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平行时空 by 高玄(2)

分类: 热文
重生到平行时空 by 高玄(2)
·然而比赛结果出来,得奖的人竟然是裘照德··齐朱子一看就疯了,他指着那幅画大喊是他的,裘照德的好朋友面孔一变,到处跟人诬陷齐朱子,他会说话,真真假假交了一些朋友,齐朱子孤身一人,被堵在角落里指指点点。
但更糟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他马上就接到打电话,女儿突然进了急诊室,需要钱,需要很多钱··齐朱子根本拿不出可以治病的钱··至此,他彻底崩溃,推开人群跑到楼顶跳了下去。
“你是谁你为什么提起他”裘照德浑身哆嗦起来,看着薛沥的眼神仿佛在看着一个地狱恶鬼··薛沥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我是谁不重要,为什么提起齐朱子也不重要,我只是想提醒你……”他用手指敲了敲裘照德的胸膛,“人心,不可以这么坏,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他的力道很轻,裘照德却像被汽车碾过,腿一软就瘫到了地上··薛沥退开几步,旁的学生便冲上来把裘照德围住··“你是骗子”·“你得的奖都是偷别人的吗”·这时已经有人给家里人打电话了。
就在这时,莉莉突然站到桌子上,大声跟他们说:“你们都被他骗了”·薛沥挑挑眉,远远冲莉莉比了个大拇指,后面的事情不必多想,如果调查的当的话,裘照德骗的钱,估计够他在牢里待好长一段时间。
他拍了冯鞘一下,“走吧·”·冯鞘拿着话怔怔看着,“谢谢你·”·他神色黯淡,想来心里也不太舒服,薛沥看了他一眼,不由叹气,裘照德的话他都听见了,“何必呢……”·他本就不是学画的料子,自身也不怎么耐烦做这种事情,真是何必呢。
薛沥从未想过,两个时空发生的事情竟然差得这么远··冯鞘怔了怔,低喃道:“因为他比谁都痛苦,总想为他做点什么……”·薛沥没再回话,他看着原本属于这个时空的薛沥又沉默了下来,幽灵般寂静无声地站在身后,想来想去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画了·但他并没有得到答案。
冯鞘这间画室毫无留恋,随便地收拾着东西,马上就要离开,薛沥的目光从旁边那位身上收回来,又落到了冯鞘身上,他的后衣领上··“冯鞘·”·“什么”·“低一下头,你后脑勺沾了什么东西,我帮你弄开。”
冯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着头,但薛沥却没动,反而马上说:“好像是我看错了,上面什么也没有·”·冯鞘点点头,没什么心思计较··薛沥等了一会儿,俩人这才离开,这时已经陆陆续续有小孩的家长上来兴师问罪,裘照德渐渐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的背影说:“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齐朱子的事”·薛沥脚步一停,缓慢地回过头,脸上却毫无笑意。
他冷冰冰地看着裘照德说:“我是齐朱子的师兄·”·薛沥还是学生的时候,就跟了一位老师,齐朱子年纪比他大许多,是后面进来的·老师看人很准,不计较齐朱子的过去,知道他是冤枉,便收了这个徒弟。
他沉默寡言但是- xing -情坦荡,总觉得薛沥是少有的天才,后来看着薛沥一步比一步走得高,眼里更是隐隐带着崇拜··几年过去他沉冤昭雪春风得意,夫妻恩爱女儿健康,- xing -格也变得开朗善谈许多。
但薛沥总是可惜他摔断了一双腿··竟然是因为这么个狗东西··薛沥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旁边的家长追着裘照德骂,他却恍若未闻,面容狰狞地说:“放屁齐朱子那个蠢货哪来什么师兄”·话音刚落,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这里还有一副一样的画”·“什么,谁画的”·莉莉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是那个叫薛沥的哥哥,他可厉害了,只看了几眼就画下来了,不过他很坏,还骗我说是第一次画画”·“我的天,他是怎么做到的……”·裘照德被好奇的家长们拧着耳朵过去一看,登时脸色灰白。
这是他头一回产生如此强烈的挫败感··那个薛沥,竟然只看了几眼,就把冯鞘的那副画摹了个七七八八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为了蹭玄学榜单熬夜,把身体都熬坏了,断断续续开始不舒服,以后不熬了_(:з」∠)_·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第18章 ·夜色茫茫。
这条街铺面冷清,两个男人坐在面店里气氛沉默··片刻,冯鞘忽然起身放在一旁的画具抱起来,薛沥看他走到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旁,再回来时已经是两手空空··“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放弃这条路了·”冯鞘有些心酸地回道·“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刚才的事情谢谢你,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或许选错了办法,你看我……”他苦笑地低了一下头,示意对方看他的头发,“二十几马上就要三十岁,头发都白了,没有天赋的人就要付出比别人多千万倍的努力,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我需要十八个小时,即便如此,成功的几率也极其微小。”
薛沥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傻”冯鞘接了话,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但我没有办法控制,我们一起长大,看到他变成那样,即使随便是个谁也觉得于心不忍,何况我还……”·话音骤止,他像是及时醒悟过来,硬生生刹了车。
薛沥却已经猜到了他后面的话,但他并没有点出来,只是说:“我只是觉得可惜罢了·”·他看着冯鞘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笨拙的学生,对方一无所成他并不意外,仅仅是感叹他消耗光- yin -得不到千分之一的回报。
“是很可惜·”冯鞘眉头微蹙,露出个似哭似笑的表情,“我曾想,读书的时候怎么玩都好,长大之后学习继承家里的公司,无论从哪里开始都行,这是我心之所向,然后我会成为薛沥的第一赞助商。
可这已经没有机会……”说到这里,他忽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薛沥,“你怎样才能离开”·顿了顿,他声音发颤,“他又去了哪里”·薛沥一怔。
周围寂静无声,他的目光落在冯鞘面孔上,昏暗的灯光下,他的面孔一片灰白黯淡,唯有一双眼睛闪烁着小心翼翼而挣扎的光芒··这个冯鞘是别人的冯鞘··这个世界是别人的世界。
一旦知道真相,整个世界都将驱逐他··薛沥向来清楚这个事实··他眸光微冷,片刻,近乎恶毒地问:“你难道没有想过,如果我走了,这个世界的薛沥或许会彻底死掉吗”·冯鞘眼里的光芒在一瞬间熄灭。
他像个玩弄人心的魔鬼,转而又面带笑意地说道:“我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离开,不过,关于之前你们提到的神秘夫人联展,如果是按照你原先的想法,我认为你可以最后尝试一次再重新开始,他或许会看见。”
冯鞘蓦地站起来,神情激动:“这是什么意思”·薛沥却不打算再继续透露更多··“如果你决定参加,那么我或许可以帮你,如果你并不愿意,那么接下来短暂的时间内希望你可以不要联系我,冯鞘,我很感谢你,但我其实没有那么想看到你,相信你也不想见到我,毕竟徒增感伤。”
他起身冲冯鞘笑了笑,制止了对方跟在自己后面的打算,“下面我想自己走走,回去的路我知道,今天谢谢你·”·说完不等冯鞘回应便走了出去。
出门的那一瞬他似笑非笑地睨了跟在旁边的“幽魂”一眼,“你觉得我是什么心情”·这一时空的薛沥自然不会有什么回应。
他便又笑了,“奇妙的是,我并不觉得生气,他一直不问才是奇怪的·”·他走了一会儿,漫无目的,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最后停在桥上。
江水波光粼粼,映着一片五光十色的倒影··薛沥看着自己没有戒指的无名指,面容平静得看不出一丝情绪··半晌,才声音低沉地说了句:“只是有点想回家罢了。”
说完他转过头去打量这个时空的自己,顿了顿,他忽然伸出手去碰对方头上的黑色塑料袋,但他什么也没有碰到,只见对方的身影疯狂闪烁,隐隐有消失的迹象··薛沥皱了皱眉,收回手。
“原来我碰不到·”·他勾起唇角笑,问:“你知道冯鞘为什么在衣服上锈你的名字吗”·对方静静地看着江面,薛沥便知道他应该是不明白,“我不知道这个时空的你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另一个人在一起,那小子像头恶狼似的盯着自己的猎物,竟然会放你走。”
他看着江面,眼神柔和,“薛沥,冯鞘喜欢你的·”·随即他留意到对方浑身绷紧,便继续说下去:“在另一个世界,我和那个冯鞘已经结婚了,我们是国家开放同- xing -婚姻后的第一批同- xing -结婚人,婚礼请的人不多,只有双方父母和一些朋友,却也足够。
不但如此,我和你不同,那个冯鞘和这个冯鞘也不同,刚才听他说自己曾经的梦想……”薛沥挑挑眉,“那是他的梦想,却是我们的现实,如果中间没有哪个节点出现差错,或许这也是你们的现实。
当然,我就这么一说,其实并不关心你们是什么关系·”·对方转过来看他,默不作声··“你不信我说的”薛沥眯了眯眼,“不如这样,如果我也去参加那个什么神秘夫人联展,并且取得不错的成绩,那就把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现在是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薛沥,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是不可能的··对方看了他一瞬,忽然走过来,而后微微抬起拳头··“怎么”薛沥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紧接着,对方用拳头碰了碰他的肩··“你这是答应了还是……”话未说完,薛沥忽然觉得头晕眼花,眼前的一切顿时间变得极其模糊,他怔了一下,强撑着桥的栏杆才避免整个人倒下去。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路边散步的人发现他不对劲,连忙走过来:“先生先生,你没事吧”·薛沥用力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但他听不清楚别人的声音,只觉耳朵嗡嗡作响,片刻,眼前一片漆黑,紧接着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这个时候夜色茫茫,江面一片平静··而另一个地方,日头正盛··两侧是流淌的沙堆,狂风卷起黄沙漫天飞舞··沙子里埋着一个人,地面上只看到一搓黑色的头发,这一路杳无人烟,他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
忽然,天地变色,雨珠淅淅沥沥地落下,转眼变成瓢泼大雨··那人蓦地睁开双眼,从沙里坐起来,然而也就在这一瞬间,沙漠骤然变了模样,化成一片片水洼,两侧高楼平地升起,竟然变成了一座寂静的城市。
·    ·第19章 ·偌大的城市沉寂无人,只听得见雨声淅淅沥沥··那人缓慢从水洼中站起来,身体微微摇晃,雨珠打在他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当他抬起头,赫然便是冯鞘的模样。
只不过,说他像人,长得却又不像·冯鞘的身体由坚硬的水晶组成,色彩斑斓的,身体的每一处都是他灵魂的某一部分·他甩了甩头,神情恍惚地看着周围,“这是哪”·说完他便被自己干涩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声音极其难听,仿佛许久没有饮水,嘶哑得如同喉咙里挤出来一样·冯鞘怔了一下,随即挣扎而痛楚地捂着脸,他确实是很久没有喝过水了,在这个地方,他时常保持着一种饥渴的状态,又时常觉得饥饿,灵魂频频在生死之间交替。
这种状态持续了半年之久,自从薛沥出车祸那天起,当他从昏迷中醒来,睁眼便看到了这个地方·这里的四季变幻无常,时而风吹雨打时而烈日炎炎,但冯鞘一直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要找一个人。
他蓦地清醒过来,茫然无措地看着周围,城市的道路四通八达,究竟哪一条才是他要走的路·就在这时,身后有一道声音跟他说:“你差不多该放弃了吧冯鞘,你已经在时空交界昏迷了七天,再这样下去,你恐怕……”·冯鞘回过头,看见身后漂浮着一团白色的烟雾。
他睁着因疲惫而赤红的眼睛,问他:“我该往哪里走”·白先生诧异道:“你还要继续你已经昏迷了七天·”·纵然时空交界的时间流速与正常世界不同,但对于眼前的普通人来说,又确实是真实的七天。
将近半年的孤独,在饥寒交迫中度过却无法死去,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痛苦··冯鞘的灵魂有些地方已经破损得极其严重,他的肩膀已经彻底塌陷,半边身子呈现蛛网般的裂痕。
但他好像没有听见白先生的话,执拗地问:“我该往哪里走”·白先生重新打量他,叹道:“我建议你放弃·”·冯鞘蓦地提高声调:“往哪走”·“好吧,姑且算你还能走。”
白先生的声音里充满无奈,“但是冯鞘,这条路是你的,你的生命还没有结束,我们死神无法干涉,你想找的人究竟在哪里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可现在的你,站在这种像迷宫路口一样的地方,冯鞘,你已经迷失了,确定还能走下去吗现在回头的话,我还能帮你。
况且……”他顿了顿,“这一切,值得吗”·人生苦短,在这一年的时间内,受尽风霜烈日的折磨,值得吗·冯鞘蓦地一怔,环顾周围,这才发现,这座城市的每一座建筑都长得一模一样,他喃喃道:“我迷路了我找不到他了”·说话间,他的身上忽然传来噼啪的声音,整条手臂竟然在顷刻间化为粉末。
白先生一惊,连忙说道:“你冷静一点,也不是找不到,但这一切都看你自己·”·“看我自己”冯鞘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他走过了一条街,又经过另一条街,这座城市空阔无人,无论走多少次,他总是会回到一模一样的十字路口·白先生跟在他身后劝道:“冯鞘,何必呢,现实世界的你事业有成,但凡以后想找个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值得吗像现在这样,值得吗,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连你自己都迷失在了这里,值得吗”·白先生连着问了三个值不值得。
冯鞘忽而停下脚步,另外一条手臂也在一瞬间破碎··他其实是个活泼外向的人,念书的时候喜欢各种运动,即便毕业也时常去参与朋友之间的聚会,要他一年不与人说话,用一年的时间专心致志地去找一个人,实在是痛不欲生。
但在那几十年的时间里,无论是去运动,还是朋友之间的聚会,那个人始终在他身边··“你的意思是,我找不到他了吗”说着,冯鞘感觉自己的脸上似乎有粉末落下,他表情扭曲地摇摇头,“我想见他,我只是想见他。”
他的眼眶通红,似有水光··冯鞘什么也不想,他只是想见到他··痛苦不会伤害到他,找不到薛沥,才令他绝望··“你知道我们认识了多少年吗”冯鞘轻声说道,陷入回忆,“我找不到他,我竟然会找不到他”·白先生噤了声,心惊胆战地看着眼前的灵魂逐渐支离破碎。
然而下一秒,冯鞘的灵魂又在瞬间复原··白先生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紧接着,只听见冯鞘的声音里带着喜悦··“我不可能找不到他·”·周围画面一变,冯鞘穿过一条街道,拐角处出现一所幼儿园。
打从有记忆开始,冯鞘就和薛沥是邻居了··但他真正认识薛沥,却还是在幼儿园的时候··薛沥从小就不爱出门,不爱说话,也不爱和别人做朋友,在冯鞘乖乖听老师话努力融入集体的时候,薛沥正坐在窗边,双手交叠,下巴搁在手臂上,黑漆漆的眼睛从楼上静静地看着下边。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冯鞘知道他,他们家离得可近,双方父母总是希望孩子相处甚欢··但每一回见面,薛沥总是跟在他爸爸身边,看着你不声不响,顶多抿起唇笑。
冯鞘觉得他很乖,又很怪··其实薛沥身上那种平易近人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打小就有,他看着你笑,但是他一点也不想理你·就算冯鞘再听他妈妈的话,也不太有勇气和他说话,更何况,他当时长得胖,远远一看就是一吨肉球,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一点也不单纯,总是嘲笑他,冯鞘其实有点小自卑。
偏偏有些坏小孩早就想整他了··现在的小孩早熟得很,那天老师在桌子上放了小蛋糕,是要给听话的小孩吃的,结果一转身,小蛋糕就不见了·冯鞘正坐在椅子上玩魔方,忽然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
那个高个子的坏小孩指着他对老师说:“是他,我看到了,就是他吃的·”·老师严肃地看着他:“冯鞘,偷东西是不好的行为,你拿了吗”·冯鞘一眼就看到那个坏小孩在老师身后挤眉弄眼,他一下反应过来,气急地站起来说:“我没有、我没有拿是他,是他干的”·老师点点头,不信也不怀疑,还是决定搞清楚事情真相。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外几个和坏小孩玩得好的一起挤过来,指着冯鞘说:“老师,就是他,我们都看到了,冯鞘最贪吃了,他刚才一直盯着小蛋糕看,然后趁你不在的时候一口吞掉了”·一口吞掉也太夸张了。
