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一条生路[快穿]+番外 by 倒入琼杯(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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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一条生路[快穿]+番外 by 倒入琼杯(三)(6)
·陆攸抬起头,外面的黑夜将窗户变成了一面不甚清晰的镜子,照出他一张惨白的脸·想是不是又开始发烧了,不然为什么现在有种冷得要打寒颤的感觉他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空调,又起身将窗帘拉上了。
从窗前背转过身时,他感到一阵虚弱,麻木感从指尖涌起,连将通讯录往下滑的动作都变得笨拙起来··找到那个称呼·点一下,拨出·非常简单·陆攸将手机贴向耳边,从屏幕上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冰凉。
等待被呼叫方接通电话的“嘟——嘟——”声响起,没有设置音乐,就只是这样单调的声音··陆攸闭了闭眼·他的喉咙口像被什么抵住了,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沉重,从内部震动着胸腔。
没让他等待太久,几秒种后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先是一个女声在和更远处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不耐烦的应和声也传到了陆攸这里·背景音里有小孩子咋咋呼呼地尖叫着,“咚咚”地跺着地板跑过。
“喂”女人的声音接近、变得清晰,看来是把手机拿起来了,“攸攸啊”·陆攸耳边的杂音消失了·心跳声突然平静了下来——那颗心脏好像从胸腔中直接消失了。
他不自觉地动了动脚步,沿着书桌和床之间的间隙慢慢地向前走去·他“嗯”了声,停顿一会,才仿佛难以启齿般将声音放得更轻了,“……妈妈”·“怎么了怎么想到打电话来……”女人说完这句,不等陆攸回应,突然提高声音改变了说话的对象,“小磊你又在做什么——不许抢妹妹的玩具”·随即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陆攸不吭声地听着,眼睛盯住脚下的地板,让拖鞋的边缘蹭着地板接缝的线条一点点地向前。
片刻后,女人的声音终于回来了·“不好意思,那两个小兔崽子就是……”她带着歉意顺口这么说道,然后似乎才想起了自己和陆攸的关系,话音一顿,接着就是一阵难言的尴尬沉寂。
陆攸喉间梗塞的感觉也消失了,仿佛那麻木感已经从指尖爬上来,越过胸口咽喉,向大脑进发——就像另一种导致假死的毒素··“……出了什么事吗”女人问,用想装作自然但不太成功的关心口吻。
按照之前间隔一次比一次更长的联系的固定流程,接下来她就该问“是不是钱不够用”了·陆攸在床尾中间停住了脚步·“我……”他低声说,“最近,遇到了一点事……”·“是不是钱不够用了”女人立刻问。
陆攸难得的主动说明情况,看来完全没有对这个流程造成任何影响·陆攸没有回答,女人自顾自地继续下去,“是很麻烦的事情吗”她这么问了句,也没想要具体回答,跟着又说:“妈妈账户里的零钱刚用掉了,等下先给你打五千块,不够的话再让叔叔转给你,好不好”·“我不是……”陆攸说,半途又改变了主意,“谢谢妈妈。”
他小声说·地板上的线条笔直地延伸出去,他又开始走了,沿着其中一根直线,左右脚轮流地踩上去,身体跟着摇摇晃晃,缓慢向前,“其实不用这么多。”
“多的你就拿着用吧·”女人说·她自己大概没察觉,不过陆攸听出她实际松了口气·比起需要走关系、亲自出面的帮助请求,只是要钱就简单多了。
“平时生活费都够用吗”她又问,“你一个人在外面上学,不能亏待自己,需要用钱的地方别瞎省,过好一点·”·固定流程,陆攸心想。
他也没办法回应别的什么,只好继续“嗯”,又补充道,“够用的·”·跑动的小孩似乎撞翻了什么东西,女人扭头训斥了一句,又转回来说:“够用就好。”
她继续重复叮嘱着陆攸已经听过无数次的老生常谈,“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打工地方不要去,万一倒霉出了事呢你就专心上学,社团和学生会的那些活动倒是要多跟着去见识见识的。
要去旅游、或者买什么贵的东西,生活费不够用了,跟妈妈讲就好,啊”·“……好·”陆攸说·床脚上有一块黑色的斑纹,他每次路过都很容易看成是污渍。
现在看来,这块斑纹的形状也有点像一只无神睁开的眼睛·他用脚尖在上面蹭了蹭,自然没能蹭下什么来··“和宿舍里同学关系还好吗有没有出什么矛盾”·“……都挺好的。”
