拍了拍同伴的手,缓声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虽然走在最后头,但其实前面说的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的景黎转过头,望着苍麒眨了眨眼睛,那意思——看样子醉梦楼挺小心的啊。
苍麒的评价很客观:吃一堑,长一智··所以,果然是被坑过了么……·紫衣女子带着景黎三人一路前行,没有如景黎所以为的带他们去那座主楼,反而带着他们绕路而过,进了一处极为开阔的庭院。
庭院里有不少人在,许多女子如蝴蝶般蹁跹穿梭在院中各处,人虽多,却不会给人杂乱无章之感··再一细看,院中摆放了不少矮桌,每一张矮桌上都布满珍馐,无数灵果美酒、琼浆玉肴,清香四溢,色味俱全。
——分明是在设宴··景黎还没自恋到认为这是醉梦楼为了款待他们的,估计是正在宴请什么重要客人,才会弄得这般隆重上心··这个节骨眼上,还能让醉梦楼这般重视款待的……想来应该是醉梦楼楼主请来的救援们了。
但……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不知何故,院中的矮桌并未满席面·尚有一张空着,且位置正好在他们不远处,胡一州很是眼尖的要拉着景黎入座,还不忘小声冲景黎嘀咕,“这位置也太靠后了点。”
在胡一州看来,既然报出了归一门和九华宗的名号,只要醉梦楼楼主不是个煞笔,必然是要对他们设宴相请的——不是他脸皮厚,而是以前外出,那些得知了他们师承的势力,都是如此行事的。
景黎:“……胡师弟是你想多了·”·紫衣女子带着三个生面孔走进院内,本就引起了附近一些人的注意,胡一州的动作更是惹来了更多的目光。
“大师姐,这三位是谁呀”·收到樱草色衣裳女子传讯的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位,是以并非所有人都知道情况,宴席刚开,就见对方又带了人入内,不免好奇。
“这三位师兄也是无相门的人吗”·问这话的女修边问边向着紫衣女子身后偷瞄,脸上很快就染上了一层粉色··就在紫衣女子苦恼于被众同门团团包围,无法前行之际,忽闻上首有人扬声道。
“可是清心回来了”·一言一出,围绕在常清心身边的众多弟子立时散开,露出中间的人影来,景黎正好将准备落座的胡一州给拉了回来站定。
常清心行躬身行礼道,“楼主,弟子已将三位贵客带到·”·坐在醉梦楼楼主左侧,矮桌的位置就快与前者并列的一位老者听见“贵客”两字,眸光一闪,望着庭院中的人影,将杯中酒饮尽,酒杯置于桌上,不动声色道,“不知楼主今日还有客来,竟先行动盏,还望三位小友勿怪才是。”
口中说着三位小友勿怪,其实却将双方都说了进去——开席又不是他说了算,自然得有主人说了算;若真的是贵客,怎的不见醉梦楼楼主等上一等··醉梦楼楼主面上笑意不变,权当听不出老者话中之意,向着弟子招了招手,“清心,还不快请客人入席。”
说话间,其右下首竟多出两张矮桌来,位置虽然不似对面老者这般与醉梦楼楼主形同并排,却也和左下首第二桌差不离了··常清心心中一愣,面上却无异色,亲切的引着景黎三人入座,那老者看在眼内,微微皱了皱眉。
胡一州倒是挺高兴——他刚还觉得给他们安排的席位不合理,没想到这醉梦楼楼主还是挺上道的,补救的很及时嘛··景黎跟着苍麒在第一张矮桌后坐下,甫一落座,就察觉到对面毫不掩饰的探究视线。
·抬眼,就看见一个头戴玉冠的青年直直的望过来,神色间颇有些倨傲··已经习惯- xing -从着装上分辨对方身份的景黎眸光往边上一溜,就将对面与自己这一排人的形容大致瞧了个分明。
他们这一边坐着的,除了他们三个以外,应该都是醉梦楼这一边的人了;至于对面,从第三桌开始,衣裳都是一个模子的,显然是同出一门;至于坐在他们对面的这个么,估计是亲传弟子之流——不管哪个宗派,在制服这一点上,出奇的相似。
不过对面这些弟子的制服他没见过,也认不出究竟是哪一家就是了··景黎淡定的收回目光,等着醉梦楼楼主的后手——他就不信,对方在没确定他们身份的情况下,这么好心的请他们吃饭,还是这么高的规格。
矮桌上的佳肴佳酿倒确是精美非常,灵气四溢,景黎扫了眼自己手边的那一盘不知什么兽类的兽肉,在菩提树内百年不曾进食,这会瞧见这些,倒是觉得有些亲切··也不知这位醉梦楼楼主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左右是见招拆招,景黎举起酒壶,帮苍麒手边的酒盏斟满,又将自己的也满上,放下酒壶,拿去酒盏,与师兄轻轻碰杯,笑道,“我都一百年没吃东西了。”
苍麒闻言轻笑,取箸夹了一筷桌面上所摆灵气最精纯的一盘兽肉,放进景黎盘内·“离此千里便是扶风郡,听闻那处的桂花酒酿是一绝·”·情有独钟穿书·瞬间开启了美食雷达的景黎眼前一亮,扶风郡的话,正好是在回九华宗的路上,正事美食两不耽误,果断好评。
景黎来了兴致,正想着回去的时候都经过哪些地方,冷不丁听见上首传来一道极为魅惑的嗓音,“瞧我太高兴,差点忘了为你们彼此引荐了·”·来了。
景黎在心底默默吐槽,侧耳细听,顺便将苍麒刚放进他盘里的兽肉吃了··“吴长老,此三位乃是九华宗与归一门的高徒·”醉梦楼楼主唇若涂朱,嫣然而笑,一副欣喜之色,“没想到我这小地方,竟然也能劳动这三位小友跑上一趟。”
九华宗和归一门的名头一抬出,庭院里静了一瞬,才又恢复了原有的觥筹交错··来自对面的目光恍若实质,景黎似无所觉,将他家师兄投喂的食物吃完后,才和他家师兄一起,看向那位身为客人,却几乎与醉梦楼楼主平起平坐的吴长老,微笑着问了声好。
捏着酒盏的手指一紧,除了当事人与离他最近的醉梦楼楼主之外,并没有其他人发觉,吴长老摆着一副慈祥的面孔,笑眯眯道,“楼主自谦了,能请到这三位小友前来,足见楼中不凡,倒是我等有所不及了。”
将两边都小捧了一下后,很快就话锋一转,状似无意道,“说起来,我早年间也结实了一位道友,亦是九华宗中人,许久不曾联系,这会见到几位小友,倒是有些感念起故人来了。”