老师既怀疑又觉得为难,只好皱起眉头又问了一遍:“冯鞘,真的不是你吗好好说实话·”·“我没拿”·老师看他一脸委屈,转过头去问另外的小朋友,“你们看到了吗”·旁边的小朋友看看老师,又看看冯鞘胖嘟嘟的脸,犹豫了一下,怯怯地说:“好、好像看到了。”
“我没有……”·冯鞘都快哭了,所有人都指着他盯着他,里面还有平时和他玩得好的,以前有什么好的他都给他们分享,有什么好吃的也分给他们吃,现在说不信他就不信他,还跟坏人站到了一起。
但他就是不愿意在这群人面前流眼泪,瞪着眼睛不说话,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一点笑声,冯鞘视线模糊地看去,看见那个薛家那个漂亮的小男孩头一回冲他笑,冯鞘愣了一下,抿了抿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在别人面前丢脸也就算了,竟然还在他面前丢脸·就在这时,小薛沥一下从凳子上跳下来,慢吞吞地从坏小孩的柜子里拿出小蛋糕,一脸天真无邪地对老师说:“老师,我找到了,可以给我吃吗”·“……”·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片刻,老师挤出笑脸说:“嗯,薛沥是乖小孩,小蛋糕是你的了·”一转过身就瞪着那个坏小孩,“欺负同学很好玩吗”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哄着冯鞘。
冯鞘泪眼模糊地看着薛沥朝自己走过来,然后感觉自己的脸颊被对方粗鲁地捏着,嘴巴被他撬开,紧接着一整个蛋糕就塞进了自己嘴里··甜甜的滋味蔓延口腔··薛沥冲他眯着眼笑:“你哭得好吵啊。”
冯鞘把小蛋糕拿下来,小声瞅着他问:“你不吃吗”·薛沥摇摇头:“给你·”·冯鞘看着他笑眯眯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咻地一下被什么给刺了一下。
晚上的时候他刚好听见爸爸妈妈在讨论关于他的体重问题··妈妈:“我们家的儿子真的好可爱”·爸爸:“可是妈妈,你不觉得儿子有点太可爱了吗这样对身体好像不太好,你看,什么三高呀,就算不是这样,对心理好像也不太好,以后儿子有了喜欢的女孩,恐怕也会遇上麻烦。”
爸爸小心翼翼地说着,妈妈听了一下,觉得有道理··“被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惨,完了,他这么惨,以后他长大了,我们去世界各地旅游,不是还得放心不下他”妈妈一脸痛苦,“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因为一个胖儿子而玩得不开心”·冯鞘听到这里已经听不下去了,嘭的一下关上门趴在床上。
说我可爱的是你,说我惨的人也是你·太过分了·他委屈得不行,完了又觉得嘴巴里面甜甜的,他想到那个漂亮男孩,不知道对方会不会觉得他胖·冯鞘睡了一觉,天亮醒来下了一个决定:要变好看·他跟爸爸说让他放学别接他,他要跑着回家,爸爸一听,想到这条街还挺安全,于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冯鞘见他这么干脆顿时有点小受伤。
结果放学的时候他一点也不难过了··薛沥爸爸很忙,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回家的··他年纪很小,但是一点也不怕··冯鞘盯着他的背影小步跑着,他平时狂吃不动,结果没一会儿就累了,拖着脚在后面走,像牛一样喘着粗气。
薛沥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身看他,眨了眨眼:“你怎么啦”·冯鞘不好意思说:“我跑不动了·”·“为什么要跑”薛沥好奇地问。
“我、我想减肥……”他说着就想哭,才那么一小段路,一点毅力也没有··可是减肥真的好难受,他今天已经没有把妈妈塞给他的零食放到书包里了,这一天不但没有零食吃,还要运动,简直太痛苦啦·结果前面的漂亮男孩点点头,并不多问,从口袋里摸索着什么,然后掏出一块巧克力,冲他弯着眼睛笑:“你想吃吗想吃就快点跑吧。”
冯鞘看看他手里的巧克力,又看看他的笑,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戳了一下··他用力点点头,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努力跟上去··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冯鞘从小到大其实都是个很没有毅力的人,他是那种一边哭一边吃一边减肥的类型。
但是前面永远有一束光等着他··很多年后冯鞘再次走在似曾相识的路上,这里是时空交界,没有人与他说话,时刻都会面临狂风骤雨,然后他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濒临崩溃的灵魂仿佛忽然得到了治愈。
他一边走着,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那里曾经是薛沥走过的位置,无论是破碎的手臂还是呈蛛网般裂开的肌肤,都在迅速愈合··白先生跟在他后面,只听见他执拗而疯狂地反反复复说着一句话。
“我想见你,我一定会见到你,等我·”·白先生转过身,不再跟了,身后有一团黑色的烟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他沉郁地说道:“我现在也成了你的帮凶。”
黑先生情绪并不怎么高涨,“对不起,但是我要说的是,现在情况太危险了,先不说人死后会失去感情,而薛沥的感情却在两天之内恢复的事情,他现在参与第二时空的事情越多,世界发现他的可能- xing -也越大,更糟的是,他已经开始和第二时空的薛沥有所交流,并且,开始参与过去发生的事情……” ·话音刚落,白先生已经出现在了第二世界。
桥上,薛沥骤然昏迷,救护车匆匆赶来··但他们都知道,薛沥昏迷并非任何身体因素·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去面试,回来开始恢复更新_(:з」∠)_·然后想问一下啊,你们有没有腰痛颈椎脖子都痛的感觉呀·有的话都是怎么解决的我最近超难受,简直睡觉都觉得痛。
·    ·第20章 ·薛沥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空气里漂浮着奇妙的味道,他直觉自己现在身处医院,缓慢从床上坐起来,果不其然看见门外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
打量了一番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一个单人病房,窗外飘着细雨,病房里的灯没有开,门外影子晃荡,显得周围十分- yin -森··他怔了一瞬,觉得有点奇怪,却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外面有个人推门而入··薛沥蹙起眉,眼前这个人长得还算漂亮,也很眼熟,他对他印象很深,毕竟这是一个莫名其妙骂你一顿,然后又把车开走留你一个孤零零忍受饥饿的人,薛沥可以肯定自己对他感到不悦。
然而另一方面,他的心里却产生一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的感觉··蔺舟看见他醒来,表情微变:“你醒了,你出了车祸,伤势很严重,不过医生说你运气好,昏迷了几天,总算是恢复了。”
顿了顿,他犹疑着问,“你现在……没事吧”·薛沥没应声,但下一瞬,他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说:“我没事,车祸你是谁”·“你没事就好。”
蔺舟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你忘记了吗你被车撞了,结果司机看你晕倒不但没有救你,反而逃逸了,那天晚上我刚好在路上,就……顺便把你送到了医院。
医药费手术费是我帮你垫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用你还·”·薛沥听他说完,挑挑眉··现在他终于发现这股违和感出现在了哪里,眼前这个蔺舟和他原本看到的蔺舟不同,甚至更年轻,医院周围的布置,也像是几年前的样子。
而另一方面,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奇怪了,这一切虽然是以他为视角,但说话的人,并不是他··薛沥慢慢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当时这个时空的薛沥稍微碰了他一下,难道现在是那个薛沥几年前的回忆·想到这里,他反而不惊讶,奇怪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再多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你还好吧蔺舟又问··薛沥沉默片刻,“抱歉,我有点……”·他皱起眉头,神情茫然,仿佛没有听清楚蔺舟刚才说的话,过了一会儿,他用左手掀开被子打算从床上起来,蔺舟脸色一变,“等等,你现在还不能——”·话音未落,他便痛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蔺舟连忙扶着他说:“你不要着急,你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医生说你的腿短暂时间内还不能动,还有你的右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心翼翼地看着薛沥。
薛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语带迷惘:“右手我的右手怎么了”·说完试图将自己的右手抬起来,但无论他怎么使劲,右手仿佛不是他的一样,始终无力地垂下。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抬起头,看着蔺舟说道:“你再说一次,我的右手怎么了”·他面上毫无表情,唇线抿直,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蔺舟看他这样,似乎松了口气,低声说:“你的右手,短暂时间内会一直维持这种情况,可能过段时间就会恢复·”·他的话其实很奇怪,既是“短暂时间内”,又是“可能”。
但薛沥只是点点头,“谢谢你,但是抱歉,可不可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蔺舟忙不迭点头,而后便慌慌张张地出去了··薛沥坐在床上,眼神幽暗地看着窗外的细雨,从病房外面看,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毛病。
但如果有人在他身边,就会发现他的右肩一直在抽动,这是一种尝试从肩膀使力让手臂挥动的动作··他一直在尝试让自己的手动起来··一直到后半夜,他才放弃似的,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
薛沥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响起一声低低的叹息··其实就在不久前,他报名参加了一个画展,这个画展几乎毫无门槛,像他这种初出茅庐的画家最易出头。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他的父亲一直不同意他走这条路,自从他清楚与父亲说开之后,父亲已经完全与他断绝了关系··薛沥是跟在父亲身边长大的,父亲不同意他,是怕他走上一条和母亲一模一样的路。
他对母亲没有什么感觉,却也能够理解父亲的想法··但他并不愿意就此结束,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自己用行动去打消父亲的顾虑·另一方面,衣食住行也是个问题,总是兼职并不能解决生活问题,既然决定了要走这条路,就得做出点意思来。
薛沥一直把希望寄托在不久后的画展上··诚然这只是个开头,却已经因为一场车祸而结束··薛沥想了一晚上,他告诉自己以后还有机会,这一切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只不过人生总有那么一时是倒霉的。
等到天亮,他已经开始放下这一切··然后蔺舟又来了,殷殷切切地带着早餐过来,“我想起来你昨天什么也没有吃,既然你现在已经醒了,我煮了一点粥送过来。”
说着他坐到床边,打开保温瓶,里面立即溢出香气··薛沥微微一笑,“谢谢你,真的是麻烦你了,回头你告诉我你为我垫了多少钱,我还给你·”·蔺舟愣了愣,呆呆地看着薛沥。
薛沥脸色微白,笑起时却眉眼隽丽··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薛沥眉间微蹙,“对了,你的名字是”·“我是……蔺舟。”
蔺舟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先不说这个了,你先喝点粥吧,我刚煮好的,还热着·”·他端着粥凑过来,薛沥并不喜欢陌生人的亲近,正想抬起手,随即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气,只好不着痕迹地偏开头,笑着问:“撞我的那个人找到了吗”·蔺舟动作一顿,把粥放下说:“已经报警了,但那个地段没有摄像头,而且当时也没有别人,所以可能……”·他话没有说完,薛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蔺舟低着头,他看不见他的眼睛,薛沥心里觉得奇怪,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医生便走了进来··这位医生一边看着他一边问一些零零碎碎的问题··完了点点头,说:“再过几天观察一下,你就差不多可以出院了。”
·薛沥看到旁边的蔺舟松了口气,心里的怪异感便更强烈··但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医生,我的右手大概什么时候能够恢复”·“你的右手……”医生打量着他,“你是做什么的”·薛沥笑笑,“我在学画。”
“这样·”医生的眼神蓦地有些同情,“没关系,每个人什么时候恢复都看他个人,这种事情我们也说不上来,时间会告诉你答案·”·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薛沥逐渐敛了笑,空气一瞬有些沉闷,蔺舟看了看他,蓦地站起来说:“啊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晚上再来看你·”·蔺舟匆匆离开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在里头,薛沥却没有留意到。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脸色微白··时间会告诉他答案·时间什么时候会告诉他答案·人的一生有多长纵使别人总觉得他在艺术这方面极有天赋,可他每天却总会花上一半的时间站在画布前,早晨描着线,下午上着色。
在他右手受伤的这段时间,他究竟要有多长时间拿不起那支笔·之后的时间蔺舟每天都会过来,拿着他自己做的菜,起初他是想亲手喂薛沥吃东西,但都被薛沥拒绝了,久而久之便也不再坚持。
第一周过去,画展已经结束了··蔺舟犹疑不定地问他:“薛沥,你的家人呢”·薛沥垂下眸想了片刻,他的家人——父亲并不知道他出了车祸这件事,至于他的朋友,他也并不打算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
正巧现在是暑假,谁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人里面,尤其是冯鞘,最不想让他知道··这世上没有人会比冯鞘更明白右手对他的意义,也正因此,如果冯鞘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比任何人都要觉得难过。
幸好这段时间冯鞘和家人出去旅行,会有好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他去的是国外,除非网络,否则两人之间便断了联系··薛沥却为此感到庆幸··后来蔺舟几乎是天天都过来,薛沥问得不太多,因为他逐渐变得焦躁起来,这种焦躁几乎令他无法思考任何事情——直到半个月过去,他的右手也没有恢复的动静。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回到和冯鞘两个人一起的家里,他静静地站窗边,身前就是画架··冯鞘其实不大愿意去旅行,最后还是薛沥劝他,临走前把薛沥平时画画的这块地方收拾得整整齐齐才离开。
薛沥沉默了一阵,左手缓慢地拿起画笔··他的指尖微颤,洁白的纸上便落下一道痕迹··下一瞬,这支笔倏地落到地面··黯淡的屋子内,青年面色- yin -沉地握紧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作者有话要说:面试狗带了,不太喜欢对方的条件QAQ·不过算啦,你们也要好好注意身体呀,脖子疼有时候会偏头痛,我就受这个影响特别重。