陆攸答道,“他们都……不是难相处的人·”·“那妈妈就放心了·记得和老师同学好好相处,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我知道……”·陆攸绕到了床的另一边。
他踢掉拖鞋,爬上了床,被子软绵绵的,有弹- xing -的床垫在底下托着他的身体·他盘腿坐在床上,把床边那只半人多高的抱抱熊拖起来,抱进怀里,抬起手咬住了自己食指的指节。
牙齿从两侧将那一小块骨头抵在中间,没太用力因而不痛,只有一种奇异的压迫感··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那……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妈妈就挂了。”
女人说·似乎是想最后活跃一下气氛,她故作轻松地说,“在学校里有碰到什么喜欢的女孩子吗我记得以前的邻居……笑笑,那个小姑娘,和你一个大学吧你要是交了女朋友,记得放假的时候一起带回来让妈妈看看。”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陆攸无声地笑了起来·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牙齿的力道加重,现在他手指上开始感觉到疼了·“我知道了。
没有别的事情了·妈妈……”他顿了顿,说,“再见·”·“攸攸再见·”女人像对小孩子那样温柔地说。
然后她就挂断了电话··陆攸听了一会通话结束的忙音,把手机放了下来,盯着屏幕·他咬着指关节,间断地用上一点力碾压着,皮肤在牙齿和指骨之间移动,底下筋膜有种古怪的脆生生的感觉,像老化后能轻易拉断的橡皮筋。
唾液让这一小块地方变得凉凉滑滑,仿佛没有皮、没有肉,也不会流血,只是一块坚硬而不断被磨损的光溜溜的骨头··手机“滴答”响了一声·像水滴落下的是短信的提示音——转到他卡里的那五千块到账了。
————·女人看着“转账成功”的消息跳出来,放下手机,继续拿起抹布清理被小女儿打翻在地板上的果泥·她的丈夫刚刚被她轰到厨房里去洗碗了,听见她打完了电话,在哗啦啦的水声里提了声音问她:“是谁啊”·“我那个儿子……攸攸,陆攸”女人说,“你还记得吧”·“这我怎么忘啊”男人关掉了水龙头,在厨房里说,“你那个前……”没等他说完整句,女人便暴躁道:“说话想好了再说”将拿着玩具飞机跑过餐厅的儿子吓得一顿,男人顿时也收声了。
过了几秒才又小心地问:“那他……有什么事”·“没什么事,别瞎问了·”女人不耐烦地说·她擦完了地板,捏着抹布往厨房走,又把她才洗了两个碗的现任丈夫往外赶,“去去去,别添乱了我来吧,你去看儿子,别让那小子老是招惹妹妹。”
丈夫乖乖地出去了·她将抹布放在水龙头底下,揉搓、绞干、再打- shi -……机械地重复着这几个动作,直到黏腻感消失了也没有停下·她还在想着刚才的那个电话,打电话来的是她年轻时和前夫生下的孩子……打电话的时候似乎还没什么,现在却有很不好的记忆开始涌了上来,让她越来越难以抑制地有种想要大喊发泄的冲动。
大概就是这样,她才会每次和那孩子通话,都急匆匆地没讲几句就结束吧……如果不是这样,她或许会难以维持语气的平稳,就在通话中途像疯子一样情绪失控的。
因为,她那个儿子作为第一段失败婚姻的产物,和他爸爸实在是太像了……·在电话里就能听得出来·声音也像,说话的语调和态度也像·平静压抑,将所有情绪都深深地掩盖着,仿佛永远不会发怒失态,也永远不会主动倾诉心情。
表面上,看起来就是温和包容的样子·女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盯着不断坠落的水流,眼前浮现出了一张年轻的脸·她和陆攸上次面对面地见到是在什么时候升学的时候吗去年还是前年·轮廓柔和,眉目秀气,笑起来温柔好看,简直有种如隔云端的不真实感。
攸攸的眼睛比较像她,因此多了几分明丽生动的感觉,但到了露出表情、开口出声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越长大,越接近她记忆中那个男人的样子·她抵触和难以忍受的态度,儿子一定也察觉到了吧。
所以最初还会按时打电话来问“妈妈周末有没有空”的孩子,逐渐销声匿迹,到后来就像是不存在了··女人丢下了水中的抹布,双手撑在水池边缘,感到自己眼眶发热。
刚才那通电话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隐秘地牵动了她的心,让她压抑了很长时间、几乎以为已经放下的记忆,又重新翻涌了上来··遇到前任丈夫时,她在读大学,那男人是附近书店的老板。
有次顾客的小孩把饮料翻在书堆上,被训得哭了,男人拿着一只木质小猫蹲在小孩身前安慰他,她推门进去,对那微微笑着的温柔面孔一见钟情·从此把女孩子的矜持全都抛下,堪称死缠烂打地追了两年,硬是磨到了他松口同意。
直到结婚后,她才感觉到,那个男人表现出来的温柔,实际上是一片深潭的水面……无论往里丢什么东西,都只有当时那一点点水花的回应,此后就悄寂无声地沉了下去。