也不用等人相问,吴长老自己就将话给接了下去,“也不知几位小友在宗内,可曾见过我这位故友,他姓佟,在戒律堂做事·”·比想象中的试探方式还要简单粗暴啊。
本来景黎是不准备搭话,靠他家师兄的,毕竟自己在九华宗里熟悉的人就那些,余者固然眼熟的许多,见了也能认出,但问要他名字,他还真答不出来,谁知道,这位吴长老会出一道带bug的题给他们,真是想答不出都不行。
景黎故作疑惑的看了眼吴长老,“吴长老怕是记错了,我九华宗内向来无戒律一堂·”顿了顿,又道,“吴长老的这位故友,许是在执法堂吧·”·醉梦楼楼主借着酒盏的遮掩,无声的勾了勾嘴角,看样子,她今天的运气确实不错。
不管吴长老此时心中如何不虞,面上却还得一副恍然之色,叹道,“我那位老友知道这事,怕是又要与我分说一场了·”·随即似有意又似无意的岔开了话题,没有再就他的那位姓佟的故友做文章。
反倒是醉梦楼楼主笑着替景黎三人介绍道,“这一位是无相门的吴长老,月前接到我的求援信,特地带着弟子赶来相助的·”·景黎闻言与苍麒彼此对视了一眼,月前啊……·“在座的诸位俊才都是无相门的弟子,为首这一位乃是吴长老的嫡亲子侄,亦是无相门门主的高徒,吴燕南小友。”
醉梦楼楼主根式亲切的将两者间的关系曝了个光,又在吴长老将要开口之前,一脸歉意的看向自己右下首,“还未请教几位小友名讳·”·三人一一作答,最后一个出声的胡一州在心底默默的翻了个白眼,他已经知道了醉梦楼请来的外援是个元婴后期,而苍麒与景黎两人都是元婴后期大圆满,吴长老和醉梦楼楼主这一口一个小友的,还真是占景黎两人便宜。
吴长老冷眼围观醉梦楼楼主对着景黎三人的亲切和蔼,心中冷笑,待那边的话头刚止,便插话道,“有几位小友在此处坐镇,我等再留着,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我等出门前,门中也接到了飞鹰山庄的求援信,楼主这既然已无大碍,我等便动身赶往飞鹰山庄,去助我师弟一臂之力。”
这么爽快的就退位让贤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景黎在听吴长老说话的同时,仔细观察着醉梦楼楼主的反应,果然见她脸上神色有些龟裂,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嗔怪的看了眼身边的吴长老,“吴长老这说的什么话知道的,说吴长老手足情深;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醉梦楼容不下人呢”·“难道我这么大老远的请你过来,是为了让你白跑一趟的么有三位小友相帮,固我所愿也,但我岂是那起子无常小人,飞鹰山庄之事,我亦有所耳闻,但想来有吴长老两位师弟前往,又有白日剑派在一旁,定是万无一失的,反是我这醉梦楼,强敌环伺,楼中弟子寝食难安,我心中着实焦虑啊。”
看似诉苦洗白自己的同时,不忘把吴长老的后路全给堵了,而此时在庭院中的众多醉梦楼弟子更是皆尽请求道着“还望吴长老助我等渡此难关”,完全没给人留一点余地。
吴长老本是不是真心要走,这会得了给人递过来的台阶虽然高兴,但醉梦楼楼主的那番话却着实叫他气得不轻,就知道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既想要马跑,又不肯给马吃草,呸,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吴长老心中不屑,明面上却是一副因为众人盛情难却,又确实对这里的情况有些放心不下,才勉强同意留下,于是又是一场“宾主尽欢”……·………·是夜,醉梦楼西苑——·景黎从浴池中站起身,他肤色白皙,水珠从他身上滚落,看起来就像是有一种莹润光泽。
走上岸,将身上与发中的水汽化去,抽过一边衣架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出了内室··苍麒正坐于桌边,翻看着手中的那一片琉璃壁··暖黄色的烛火下,琉璃壁内的红色细丝也被染了色,与平日所见的通透不同,倒有了另一种沉淀之感。
苍麒察觉到景黎视线,略侧过头,景黎沐浴完后只随意的批了一件中衣,没穿外袍,腰带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但中衣本就贴身,越发将身姿显得清晰分明··景黎头发上的水汽已经被他化去,没有- shi -漉漉的往下滴水,被经水浸润后的发丝显得尤为柔软,浅色的发丝被烛火晕染上了暖色,更衬得景黎露在布料外的脖颈肌肤白嫩。
苍麒招了招手,示意景黎过来··景黎依言走到他身边,不明所以的歪了歪头,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贴着脖颈拂过,来到后颈,将那些留在衣服里的发丝撩出。
情有独钟穿书·长长的发丝拂过背脊,带着些许痒意,景黎身子微微一颤,禁不住笑起来··苍麒替他将头发撩出,修长的手指从发间穿过,景黎的发质很好,不会打结,摸着很是光顺。
景黎从储物戒里摸出个灵果来,送到苍麒唇边,苍麒张嘴吃了,嘴唇碰到景黎指尖,反是景黎觉得指尖烫手,飞快的抽回,下意识的又摸了个灵果塞自己嘴里,刚想张嘴吞了,忽然想起捏着灵果的手指正是刚才碰到苍麒嘴唇的那两根,脑子一抽,直接换了只手,完了反应过来,觉得自己简直蛇精病。
讪讪的挠了挠下巴,想为自己辩白一下,就觉得腰上一紧,眼前一花的换了位置··景黎跨坐在苍麒身上,与之四目相对,就听见自己最为熟悉,最为喜欢的那个声音传进耳朵里,嗓音还带着一丝低哑。