明天开始出去踩单车运动·    ·第21章 ·记忆在青年- yin -郁的面孔上倏然中断··薛沥睁开眼,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直到眼角余光瞥见这个时空的自己,才缓缓回过神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和之前在幻境里差不多,空气里同样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一名护士看到他醒过来,连忙走过来说:“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你突然晕倒,检查没什么问题,可能是贫血。”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谢谢·”·薛沥点点头,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前因后果,可能是有人将他救了起来··他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询问,外面便有一个人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
这人戴着鸭舌帽,脸上还罩着口罩,显然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是谁··薛沥确认自己无伤无痛之后坐起来,看了看这个人,察觉到对方烦躁的眼神之后,冲护士笑笑,“这是我朋友,谢谢你,可以让我们说一会儿话吗”·护士小姐愣了一下,点点头留下句多喝点水就走了出去。
门才刚刚关上,蔺舟便立即扯开口罩,声音尖锐地问:“薛沥,你到底怎么回事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进了医院,现在看来你根本就半点事情也没有,公司那一堆烂摊子,你是不是故意想拖累我”·薛沥眨眨眼,“抱歉,你可以冷静一下,我并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蔺舟脸色一黑将帽子摘下来丢到一边,“你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我现在好不容易接了一个秀,每天根本就没有时间接你的电话,你要跟我玩苦肉计,麻烦你找个我有空的时间好吗你真是、你真是——”他张了张口,忽然间不知道想到什么,动作一顿声音放低,用一种哄劝的语气说,“对不起,我刚才是因为太着急了,我没想到,因为你以前住过一次院,他们就能摸到我的手机号码,毕竟我现在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我……”·“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薛沥忽然打断他的话,面容温和地看着他,似乎真的只是好奇问一句而已。
蔺舟一噎,前面说了那么多,对方却盯着这话问,他险些应不过来,脸色变了又变,以为薛沥是因为他这段时间的冷落而心有怨气··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蔺舟挤出笑容:“你生气了我刚才说那么多还不是因为担心你现在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盼着你回去,前段时间我看你不高兴,特地放下工作和你去海边,你还不高兴啊你看那个时候你那么惹我生气我都原谅你了,我什么时候真的怨过你行了,别说以前的事情了,我来之前给你做了粥,你不是最喜欢我做的粥了吗放在外面了,我去给你拿进来。”
薛沥看着他的背影,简直说不出话来··片刻,他才用极感慨地语气说了一句:“什么话都被他说完了·”·他瞥了旁边的人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您这位,脸皮可真厚。”
薛沥还记得自己让蔺舟滚蛋的事情,虽说也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不过罢了,单单从之前的印象来说,无论如何他对蔺舟也不可能有半点好感,哪怕他才刚刚看到蔺舟和这个时空的自己过去的事情。
·况且,关于车祸的事情实在是疑点重重··由始自终,薛沥都在用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看那些事情,自然不会像另一个自己一样因为右手不能使而丧失判断能力,他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站在第三人的视角,他反而能极其残酷地分析一些事情。
薛沥坐在床上静静地想了片刻,蔺舟端着粥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蔺舟脸色微红,向他介绍这个男人··“这位是我的摄影师,叫徐磊,我刚刚从工作的地方赶来,他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情,不太放心所以才跟了过来。”
这个叫徐磊的男人立即走上来,右手搭在蔺舟的肩上,冲薛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中隐隐带着敌意··薛沥看了看他的右手,又不着痕迹地瞥了这个时空的自己一眼,心下了然,冲他们笑着说:“劳烦你们了。”
蔺舟神情缓和,提着保温瓶走过来,“你先吃点东西·”·薛沥看了一眼,“可能是因为刚刚醒过来,我现在还没有什么胃口·”顿了顿,他突然盯着蔺舟问:“我的东西是不是在你那里”·蔺舟眼神微变,“什么东西”·“当然是我的手机和钱包啊”他笑笑,“最近想联系些什么人都觉得麻烦。”
“原来是手机钱包……”蔺舟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当然是在我这边了,你平时住在我这边,走的时候总是忘记带东西,你也别太依靠林宝现了,虽然他是那样的人,可没准什么时候一转身就背叛你了。”
薛沥没搭理他的废话,笑了笑便不说话了,蔺舟却莫名有些不安,薛沥这个人其实骨子里就是冷的,如非他主动说起,旁人根本就想不到他在想些什么··蔺舟心里隐隐担心一些事情,可是又觉得不可能,顿了顿,他瞥了身后的徐磊一眼,徐磊看了看他,又瞪了薛沥一眼,然后说:“我有些事情,先出去了。”
薛沥根本懒得搭理徐磊,他还在想一些事情··就在这个时候,蔺舟忽然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薛沥下意识将他的手拍开,随即一想这样好像不太好,刚想说什么,却见蔺舟仿佛什么也没有察觉到,神情古怪地看着他。
片刻,蔺舟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他长得还算漂亮,但薛沥心中毫无波动,甚至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黄鼠狼··“怎么了”·蔺舟犹豫了一下,双手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对了其实是这样的,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前段时间我不是说了我们家要装修的事情吗我看了一下,其实不贵,就是两百万而已,那个时候你也是赞同的,但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再想想的,你现在想得怎么样了虽然以前我们一直都是分房睡的,你也没有碰过我,不过以后我们可以……”说着,他手指暧昧地摩挲着薛沥的手背。
薛沥倏地一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收回手,强忍着不适点点头:“我知道了,但我现在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有点不舒服,想一个人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我会给你答复。”
话音刚落,蔺舟忽然偏了偏头··薛沥这才发现他耳朵上戴着耳坠,黑色的坠子在灯光下折- she -出怪异的光泽,蔺舟马上转过头来,看着薛沥压低声音说:“好,我会等你的,薛沥,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薛沥眯了眯眼,总觉得这个世界的所有事情都渗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大概这两百万才是蔺舟的真正目的,他说完这件事情,就毫不犹豫地带着他那位摄影师走了。
薛沥回过神也觉得有些饿了,余光瞅见蔺舟带过来的保温瓶,犹豫半晌,还是拿起勺子试了一口··下一秒,他几乎将勺子砸回保温瓶里,面上倏然敛了笑意,将保温瓶粗鲁地推到一边神情- yin -郁地看着静静站在一边的——这个世界的薛沥。
他用一种既荒谬又不敢置信的语气问他——·“你喜欢他什么你究竟图他什么”·没有直接证据,暂且不论造成车祸的人究竟是不是蔺舟,单单从这碗粥来说,薛沥不知道别人清不清楚,反正他是清清楚楚吃到过这种味道。
就在东路十字街尽头,有一家味道一模一样的粥店··那家店有他们自己的味道,他和冯鞘常去,对那里的味道再清楚不过··薛沥冷然一笑,幽黑的眼眸里似有寒冰笼罩。
“你疯了吗”·他简直不敢相信,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竟然是这么一个——·蠢货··    ·第22章 ·薛沥向来是个极少生气的人,此时他只觉得这个世界的事情简直令人作呕。
从蔺舟古怪的态度里看,他觉得当年的车祸绝不可能跟他没有关系··更可笑的是,这个世界的他竟然和这么一个人在一起了··对方欺他骗他,从未将他放在眼里,只要一想自己在过去可能会因为某一个时间节点发生错误,而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任他驱使,他就觉得恶心透顶。
薛沥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搞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就算是因为发生了什么而导致他- xing -情大变,也不可能盲目到是非不分才对··而另外那位,对于他的怒火表现得极其平静,依旧幽灵般站在角落的一处,不声不响。
薛沥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站起来说道:“我不信·”·开什么玩笑,这也太蠢了··他逐渐冷静下来,对这个时空的薛沥说:“既然你愿意让我看过去的事情,想必是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那么,你大可看看,另一个时空的你如果走了另一条路究竟会变成什么样,我知道,当时你放弃可能会和你的右手有关,但现在看来你的右手并没有问题,到时候你可以仔细想想你的放弃到底有没有意义。”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结果门才刚刚打开,一个人迎面撞上来··冯鞘满头冷汗地出现在门外,剧烈喘息仿佛是从千里迢迢外跑来··蓦地撞到薛沥,他惊了一下,死死地盯着薛沥,似乎是在看他身上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片刻,他才眼眶泛红地问:“你怎么了”·“我没事……”薛沥刚开口,冯鞘身后就出现个人,之前那个胖墩儿气喘吁吁地跟过来,用力抹了一把汗,看见薛沥后立即瞪大眼睛,喘着粗气说:“吓、吓死我了,先生,您最近真是多灾多难,我还因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吓得我立即给冯先生打电话,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说着说着,林宝现嘿嘿笑了起来··林宝现浑身都肉呼呼的,模样特别喜感,薛沥一看到他就觉得心情变好,刚才的怒意反而散去不少,随即他看见冯鞘紧紧握着的拳头,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怒意便全散了。
冯鞘··薛沥垂眸,可他并不是这个时空的薛沥,除了同情以外,对着这个冯鞘再无更多感想,他是这样一个人,对自己残忍,对他人也无情··他笑了笑,脸上的寒霜便顷刻间散去。
“别担心,护士说我只是贫血,并没有什么问题,正巧被路边的人救了起来,我现在正想谢谢那个路人·”·林宝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贫血呢对了先生,蔺舟有没有过来啊”·薛沥并不怎么喜欢听到这个名字,漫不经心地往前走,全当没听见。
结果走了一段,忽然发现冯鞘没跟上,回头一看,只见冯鞘正浑身无力地倚着墙··薛沥看到他额上的冷汗,还有他发白的嘴唇,一头白发在医院的灯光照耀下更显老态。
就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那抹影子终于有了行动,他缓缓走到冯鞘身边,在冯鞘看不到的地方,轻轻地给了他一个拥抱··他的拥抱很轻,右手却抚摸着冯鞘的头发。
一下又一下··薛沥静静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正想说点什么,冯鞘却蓦地睁开眼,痛苦地蹙起眉头,对他说:“我不管你是谁,我只有一个请求,求求你,别出什么事,我受不了了,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快死了。”
薛沥没有办法做出任何承诺,定定注视他片刻,问:“之前问你的事情你决定好了吗”·冯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情,于是点点头:“决定好了,我要去参加。”
他痛苦地捂着额,“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眼前看到的是真实还是梦境,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但是我会等,就算是个梦,哪怕只有半点可能,我也要等下去,我不想在他回来的时候,我还是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成。”
“好,接下来我会帮你·”薛沥睨了他一眼,转身离开··其实不只是因为帮冯鞘,另一方面,他也想弄清楚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出去问了才知道,救他的人已经默不作声地离去,是位无名英雄,他在心里道了声谢,眼角瞥见林宝现还在抹汗,于是扶他到椅子上坐着,等了一会儿,见他终于缓过来了,才问:“宝现,你说,我和蔺舟分手怎么样”·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旁边那位一眼,对方对此完全无动于衷,不由觉得奇怪。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这个时空的薛沥,说他不喜欢蔺舟,他偏偏能忍受和这么一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要说他喜欢蔺舟,每一回说到这个人,他总是毫无反应,反倒是冯鞘,他的关心是明明白白的。
胖墩儿一听,眼睛都瞪大了··“先生,你真的变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上次你跟我提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生气,所以没当真,现在是怎么啦你终于决定甩掉他啦”·“我当然是说真的。”
薛沥挑挑眉,试探着说:“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对这方面其实不太懂,我主要想问的是,如果我跟他分手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坏影响比如说……我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他倒是想干脆了断地解决算了,但这到底算不上他的身体,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你太奇怪了·”林宝现怀疑地看着他··薛沥微微一笑,“是有一点,谁知道呢·”·“这变化也太大了,- xing -格都不一样了……”林宝现嘟嘟囔囔着说,到底还是没往不科学的方向想,“坏影响肯定是有一点,不过也不大。”
他突然警惕地左右看了一下才压低声音说,“这话由我来说可能有点奇怪,不过,以前我和我老婆讨论过,先生你虽然很多时候都对他百依百顺,可关键的东西却从来不让他经手,这件事情可能你自己没有感觉,可是你挺多事情都是由我来经手的,我是有点傻的,但我老婆精啊,我老婆说……你和那个蔺舟,关系怪怪的,具体怎么样我们也说不上来。”
薛沥不动声色,心里却越发觉得诧异··太奇怪了,一切看起来都太奇怪了··他想了一阵,似笑非笑道:“关系怪不怪我不知道,我倒觉得你们俩挺靠谱的。”
何止和蔺舟的关系古怪,这个林宝现,按他之前的了解,分明只是个开车司机,但这个时空的薛沥却似乎对他格外信任,许多大小事情都会交给他处理··“那当然了,当初我老婆做手术急着要钱,所有人都看我没用觉得我换不上,都不肯帮我,到最后还是你给我摆平的这件事,薛先生,老实说,以后的事情会怎么样难说,但是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肯定的,不管我靠不靠谱,只要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帮你。”
闻言,薛沥这才抬眼真真正地注视林宝现,胖墩儿正摸着后脑勺憨厚地笑,片刻,他不由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个时空的薛沥,跟随他的人大约不少,怎么会落得如此地步·林宝现看见他眉间微蹙,担心地问:“先生,你怎么了”·薛沥回过神,“宝现,我想你帮我去蔺舟那把我的东西拿回来。”
“什么”林宝现有些愤愤,“你要搬出来吗那可是你家,房产证上写的都是你的名字”·薛沥睨着他说道:“搬出来和那是我家,这两件事情并不矛盾。”