潭水永远不会自己涌起波澜,沉到潭底的东西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一个从不发怒、从不失控,什么都能够忍耐包容的人,要她怎么相信他有动过心、而不是仅仅出于同情或无所谓·她拼命地付出感情,为了那点水花,用尽全力地爱啊、爱啊,到后来终于开始觉得疲倦了。
他们开始冷战——单方面的,再后来开始吵架——还是单方面的·那男人默默地都忍受了下来,对她的态度完全没有变化·最后她甚至都有点恐惧了。
在一次格外剧烈的情绪爆发之后,她把离婚协议书扔到丈夫怀里,摔门而去,独自出去旅游了半个月··她连一个试图挽回的电话都没等到··半个月后她回来,发现地板家具已经积了灰尘。
签好的协议书放在桌上,当时七岁的陆攸被拜托给了对门邻居·男人什么都没带走,从此从他们母子两人的生命中消失了··她从邻居家把陆攸领回来,情绪几乎崩溃。
陆攸却连哭都没哭,还给她擦眼泪,安慰她说“妈妈不要难过”·孩子的小手软绵绵的,那么乖,她低下头,看到那张努力向她微笑的小脸——面对幽深潭水的窒闷和恐惧再一次地击中了她。
第二年她就再婚了·那段婚姻也只持续了几年,却多少修复了她快要枯竭的感情·陆攸从初中开始住校,周末也不回家,偶尔和她一起吃顿饭·至于她现在的丈夫,脾气也好,但还会像个正常人那样,和她争执、互相指责、吵架再和好;丈夫带来的儿子和新生的小女儿,也会朝她耍脾气,任- xing -捣乱。
到了这一次,她才感觉自己是在和“家人”生活,而不是某种……难以称为“人”的冰冷东西··不,那甚至不能说是冰·是冰还有能被焐化的一天,是空气,想用双手去捧都捧不起来。
虽然偶尔有时,她也会觉得……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过于残酷了·陆攸身体里也流着她的血,而她是一个情绪激烈、爱恨如火的人·陆攸和那个男人一样善于容忍,表现出不在意伤害的样子,内心却不一定也能一样地平静。
只是她已经受不了了·在伤害和逃避这两个选项之间,她选了后者··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甚至,那个男人……也不一定是平静的·他只是藏得太深了,太深了……·像在黑暗里受伤,不愿让人看到疼痛,便像从来都没有痛过。
她想,他们那样的人……什么都不肯说,仿佛一辈子都在被动地等待,等着被爱,等着被捕获,等着被伤害,只有在决定离开时才会主动起身·这不是注定要孤独吗要什么样的爱才能与之契合必须永不动摇,无论经过多少时间,永远坚定热烈,充满从不熄灭的渴望。
那样的话,落入潭中的就不是只能激起短暂水花的石子,而是咆哮着奔流而下的瀑布——这样绝对侵略- xing -的爱,才不会在乎要什么波澜的回应,因为同意接纳本身就已经是回应。
只是想一想,就令她觉得可怕·这是人世间可能存在的吗·如果真的存在……她希望,她的孩子在此后的生命中能够足够幸运,与之相遇。
女人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她走出厨房,丈夫瞥了她一眼,张口欲言,然后立刻转过头去假装在继续看电视·她走到难得平安无事、正在用纸牌合作搭房子的一对儿女身边,蹲下来,将他们一起用力地抱在了怀中。
————·陆攸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没有- cao -作去查看,只是将它随手放到了一边·他坐在床上,感觉心里空空的·这一刻,他想起的是久远以前的记忆:他站在邻居家里,小女孩时还扎着羊角辫的原笑笑躲在沙发旁边偷看他。
作为他父亲的那个男人在他面前转过身,毫无留恋地离开了··好疲倦……好像连坐着也坐不动了·陆攸正想着要不要躺下来睡一会,就听到房门口发出一声巨响,吓得他心漏跳了一拍,仿佛连刚才沉重的情绪都一下子空白了。
几乎是破门而入的祁征云站在门口,陆攸和他视线一对,看到男人脸上是十分明显的慌乱表情·陆攸的第一反应是有什么无法对付的可怕怪物来了,微微呆了呆,赶忙想从床上爬起来,“出了什么……”他开口想问,刚说半句,就在听到那沙哑的声音后又闭了嘴。
他这才发觉,自己原来在哭··祁征云姿势僵硬地朝他走了过来,仿佛紧张得走路都要同手同脚了·但速度可一点都不慢,陆攸还没来得及阻止,祁征云已经绕到了床边,他用手胡乱抹着脸上- shi -漉漉的泪水,羞于让人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我没事……”他习惯- xing -地这么说,试图推开祁征云伸过来的手,“我想一个人……”·祁征云动作顿了顿,然后更加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陆攸想推开他,想爬起来逃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想扭过脸躲开祁征云要帮他擦眼泪的手·在上述反抗均告失败后,他的情绪仿佛搭起到最高、摇摇欲坠的纸牌塔,终于在轻轻一推后轰然倒塌了。