·“师弟与我生分了·”·不是疑问也不是指责,淡淡的语调,因为最后略微上扬的尾音,烫的景黎耳朵有些发热··“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景黎摸了摸鼻子,虽然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手指一点点的从苍麒眉骨间滑下,不轻不重地扫过鼻梁,在下巴处流连,良久才滑下脖颈,又在脖间的那一节突起轻轻摩挲··“怎么办……”·得益于此时的坐姿,极为难得的能够俯视对方的景黎声音里充满了苦恼,“我原以为这百年的时间,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可是现在我发现……”·苍麒眸色深黑如潭,等待着他的下文。
“……百年未见,我对师兄的喜欢越发不能自已……”景黎垮下肩膀,抱住对方,讲脸半埋在臂间,闷声道,“怎么办……”·然后,·他听见苍麒低低的笑,低沉悦耳,凑到自己耳边,夸奖道。
“继续保持·”·景黎歪过头,用脸蹭了蹭身下人的耳朵,深以为然,“……我也觉得·”·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轻拍了拍,景黎松开手,直起身,不明所以,茫然的看着对方,“”·景黎披着中衣,却并不似平日里打理的那么整齐,衣领开口不至于滑落肩膀,却也一直没入腰间,苍麒并未避开眼,反而一眼看过。
景黎赧然,不知为何,又有些窘迫,面上发烧,垂下眼去,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将对方长的过分的睫毛尽收眼底··景黎手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将心里的想法付诸于行动,就听见一声比平日里哑了一个声调的“师弟。”
“嗯”·条件反- she -的应了一声后,还没等到下文,就听见了一个声音在屋外响起——·“两位小友,可安置了不曾”·苍麒:“……”·景黎有些懵逼的看了眼大门的位置,这……都快要子时了吧·这个时候来找他们,还是醉梦楼楼主亲来·这个世界……有点玄幻了……·没有得到回应的醉梦楼楼主并不气馁,又问了一声。
她是修士,当然能够感应到屋里有没有人在··这才想起应声的景黎刚想起身,就觉得身上被什么东西包住了··低下头一看,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替他整理领口,入目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七秀校服。
……修士这一点倒真的很方便啊,一秒钟穿衣服什么的··话说长这么大了还被人帮忙穿衣服略有些羞耻啊,不过对方是师兄的话……好像完全没问题啊。
将人拉起身,在替景黎系好腰带,确认没什么疏漏后,苍麒才一挥袖摆,大门无声的打开,露出站在门外,纵使夜色也难掩住一身风华的醉梦楼楼主··“两位小友,打扰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口中说这抱歉的话,脚下的步子却是没有一点含糊的轻移,大大的裙摆仿若夜幕中绽放的昙花,美好而静谧··景黎只觉一股香风扑鼻,醉梦楼楼主就已翩然立于屋内,在他们面前站定,脸上依旧带笑,但与白日里在庭院里的过分亲切相比,此刻的态度显得要自然的多。
醉梦楼楼主不动声色的飞快打量了眼屋内,西苑的地方并不小,就是给今天在场的所有客人每人安排一座楼都使得,不过考虑到无相门的那些人怕是不会接受她们的这份好意,且让人集中住一处,也方便她们掌握消息,才作罢,只按身份等级准备了三座楼,让他们入住。
不过对景黎三人,便没了那么多的顾忌,直接安排住进了一处庭院里,不会让他们彼此间相隔太远,又保留了各自间的空间··就是,没想到九华宗的这对师兄弟关系比她想象的更亲密一些,两人竟住在一处,醉梦楼楼主今晚过来的本意,是找苍麒的——虽然白日里景黎开口的次数更多一些,但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对师兄弟中谁占据着主导地位——现在既然两个人都在场,便容不得她不多思量一番,这两人这么晚了还待在一处,莫不是在商议着什么。
白日里为了压制姓吴的那个老不死的,确实是有些过于外露了,但醉梦楼楼主并不认为,就凭这个,景黎两人能够看出什么来,最多也就是发现自己与吴长老之间不似他们所以为的那么交好罢了。
·注意到醉梦楼楼主的视线若有所思的在景黎身上停留,苍麒半侧过身,将人挡在身后,开门见山的问道,“楼主深夜造访,所为何事”·醉梦楼楼主自知这个点还过来找人,确实不怎么说得过去,面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云袖轻抚,一层禁制无声的在屋中布下,既防止了她们间的谈话内容外泄,也杜绝了其他有心人偷听的可能。
见到对方这个举动,苍麒微微眯起眼,冷眼看着醉梦楼楼主下来的表演··情有独钟穿书·醉梦楼楼主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走到了桌边一张凳子上坐下,还不忘招呼两位客人也落座,待景黎两人坐下后,才幽幽的叹了气,“两位小友既然已经与裘氏兄弟几个打过了照面,我也没什么可瞒着两位的了。”
“不怕两位小友笑话,我这醉梦楼虽说不是什么大宗门,不比九华宗归一门这样的庞然大物,但在这地界,有众多道友的支持与面子,也算的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我们这不是什么风水宝地,那些个争斗啊什么的,也鲜少能够和我们沾上边,大家都安于一隅。”
醉梦楼楼主轻轻摇了摇头,似在怀念过去的安宁,再次开口的时候,话锋便转了个弯,“可自打那些魔头来了之后,这里就再没了安生日子·”·“许多道友惨死在他们手里,我等虽有心为报仇,但那裘氏兄弟几个身手很是聊得,为首的那个裘大,境界更是与我一般无异,我虽能勉强将其应付,但想要将人除去,却还是……”·在两个小辈面前诉说自己的不济,终究有些尴尬,醉梦楼楼主干咳了一声,将某个字眼含糊带过。