在彻底和蔺舟闹翻之前,他需要搞清楚一些事情··另一方面,他需要知道这个时空的薛沥的想法,他要是愿意,当然可以帮他解决,但他要是不愿意,他也只能骂他一句不争气的东西。
林宝现还想说什么,薛沥拍拍他的肩安慰,“好了好了,我心里有想法,不说了,都这个时候,我想回家了·”·林宝现办事效率,转眼就把薛沥要的东西送了过来。
薛沥看见里面还有车钥匙,不由挑挑眉,“你厉害啊,林宝现·”·林宝现挠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薛沥却清楚里面的缘由,蔺舟问他要两百万,自然得讨好他。
不过这两百万可真是狮子大开口··脸皮不是一般厚··都是惯出来的神经病··薛沥接过林宝现拿过来的手提电脑,上面有密码锁,他随便敲了一个,不出意外顺利打开。
林宝现探了半个脑袋过来,“先生你看啥呢咦,神秘夫人联展这是什么”·但薛沥却没有回应他的话。
显示屏微光荧荧,映得青年的俊美的面容一片寒光··这是头一回,薛沥在外人面前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冷淡,不悲也不喜··片刻,他阖上双目,顺手盖上电脑,心底嘲了一句:举办这个展的人,原来是她。
距离这个展的时间还长,薛沥也不着急,一周过去,他也只是买了一些做油画必要的东西,至于画什么,他也没有想好··这种事情总是需要一些灵感,而现在,他没有半点想法。
以前但凡要参加些什么,他坐在椅子上画,腰上总是挂着个冯鞘,薛沥倚在窗边,想到这里,唇边不自觉带了点笑意··就在他走神这么个功夫,楼下有人摁了门铃。
一看竟然是冯鞘··薛沥晃了晃神,目光落到对方的白发上,又硬生生回到了现实··这个不是冯鞘,真的不是他要的那个冯鞘··“你要怎么帮我”对方开门见山地问。
薛沥侧开身让他进去,“你要去参加,之前那副画就已经足够了,不过我认为你还可以做得更好·先进去吧,等一下我跟你说·”·冯鞘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薛沥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晦暗不明,“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一个问题,我醒过来那天,留意到你大致上整理了一下着装,那天是什么日子”·冯鞘脚步一顿,片刻,他才回过头,略微局促地说道:“你发现了”·顿了顿,他才说:“那天……是我的生日,我只是想吃一顿饭。”
说完,他发现薛沥怔在原地不动,神情似有几分恍惚··过了好长时间,薛沥才像上岸的鱼有了水一般,重新呼吸··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茶几边,为冯鞘倒了一杯热茶,但冯鞘却分明看得出来,薛沥的心思已经全然不在这里,就连茶水淌出水杯也浑然不觉。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薛沥”·“我和冯鞘……”他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目光停在冯鞘身上,却又只是通过他来看另一个人,“你知道吗,在另一个世界,我们国家终于成立了同- xing -婚姻法。
我和冯鞘是第一批登记在册的同姓婚姻者,那个时候其实我们还在念大三,结婚那天来的人很少,但亲朋好友该来的都来了·”·他眯起眼,逐渐陷入回忆之中,眸里似乎闪烁着浅浅水波。
“结婚日期是冯鞘定的,别人跟他说不行,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改,你猜他跟别人说什么”薛沥笑了一声,“他说我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要结婚,就一定要在他生日的时候结婚。
所以他生日那天,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谁知道后面会发生的事情呢,可怜的冯鞘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面,旁的人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
“可怜的冯鞘,你得到了我,又偏偏在同一天,亲眼看着我死在你面前·”·茶雾氤氲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薛沥脸上带着怀念的笑意,眼眶却一片通红,失神地望着前方。
他的灵魂、他的记忆、他的情感因为死亡而缺损,也终于在这一刻,那个日子犹如宝箱的钥匙,残酷地开启,将他欠缺的东西全数奉还··薛沥忽而觉得浑身寒冷。
他与冯鞘,无论是冯鞘爱他,还是他爱冯鞘,都已经再无见面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过两天又要准备去面试了_(:з」∠)_·面试完回来更新QAQ·然后下一章,该出现的人就该出现了·    ·第23章 ·客厅里气氛格外沉闷。
窗外月光倾泻而下,两个男人相顾无言,过了一阵,冯鞘率先回过神,他的眼眶也已经微- shi -,但他也十分清楚,无论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谁,都不可能是他认识的薛沥,感情越深越是难过。
“对不起·”顿了顿,他站起来,“我先回去了·”·“等等·”薛沥抬起头,眸光微凝,逐渐从思绪中清醒,“我大致上了解了一下神秘夫人联展,并不是说所有没有名气的人都无法参加,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并且我也会和你一起参加。”
冯鞘回过头,“你也参加”·声音里充满惊讶,甚至带着一丝喜悦··片刻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回过身坐下,“你要怎么参加不好意思,我没有想过我还能再看到薛沥重新画画,对,我知道你不是他,但我还是……”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睛里也渐渐漫起一层光辉,话还没说完,他又倏地站起来,“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你冷静一点。”
薛沥起身按了按他的肩,随即转身取了一张纸过来放在桌子上,“你填一下报名表,过几天我和你过去·”·冯鞘拿起纸,手指微颤,紧接着,迅速把这张纸填满。
薛沥接过他的报名表,看了一眼窗外,“好了,夜深了,有些事情我们还是明天再说,今晚你就先回去吧,你要留下也可以,这里房间很多,你住哪一间都可以·”·说完,他看见冯鞘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这个世界的冯鞘也很苦,为了让薛沥重新拿回他喜欢的东西,做到这个程度,哪怕壳子里面的灵魂变了一个,他也觉得高兴··薛沥很清楚这一点,觉得既心酸又可怜。
既可怜冯鞘,也可怜他自己··顿了一下,他微笑着补充道:“抱歉,让你白白来一趟,但我并不是要赶你走,只不过我现在的状态,可能没有办法好好地跟你说一些事情。”
冯鞘抹着眼点点头,“我明白·”·薛沥最后看他一眼,转身回到卧室,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他也曾有亲朋好友,有一个登记在册的合法爱人,死后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感觉不到那倒还好,偏偏他想起来了,结果睁眼再看这个世界,都是他认识的人,又都不是他熟悉的人。
·他的友人不再是他的友人,他的爱人他也爱不了··活着像个死人··薛沥忽而觉得喘不过气来,走到窗边一看,月亮不知何时被- yin -云覆盖,窗外乌沉沉,他捏着窗沿沉默半晌,推门走了出去。
冯鞘已经不在楼下客厅,薛沥不做多想,一路来到走廊尽头的画室··那里还是之前的模样,自从来到这个时空,薛沥就只到过这里一回,他并不喜欢里面- yin -森的气氛,此时却只想在里面静静地待一会儿。
他或许是孤身一人,但有些东西却会一直陪在他身边··也因此,他其实能理解这个时空的薛沥,如果丧失了这些东西,究竟会陷入怎样的癫狂状态··薛沥开了窗,一阵风吹进来,伴随着腥土味道,似乎暴雨将至。
灯光黯淡,他坐在画架前,右手拿着笔,快速地在上面描着轮廓,目光极其专注,向来带笑的眼睛如覆寒霜,面容冰冷地看着纸上被他制造出来的东西··这一切都映入了另一个人的眼里。
冯鞘其实还没有走,听见动静走上来看看,便看见了这一幕··他看着薛沥的背影,直到这一瞬才发现,这个薛沥和他认识的那个人其实有更多相似的地方··他看了一会儿,默默转过身。
走到楼梯处,冯鞘忽然抱着脑袋坐下来,浑身都在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低吟··“薛沥……”·他快受不住了··无论再怎么像,那也不是同一个人。
时空错位的感觉太可怕了,他像诱饵活生生在前面等着他,如果他能欺骗自己那就是他想的那个人就好了,可他做不到··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轰地一声巨响,一道惊雷落下,白光骤闪,外面终于下起了暴雨。
冷风从窗外钻进来,恍惚间,冯鞘似乎感觉周围有人在看着自己,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随即踉踉跄跄从楼梯上下来··该回家了··抖动的窗帘发出簌簌的声音。
冯鞘不经意瞥了一眼,便看见玻璃窗映着自己满头白发的沧桑面容,他苦笑一声,嘲自己明日黄花一无所成··他也是曾经意气风发年轻过的人··但这都变了,他想重头再来,和那个人一起,重新再来一遍,哪怕不能,他也想见他一面。
想见他··冯鞘垂下眼睑,一时有些心灰意冷··“想见他……”·他忽地一怔,似乎听见了同样的声音··人已经走到了楼下门前,冯鞘下意识拉开门把,这一瞬本该狂风呼啸,但他什么也没有看见,周围倏地静了下来,黑暗笼罩,门外既无狂风也无暴雨,仅仅是出现一条幽幽的小道,仿佛陡然间变成了异次元空间。
冯鞘惊愕地看着这一切··紧接着,小道远远出现了一束光芒··那束光芒极其耀眼,冯鞘眼睁睁地看着他靠近,随即错愕万分地盯着那道光——其实并不是光,那是一个人,身体却是由色彩斑斓的水晶组成,除此之外,这个人和他自己长得九成相似,不同的是,那人有一头乌黑的卷发。
他的眼睛很亮,充满期冀,闪烁着生机··他朝他走过来了··两人对上目光,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你……”·他们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
门很窄,只能经过一个人··那个人马上就要进来了··冯鞘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心里仿佛闪过一道电流,他知道他是谁了··他忽然觉得什么也不用说了,默默地侧开身让对方走进来,而后自己走了出去。
“这样才对·”他释然地笑笑,卸下了重负·“这才是正确的,去吧,冯鞘,你找到他了,他就在这里·”·那个冯鞘冲他点点头,而后头也不回地过去了。
他看着他走上楼,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身,然后发现身后站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也、也算是晚上了,这个时候更新OTL·冯二下线辣·我们冯鞘终于上线·去找你们的老攻吧·    ·第24章 ·光线忽明忽暗,窗外雨声阵阵,经过漫长的旅途,青年本该疲惫不堪,但周身的景象又在瞬间变化,他从狂风骤雨中走来,这一年的时间内,是他头一回走进一处有屋檐遮盖的住所。
尤其此时他的身体忽然有了重量,他伸出双手,既陌生又熟悉地感觉身上重新有了皮肉,有着水晶棱角的皮肤在这一瞬消失不见··窗帘飘动,冯鞘瞥见窗户里自己的模样,这个人是他,却也不是他。
他摇了摇头,一步步走进房子的深处··他感觉自己已经离那个人很近了,可正是因此,心跳蓦地加速,既觉彷徨又觉恐惧·直到真正地来到现实世界,他才发现之前发生的一切究竟有多么地荒唐,他竟然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别人的话。
这究竟是不是梦 ·冯鞘眼眶微红,如果再次让他看到薛沥的尸体,他恐怕也会当场死去··他受不了了,再也受不了了··直到面前出现一道门。
冯鞘脚步一顿,右手扶着门,指尖发颤··里面寂静无声,仿佛什么也没有··但他过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翼翼地拧开了门把,里面伫立着许多块画架,乍一看- yin -森得如同一具具黑白骨架,夜色沉沉,里面的光线也是黯淡的。
没有看到他··冯鞘的心倏地一沉,慌慌张张地推开门,张口想呼唤他的名字,但他才发出半个音节,声音又顿时间卡在了喉咙里,他死死盯着画室里的某一角,抿紧唇线,像猎豹般,小心谨慎地走过去。
外面的冷风吹进来,窗帘飘荡着··雨水飘进来,打- shi -了地面··在最靠墙的边上,画架密集地遮住了冯鞘的视线,但他还是看见了,地面铺着一张毛毯,有一双修长的腿微微弓起,越是走进越往上看,男人倚着墙睡在角落,黑暗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半垂着头,微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
雨水恰好打不到这里··但冯鞘还是硬生生拐了个弯,悄悄关了窗才转身走过来·薛沥手里捏着一张画纸,画纸朝下压在他腿上,他睡得也不太好,呼吸很轻很轻,和外面的风声相比,近乎于无。
·冯鞘伸手拨开他额前的发丝,又轻柔地将它撩到薛沥的耳际,随即他终于看清了这张脸··他蓦地一怔,浑身僵住··这个人和薛沥很像,但又和他印象中的薛沥相差很多。
他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受骗了··这个真的是薛沥吗·冯鞘忽然浑身哆嗦,双手发颤地松开,他不敢碰他··万一这只是一场梦——·就在这时,薛沥缓缓睁开眼,他今天心情不大好,雨天易困,在画室里画了一阵便觉得累了,但这个睡觉姿势到底是不舒服,恍惚间醒来,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冯鞘半跪在他旁边,双手撑着地面抬头盯着他看··薛沥好笑地勾了勾唇,伸手把他搂过来压在怀里,完了还用手掌使劲搓着他一头微卷的头发,低声问他:“你怎么过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温软的尾音,顿了顿,不等他回答,吻了吻冯鞘的额头说着梦话:“今天有点冷,你刚从公司回来吧,我等了一会儿就觉得困了,对不起啊,冯鞘,我比你先睡了。”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说完他另一只手也箍了上来,牢牢将冯鞘抱在怀里,随即脑袋一垂,抵在冯鞘的肩窝上便又睡了过去··他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睡得这么放松,前面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噩梦,直到刚才睁眼那一瞬,看到冯鞘用他那种惯用的、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他,才又觉得回到了过去。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死,他身边有朋友,也有冯鞘··但他不明白冯鞘的眼里会有泪水,薛沥并不希望他伤心,于是迷迷糊糊又补了一句:“冯鞘别哭了,我一直在你身边,别哭了,我爱你,冯鞘……”·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彻底进入梦中。
夏夜的雨来得迅猛无情,又忽的就停了··滴滴答答的水声沿着房檐极清脆地敲到地面··冯鞘几乎面容狰狞地瞪大眼睛,眼眶一片赤红,泪水不停往下落。
两人贴得很近,冯鞘是跨坐在薛沥身上的,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片刻,他才张开手,小心翼翼地将薛沥抱住,一边流着泪,一边微微偏着头,阖上双目心满意足地用脸颊蹭着他的发丝。
“我来了,我找到你了·”他轻声低喃道,他应该觉得很累的,但现在像是重生一次,又见到了希望··是他了,即便和以前长得有几分不像,但这个,就是他喜欢的那个人。
冯鞘的声音仿佛从心腔溢出:“我也爱你·”·然而在天亮之前,这一切必须恢复原状··冯鞘想起在他启程之前,黑先生对他说的话——·“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我要提醒你。”
“稳定是世界存在的第一要素,也就是说,世界绝不允许时空错乱的事情发生·它每天都会观察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情,却也难免有所遗漏,目前薛沥暂时还没有被它发现,所以我们要在世界发现他之前,把他带回来。”
“并且,你也是不能被它发现,虽说人类的存在感比死神弱上千百倍,但你作为第一时空的灵魂,跨越到第二时空也是很危险的事情,你绝对不能说出,你,是第一时空的冯鞘。
别的尚且不知道,可只有这件事情,一旦被世界发现——”·黑先生的声音倏地压低,“你们会死,我不是说身体的死亡,而是灵魂抹杀,你们不会有过去,也不会有未来。”
一直到后半夜,冯鞘才轻手轻脚地从薛沥身上起来··他定定地看了薛沥一会儿,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低声说:“我一定会救你的,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话说到这里,冯鞘却不敢去想更多以后的事情,只觉有一天梦,就多做一天··他转身从别的房间找了一张被子,正想给薛沥盖上,忽然发现了他放在手边的画,冯鞘怔了一下把画拿起来,片刻,他又坐在薛沥身边,轻轻地倚着他,额头搭在他的肩上。