他用另一只没被制住的手抵着祁征云的肩膀,拼命推他,冲他大喊:“出去——”祁征云没听他的·他把不断扭动的陆攸抱起来,按进怀里,让他布满泪水的脸贴着自己的胸口。
“别难过了·”他小声说,对陆攸用尽力气的踢打像没感觉一样,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他的挣扎,“我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的·”·陆攸紧紧闭着眼睛,但是透明的泪水还是在不断地涌出来,擦都擦不干净。
祁征云抚摸着他的头发,毫无犹豫地低下头去,吻了他被眼泪浸到- shi -透了的睫毛·陆攸的反抗幅度微弱了下去,渐渐地在他怀中不动了·他之前都只是无声地流泪,到这一刻终于开始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祁征云感觉陆攸浑身滚烫,仿佛又开始发烧了·他的嘴唇轻轻碰着陆攸的脸,尝到泪水咸涩的味道,陆攸的嘴唇也是- shi -润的,他吻下去的时候像吻了一朵盛满冰凉夜露的花。
陆攸被他按在床上的手反过来攥住了他,用尽了全力收紧手指,身体因哽咽而抽动,在他嘴唇底下发出了细微的、哀鸣般的呻|吟··“你为什么要走……”·他的声音支离破碎。
“我想叫你……但是来不及了……你已经走远了……”·“对不起·”祁征云说,“对不起。”
他抱紧陆攸颤抖的身躯,紧紧地将他裹在怀中·拥抱和灾祸后提供给幸存者的毛毯起着同样的作用,用裹覆和温度带来安全的感觉·陆攸靠向他,伏在他肩膀上,不再说什么了,只是哭得浑身发抖,喘不过气来。
尽管受到了指责,祁征云却陡然松了口气·果然还是因为与死亡擦肩而过了啊·医院里不在意的表现只是伪装,因为还不愿意与他亲近、所以不愿意对他生气,或许其实也没相信他做出的承诺。
直到这一刻,才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只是这样而已·没有更多的原因了·感觉死亡的威胁还不是全部……应该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祁征云轻轻拍着陆攸的后背,反复地向他道歉,说“不会再离开了”·陆攸额头抵着他的肩膀,眼前是一片黑暗·此刻这是发泄式的痛哭,他不准备再克制自己了。
你不知道,他想··……昨天晚上,变形怪将那根毒针刺入他的血管后,他的身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但大脑依旧醒着·假死的毒药流遍全身,旋即终止了呼吸和心跳,但在那之后很短的时间,还没有完全麻痹的神经依旧能传递来触觉,思维还没有从清晰坠入混沌。
他感觉到变形怪松开了手·他的身体无力地向后倒了·另一个怪物的触手抓住了他,没有让他直接摔倒在地上·他知道这是祁征云·那些触手缠绕在他身上,仿佛缠住溺水者的海藻。
守护者确实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到了他身边··他动不来了,也无法出声,只能在心里拼命呼唤:请救我……残存触觉也在消失了,他正往彻底的黑暗中坠去。
触手抓住了他——将他放了下来·没有任何犹疑,没有将注意力停留在他身上哪怕多一秒钟,好像只是经过时随手接住了倒下即将摔碎的花瓶·蛇群般冰凉光滑的触手从他身边涌过,这就是他对外感知彻底断开前,所感受到的最后一件事情。
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曾让他感受过“在意”的那个人离开了··他的灵魂漂浮在黑暗中·所有的触觉都关闭了,被剥离出来的思维孤独地存在着。
那是他所体验过的最彻底的抛弃·时间消失了,他不知道那个令人疯狂的黑暗空间真正持续了多久,只是在思维终于也被那黑暗吞噬之前,他曾全心祈祷过终结快点到来。
不害怕死亡,那一定是有比死亡更怕的事情··陆攸的哭声渐而止歇了·他眼睛胀痛,身体好像随着泪水流出而被抽成了空壳,轻飘飘的如漂浮在云端·这空壳中有火在烧,一团烈焰要将身心同时烧成灰烬。
嘴唇上留着温暖的触感·是空调被关上、窗户又没有打开的缘故吗他觉得真的好热··他在祁征云怀里微弱地动了动·祁征云听见陆攸用微弱的声音说:“我想吃冰激凌。”
“……我们叫外卖好吗”祁征云这时候当然不会问为什么·他顾忌着陆攸的情绪,小心翼翼地说,“不要出门了,让人送过来。”
陆攸同意了·虽然天已经晚了,外面还是热,冰激凌送到的时候,免不了已经有点融化了·祁征云担心他不久前还在发烧,答应了这个要求,但不允许他吃太多冰冷的东西,于是陆攸也只挖了几勺点缀着榛子碎的凉奶油送进嘴里,算是尝过了那甜美的味道,然后就注视着勺子挖出的粗糙截面纹路渐渐变得平顺、滴落,直到最终一整份都化成了粘稠微温的液体。