“光是他们就够让我们苦手的了,谁知道,他们竟又喊了同伴过来,我实在是无法,现在的世道,大家都自顾不暇,谁都有难处,我们这里不好过,别的地方,说不得还有比我们更难捱的人在,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开口向人求助……”·醉梦楼楼主很是花费了一番唇舌在景黎两人面前上演了一场苦情戏,把被裘氏兄弟们压迫的她们形容成了一茬茬的小白菜,诉说着自己的走投无路,四处求援,最后终于得到了救援的波折故事。
显而易见,对方说了这么大一通的废话,都是为了给接下来的话做铺垫,景黎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不得不说,这一位的铺垫也太长了些……·又表达了一番对于无相门肯对自己伸出援助之手的感激后,景黎终于等到了来之不易的转折点——·醉梦楼楼主面上带着一丝挣扎犹豫之色,欲言又止,在说与不说间摇摆不定,听了这许多废话,无聊的都快要打哈欠的景黎见状,特别善解人意的问了一句,“楼主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得到了关切的醉梦楼楼主终于松了口,“无相门的同道们肯来这里,我自是感激不尽的,但是,这破风问道图亦是我醉梦楼镇楼至宝,从师祖手上一代代传下,是师尊她老人家亲手交于我手上的,要是在我手上失了,我……百年之后,实在是愧见各位尊长……”·没有明着说无相门以破风问道图为要挟,带价而来,但结合对方前后所言,能轻易就能得出这个结论。
所以,这位醉梦楼楼主今晚是过来做什么的让他们帮忙当说客,说服无相门打消这个念头,还是让他们换一个目标,又或者是,直接求他们出手,把即将到来的魔头给消灭了,没了无相门什么事,自然也就不用再付给他们报酬了·在景黎半听半神游的猜测着醉梦楼楼主的真正来意的当口,后者已经给他们科普完了这个所谓的破风问道图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一本据说很牛逼,由某位大能所创造的功法,图上甚至还记载着这位大能最后的证道之地,其一生所得尽数留在该处。
概括着来说,就是一本厉害的功法,和一位前辈大能留下的遗产··……大乘期的大能啊,听见醉梦楼楼主的介绍后,景黎脑中闪过的头一个念头,就是——怪不得无相门的那些人心动呢。
不过老实说,他个人对于这个所谓的破风问道图存有疑虑——要是真的有这么厉害的金手指,醉梦楼怎么还会混成现在这幅模样,全楼上下修为最高的竟然只是一个元婴后期,这要在九华宗,哪里还有机会坐上一把手的位置。
“……我也知,无相门的诸位道友前来此地助我,也是冒着不小的风险,将生死置之于度外·”·要是真的能够双方同归于尽,两败俱伤了,那才是她最希望的……·“然则,破风问道图与旁物不同,对我醉梦楼有非一般意义,恕我实在无法拱手奉上……”·余光瞥见景黎眼皮子下垂,已经在喝第三杯茶水提神,知道是被醉梦楼楼主的这么一通长篇大论给催眠的昏昏欲睡,而对方还有一副越演越烈的趋势,苍麒断然开口打断,“楼主有话不妨直说。”
没有明确的应承下帮忙,只是让她有话直说,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当然不能令醉梦楼楼主满意,但也知道就这么口花花,就把两人哄住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遂按了按鬓角,淡淡的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愁意,幽幽道,“我也非是不识好歹之人,无相门诸位道友不顾已身安危前来助我,我也必不会亏待了他大家。”
醉梦楼楼主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断,“破风问道图上留有的,关于那位前辈的证道之地,我会交给吴长老;至于那部功法……几位小友不愿辛苦前来,我醉梦楼上下感激不尽,待此间事了,我会将它刻录一份,交到小友手上。”
醉梦楼楼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这毕竟是先人所赠,原本还留在楼中,也算是我对得起先人的交代与嘱托了·”·苍麒淡淡道,“楼主无需如此,我与师弟来此,只为除魔。”
景黎点了点头,在一边附议··醉梦楼楼主却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一锤定音的决定了破风问道图的归属与分配,坚决的表示不能让他们做白工,如果拒绝,就是不给她这个面子,瞧不上小门小户的醉梦楼。
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后,楼主就“噌”的一下站起身,口中说着夜已深了,这么晚打扰两位小友真是不好意思,自己这就告辞,然后又像来时一样,挥一挥衣袖,翩然远去。
鲜艳的裙摆在夜幕中无声的绽放,落入了远处的有心人眼底……·……·对于这位来得突兀,离开的也同样突然的醉梦楼楼主,景黎透过被打开的大门,看向门外在屋里的烛火的照映下,扭曲了一地的影子,语气很有些莫名。
“这位楼主比我想象中的更能说·”·情有独钟穿书·苍麒闻言轻笑,“只可惜收效甚微·”·景黎的视线从门外收回,落在了身边人身上,一脸无辜,“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说完又有些困惑,连自己都看得出这位楼主有问题,他家师兄就更不用说了·既然他们都不信,那苍麒口中的那个“甚微”的“收效”,又在什么地方·作者有话要说:景黎:请开始你的表演·楼主:blblblblblblblbl·两小时后——·苍麒:可以了,师弟已经睡着了。
楼主:……我有一句mmp不止当讲不当讲·第三百二十八章 ·第二天,景黎终于知道这个“收效”指代的是什么了——无相门的那些人盯着他们三的目光中的不满与怨愤,已经都快要实质化了。