冯鞘抬起画怔怔看着··画室里的光线很暗,但是关于薛沥的东西,他总是看得很清楚,简直就像是,眼睛只看了一部分,大脑就自动完成了它全部的模样··画里画着一个男人,是他自己,双眼皮的黑眼睛,微微卷的头发。
冯鞘看着看着想笑,结果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以前我让你给我正经画一幅,怎么都不愿意,不是给我画大头娃娃,就是乱七八糟的涂鸦,你就是故意的。”
冯鞘的声音发着颤,“但是我喜欢啊,你做什么我都喜欢,从小到大,你做什么我都会喜欢,我没有办法不喜欢你·”·他想现在就告诉他,吻他拥抱他,然后像以前一样,在家里任何的地方不知日夜的胡搞一番,可是不行,至少现在,绝对不行。
到半夜的时候,雨已经彻底停了··薛沥一觉睡到天亮,睁眼还觉得有几分恍惚,画室不知什么时候被收拾干净了,一瞬间还以为回到了过去,但他看一眼窗外,于是又回到了现实。
当他走出画室来到楼下,眉间又不自觉蹙起··厨房里飘着香气,薛沥倚在门边看,冯鞘还没走,甚至动起了厨房里的东西··锅里煮着粥,他在这边切着碎肉,薛沥拧着眉,看他一边切着肉一边抬头往墙上的时钟看,心里莫名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以前冯鞘特别不会做饭,但两个大男人生活,总不可能天天吃外卖,于是去买了一本烹饪书··他怕薛沥伤了那双画画的手,总不让他碰锅铲,顶多在薛沥的申请下洗个碗筷,可他自己也做不好,开始的时候每一个步骤都要严格按照烹饪书上面的要求,比如说这个步骤需要多少时间,然后慌慌张张地盯着时钟看,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种奇怪的习惯。
薛沥晃了晃神,他总觉得这一夜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但他没能往奇怪的方向去想,看了一会儿,从橱柜里将碗筷拿出来,打开水龙头清洗,眼角余光瞥着冯鞘问:“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菜”·冯鞘动作一顿,片刻才说:“就在刚才。”
薛沥没应声,他略感奇怪地倾了一下头,发现这个世界的薛沥忽然不见了,那个人向来都是跟在自己不远的地方··怎么就突然不见了·难不成之前其实一直都是他误会了,那个薛沥其实并不是非得离自己很近不可。
薛沥想了想,也是,毕竟在遇见他之间,对方也没有跟在他身边··可即便如此,这消失得也太过突然··薛沥凝眸沉思,洗洁精的泡沫忽然溅到了他脸上,但他并没有察觉到,洗好碗筷摆到桌上,冯鞘也已经做好了早餐。
整个厨房里溢满香气··薛沥看见冯鞘准备端着锅过来,刚想去帮他,冯鞘却迅速放下锅快步走过来端起他的脸,眯起眼睛盯着他的脸颊,片刻,他微微倾了过来——·薛沥蓦地回过神,偏开头退了一步。
冯鞘睁了睁眼,这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地又是谁··“你的脸上有泡沫,你自己留意一下……”说完又回过身去把粥端过来,神情极其懊恼。
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薛沥一旦进了厨房,就会变得格外笨手笨脚,以前他脸上沾了泡沫,冯鞘总是这样,调情似地捧起他的脸,然后一口亲过去,到那时薛沥也会回过来吻他。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冯鞘是故意这么做的··他想亲他,也想被他亲··但现在不行了,他险些忘了这件事··冯鞘掩饰住心里的失落,默不作声地给薛沥盛粥。
但薛沥心里的诡异感已经在那一瞬间上升到了极点··他当然也记得以前的事,他接过冯鞘递给他的粥说了声谢谢,当他喝下第一口粥的时候,这种诡异感像寺庙里的古钟,在他心里激烈又响亮地撞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超慢热,坚持到现在你们都是小天使啊啊啊·所以我明天开始恢复日更_(:з」∠)_·接下来可以进行冯鞘掉马倒计时了hhhh·    ·第25章 ·冯鞘口味偏甜——·他做的粥,味道还是那股味道,可就是这样,才让人觉得奇怪。
薛沥放下勺子,抬眼便看见冯鞘眼睛发亮地盯着自己,一脸等待被夸奖的表情··这和他记忆中的冯鞘简直高度重合··可这又怎么可能·他是因为车祸身亡又在时空隧道中出了差错才会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冯鞘呢薛沥抿直唇线,眸光晦暗不明,那么他半点也不希望冯鞘出现在他眼前,这件事情发生的前提实在是太恐怖了。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做粥的我记得你以前根本就不会碰厨房里的东西·”薛沥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他,试图找出这个世界的冯鞘究竟是出了什么毛病。
冯鞘立即意识到他的怀疑,他晃了一下神,再度从过去的相处模式中清醒过来··顿了顿,他的眉眼亦冷淡下来,说道:“前不久学的,有什么问题吗”·薛沥沉默片刻,他心里当然有问题了,但他下意识不愿意去相信那个可能,可怀疑的念头一旦产生,便觉得眼前的冯鞘哪哪都不对劲儿。
这个时空的冯鞘神情- yin -郁,大多数时候都是寡言的,然而当他一觉醒来,一场春雨过去,冯鞘突然好像是变了个人,他的神态,他说话的语调,还有他的气质,都是骗不了人的。
冯鞘被他看得直冒冷汗··打小开始,他身上就没有什么是能骗得过薛沥的,他自己也知道这件事情,忍不住在心里拍了自己一巴掌,骂自己一看到他就变得老实巴交,正巧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冯鞘心头一紧,连忙去开门试图躲过一劫。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冯鞘不认得他,“你找谁”·“我找谁”蔺舟脸色一变,“你觉得我找谁”·冯鞘扯了扯嘴角,“我怎么知道你找谁你又是谁”·“冯鞘,你是不是故意找我麻烦”蔺舟气急,他这边正急着用钱,问薛沥要的两百万迟迟拿不到手,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几番打听才知道薛沥原来另外还有一幢房子,以前他是知道薛沥另外还有地方住,可他没想到,这幢房子竟然这么大,蔺舟心里不悦,房产证拿不到手,两百万也没有踪影,这个薛沥,该不会是哪里出了问题·蔺舟脸色微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走开,我找薛沥有事。”
冯鞘个子不矮,手撑在门沿,居高临下看着蔺舟··“你找他干什么你跟我们家薛沥很熟啊”·他没由来的就不喜欢这个男人。
诚然,他并不是这个时空的冯鞘,因此对这个时空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但他倒是很清楚自己看蔺舟第一眼就觉得不爽··且不说他不爽蔺舟的语气,最不爽的就是他一副小三怀孕上门要钱的姿态。
可别开玩笑了,正牌还在这,想跟谁横呢·“你们家薛沥”蔺舟蓦地提高声调,忽然一阵恍然了悟,惊讶地盯着冯鞘,“冯鞘你疯了你不是他的好兄弟好朋友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完了表情一变,似乎想到什么,眼神既震惊又鄙夷,“哦,我不知道了,怪不得这些年你一直都在他身边,亏你能沉得住气,原来你对他是这种心思,薛沥知道你怎么想吗他跟我在一起几年,眼里一直都只有我,根本就不可能看得上你吧。”
说到最后,蔺舟声音里隐隐带着几分得意,薛沥只会爱他一个人,绝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了··那个男人曾经是那么优秀,眼里却只有他一个人,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薛沥从天堂掉到地狱,身边亦有像冯鞘这种追求者,但他爱的还是他,只要想到这里,蔺舟就觉得充满了快意。
“哦·”冯鞘忽然打断了他,神情淡淡地收回手,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原来是个神经病·”·说完就毫不客气地把门给关上了··蔺舟离门近,鼻子都险些撞歪,这吓得他猛的一后退,满脸不敢置信。
但门已经严严实实关上,也没有打开的打算··冯鞘转过身,恰好看见薛沥在楼上看着他··“是谁”薛沥弓身靠着楼上的栏杆,挑眉问他。
冯鞘毫不在意地说道:“可能是要饭的,已经打发走了·”·薛沥笑了笑,事实上他已经在关门的前一秒看到了门外的蔺舟,但他并不打算拆穿冯鞘的谎言,“对了,我要跟你说一下,下午你跟我出去一趟,神秘夫人联展虽说没有名气的人无法参加,但是,如果有人推荐的话,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在这之前,你可以稍微准备一下,那位先生比一般人更加注重礼节·”·冯鞘心里一咯噔,他哪里知道什么神秘夫人联展··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薛沥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他刚去换了衣服出来,衬衫上边的扣子松松垮垮,想到等下要去见的那个人,薛沥蹙了蹙眉,心不在焉地往房间里面走。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冯鞘也跟了过来··“怎么了”·冯鞘没说自己现在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黑先生大致跟他说过,这个时空和他原来的时空相差极远。
他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神情严肃地走了过去··薛沥怔了怔,只见冯鞘死死盯着他,他还以为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谁知冯鞘只是抬起手放在他的领口上,解开了他刚刚系好的纽扣,一边不满地说:“你系错啦,你啊,真的是,总是什么事情都能走神。”
顿了顿,他眉眼带笑,声音里带着得意:“不过没事,有我·”·薛沥愣了一下,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虚幻··结果他还是没忍住搓了搓冯鞘的头发,低叹一声:“你还说我,你看看你自己,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了。”
说完捻起一搓卷发笑,“就怕别人不知道你睡姿难看·”·冯鞘不甘心地嘟囔:“没有啊,我睡觉很小心的,头发怎么会飞起来”但他的脑袋还是乖乖地贴着薛沥的掌心没动,甚至无意识地往他手心里撞。
薛沥感觉到这个人故意低下头让自己摸他的脑袋,差一点就要把他的脸端起来,直到他眼角余光瞥见两人姿势暧昧地贴在一起——·再定眼一看,眼前的冯鞘长着一头白发,而他自己,亦生着另外的模样。
薛沥脸色微变,蓦地退后一步,眯眼盯着冯鞘问:“你是冯鞘吧”·他最好是冯鞘,最好也不是冯鞘··他是死了才会来到这个世界,那个冯鞘又凭什么来到这里·薛沥的表情一瞬变得有些骇人,他不希望是那个答案。
冯鞘脸上的笑逐渐收敛,随即垂眉低目,死气沉沉··片刻,他才抬起头,扯了扯嘴角说:“你干什么问这种问题真奇怪·”·    ·第26章 ·冯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他和薛沥相识多年,无论是生活模式、语调神态或是兴趣爱好,彼此都心知肚明·因此他其实并不觉得自己能隐瞒多久,但现在被发现实属他自个儿控制不住·他- xing -格外向,只要见了薛沥就会像被火焰吸引的飞蛾,全无理智一下就陷进去了。
幸好薛沥并没有再计较下去,他也不可能坦然相对··他们中间隔了一条生死河,河里沉浸着种种顾虑,一旦跨过这条河,一切都完啦··比如说,冯鞘绝不能从他自己口中承认自己是谁。
又比如说,薛沥不愿意相信某些自己明显已经感受到的东西··于是他索- xing -掩耳盗铃,揭过不谈,冯鞘略显低落地坐在沙发上,薛沥转身来到衣柜前看了一阵,这个时空的薛沥衣柜里有一堆刻板严肃的西装,这是他上一个星期发现的,全都压在衣柜的尽头,乍一看还以为这里面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衣服,其实还有许多未开封的藏在里面。
薛沥以前是不怎么喜欢这种衣着风格的,不过现在倒也方便了他··为了神秘夫人联展,之后他会去拜访一位先生··这位先生- xing -格古怪,极其地遵从传统规矩,并且是个洁癖狂。
另一方面,他几乎求贤若渴,眼光总比一般人狠辣,但仅仅是拥有天赋还不够,在艺术这一类里面,他对天才并不感兴趣,真正令他感兴趣的是那种,百分之三十天才,百分之七十汗水的人。
薛沥不会去评价自己有没有天赋,但是在付出汗水这方面,他从不吝啬··过去在父亲禁止他碰颜料画笔的时候,就是这位先生对他进行了多番的帮助··这位先生名叫程岸,国际上鼎鼎有名的油画大家,也是薛沥在另一个时空的老师。
如果由这位老师引荐,别说是参加一个画展,就是一夜成名也是绰绰有余的·但薛沥对一夜成名并不感兴趣,未来无论如何,这都是这个时空的薛沥该做的事情··即便成名,也该由他自己去享受成名的苦乐。
薛沥看了衣柜里面的衣服一会儿,叹了口气··冯鞘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正盯着手机看,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关于这个时空冯鞘的信息,黑先生只告诉他少许的事情,相当于没有。
忽地听到一声叹气,看着薛沥问,“怎么了”·他是由下往上仰着头看薛沥的,面容柔和,目光里带着几分担心··在这之前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米八的大男人,模样竟然有点乖,直到薛沥发出声音,他才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
薛沥其实只是在想,他又要去麻烦那位先生了··随即看到冯鞘全然信任的眼神,忽然心头一动,从衣柜里拿了一套银色西装来到冯鞘身边,“你试试看,我们的身高体型差不多,应该是合适的。”
顿了顿,他又不补充道,“接下来我们要去拜访一位先生,他脾气有点古怪,你可能会适应不了,不过如果能得到他的推荐,那么我们参加联展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脾气古怪”冯鞘一下就想到他说的人是谁了··他也认识那位先生,不过那位先生每次都嫌弃他打完篮球后的汗水臭味,他自个儿是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但他一想到薛沥其实也是有一点点洁癖的,他可不想薛沥觉得他臭,后来每次运动完都会立即去洗澡。
薛沥见他正在想事情,转身又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套西装,微拧着眉解开衬衫的纽扣,比起他现在穿的这件衬衫,还是另一件更显得庄重··他只是打算换上试试,并没有顾虑太多。
很快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眉间舒展,唇角带着一丝好笑地回过头,“你打算一直看到什么时候”·冯鞘像是从来没有看过男人果体一样,就那么眼睛一眨不眨,好奇又率直地盯着。
如果是别的男人他肯定毫无兴趣,不过眼前这具躯体里面的灵魂,却是他同床共枕好几年的合法丈夫··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这个时空的薛沥时常去游泳,所以皮肤略黑,而他印象中的薛沥肌肤白皙,两者差距其实很大,唯一相同的倒是身材同样修长强韧。
不过于他而言什么样的都无所谓,只要那个人就够了··冯鞘阖上双目,再睁眼时眼里都是笑,“你很帅的·”·何止很帅,简直超帅的。
薛沥怔了一下,不由笑了一声回道:“你也很帅·”·冯鞘心想自己这些年在他面前干尽了蠢事还能得他这么一句,想了想,脸上还是没忍住露出一丝得意和高兴,如果他是一株植物,脑袋上可能会开满花。
薛沥却恍惚看到有一条毛尾巴在他身后摇··于是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什么都好·”·冯鞘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但他忸怩了一阵,小声说:“你才是最帅最好的。”
这句话薛沥没听清,他已经换完衣服,大致看了一下,基本上都可以,于是也不再纠结这方面的事情,转身走了出去把地方留给冯鞘,随即拨通了林宝现的电话··电话刚刚接通,那边就传来林宝现的大喊大叫。
“啊先生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吓死我了,别是出什么大事了吧不是吧,早上去我们公司的时候还好好的,咱们没倒闭呀还是你现在就要去公司,好好好,我马上就去接你”·“宝现,冷静一下。”
薛沥压根不想提公司的事情,只觉得头疼,但他还是极有条例地拜托他去程岸那里预约了一下时间··林宝现一下没反应过来,“你怎么……”·他嗫嚅着,一时间似乎没有组织好语言。
薛沥知道他肯定是觉得奇怪,但他并不打算解释太多··他嫌麻烦,这个世界开了一家濒临倒闭的公司的事情,同样让他觉得麻烦··他尤其不喜欢干预这个世界的事情,除非忍无可忍。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冯鞘从里面走出来··冯鞘微微仰着下颚,一边调整领带的位置··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不是少年了,冯鞘私底下再怎么,一旦穿上西装,整个人的气质便沉淀下来,他是天生就坐在高楼大厦中运筹帷幄的男人。
他目光幽沉地望着薛沥,嗓音压低:“怎么样”·薛沥对他这副模样再熟悉不过,目光在他的白发上停留一瞬,刻意忽略掉心中那股激荡的理智,最终还是选择了顺从自己的欲望。