他总是害怕……害怕会惹人生厌·害怕约定被背叛·害怕离开·所以有人愿意给也不敢要,不得到便也不用担心会失去··但如果已经知道摆在面前的是保质期多么短暂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吝于尽快享用它·祁征云一直坐在旁边,注视他的目光中隐含着担忧。
有人陪伴的感觉其实真的很好,结局确定后反而无需再害怕了,陆攸觉得浑身都轻松起来·他唇上还带着一点冰激凌的甜味,便倾身过去,将这点甜味主动印上了另一个人的嘴唇。
第189章 Round 3.13·————·陆攸出校门的时候, 听到背后有人喊他·熟悉的女孩子的声音, 他顿住脚步转过头, 看到原笑笑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跑得马尾辫和书包都在背后大幅度地甩来甩去。
她来到陆攸身边, 一个急刹车, 不由分说地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回去·”她说, “我要去超市买东西, 正好和你顺路·”·原笑笑过来时脚踏进了旁边围墙的- yin -影,陆攸瞥见影子里一处格外深黑的颜色动了动,是祁征云在被女孩无意识地踩到之前及时地避开了。
如果不是一直关注着, 很难看出黑与更黑之间的差别和变化,原笑笑就一点都没有发觉··他一看原笑笑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有话要说, 顺路去超市只是个借口·对此他首先想到的相关事件是昨天晚上他们一起吃的那顿饭……在学校旁边的火锅店,同行的还有祁征云。
距离蜈蚣和变形怪被消灭已经过去了一周·在那之后, 因为学校里变得安全了,祁征云开始更多地以人形姿态待在陆攸身边·学校心理系有个教授和灰灰一样,是隐藏在人类之中的无害魔物,祁征云去找到他“友好交谈”过一次后,成了那个教授“来帮忙做项目的以前的学生”,算是有了一个方便待在学校里的对外身份……不用担心再被保安当做“缠着学生的可疑外来人员”拦下来询问了。
他们一起的时候, 和原笑笑碰见过几次·起初陆攸虽然心里决定了接受亲密, 还是没确定他和祁征云现在的关系到底算什么——是在恋爱还是仅仅某种“从属”的关系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因此便没有说。
他和原笑笑认识这么多年, 知道祁征云这样外形的男人其实属于她的“理想型”,本来还有点心虚会出现某种尴尬的情况……没想到他更应该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原笑笑的直觉异常敏锐,在见到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画面后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什么。
·然后她就对祁征云爆发出了强烈的敌意·强烈的程度让陆攸都吓到了·明明原笑笑以前逮着机会就撺掇他谈恋爱,似乎是因为从小认识、知道一些他家里的情况,觉得他必须在和人建立亲密关系这件事情上“多练习练习”,不然很可能就一辈子孤独终老了——要不是她对陆攸实在不来电,而且清楚自己的- xing -格也不适合,说不定就要自己上了。
陆攸以前别说恋人,连朋友都少,她对此一直隐隐有些担忧··结果现在发觉陆攸好像真的找了个男朋友……原笑笑炸毛了··并不是口是心非,实际不希望陆攸和别人交往;就算生出了“朋友有了新朋友”这样- xing -质的些微嫉妒,她自己就会及时处理好。
原笑笑看不顺眼的是祁征云这个人——这样的排斥,出于某种连她自己也不太清楚的原因,实际从更早之前他们关系还没进展、对外说是“朋友”的时候就开始了。
陆攸勉强应付了几天她的各种试探,等原笑笑开始明着拉他去各种聚会、给他介绍别人,陆攸受不了了,觉得还是说了吧·于是就有了昨天晚上的那次见面·他们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仿佛让原本还说不分明的关系过了明路,从此一锤定音了。
陆攸知道,自己的- xing -格是有点问题的·小时候妈妈几次单方面爆发和爸爸吵架,说他表面上温柔好脾气不拒绝人,其实内心里是谁也不在乎·那个男人离开后,察觉到妈妈因为他和那人的相似- xing -而频繁地被提醒着痛苦,他也想过要改变——长相是没办法了,- xing -格多少还能努力一下。
但最终改变了的,好像只有“不拒绝人”这一部分··拒绝还不是干脆的拒绝,而是让人知难而退·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并对他人的亲近意图视而不见……在“点头之交”的程度就让关系止步。
这样一来,还不死心要直接挑明的就很少了,自从他磨钝了自己的感知,不再接收示好,需要他直接逃跑的情况只出现过几次,实践效果还是很好的··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如果一段关系开始了,就需要交流,就会出现误解和矛盾,猜忌怀疑和患得患失,将自己和另一人卷入双重的痛苦之中,无可挽回地走向破裂。