那位吴长老自持身份,不亲自与他们为难,只不过是坐在他的位置上高高挂起,而无相门的一众弟子也不负他所望,开始对着他们三个找茬挑刺··偌大的花厅里,除了几个垂手立在角落里毫无存在的侍女外,景黎没有再瞧见其他醉梦楼的人,这一顿丰盛的早膳,也因为无相门中人的作为而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也不知醉梦楼是否是故意安排的席位,今日早膳时的餐位也是两边区分开,但因为无相门的人多,他们所坐的这一列两头并非直线,而是呈一个半弧状,恰好排成了半个包围圈。
景黎从桌上挑了个灵果,一边耳朵进,一边耳朵出的听着无相门的几个沉不住气的小弟子刻意说着风凉话挑衅··这个说一句这世道乱了,真的什么人都要跑出来作怪了;那个再接一句,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不是名头叫得响,就有人买账的……·景黎没理会从周围抛过来的白眼,继续吃自己的早餐,吃到哪一个味道觉得不错的,就夹一份到苍麒的碗里,师兄弟两人都不受外界影响的享受着早餐,唯独独自坐一桌的胡一州被一个大半个身子都快凑到他桌边上来了的无相门的弟子弄得忍无可忍。
他虽然是个话痨,但也不是个喜欢刻意张扬的- xing -子,又觉得苍麒与景黎两个修为比他高出一大截的都不喜欢以势压人,遂也和他们两人一般,平时有意的收敛了己身气息,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忍气吞声的- xing -子。
随着斜对角的那个无相门弟子的风凉话一起过来的,还有他那四处飞溅的唾沫·胡一州此刻真是万分的痛恨的自己那绝佳的目力,不然就不会将对方口中溅出的唾沫喷到了自己的筷子上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啪——”·筷子被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面上,而随着这一声脆响,一股无形之力震荡开来,刚才还冲着胡一州唾沫横飞的小弟子瞬间惨白了张脸,不止他,许多刚还在高谈阔论着的无相门弟子都纷纷禁了声,像一只只受了惊的鹌鹑缩起了脖子。
一直作壁上观的吴长老到了这时,才终于有了反应,挥袖替弟子们化去胡一州放出的威压,微沉下脸,“胡小友这是何意”·这小子看起来不怎么样,竟然也是金丹后期修士。
胡一州的底细瞒得过昨日在场的普通弟子,却瞒不过醉梦楼楼主、吴长老之流,两人还曾在心中暗暗思忖,大宗派的底蕴,果真是与旁人不同··想到这,目光略微向左偏移了些,这两个小子的修为,他始终看不透,尽管心底觉得景黎两人是用了什么秘法掩藏了自身的气息,但不知为什么,见到这两人,就有一股隐隐的违和感在心底涌现。
吴长老不觉皱了皱眉,在想到醉梦楼楼主昨晚夜访两人,且还允诺了要将破风问道图内的功法刻录一份与他们,眉间的褶皱越发的显得深刻了··这臭女人……·他不禁在心中低声咒骂,真以为找了几个小鬼过来,就能够逼他让步么,做梦·“也不知那些个魔头现在正在什么地方干着龌蹉的勾当。”
吴长老来之前,得了门主的吩咐,要将破风问道图全须全尾、完完整整的带回无相门去,自然不会叫醉梦楼楼主如了意,更不会让苍麒几人有机会将刻录的功法带走,便打定了主意要叫这几人的如意算盘落空,有意提道,“我昨天夜里细想了一番,坐以待毙并非上乘之选,不说这里还有许多年轻弟子,就这么干等着也未免太过被动了些,不如……”·见对面三人的目光同时望了过来,吴长老故作矜持的沉吟了一会,又等了一会,仍没听见有人接话,只好自己将话给续上,刻意压低了嗓音,“我们先下手为强。”
这一回对面终于有人接过话头了··景黎很是直接的问道,“如此说来,吴长老已经摸清楚那些魔族的落脚点了”·吴长老:“……”·都说了那些魔头行踪诡秘,他要是连这个都能查清楚,还需要在这里废话。
极力按下想将对面的那张脸拍进桌里的冲动,吴长老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脸来,“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在外面多走动走动,打听消息,正所谓知己知彼,我们现在连他们的底细都还不甚了解,就这么贸贸然交手,怕是会吃亏。”
说完,目光就直直的落在了景黎身上,准备后者再想说什么,都不再给人机会,然后——·苍麒微笑着对着吴长老点了点头·“那便有劳吴长老与无相门的诸位道友了。”
吴长老:“……”·“苍小友的意思……”·这几个小鬼难道是想空手套白狼么一点力都不出,最后白得好处·“贵派来的人多,我们就是三个人,就麻烦各种多担待一二了。”
胡一州笑嘻嘻的堵住了吴长老的嘴,还一脸无辜的赞叹道,“真是多亏了吴长老带了这么多同道前来帮忙,不然像我们就三个人,还真是不方便的很,魔族人多势众,遇见了还真不好脱身呢。”
情有独钟穿书·放屁·你一个金丹后期还不好脱身,那他手下的那些还没到金丹后期的又该要如何自处·那些先时被胡一州的瞬间爆发给吓成了鹌鹑们的无相门小弟子这回也回过神来了,但一听见胡一州的这番话,立马又不干了——这特么谁不怕死啊·这些吵闹起来的弟子让吴长老本就泛青的脸越发的难看了,但总算,还有那么一两个是还有脑子,不会一味的尽跟着瞎起哄。
一个头戴玉冠的青年咻然站起身来,双目直直的落在景黎三人身上,“我无相门来人不少,但几位道友出手不凡,就这么在这干坐着等消息,会不会太无趣了些”·这话摆明了就是要拉他们下水。
景黎盯着对方头顶上的那顶玉冠瞧了瞧,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昨儿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个,吴长老的亲戚,叫吴燕南的··这人昨天就是一副倨傲的模样,现在借着起身的优势,更是拿下巴冲着他们说话。