薛沥上前眯了眯眼,故意打量他片刻··冯鞘以为自己哪不对劲,眉头都皱起来了··然而下一瞬薛沥低笑一声,“没怎么样,除了帅还是帅·”·冯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逗自己玩,没忍住轻轻捶了一下他的右肩,一瞬又变成了那个只会在薛沥面前出现的冯鞘。
冯鞘眉眼都扬了起来,面上尽是忍不住的笑意,得意洋洋··“我知道我最帅·”·就是想问问在你心目中我帅不帅·                        ·    ·第27章 ·很快林宝现那边的消息就回来了。
程岸拒绝了林宝现的预约··对此薛沥并不觉得意外,甚至从来没有期待过对方接受·他在程岸底下当了许多年的学生,对他的- xing -格再熟悉不过··这天的天气晴朗,夜晚星空璀璨。
薛沥带着冯鞘亲自登门拜访··冯鞘只从之前的对话中大致知道是为什么,一想到他也要参加什么神秘夫人联展,就让他犯愁,他哪懂什么艺术啊,他对艺术的标准就是薛沥,可谁又知道这个时空的冯鞘竟然走了这条路。
尽管他心里发怵,表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来··程岸为人古怪,并且不是一星半点·当薛沥和冯鞘两人身着西装从车里走下来,便立即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两人都生得身高腿长,面容俊美风度翩翩,在这条脏兮兮的巷子里简直就像- yin -沟里突然多了两只闪闪发光的凤凰··是的,此时薛沥和冯鞘正处在一条落后肮脏的巷子之中。
每一座城市都会有最贫穷落后的地方,而这里就是这座城市大多数人最不愿意来的地方·巷子外面其实是一片低矮的房屋,而巷子里面,小摊小贩乱七八糟地摆着,还有一些路边小吃,锅里的油溅到地面,客人吃剩的随处扔到地面,工人踩着单车叮铃铃窜过。
薛沥和冯鞘出现在这里太奇怪了··他们穿得太整齐,也太惹眼··薛沥的洁癖其实近乎于无,到了这个地方,便彻底消失了·他毫不在意地走进脏兮兮的巷子,面上中流露出怀念之色。
“自从老师勒令我再也不许去找他之后,我就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冯鞘先走了几步,到一个烧烤摊前让老板给烤了几串烤肉··老板看见他还愣了一下。
“要不要辣”·冯鞘看了薛沥一眼,“他不吃辣,我随意·”·老板嘴唇嗫嚅,似乎还想问点什么,薛沥随后跟过来微笑说道:“我们不那么讲究,就按照你平常的来。”
就是穿得看起来讲究,其实都不是什么特别讲究的人··学生时代他们也常来这里,程岸是个很特别的人,他有极强的洁癖症,却毫不在意地住在这条巷子的尽头,他看起来不讲究,但别人去见他的时候都得穿得整整齐齐,方方面面保持高度的礼仪。
薛沥在他手下当学生的这些年,经过这条巷子的次数不计其数·以前他和冯鞘过去的时候,经常因为急匆匆从学校过来,衣着不整而被骂个狗血淋头,完了之后两人一起坐在巷子的石凳上买一碗绿豆汤,看着人来人往,一直到夜幕降临。
但那位老师也就嘴上骂着···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烤肉发出滋滋的声音,冯鞘接话道:“但程先生是真的对你好·”·薛沥笑笑,“我知道。”
有一年参加一个重要的比赛,当时他对那个主题毫无灵感,自己尚不觉如何,那位老师反倒急得上火,嘴巴里生了满嘴泡··但现在不一样了,师徒俩素不相识,按照程岸的- xing -格,如果贸贸然过去,恐怕立即就被扫地出门。
“先生,你们的烤肉·”·冯鞘刚想分给薛沥,忽然想起什么,蹙了蹙眉,“不行,如果现在就吃的话,等下被程先生闻到味,怕是又要被他数落一顿。”
薛沥看着他笑,“那就等等·”·冯鞘一想也是,他就嘴馋想尝一下以前的味道,倒真没那么想吃,于是转身又让老板用盒子装了起来··程岸家在巷子尽头,慢慢的就没人了,忽的变得安静起来。
·两人停在一件低矮的瓦房前··门是老木头做的,上面已经有许许多多的裂缝··薛沥扣了扣门,“程先生,程先生,请问您在吗”·里头并无声音响应。
薛沥倒也不着急,看着手表,规规矩矩等了三分钟,又问了一次··这时门终于开了,映入眼帘的却并不是程岸的面孔,而是另一张熟悉的面孔··冯鞘倏地觉得浑身冰凉,下意识握住薛沥的手,或者说,是死死地拽着,力度大得手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他不想薛沥进去了,整个人像脱水的鱼,几乎忘了呼吸··薛沥也没有想到,竟然会看到这个人··他的心一下沉了下去,被一块巨石重重地压着,但这一切并不是因为屋里的人,而是因为身边的冯鞘。
冯鞘的恐慌溢于言表··原因无他,因为对方是齐朱子,他的师弟··冯鞘清清楚楚记得,齐朱子邀请薛沥去国外的时候自己有多么不舍得,他和薛沥在画室里亲吻、拥抱、做尽一切快乐的事情,然而一觉醒来,薛沥就要离开了。
之后的那一周时间堪比噩梦,甚至比他跨越时空的一年更觉恐怖··当冯鞘再看到薛沥的时候,已经一别生死,当时他恨自己为什么要让薛沥离开,又憎恶齐朱子,要是齐朱子没有邀请他去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会议就好了。
冷静过来之后冯鞘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巧合,但依旧勾起他心中最可怕的回忆··冯鞘浑身抖如筛糠,面色青白,如同见了世间最恐怖的魔鬼··齐朱子是坐在轮椅上的,见状,既尴尬又茫然。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冯鞘的力气很大,薛沥的手几乎被抠出一道道红痕··片刻,薛沥忽而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自欺欺人,无论他再怎么不愿承认,再怎么不希望冯鞘来到这个世界,但他身边这个男人,确确实实是冯鞘,就是陪伴他将近三十个年头的人。
这个陌生的世界上,只有冯鞘一个人会为了他曾经死过这件事情而陷入恐惧的梦魇··“抱歉,打扰了,还有,接下来无论看到什么,都请您不要介意·”·说完,薛沥忽而拽着冯鞘将他压在旁边的墙上,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冯鞘因陷入恐慌而变得扭曲的面孔,而后用手粗暴地掐了他的脸一下。
冯鞘嘶的一声痛得回神··下一瞬,薛沥忽然摁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这个吻既粗鲁又残暴,全然不像薛沥平时温柔淡定的作风,他啃咬着冯鞘的唇,几乎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裕,而冯鞘也仅仅清醒了一瞬的时间,便立即溺了进去。
冯鞘阖上双目,死死地搂着薛沥,热情地回吻,空气忽然变得黏腻- shi -热,冯鞘觉得他眼角一片冰凉,就是莫名的,他的眼泪有点止不住··齐朱子一脸莫名,还是忍不住摇着轮椅从里面出来,当他一看,立即变得瞠目结舌。
两个男人在他那位严苛的老师的家门旁边吻得难分难舍·                        ·    ·第28章 ·齐朱子默默退回门内,心想这个世界大概是没什么道理可言的。
这个时候,齐朱子心目中那对狗男男也终于难舍地停下,只是冯鞘始终紧紧地搂着薛沥不肯放··冯鞘眼角绯红,眸中一片水光··“我就在你身边,你看得见我,也摸得到我,别怕了。”
薛沥摩挲着他的眼角哄慰道··冯鞘这才勉强点点头··薛沥又问他:“你怎么会过来”·“我想见你,我想见你想得不得了,就来了。”
薛沥自然知道这中间没这么简单,只是冯鞘显然是要避而不谈,他也问不出什么来,但他还是要问:“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冯鞘知道他的意思,“我没死,我还活得好好的,可是我很想见你。”
说完,他又连着说了好几个想你··薛沥低头吻了吻他,“我知道,我也想你,很想你·”·“但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我·”冯鞘逐渐冷静下来,他是谁,薛沥已经显而易见的知道了,但他并没有直接告诉他自己不是冯鞘,所以他认为自己并没有“犯规”。
薛沥转念一想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但现在显然不是仔细问的时候,冯鞘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双手,薛沥觉得好笑,忽然把右手摊在他面前··冯鞘怔了一下,忍不住哈的一下笑出声,然后握了上去。
“这样会不会冒犯到程先生”·“老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嫌弃我没有艺术细胞暴殄天物的时候可完全没有跟我讲道理。”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那时师弟还没有入门,老师只有我一个学生,见我总跟你在一起而他孤家寡人连茶也没有人为他倒,总是有点不高兴的。
不过他也很喜欢你,有一回你有事一周没来,他还天天念叨你·”薛沥面露怀念,“只可惜后来他将我逐出师门,我只能偶尔从师弟那里知道他的消息·”·“没人能不喜欢我。”
冯鞘骄傲地扬起下颚,想了一下,认认真真说:“但是他真的很重视你·”·薛沥淡笑地点点头,“我知道,他总担心我碍于师徒关系,越不过他这座高山。
后来我有今天,全都仰仗老师的教导·”·但说到这里,冯鞘又觉得不高兴了··“不对,你也是很厉害的·”·薛沥挑挑眉,“也多亏了你。”
冯鞘便又开心了,脑袋上都似乎开出一朵花来··薛沥却不由想到这个时空的薛沥,与他不同,这个时空的薛沥仿佛走向了一条- yin -森森的绝路··他们在时空隧道相遇,展现的一切都是他们的所思所想。
而那个薛沥心中只有地狱··薛沥转过身,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他又到了程岸的家门前··先是敲了门询问,没有人应声··他安安静静地等了几分,又唤了几声,仍然是无人应声。
冯鞘挠了挠脸说:“齐朱子平时正经得不得了,他会不会因为看到我们刚才那样,就不给开门了·”他的脸有点红··“师弟不是这种人,他过会儿就开了。”
薛沥笑眯眯地说··不过在这个时空,齐朱子恐怕不再是他的师弟了··毕竟这个时候他并未拜在程岸门下,倒是齐朱子,显然已经成为了程岸的学生。
程岸的- xing -格又有几分孤僻,不熟的人,进他家的门撑死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过去唯有他的两个学生或者稀奇的客人,才能在他家里待上三十分钟以上··果然,话音刚落,门嘎吱嘎吱地开了。
齐朱子从里面开了一条缝,- yin -测测地问:“你们有什么事”·语气并不太好··薛沥这才认真地打量这个时空的齐朱子,还没有像另一个时空那样中年发福,不过脸色倒也正常,想来是已经从裘照德那件事情里过去了。
“齐先生你好,我们是来找先生的·”·“你找老师”齐朱子没细想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姓什么,反倒是看看他,又看看冯鞘,扬了扬下巴指向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警惕地问:“你们不会在老师家里做什么吧”·薛沥微微一笑,不搭话。
他又露出一副极具欺骗- xing -的表情,齐朱子反倒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是,哪有人会专门到别人家去秀恩爱的,还是去他那位- xing -格古怪的老师家里。
齐朱子又犹豫了一下,总算是把门开了,一边艰难地扭着轮椅一边往里头去给他们泡茶,说:“不过你们还得等一等,今天老师有客人·”说完转过头又看他们一眼,“来这种地方还穿得这么整齐,你们倒是准备得齐全。”
随即又觉得疑惑,“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程岸的私人住址基本上是不可能对外界公开的,只有少数人知道,联系的事情现在基本上是交给齐朱子全权处理。
齐朱子虽然腿脚不能动,但做事还算清楚,现在他不当美术老师了,有事没事就是帮程岸处理一些外界的事务,要不然就是关门作画,再要不然就是和家人相处··和外面那条巷子不同,这件房子其实每天都有钟点工来打扫,里面极其宽大干净,且处处摆放得整整齐齐,进门得换上鞋子,然后转过去还得戴上清洁过的手套。
别说其他人不知道程老先生的住所,就是知道,估计也不大愿意来··“打听来的·”薛沥换上鞋子,言简意赅答道··冯鞘适时在这个时候报上两人的名字,齐朱子一听,敲了一下脑袋,“哦……我知道了,前段时间你们预约过,不过老师他老人家那会儿心情实在不太好,就牙疼你们懂吧,所以直接让我给拒了。”
薛沥笑了笑,那位老师的- xing -格,不认识的人压根不屑理会,就算不是牙疼也会有胳膊疼腿疼··“我们来的时候没有准备什么,这是我们为程先生准备的薄礼。”
冯鞘将之前薛沥准备的礼物拿来出来摆在桌子上,然后露出笑容··他也是在商场上混过的,私底下再怎么也好,一旦上了场面,有些表情自然而然就露了出来。
齐朱子怔了一下,古怪地瞅了他一眼,显然没忘记冯鞘刚才的样子,刚想说程岸其实不喜欢这套,结果薛沥把盒子打开,他又硬生生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里面是一幅书法。
程岸有一个隐秘的爱好,他喜欢书法,但上天似乎剥夺了他这方面的才能,程岸在书法这方面的欣赏能力很古怪,他喜欢贵的书法画,价格越贵越好,而这幅书法的原主人,又是他现在最喜欢的书法家。
当然,如果程岸愿意问人家要,别人肯定会送给他,可他偏偏开不了这个口,但是要他买吧,他又买不起,要知道程岸就是那种,空有一身名气但是活得清贫的类型··薛沥笑着说:“这是朋友送给我的,我又不会欣赏,只好拿来借花献佛。”
青年处处表现得彬彬有礼,齐朱子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看着他,只觉得包括自己以内的所有在青年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里都被看得清清楚楚··鬼清楚他是怎么知道老师好这一口的。
至于他旁边的那一位,淡定地饮着茶,似乎这真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礼物··齐朱子脑子很快转过来,表情微沉,将盒子盖上又推了回去··“你们两位来找老师,究竟是为了什么事他老人家几乎已经是不管外界的事情,只有我还能听听你们的请求。”
他的意思是但凡什么事都得经过他这一关··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薛沥也没打算和他继续客套,东西是他买的,其实这个时空的薛沥是有一些闲钱的,倘若他真的参加了神秘夫人联展并且为人所知,那么他的画就肯定卖得出去,这笔钱迟早得回来。
这个世界他与程岸互不相识,他也早已不是少年的模样能引起老师的同情从而得到帮助,谈情怀,这是不可能的··“既然这样……”薛沥又拿出两个长盒,“我想让您帮我们看看画。”
闻言,齐朱子先是拿出了署名冯鞘的画,随即一怔,“这幅画……”·他停顿了很长时间,然后才说:“很好·”·齐朱子也不是什么会说漂亮话的人,很好就是很好,完了他又颇有期待地去拿薛沥那幅画,结果令他感到十分失望,“还行。”
但并没有惊艳的感觉··那画根本就不是冯鞘他自己画的,听着这些话本来就不自在到了极点,现在一听到他用这么马虎的语气评价薛沥的画,先前的伪装立即破功,但就在他皱着眉准备说话之前,薛沥按住了他的手。
冯鞘转头看去,见薛沥面带笑意,眼神却幽深平静,便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他顿了一下,也笑起来,不再多事··齐朱子看完画,眼神再度变得警惕,“只是看画而已”·“当然不是。”
薛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齐朱子心想,重头戏果然来了··他是替老师心疼那幅书法的,但越了底限的事情,却又是不可能的,齐朱子经历过最黑暗的事,已经开始设想薛沥会提出的种种可能。
但薛沥只是面容含笑地望着他说:“其实只是想要程老先生帮我们个忙,我知道再过不久就是神秘夫人联展,但这个联展有个规矩,像我们这种无名士卒不能参加,所以我们只是想请程老先生稍微将我们提一下,好让我们有一个参加的资格。”
“就这”齐朱子瞠目结舌,完了目光停在那幅书法上,眼里充满了不信,“就是这么一件小事而已”·这两者可不对等。
“对我们是大事罢了·”薛沥露出为难的表情,“况且你看我的画,这种水平实在是没有脸面敢拿出来让程老先生为我说话,但我又实在想得不得了。”
冯鞘眼睛眨了眨,十分自然地接下了他的戏,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你胡说,你的画比我的好上千百倍,你为什么贬低你自己算了算了,不就是一个联展。”
他站起来,“你不参加,那我也不参加,大不了我们都不参加好了,还省了一笔钱,你不用为了讨我欢心去做这种事·”·“冯鞘——”·“走了,我们回家”·薛沥想阻止他,但冯鞘正在试图将他拽起来,两个人一时僵持不下,齐朱子对男人和男人谈恋爱没什么想法,不过头一回见到两个旗鼓相当的男人拉拉扯扯,还是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于是立即摆着手阻止。
“哎呀,等等、等等,你们别吵,我都知道了,等一下老师面完客人,我会跟他说这件事情,你们真要参加,我也会给你们说说情·”·“真的”·两张脸一起转过来,异口同声问。
“当然了当然了·”齐朱子不停地抹着汗··“哦,那真是太好了·”冯鞘又坐下来,面带笑意地倚着薛沥,甚至比之前看起来更亲密。
薛沥勾起唇角,“谢谢齐先生·”·“……”齐朱子看看冯鞘,又看看薛沥,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不对,这哪里是贼,分明是鬼啊,稀里糊涂地就把你给套进去了。
他叹了一口气,又开始问起零零碎碎的事情来,反正也就是闲聊,两个年轻人刚才虽然联手下套,不过谈话之间却表现得光明磊落,冯鞘是个健谈的,薛沥即便不怎么搭话,但说出来的总是有那么点意思,齐朱子逐渐觉得欣赏,心里那点不高兴才慢慢散去了。