这个过程的实例在与他最接近的地方上演过,这正是根植于他心底的噩梦·而祁征云……在那天晚上后成为了一个例外··祁征云确实在意他,却不在意失去他。
陆攸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他对于伤害到别人的恐惧因此消失了·而他既然已经痛苦过,再不去得到什么也太吃亏了·那时候,他主动地吻了祁征云,他就在这一个吻的时间里理清了思绪。
虽然这些是不能坦白的理由,虽然是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达成了连接,但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能够得到祝福·比起不知身在何处、或者早已不再交心的亲人,自幼相识且就在身边的朋友,在他的考虑中也是最好的人选。
但原笑笑对此好像不太理解·虽然昨晚一起吃饭的时候,她努力表现出了友善,但显然还是对这个消息十分消化不良·现在看来是经过了整个晚上和大半个白天的考虑之后,最终还是有话要说,又来找他了。
陆攸被她拉着向前走,感觉头疼了起来·原笑笑肯定是看现在祁征云难得不在他身边,才会急匆匆冲过来抓他的,但祁征云其实在啊……沿着学校围墙的这段人行道比较狭窄,其他下了课出来的学生从旁边挤过,陆攸现在找不到祁征云在哪里了,但肯定是在一个就算原笑笑贴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也还是能被听得清清楚楚的距离。
原笑笑却没立刻开口,只是加快了步速,一直到走过了路口、近距离挤在周围的其他学生往四周散开了,感觉不会再被别人听到说话,脚步才开始放缓下来·她拽了拽陆攸的袖子,示意他靠近,对陆攸试图阻止她谈及某个话题的眼神视而不见,皱着眉开口了。
“陆攸,我想到现在,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得来问你一个扫兴的问题·”她说,“你确定……你那个男朋友没问题”·女孩的口吻非常严肃,远远超过了“我觉得你们不合适”的程度。
陆攸此前以为她只是单纯看祁征云不顺眼,听她这么问有些意外了起来·“……怎么了”他小心地问,心想难道是祁征云哪一次切换形态的时候被她看见了——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吧·原笑笑接下来的反应否决了这个猜测。
“虽然要我编理由也编得出来,不过……还是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也不确定是怎么了·”女孩子两道秀气的眉毛紧紧地皱着,“我觉得那个人有点可怕。
不是- xing -格不合的那种讨厌感觉,你能理解吗是危险,就像是……就像是……”·她想了半天要怎么形容,总算在抵达下个路口前想了出来。
“你记得我们家附近那个旧公园里,以前原来有口井吗井口比较窄,要往底下很长一段才有水·”她说,“我趴在旁边往里面看过,黑咕隆咚的,很深,还- yin -森,根本看不出里头有什么东西……后来有小孩子掉进去淹死了,那口井就被填掉了。
你那个男朋友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她描述的都不像人了,而是从黑暗中来的怪物·陆攸略带诧异地望着她,心想她的敏锐程度简直已经超越直觉,成为某种感应了。
他当然不能和原笑笑说:你感觉错了——祁征云是从深海来的,他家里比井宽敞多了……·只好装作并不理解的样子,含糊其辞道:“也不至于这样吧。”
原笑笑有一会没吭声·她也搞不懂,为什么只要靠近那个男人到一定距离,就会有种寒毛直竖的惊悚感觉,甚至身上真切地感到凉飕飕的说是直觉,更像是本能……祁征云没告诉陆攸关于她血统的事情,原笑笑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这是纯粹心理上、不能作为证据的反应。
两人静默了一会,原笑笑露出个烦躁的表情,长呼了口气··“我就是和你说说我的感觉,没有要让你分手的意思啊·”她明显口不对心地说,“总之,你要小心一点,别被奇怪的人随随便便骗走——虽然我承认他确实很帅啦……但他大你好几岁,社会经验稳压你,体格武力值也稳压你,你认识他才多少时间啊,这就被搞到手了……”·陆攸咳嗽了一声。
“笑笑·”他眼睛看着前方警告道·今天有点风,路边的树影摇动着,他仿佛能感觉到祁征云的目光从暗中注视着他,让他脸上快要烧起来了——不过此刻落日西沉,周围所有景物都笼罩在一层暖色调的光线中,视野好像变模糊了。