景黎撇了撇嘴,刚想说话,一碗乳白色的汤就被放在了自己面前,苍麒又递了个勺子给他后,才掸了掸袖口,不紧不慢道,“昨日来时,曾见到山外有外人进入得痕迹,待用过饭后,我就与师弟去看看,布置一些得用的阵法,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那就有劳几位小友了”·笑声从花厅外传来,厅内众人侧目,就见醉梦楼楼主带着常清心,还有另外七八个女弟子刚踏上台阶,向着厅内走来。
“没想到苍小友竟与我想到了一处·”醉梦楼楼主面若芙蓉,摇曳生姿的向着苍麒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是欣喜,“实不相瞒,我也正苦恼这事,只是我本人对阵法一道并不很擅长,几位小友此举,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常清心并她身后的那几个女弟子皆出言,同声附和道,“多谢苍/景/胡道友相助·”·她们人数虽然不算多,但整齐划一的声调听起来还是很有气势的。
吴燕南原存了羞辱之色,谁知道反而叫几人在醉梦楼的人面前卖了个好,心里多提有多呕,偏醉梦楼楼主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转过身来,笑容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微微蹙起的细眉,望着他们这边道,“刚接到下面人的消息,说是见到了高华带着几个生面孔,往白鹤派的方向去了,还望诸位多加小心,切莫冲动。”
这个高华,就是最开始跟着裘氏兄弟来这的手下了,而出现在他身边的生面孔,会是谁,答案可想而知··好么,连那几个魔头的下落都已经替他们打听好了。
吴长老此时真是宛如吞了一只苍蝇般的恶心,偏偏到了这个份上,又不可能不要脸面的拒绝,只能蛋疼的咽下这口闷气··……·无相门的一大帮子人呼啦啦走后,整个花厅顿时空旷了许多。
已经吃完了早餐的景黎与苍麒对于醉梦楼一行人的围观毫不在意,而胡一州深感在这么多双眼睛下继续进食压力实在太大,遂果断放弃··醉梦楼楼主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就他们这些人在,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下面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除高华外,郑山和卲鑫身边也出现了一些新面孔,光现在露面的这些人里,就有三个元婴期,苍小友以为,如何是好”·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和基友聊起剧情时,提到了功法什么的,基友表示,如果有那种所谓的童子功,会怎么样,于是,就开了个脑洞——·【东陵州全物种交流群】·吾对闭关有- yin -影:听闻日间山脉附近不日将有一处传承出世·这是一条锦鲤:( ⊙ o ⊙ )啊是哪位大能·本小姐才是第一女主:日间山脉三千世界鸦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端木公子:【摸下巴】这地方略有点耳熟,待我叫人打听一番……·十分钟后——·端木公子:我回来了。
我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竟然是那位xx老祖的地盘·这是一条锦鲤:xx老祖·诗情画意:这是一条锦鲤,师兄我知道我知道是那位老祖啊,就是那个练xx神功的那位啊·前排吃瓜:什么神功很厉害吗·端木公子:三千年份童子功[微笑]·这是一条锦鲤::。
···前排吃瓜:······诗情画意:害羞·应师兄头号脑残粉.:……为什么诗情画意 你会知道……·诗情画意:嘻嘻嘻~·还差三千贡献点:所以,这个传承就是本童子功吗·本小姐才是第一女主:什么[愤怒]·端木公子: 三千世界鸦杀,主上,我们何时动身·本小姐才是第一女主:动个屁他又练不了,去什么擦,真是火大(╯‵□′)╯︵┻━┻·端木公子:( ⊙ o ⊙ )·还差三千贡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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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就吃药:……·还差三千贡献点:所以,你们都去不了对吧前排吃瓜,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山门碰头··诗情画意:我也去我也去带我一个·前排吃瓜:还差三千贡献点,你都没问过我,怎么知道我要去,说不定我也练不了呢╭(╯^╰)╮·还差三千贡献点:诗情画意,你过来时把那个傻逼带上。
诗情画意:收到顺便,前排吃瓜,全九华都知道你能练……·前排吃瓜:艹·——————————————————————·_(:3∠)_咳咳,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到id……·第三百二十九章 ·修复布置阵法的事,进行的比景黎设想中的进展的更快,醉梦楼楼主不会让他们接触到楼内的真正核心部分,他们只需要在山脚和山门处检查了遍,然后布置下相应的得用阵法就行,用不了半天的时间就搞定了。
湛湛蓝光从景黎指尖渐渐暗淡下去,景黎瞥了眼远处一个躲藏在树后,冲着这边探头探脑的人影,是留下的无相门弟子··吴长老一行人早上被激出门后,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想到早上花厅只剩下他们几人后,醉梦楼楼主说的话,景黎垂眸思忖了一会,其实他们之所以会过来这里,不过是因为不希望醉梦楼也遭了魔族的毒手,对于无相门和醉梦楼彼此间的暗涌,并不关心,但似乎,这两边都打上了他们的主意。