这个时候,程岸似乎也终于和客人谈完了··程老先生在里面喊了一声,“齐朱子,送客·”·齐朱子这才从和两个年轻人聊天的愉悦中回过神来,但他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里面的门反而先开了,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奇妙却不黏腻的香水味,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不用了,最后,程老先生,我给您的建议,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
女人身穿黑色长裙,行走之间,高跟鞋发出踢踢踏踏的声音··冯鞘却立即蹙起了眉头··他离薛沥最近,几乎是立即的,他察觉到薛沥身上起了一种极其微小的反应。
比如说——·他像是过敏似的,在一瞬之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怎么了”冯鞘下意识地抚摸薛沥的脸颊,满脸担忧。
薛沥垂下眸,握住他的手轻吻了一下,随即感慨地笑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世界真是小啊·”·冯鞘不再多问,转而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揽着他,他直觉这一切跟突然出现的那个女人有关,便抬头看过去——·女人心情愉悦地哼着歌,行走之间裙摆扬起,似乎一路都带着风。
她马上就要走出门口了,就在那一瞬,突然停下脚步,就连歌声也戛然而止··片刻,她缓缓转过身,又一步一步地走到薛沥身后··“哦你是……”·她勾起唇,齐朱子的轮椅推得很慢,他是想送她出门的,没想到她又倏地回头,见状,更是不由得愣在原地。
这个时候,里面的门再度打开了,一名瘦削却目光矍铄的老人从里面走出来,程老先生没好气地骂着:“- yin -魂不散、- yin -魂不散我可没空管——”老先生正打算给自己倒杯水,一抬头发现客人没走,背后说人坏话被抓了现场,他张了张口,重重咳了几声,拿起水杯给自己灌水,“哎,最近身体越来越糟了,心烦。”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但那位客人只是对着薛沥的背影一阵恍然地露出笑容··“哦……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    ·第29章 ·女人看起来很年轻,模样也是极其端丽漂亮的,在这之前,冯鞘从未见过她的样子,但奇妙的是,当他第一眼看到女人的面孔,心里便立即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冯鞘不由握住了薛沥的手··这个女人的面容和薛沥有几分相似,她的眼角有浅浅的笑纹,说话的时候声音婉转,乍一眼看上去,她是一个极易和人亲近的人··冯鞘小时候不清楚薛沥家里的事情,长大之后也断断续续听过一些,只知道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后来薛沥父亲不允许他再碰触油画方面的东西,与他的母亲也有一定的关系。
再后来,有一回冯鞘无意中和薛沥谈起她的事情,薛沥似乎完全忘了自己生母的事情,恍惚地愣了一下,而后云淡风轻地朝他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她虽然生下了我,但二十几年来我们也未曾真正有过什么母子之情,想来就是纯粹地没有缘分而已。
既然是这样的一种关系,想太多也是没有意义的·”·薛沥不喜欢为难自己去追求不切实际的东西,况且,没有人规定母亲必须留在她的孩子身边,就是他自己,不也彻底违背了父亲的意愿,走上了一条和他母亲差不多的道路。
既然薛沥自己不觉得难过,冯鞘自然也不会多在意那个从未出现过的人,但此时此刻,冯鞘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适感··他是头一回遇见薛沥的母亲,也从未幻想过这样关系的母子相遇会出现什么热烈的气氛。
但他还是觉得不舒服··哦,是你啊··冯鞘面容微沉,什么啊,搞得好像他家的薛沥是什么路边的小猫小狗一样··就在这时,薛沥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忽然反握住了他的手。
随即,他站起来,对着他许多年没有见过的母亲有礼而又生疏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是有好些年没有见过了,祁夫人,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里碰面·”·祁雪音并不意外儿子的冷淡,反倒心情很好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也确实是有点巧了,几年前你来找我的时候,我对你说了那番话,后来仔细想想,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在见面了,毕竟我那样地破坏了我们重修旧好的机会。”
说着她冲程岸笑笑,“程老先生,你应该不介意我再留一会儿吧,好久没有见过我儿子了,正巧这会儿碰见,我们母子俩说几句话·”·“母子”这话是齐朱子说的,他惊讶地看了看的薛沥,又看看祁雪音,满脸错愕,“仔、仔细一看,长得是有点像。”
但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件事,就连旁边那位程老先生,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讶异,程雪音在艺术界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人说过她还有这么大一个儿子··况且,程岸看了一眼薛沥和冯鞘,穿得整整齐齐,看起来也规矩,老头心里刚觉得他们十分顺眼,下一秒就想,这俩小子谁啊怎么找到他这儿来的·但程岸还是毫不在意地说道:“随意。”
“几年前”冯鞘留意到一个关键字眼··他和薛沥对视一眼,彼此都知道,以薛沥的- xing -格,是绝不会去找祁雪音的。
可眼下他们又是在第二时空··在整条时间线上,中间一旦出了什么差错,就会引起暴风急雨般的蝴蝶效应··薛沥脑子里把祁雪音的话转了一遍,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他笑笑:“抱歉祁夫人,几年前的事情我已经忘记了·”·祁雪音却忍不住盯着他看,“你忘了”·顿了顿,她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也是,忘了也好,当时你满身落魄地来找我,我却误以为你要依靠我的身份而数落了你一顿,后来想想应该是我误会了。”
薛沥眸中渐渐漫上一层寒霜··薛沥不自觉地喘了一口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幸好祁雪音的心情在这一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好了,她面带笑容地将脸颊的发丝撩至耳际,眉眼间流露出欢愉的风情。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了”她像一名母亲那样柔声地询问自己的儿子,但不等薛沥回应,她便又问了一句:“你现在应该已经不碰油画了吧”·说到这里,冯鞘终于忍无可忍。
“阿姨,你够了”·“阿姨”祁雪音眉梢抖了抖,面露不悦,“你是什么人我和我儿子说话关你什么事”·“儿子”冯鞘蓦地提高音调,面色- yin -沉,“我是他男朋友你说他是你儿子,他小时候发烧的时候你在哪里开家长会所有孩子身边都父母双全的时候你在哪里后来他走上绘画这条路的时候被他爸爸赶出来,你又在哪里”·冯鞘气得声音都在颤抖,纵然他知道这是另一个时空,可是有区别吗·区别能大到哪里去·祁雪音哪管你是哪个薛沥,她这么对他,就是这么对他·“他依靠你的身份他依靠你什么身份了”·冯鞘想起刚才薛沥看到她那一瞬,身上竟然条件反- she -似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以前不知道,但现在明白了,薛沥不是不介意,现货,他的理智上是清楚的理解的,可情感上,却依旧能够受到影响。
祁雪音蓦地被他说了这一串,脸色- yin -晴不定,片刻,她笑了一声,这些年保养得如玉脂般白皙漂亮的双手轻轻地搭在腿上··这个将近五十,却依旧貌美的女人望着薛沥感叹:“看来这些年我确实关心你关心得太少了。”
她的目光在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上停了停,语气带着一丝关心,“你现在竟然和男人在交往也不是不行,只是在我们国家,两个男人在一起到底有些困难,不如我帮你们移民这样的话,至少可以结婚,到时候你们的婚礼我会去参加,如果婚礼太冷清的话,这个也没有问题,我可以带上我的朋友一起……”·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她说着说着,越发满意自己的计划,这个国家暂时不允许同- xing -婚姻,她并不介意自己的儿子和男人结婚还是女人,但是被冯鞘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自己又有点兴趣去扮演母亲这个角色。
但她却听到薛沥对她说——·“不用了·”·薛沥神情冷淡,语调亦毫无起伏··祁雪音皱了皱眉头,她以为自己的儿子是那种彬彬有礼的绅士,就像他刚才表现出来的样子一样,而一名绅士是不会像现在这样的。
薛沥勾了勾唇,眸子冷凝,他依旧还是用那种生疏而有礼的语气,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已经不再那么客气··薛沥极有条理地一一回应她的话:“我最近过得不错,在这之前几乎已经放弃了绘画这件事情,不过最近又重新捡了起来。”
他是在用这个时空的薛沥的身份说话,随即他用力握了握冯鞘的手,又变成了他自己··“虽然这个国家暂时不允许同- xing -婚姻,但我和冯鞘也没有移民的打算,更不需要祁夫人您的帮助。”
他笑笑,眼中却毫无笑意,“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冯鞘爱我,我也爱他,至于谁祝福我们,谁又不祝福我们,婚礼冷清热闹与否,这都不重要,喜欢我们的朋友想来自然回来,要是不来,我们也没有损失,倒是祁夫人也不必勉强自己,省得到时候既浪费了你的时间。”
说到这里的时候,祁雪音脸色已经不是很好了··但她依旧面带微笑地坐在沙发上,模样端庄美丽,尽管她现在正疯狂地思考着,自己的儿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居然顶撞她,甚至暗指她自作多情,这实在是太糟了,那个男人竟然是这样教导自己的孩子。
偏偏薛沥又在这个时候补充道:“但是祁夫人,有一件事请你务必了解,无论如何,我从未想过要依靠你做些什么,我不关心你是谁,也不好奇你至今走到了什么地位,你我本就是不同的个体,我会重新拿起画笔,或许有一天,如果可以的话……”他微微一笑,“我会站到比你更高的位置也说不定。”
比她站得更高·这不可能··祁雪音眯了眯眼,目光停在薛沥的右手上··“你又能画画了”她冷冷地睨着薛沥,“几年前你过来找我的时候问我如果你的手坏了,你还能不能继续,当时我的回答是否定的。
事实上,我认为即便你的右手没有坏,你也做不了什么·你父亲对艺术的敏感度几乎为负数,这其实是我和他离婚的最主要原因·另外,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在你十几岁的时候我曾经回去看过你,当时我凑巧看过你的画,很糟糕的是,你似乎几乎百分之百地遗传了你的父亲。”
“孩子,你不行的·”                        ·    ·第30章 ·话音刚落,冯鞘蓦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她说:“他是你儿子”·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儿子说这种话的吗·冯鞘气得眼眶发红,心里又觉得堵得慌,他在和谐美满的家庭下长大,纵然知道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但当这种事情发生在他身边,尤其是薛沥身上时,犹觉得艰涩难受。
闻言,祁雪音抬眼看着冯鞘笑:“正是因为他是我儿子,我才狠下心对他这么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你以为,这条路是这么好走的吗”·“你放屁”·再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薛沥走这条路又多不容易。
冯鞘冷笑说:“难道你明知几十年后会死,现在就不活了吗”·祁雪音神情一冷,对薛沥说道:“本来我还在犹豫你这些年是不是有所改变,现在看来,你的审美一如既往,你这位情人似乎不太懂得礼貌。”
薛沥静静地看着她,表情很淡很淡,仿佛在看一个毫不相识的人··这是他头一回这么长时间地注视他的母亲,关于幼年的记忆几乎已经忘得七七八八,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星半点关于母亲和他的温情回忆,现在想来,不是想不起来,而是根本没有。
小的时候他也曾经好奇过自己母亲的样子,便从父亲的柜子里悄悄翻到了老相册,终于得知了对方的样子·他也确实清晰地记住了对方的模样,以至于后来他一眼就从电视里面认出来,那个年轻成名的美人画家就是他母亲。
但他没有多想,也并不想从对方身上获得什么,时间越长,感情越淡,连半点温情也未曾幻想过·况且,父亲一边骂着她是个疯子,另一边又颇为理解地对他说,她有自己的追求,她是展翅的凤凰,这个家并不适合她。
而在那个时空,薛沥和祁雪音亦如同两条不想交的平行线,在同一领域里听说过对方的名字,但从未有过交集··世界那么大,这又算得了什么··薛沥没想到的是,竟然是会以这种情况产生交集。
他终于控制不住嗤笑一声,这在剑拔弩张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薛沥站起来将冯鞘拉到自己身后,面带讥诮,居高临下地睨着祁雪音··“祁夫人,我的情人怎么样,轮不到外人说话,你未免管得也太多。
况且,冯鞘很好,今天明天后天,这一生我都会和他在一起·”·“哦”祁雪音笑容僵硬··“至于这条路适不适合我走,你想仔细看看吗”薛沥双手撑在桌面,面上带着笑,眼神却充满了攻击- xing -地望着他的母亲,“我知道不久后的神秘夫人联展是您举办的,但您似乎并不打算参加,这实在是很可惜,而且很抱歉的是,你可能会不喜欢,不过这个联展我也要参加,既然你不相信我能比你站得更高,不如……你也一起参加试试”·他牵着冯鞘的手,睨着祁雪音笑了一声:“当然,如果你不参加,这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里却是明明白白的嘲讽··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祁雪音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她满脸震惊:“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嗯”薛沥想了一瞬,再看她时,唇角一勾,声音却极其平淡地说了一句——·“关你屁事。”
此后他再也没看祁雪音半眼,转过身冲程岸恭敬地点点头:“程老先生,看来我今天拜访得不是时候,我和冯鞘下次再来找你·”·程岸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点点头。
“走了,冯鞘·”·冯鞘看着他的背影怔了一瞬,快步跟了过去··程岸的家已经是巷子尽头,少有人会经过··周围静得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冯鞘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目光停在薛沥的背影上,薛沥发现他不走了,正想回头,身后忽然一具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冯鞘从后面抱住他,笑眯眯地说:“我男朋友今天很帅。”
薛沥脚步一停,挑眉说:“我还以为我男朋友觉得我每天都很帅·”·两人身型相当,冯鞘抱着觉得有点困难,但他还是不肯放手,双手环着他的肩膀,觉得不太舒服便索- xing -环着他的腰。
半晌,冯鞘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处,闷闷地说:“今天特别特别帅·”·薛沥好笑地拍拍他的手,“那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不过你力气太大,勒得我有点难受。”
冯鞘抬头亲了亲他的耳朵说:“没办法啊,你太好了,竟然为了我跟别人吵架,我舍不得放手的,别人不爱你就算了,可是我爱你啊·”·薛沥听出他的担心,心头一暖,原先梗在心里的不适感忽而散去了。
他转过身,捧起冯鞘的脸吻了一下他的唇,故意发出“啵”的一下声音··“不要脸,谁为了你跟别人吵架了”·冯鞘脸颊倏然红了,呐呐说:“你怎么这样的”·两个成年人打啵还发出声音,这简直太羞耻了。
薛沥又在他额头上啵了一下,一脸坦然正直地问:“怎么样”·冯鞘清楚看到他眼里的笑意,顿了顿,他倾过头去吻他的唇,“这样。”
冯鞘有一双极其明亮的眼睛,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眸中仿佛藏着一片星海··薛沥看着这样的冯鞘,却不由在心里低低地叹了一声··有冯鞘在的世界才是他的世界。
可这世界又能维持多久·“怎么了”冯鞘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薛沥目光微凝,“有一些事情我必须问清楚,关于你。”