如此情形,脸红了或许也不会被看出来吧··原笑笑被陆攸叫了声名字,顺从地打住了话头·她顿了顿,继而又唉声叹气说:“唉,你看,都已经开始重色轻友了——”·不过她知道陆攸对这一类的调侃不太承受得来,说了这一句也没再继续,而是转而正色道:“我就是想说,无论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有某些……特殊的原因,要是觉得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千万别想着忍忍就好。
在别的事情上你习惯退让也就算了,但这件事不一样·”·陆攸却没注意后面的提醒·原笑笑“还是”后面的那半句话听得他愣了愣,一时间都忽略了祁征云也在全程旁听的尴尬。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道,“你觉得,会有别的原因”·原笑笑转过脸来看着他,在某个光线变换的瞬间,陆攸仿佛看到女孩眼中跳跃着两朵小小的、幽蓝的火焰。
“那你喜欢他吗”她轻声问··在被提及的对象就在旁边的时候回答这种问题,- xing -质不就和当众告白一样了吗陆攸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敷衍过去,原笑笑固执的眼神却逼迫着他必须做出回应。
“我想……”他艰难地说,“应该,是的”·“但是你看起来不太开心·”原笑笑说·她的手放开了陆攸的胳膊,目光也转开了。
刚才说话时靠得很近的两人稍微分开了一段距离,又因为陆攸的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再度陷入了沉寂··……不太开心陆攸听清楚了这句话,却好像没能理解这个简单句子的含义。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手来碰一碰自己的脸——难道他刚才是露出了某种低落的表情吗要真的是这样,就有些奇怪了,因为在他的自我感觉中,最近这段时间他和祁征云相处得非常轻松……甚至于可以说,比与身边这个自幼相识的女孩子待在一起的时候更加轻松。
说是快乐也不过分··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果然还是刚才他顾忌着祁征云会听见而生出的那一点迟疑,被原笑笑解读为不情愿了吧·“看来你的直觉有时候还是会出错的。”
于是他笑起来,口吻随意地否定了,“哪有这回事·”·原笑笑皱起鼻子,摇了摇头,“你的‘没事’在我这里早就没有可信度了。”
她嘟囔道,陆攸听得不觉苦笑起来,居然也没有什么办法反驳,只能半真半假地埋怨道:“比起一直泼冷水,你就没有‘祝你顺利’之类的话想对我说吗”·原笑笑没有随便将他说的这句话重复一遍就还回来,而是在开口前认真地想了想。
“我想……收回以前说过的,要你多‘积累积累经验’的话·”最后她说,“我希望你足够幸运,这一次遇到的就是最正确、最合适的人,并且顺顺利利地一直走到最后。”
她说话的口吻过于郑重,以至于陆攸一时间竟不知该怎样回应了·直到又往前走出了一段距离,他才很轻地“嗯”了一声··“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我从昨天憋到现在了。”
然后就听原笑笑说,“就是,你们有没有……那啥过了那个,你懂”·陆攸疑惑了一秒钟,明白过来她问的是什么,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撞到迎面过来的行人身上。
背后衣服猛地一紧,将他快要失去平衡的步伐拽了回来——虽然免于丢脸地跌倒,但偏偏在这种时刻,被确切提醒了某人的存在……陆攸感觉他整个人瞬间就要被疯狂爆发的羞耻感烧熟了·余光里黑影一闪而过,原笑笑若有所觉,回头看了一眼,没发觉有什么异常,疑惑地又转了回来,重新将纯洁的求知目光朝陆攸投去。
“不要这样扭扭捏捏的,同学正经说事”她苦口婆心地说,“我是真的很担心你因为我是真的觉得那家伙超级危险——话说,开学时候的那个健康讲座你去听了吧注意事项应该还记着吧不记得的话要不要我给你重复一遍首先最关键的就是要记得戴——”·陆攸心里的小人以名画姿势持续呐喊了半分钟,窒息倒下了。
“别重复了我记着呢”他抓狂地打断了原笑笑的话,“还有我们没……没有……”说着说着结巴起来。
原笑笑一副“我不相信”的表情盯着他,“真没有”她怀疑地问,“那倒是要让我有点改观了啊·”·“没”陆攸坚决地说,一把抓住原笑笑的肩膀,将还准备要和他一起过马路的女孩子朝右边转去,“你要转弯了”·原笑笑要去的超市比他回家早一个路口转弯,他们顺路的部分就走到这里了。
原笑笑看出再问下去他就要崩溃了,大发慈悲地决定就到这里放过他——反正该说的也差不多都说了·“好吧……那明天见·”走之前她朝陆攸挥挥手,最后又说,“既然他比你大,就让他宠你啊谈恋爱要好好享受,你可别老毛病发作,搞得像苦大仇深要去献身一样。”
……哪里有这样的老毛病了陆攸看见有旁边路人听到话音,将目光投了过来,简直想求她快走了——在羞耻以外,似乎还有一点心虚。
原笑笑嘻嘻哈哈的,总算是转身走远了·陆攸在原地站了一会,呼出口气,准备过马路··有人从背后接近,在他身边站定了·陆攸浑身都僵硬了起来,仿佛那人周身存在着一个无形的力场,不需要实际接触就能传递过来存在感。