昨夜才来他们屋里,说了对破风问道图的处置结果,第二天一早在花厅,他们就遭到了无相门上下的一致“问候”——醉梦楼楼主打的什么主意他很清楚,但清楚并不代表理解,尤其是被人这么当枪使。
无相门的人会有这种态度,无疑是担忧被中途冒出的他们插上一脚,分走一杯羹;至于醉梦楼楼主……·远处那个又一次探出头来张望的无相门弟子一抬眼,正好与景黎视线对上,吓了一跳,忙不迭向后一仰,扭转过身子跑了。
熟悉的气息忽然出现在身边··景黎无力的叹了口气·“感觉好没有意思啊·”·“无需理会·”苍麒很自然的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做我们想做的就好。”
景黎顺势重心倾移,将头靠在苍麒肩膀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茫然,“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还是有人这样”·挟恩图报;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苍麒淡淡道,“人心从来如此·”·景黎愣了愣,片刻没说话··苍麒下巴抵在景黎脑袋上,声音淡却也温和平稳·“我们现在去将那些人找出来,处理完回宗吧。”
景黎懵了一瞬,转过脸看他,“可以吗”·一阵微风过,头顶树枝上的碎雪被吹了下来,纷扬清浅,如同三月的梨花,落了满头。
苍麒低低笑了起来,抬手拂去黏在景黎发丝上的细雪,那笑容明亮的让人挪不开眼·“有何不可”·苍麒目光温柔地垂眸望着那一双因为惊讶而不自觉的睁大的异色瞳孔,随着微风不断变化的光影透进树枝,将眼前人精致的脸庞映得一阵亮一阵暗。
在一段长久的静谧中,苍麒低头,轻轻亲了一下景黎的额头··就像花瓣落在水面上,微凉而- shi -润的一触··既然师弟对这些没什么好感,那他又为何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魔族的踪迹并不是无迹可寻的,他们既然来了这,肯定不会是找个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埋头修炼的,联想到他们到这的目的,只消从这周边的门派下手,总是能打探到消息的。
以景黎与苍麒的速度,想要在这地界上搜寻什么人,并不是一件很费力的事情··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里虽然没有修士,在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不管是在修士还是魔族面前,他们的存在都是如此的渺小,前两者对于他们来说,就好比蚂蚁之于他们。
尤其是对于一些生活的村子就在某座门派的山脚附近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太平年间,生活在这种地方,总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诡异自得感,而在现在这种特殊时间段,虽然住的离修士们近了,求救比别人更加方便些,但这也意味着,他们成为靶子的风险比寻常人更高。
很可能夜间还在床上睡的正香,就被前来搞事的魔族给直接送回了老家,再也不能睁开眼睛迎接明天的朝阳··下面的那个大坑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让人想忽略都难。
景黎与苍麒落到地面上,似曾相识的焦黑,让人不期然的想起不久前的经历··算不上多高,姑且能称得上是座山的突起只剩下了一半,露出了黑黄混杂的泥土和残渣的混合物。
顶部的一座建筑物仿佛被人用刀一切为二,一半已经沦为尘埃,一半残喘在风中摇摇欲坠··这样看起来,很难会有幸存者,但景黎还是放出神识,想确定一下,没想到,竟然还真的出现了意外——在东南方向有两道极其微弱的气息传来。
情有独钟穿书·拂去坍塌的杂物与粉尘,两道瘦小的身影紧紧相依偎,听见动静,同时看向光的方向,纵使脏污,也掩盖不了的惊恐与不安,在这两道小小的身子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黑乎乎的脸上,只有眼白是不同的色彩··这两位幸存者多少有些出乎景黎的意料,没想到会是两个小孩子,他原以为气息微弱是因为对方受了伤··不过眼下也没心思去想这许多,这两个孩子怕是被埋下下面有段时间了,都已经脱了水,身体虚弱的很,先将人拉出来再说。
在黑暗的关闭环境中待了太久,乍一下接触到光亮,双眼都会因为刺激而产生刺痛,虽然景黎有替他们将强光挡去,但两个孩子还是直觉- xing -的闭了闭眼睛,随即就感觉有一双手轻轻覆在他们眼睛上,掌心很温暖,眼睛的刺痛消失,就连身上都变得暖暖的。
稍大一点的孩子率先动了动··感觉到掌心下的睫毛的抖动,景黎并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用灵力将他们身上的骨骼脉络都梳理蕴养了一圈,这才移开手··他是单水灵根,水属- xing -本就是几种属- xing -中最温和的,只要将输送进两个小孩体内的灵力控制的极细,把握住分寸,并不会让两个肉体凡胎的小孩承受不住灵力的涌入而受到二次伤害。
这一次再睁开眼睛,就没有了刚才的那种不适感··感觉到覆盖在眼睛的那只手掌的撤离,彤彤的橘红开始消融··就像是追逐着那一丝残留的温暖,唯恐不及的睁开眼睛,想去抓住那只手,却忘了自己此时的姿势,还还有一个人正紧紧倚靠着自己,突然做出这么大的动作的后果,就是两个人通通失去了重心,向着地面砸去。
·害怕的紧紧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反而被一双手稳稳的拖住··那一瞬间,仿佛有一丝极淡的花香在鼻尖飘过··仲晴猛地睁开眼,率先进入视线的,是几缕随风扬起的发丝,本就淡的发色,在光下,就像是泛着光晕。
视线愣愣的往上移动,看见了一对颜色各异的眼珠··“”·仲晴下意识的缩着肩膀向后退去——妖怪·“额,抱歉。”
已经太久没和普通人打交道,没想到自己的模样会吓到对方,景黎尴尬的低咳了一声,退开一步,以便让两个小孩心安,顺便为自己辩解·“别担心,我不是坏人。”
……这真是一句诱拐犯必备台词··被自己囧了一下的景黎放缓了声音,有意释放出一丝善意,水属- xing -修士的亲和力可不单只是说说而已。
仲晴不是修士,感觉不到气息与灵气,但小孩,对于危险都有一种莫名的警觉··其实刚才下意识的向后退,她就已经有些后悔了,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模样和普通人不一样,但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而且眼里的善意不似作伪。
听见那人的声音,仲晴不自在的动了动,想要道歉,却反而先听见了对方的道歉··把她们从底下救出来的那只手的主人,就是这个白头发的哥哥吧……·仲晴偷偷的抬起眼睛,想看看景黎脸上是什么表情,在那之前,却先看到了一只手,掌心向上,向她伸出来的那只手,单只是看着,就莫名觉得,那只是很温暖的手。
感觉到身边的人在背后拽了拽自己的衣服,仲晴抿了抿唇,小心的伸出手··黑乎乎的小手和对方干净的手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仲晴一僵,下一秒,手掌就被握住。
“先出来吧,嗯”·阳光温柔的泻下,为眼前的人镀上了一层薄薄的暖黄··微凉的风中衣袂飞扬,长发飘出美丽的弧线·那双与常人不同的眼睛里落入了太阳的余晖,赤色明媚如火,蓝色晴朗如天,映着暖色的光线,无端耀眼。
直达仲晴心底最深处··她想,她刚才怎么会觉得这个人是妖怪呢,明明,这个人长得那么好看··将两个孩子从废墟中拉出来,站在阳光下后,景黎才发现更小一些的那个孩子的异常。
重心不稳的依靠着同伴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直··这孩子的左脚有些跛,正常的右脚却受了伤,这才是他身形不稳,需要在同伴的帮助下才能站立的原因··看了眼男孩的右脚,发现不过是些普通的皮外伤,可能是被坍塌下来的碎片所割伤的,考虑到对方的情况,景黎没有给他服灵药,而是将手虚放在男孩的右脚上方,转瞬即离。
零榆低下头,惊讶的发现,伤口已经不见了··不敢相信的抓住仲晴的胳膊,弯下腰,伸手戳了戳伤口原来所在的位置·“呀真的好了哥哥好厉害啊”·仲晴瞪大了眼睛,整个身子紧绷了起来,她没有忘记,就是因为那些“神仙”,村子才会遭了秧。
看着周围差不多已经全部沦为了废墟的故土,不久前的噩梦仿佛又一次在眼前浮现··尽管知道眼前的人和那些人是不同的,但是那种神奇的力量,还是感到了不安。
以景黎二人的目力,当然将仲晴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这在两个孩子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但结合现在的所在地,还有周边的环境,大致也能猜出一二了。
这两个小孩怕是都要有心理影响了··望着仲晴僵硬的身形,景黎有些苦恼的挠了挠脸,救人并不难,难的是这两个孩子要如何安置,方圆十里就这两个孩子是幸存者,其他人,都在这场祸事里往生了。
亲眷不在,这两个孩子又该怎么安顿··景黎心中犹豫不决,便向师兄去讨主意·“这附近都没人了,留这两个在这肯定不行;我本打算将这两个孩子送到最近的村子里去找人收养,可转念一想,现在和地界都不太平,送过去,似乎也不太妥当……”·“如此一来,就算要找人收养,也应该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越往里越好。”
处在中间线上的都水深火热,但是,就算这样,也还是有个问题——·情有独钟穿书·此地的魔族隐患还没解决,他们不可能现在就赶往内地,可要等他们此间事了,尚不知要花费多少时间,快则几天,慢则半月也说不准,这期间,这两个小孩又该怎么安置。
其实景黎也想过先把两个小孩带去醉梦楼里待着——醉梦楼楼主心底的小算盘虽然多,但有一点,景黎还是对她持肯定态度的,那就是她确实是真心为楼里的弟子着想,这从那些醉梦楼弟子对于醉梦楼的归属感与拥护就能看出来。
本来这样是最为稳妥的,可是……·小孩对修士有心理影响啊,就这么把她们放在众多修士聚集的门派里,真的好么万一抓狂了怎么办……·不必景黎多说,苍麒也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与景黎不同,苍麒对于这种情况,并不陌生,很轻易就将问题解决了。
“事后,她们还是要回归普通人的生活,与其让她们记着今日的事,永远活在担惊受怕中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将他们的这一段记忆抹去,这样对她们来说更好·”·将这一段记忆抹去么·这倒是个好主意,与其在这两个孩子心底留下这种影响,还不如让她们忘了这一段黑暗的记忆,以后快快乐乐的生活。
明明是站在阳光下,仲晴却还是觉得冷的厉害··整个村子现在就剩下她和零榆,熟悉的的亲人都已经不再,举目无亲的她们又能够去哪更遑论她们还这么小,就算去做工,主家也不会要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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