前方的红灯开始跳动读秒,他眼睛看着地下,背后过来的夕阳光线将两道身影拖得长长的,并排列在一起··“你不开心吗”祁征云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过来。
——比起之后令陆攸现在还在脸红的话题,男人好像还是更关注前面那一句已经被否认掉了的质疑·陆攸看到地面上那个更高大的影子朝他的影子接近过去,他的手臂感觉到了另一具身躯传递过来的热量。
“……没有吧”陆攸茫然地说,被问得都要不自信起来了·难道他真的看起来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虽然他对某件事情确实怀有一点疑惑,但自觉应该没到不开心的程度啊……·祁征云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再度得到回答后也没再追究下去,只是说:“绿灯了。”
无比自然地去握陆攸的手·陆攸对于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亲密的举动依旧感觉有些别扭,不过比起在乎周围经过的那些陌生人的看法,他还是更愿意顺着祁征云。
·他们穿过路口,从静止的车流前经过·男人手掌宽大,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有力,陆攸的手让他牢牢地握着,仿佛从这一个动作中体会到了某种掌控的意图。
被原笑笑问过那个问题后,他脸上烧热的感觉就一直没消下去,此刻藉由身体接触所共享的热量,还愈演愈烈了··与此同时,那个疑惑却也跟着鲜明了起来··……为什么是“没有”呢·陆攸低着头,偷瞥了眼他和男人握在一起的手。
他没对原笑笑说谎:他和祁征云的确就只到了亲吻这一步,没有再发生更加亲密的关系·也就是说,在陆攸下定决心的那个晚上到了什么进度,一周过去了,还是那个进度没动。
陆攸能感觉到祁征云对他的欲|望·他虽然没好意思主动示意,但很确定自己也没表现出拒绝的态度·实际上,他觉得那次的吻就已经是某种示意了——当时他正处于发泄过后的空虚中,想要得到更多安慰,他们接吻了,气氛很好,祁征云的手已经从衣摆底下伸进来、摸到了他腰上……结果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能硬生生地停下来。
祁征云拿了热毛巾给他擦脸,接着不由分说地把他塞回到被窝里,命令他好好休息·陆攸下午还在发烧,情绪剧烈波动后尽情哭了一场,等平静下来,便确实感到了疲倦,也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他冷静了,因为害羞又有点退缩,用了些时间重新建立起心理准备,等着祁征云的再次接近··然而祁征云没动静了···情有独钟快穿穿越时空系统如果说那次是顾虑到他的身体情况,之后是察觉他还没准备好,再之后陆攸就不知道为什么了。
不想是不可能的,独处时男人就差把“想要”两个字写脸上了,有时候陆攸接触到他的目光都想逃跑——总不见得是身为魔物因而不会吧陆攸以那次那只手摸进他衣服里的熟练动作发誓,祁征云绝对是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所以……到底是在顾虑什么呢·祁征云目视着前方,却能感觉到陆攸在旁边偷偷看他。
那眼神像一只软乎乎毛茸茸的小动物,在他身上蹭啊蹭的,蹭得他简直要在大街上直接发狂了——但他就是得辛苦地憋着,还得小心手上不能太用劲把陆攸捏痛了。
他忍耐了好几天时间,想等陆攸从那种好像把自己给了他、就算达成了某种目的、就能安静地等待终结的心态里走出来·要是在他现在这样的状态时就和他做了,总觉得某些东西就会无可挽回地终结了。
哪里想到过了这么多天,陆攸不但毫无改善,根本连察觉都没察觉·这算是“决定接受”的态度吗·之前陆攸用来屏蔽他人示好的玻璃屏障,现在被用到这里来了。
祁征云决定再忍今天一天·希望被原笑笑提醒过了最后那一句之后,陆攸多少能有所发觉;要是过了今晚还是毫无变化,他……还是不能直接下手……·得让陆攸明白过来。
要是那道屏障的主人不肯自己打开,他就只有想办法破坏掉再进去了··说起来,比起等待,其实破坏才是他更擅长的事情……·祁征云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察觉到了一丝魔气·陆攸的目光跟随在他的后面,朝十几步之外投去·那是一个地铁站入口,有楼梯和向上的自动扶梯·什么东西停在扶梯把手上,从地铁站里升了上来,在到达最高点时张开翅膀、翩然飞起,在夕阳的橙红光线中飘飘忽忽地飞远了。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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