他与祁雪音并不亲近,因此无论对方说什么,他也不会有太多感觉,但冯鞘不一样··薛沥甚至过分理智地思考着他和冯鞘的未来,并且这种思考始终指向一个结果——·他和冯鞘没有未来。
                        ·    ·第31章 ·薛沥从来没有忘记他已经死过一次的事情,当身边所有人都既熟悉而又陌生的时候,这种意识更是格外地清晰。
他一直都清楚自己是谁,更清楚自己在哪里··冯鞘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缓缓地叙说着那天之后的事情·仅仅是回忆他接到那个告诉他薛沥出车祸的电话,他的唇色就已经白得吓人,眼睛失去了焦距。
但他并不需要薛沥的安慰,冯鞘的眼睛倏地有了光亮,从梦魇中清醒过来··冯鞘盯着薛沥,抿起唇笑:“幸好这已经过去了·”·他的笑里带着一丝幸福的满足,薛沥的心却微微沉了下去。
这一切真的过去了吗·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这些话他并没有问出来,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冯鞘将他遇到黑先生的事情说出来,并且半真半假地说了一些关于时空隧道的事情。
他故意将时空隧道里的一年缩短为三天,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如实相告,薛沥肯定会很难受··即便如此,在那一瞬间薛沥还是瞳孔一张,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但薛沥也什么都没有说··他知道冯鞘为什么要来,他无话可说,尽管他并不赞同,但他也不愿意糟蹋冯鞘的心·可他的心却像失控的巨石,疯狂地朝着黑暗深渊下坠,砸得他四肢百骸都疼得发颤。
冯鞘一脸欣喜地对他说:“我是来带你回去的·”顿了顿,他又不满意地拧起眉头,“以前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自从工作以后,我们就很久没有出去旅游了,不如我们去试试全球旅游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曾经说过自己想当一个旅行画家,有钱的时候去沙滩去古都或者任何地方,一旦缺钱就停在街头为路人画像,二十块钱一张,直到攒够路费,而我是你的经纪人,你不用担心钱怎么处理的事情,我会为你解决,而我的力气又比较大,可以帮你提一切作画需要的工具,这样你不会累。”
冯鞘坐在沙发的一侧,之前薛沥去给他泡茶,回来的时候就顺便坐在了他的对面·茶雾氤氲升腾,犹如薄纱飘飘渺渺地遮在了中间··冯鞘兴奋热切地说了一堆,结果没有如愿得到薛沥的迎合,疑惑地蹙了蹙眉,撑着桌子起来,拨开茶雾向对面倾过去。
也就在那一瞬,薛沥的手粗暴地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拉了过去,冯鞘一时重心不稳,膝盖跪在了桌子上,偏偏薛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整个将他抱了起来··冯鞘一米八的男人,即便是这个时空,也不是身娇体弱的,他怔了一下,双手下意识搂住薛沥的肩膀,两条长腿也不由得交叉扣在他的腰上。
薛沥像抱着一个过分高大的孩子般,接过了冯鞘全身的体重,随即在冯鞘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将他压在沙发上疯狂地啃咬着他的嘴唇··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他的吻并不温柔,焦躁地顶开冯鞘的唇齿,狂风般掠夺他的一切,偏偏冯鞘立即就反应过来,顺从地配合他迎接他,用比之前更热情的力道拥抱他,双腿勾着他细细摩挲,随即一个用劲翻身而上,捧着薛沥的脸喘了一口气,又低头吻了过去。
两人彼此侵略,直到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这才在差枪走火的前一秒停下来··这强撑着一口气结束,冯鞘才懒洋洋地瘫在薛沥身上,亲昵地蹭着他的下颚:“你不高兴。”
这个角度,他看不到薛沥的眼神··薛沥眸光幽暗地望着天花板,“没有,我非常高兴·”·冯鞘在他身边,他怎么会不高兴·他们可以去做尽一切快乐的事,怎么会不高兴·薛沥沉沉地阖上双目,唇角带着笑,但笑意却越来越浅,近乎于无,到最后,他连维持这个表情也做不到了。
冯鞘,你被骗了··他在心里说··黑先生彻底地欺骗了冯鞘··那可是一位死神,引导灵魂走向时间尽头是他的使命,却因为两个时空的薛沥相遇,他的使命因此而失败。
而他补救的方式,就是将冯鞘骗到第二时空,让他将薛沥带回正轨··正轨是什么·是死亡··薛沥讥诮地笑了笑,眼眸里却一片死寂。
怀里的冯鞘十分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说话的声音如同梦呓:“幸好我找到你了,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没有留意到薛沥身上的皮肤几乎是冰凉的。
薛沥似乎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缓缓变慢,有一种由生到死的过程,但他知道这其实是他的错觉··他只是不忍心··冯鞘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应该知道,天下绝对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不会平白无故地相信人死而复生这种荒谬的事情。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他是绝不会相信黑先生的话·但这一切都发生了,他亲眼看着他浑身鲜血,从那一瞬间开始,他就彻底失去了理智··黑先生之所以能骗他,其实只是因为他已经穷途末路,哪怕是半点希望,他也不会放手。
“是啊,我们还有很多机会·”·薛沥低声地应着,语调极其温柔··但冯鞘只要一抬头,他就会发现薛沥温柔的面具之下隐藏着深沉的忧郁。
薛沥已经猜到了后果··一旦冯鞘发现自己其实只是将薛沥从复活的假象带到另一条死路,到那时,他可能会彻彻底底地崩溃··从地狱到天堂,再由天堂到地狱,这就是他的路程。
可怜的冯鞘··你不该来的··薛沥用手指轻轻地捋着冯鞘微卷的头发,至于他,他或许会在黑先生的带领下走向未知的尽头,那片领域或许会出现许多传说中的名人,比如说发现新大陆的欧洲人、历史上的某一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又或者是某一时期屠杀百姓的恶魔,当然,也可能什么也没有。
但无论如何,这始终指向一个结局——再也没有冯鞘了··然后他会随着时间的流失,慢慢遗忘一切,最后化作尘埃··而在冯鞘的世界里,他还留在原地,但薛沥却消失了。
这比两个人一起死去更可怕,因为冯鞘是不会走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是he,是he啊·然后明天有事不更哦_(:з」∠)_·    ·第32章 ·“既然你来了, 那这个时空的冯鞘和薛沥去哪里了我记得他们就是在你来的那一天晚上消失的。”
冯鞘抬起头,想了一瞬,说:“黑先生曾经说过, 两个时空的灵魂绝对不能聚在一起, 否则会被世界知道,到时的后果恐怕会很严重, 所以他要我快点解决这里的事情。”
顿了顿,他蹙起眉头, “我们什么时候走”·薛沥正在想其他事情, 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走”·“只要重新经历一次你死前的事情, 这样可以让你和原来的世界再度重合……”说着说着,冯鞘的脸色逐渐变得不对劲,他摇着头, 双手忽而颤抖起来,“不行,不对,那个时候你发生的是车祸, 万一……”·冯鞘骤然间没了声音。
薛沥抬眼便看见他双手捏得死死,眼睛里漫着红血丝··他低叹一声,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又问:“黑先生还有没有告诉你, 那两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冯鞘怔了一下,说:“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黑先生了,不过在这之前,他曾经说过他无法在这个世界逗留太久, 所以那两个人可能是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
“好,我知道了·”·薛沥垂下眸,心中滋味复杂难言··在这之前,他从未有过留在这个世界的想法,但此时却忽然有了私心··墙上挂着一个电子时钟,上面附带着日历。
这一天,正好是四月二十九日··薛沥睁开眼,手指摩挲着冯鞘的眼角,声音平静而坚决地对他说:“一个月的时间·”·他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冯鞘却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要留在这里一个月”·“用一个月的时间来考虑那个时候的事情·”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坐起来,“况且这个世界的一些事情,我认为有必要解决一下。”
但他心里却想,一个月的时间就好,他还想和冯鞘过完最后一个月,在这期间,冯鞘也会慢慢了解到,薛沥其实已经死去了这件事情·而他霸占了这具躯体,作为补偿,会选择- xing -地替这个时空的薛沥处理一些事情。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他希望冯鞘不要受伤,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唯有去降低他可能受到的伤害··生老病死,谁又没有个终点 ·冯鞘自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却也认同了他的想法,毕竟他确定自己是不能接受车祸的事情重演的。
人生苦短,不如玩个爽··“不过你说还有事情要解决是什么事情”冯鞘只知道少许这个世界的事情··薛沥想了想,将他来到这个时空之后所发现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冯鞘听完就不高兴了,“怎么回事啊这个时空的冯鞘,如果说在薛沥出意外之前时间线发生的事情基本一样的话,薛沥只要有个智商,都知道冯鞘更好啊·”·说这个话的时候他完全将他们两个当成了另外两个人,完了又忍不住小声嘟囔:“太不争气了,怎么可以把薛沥让给别人呢。”
薛沥笑着捏了捏他的耳朵,“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你也不信我是这样的人·”·“那不是你·”冯鞘挑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拉下来抱住,“他简直像被鬼迷了眼一样,太奇怪了。”
被鬼迷了眼·倒还真的挺像··薛沥笑了一声,“目前来说这个世界我看到的鬼只有我一个,我不认为这是一个灵异世界,真要说的话,我宁愿相信他是因为这辈子右手再也不能拿东西而失落到放弃一切。”
说完他发现冯鞘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冯鞘”说起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冯鞘有点别扭··薛沥怔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给出答案。
但他心里其实清楚,正是那个人是冯鞘才不愿意告诉他··因为冯鞘会比他更焦急、更难受,这种话他没有说出来·而冯鞘也没有再问,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薛沥是什么样的。
“中间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知道,不过你有没有听说过比干和卖菜大婶的故事”薛沥微微蹙起眉头··冯鞘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祁夫人和薛沥,就像卖菜大婶和比干一样”·比干被挖了心,一路走到菜市场,问卖菜大婶:你说人如果没有了心,还能再活下去吗·卖菜大婶应他:蔬菜没有了心尚且活不下去,人没有了心,那不是更加活不下去·“对。”
薛沥点点头,“如果像祁夫人所说,这个时空的薛沥去找到他,问他关于右手的事情,那么祁夫人的回答无异于给了他最猛烈的一击,当然,人如果失去了右手究竟还能不能画画,答案肯定是有的,但对当时的薛沥来说,恐怕已经无法去想更多。
但是——”·薛沥话锋一转,神情复杂地说道:“但是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即便如此,我也不认为我会就此结束,中间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事情·”·他走这条路极其不易,甚至背弃了父亲的所有期望,就这样放弃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冯鞘想了一会儿,“我觉得……问题出在蔺舟身上·”·薛沥正想接话,电话忽而响了··他看了看,竟然是齐朱子··冯鞘整个人挂在薛沥背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随后又用鼻尖蹭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薛沥搓了一把他的头发,和电话里的齐朱子说话。
这边的冯鞘像条缠人的大犬,可劲儿地抱着他蹭,偏偏薛沥淡定得如同入定老僧,一边接着电话,面上却神色如常跟啥事也没有似的··冯鞘正纳闷,下一瞬整个人被拽到薛沥跟前,视线里映入薛沥的脸,冯鞘一时有些猝不及防,耳根唰的一下就红了。
薛沥摁着他的双手,似笑非笑:“你想干什么”·他缓缓回过神,眼里泛起一层水波,他勾起唇角:“想被你干·”·当然他也就这么一说,两人都用着别人的身体,亲个嘴还行,真要做点什么还是没有多大的兴致。
薛沥黑幽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虽然不能如你所愿,但是喂你三分饱还是可以的·”·话音刚落,冯鞘只觉得薛沥低头吻他,他怀恋地搂住他的肩,声音含糊不清,“三分就三分,真小气。”
之后冯鞘才知道是程岸示意齐朱子打来的电话,说是答应了薛沥的请求··而另一边,巷子尽头极其安静,就连那里的房子里面也没有半点声音··老人坐在书桌上喝着茶。
他身后挂着一幅昂贵的书法,桌子前面亦摆着两幅画··程岸喜欢书法,也喜欢喝茶,但他受到的其实更多是洋教育·少年背井离乡,带着一丁点的钱,漂洋过海来到国外,一边打着零工,一边尽可能地去学习油画。
他今年六十多岁了,画了四十几个年头,手指上都磨起了厚厚的茧子··他的目光停在冯鞘那幅画上,眼里思绪万千,而薛沥那幅静静地摊在一边,仿佛已经完全被冷落。
屋里静了一会儿,一直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中年人才犹豫着开口:“真没想到,那个叫做薛沥的年轻人,竟然是祁雪音的儿子·”·程岸哼了一声以示不屑。
齐朱子对这两个年轻人挺有好感的,挠了挠脸说:“我看他也挺有意思的,就是画得不怎么好,他和祁雪音好像有点恩怨……”·他话还没说完,程岸又哼了一声。
齐朱子还是硬着头皮说:“这年轻人其实人不错,不过我觉得,他这水平要是想和祁雪音比的话,恐怕……”·这回程岸终于放下了茶杯,看着齐朱子没好气地说:“你真是没眼力见。”
齐朱子不是笨的人,转念一想便知道其中有蹊跷:“老师,这是什么意思”·“这个薛沥心里绕绕弯弯多得很,你本来想拒绝他,结果他跟那个冯鞘演了那么一出,那些理由乍一听很有道理,但这都建立在他画得不好的前提下。”
程老先生冷笑一声拿起薛沥那幅画,“他是画得不好,却都是故意的,这里的线条看似粗糙,但都维持在一个度上面,看起来糟糕,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这种事情,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齐朱子彻底纳闷了,他隐约知道自己是被骗了,但没想到被骗得这么彻底··然而他也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大抵上没有什么恶意,又想起对方年纪轻轻,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心里不禁隐隐有几分佩服。
“那老师你怎么想”·老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一个两个都烦人·”·齐朱子叹了口气··然而下一瞬,程岸像个老顽童似的说——·“不过我喜欢,单单是从祁雪音吃瘪这件事情来说,很有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比干的故事其实我也记得不大清楚了,隐约记得就是那么一回事,农妇的话让他改变了想法,然后就GG了。
    ·第33章 ·说到程岸和祁雪音, 两人之间其实还有一段纠葛·程岸曾经是浮渊会的前任主席,而祁雪音则是现任主席·浮渊会是一个自行组织的画家协会,但其中包含了各式各样的优秀画家, 许多人都以自己能进入浮渊会而作为奋斗目标。
浮渊会时常会举办一些活动, 用以让许多不知名的画家有出头的机会·程岸六十五岁,他在浮渊会中待了许多年, 可以说是其中的老会员·但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浮渊会看似光鲜, 其实已经将近穷途末路, 毕竟举办活动是需要金钱的, 程岸明白这点,因此在可控范围内允许底下的人做一些小动作,却也还是尽可能地守住了规矩。
然而这依旧弥补不了其中的亏损, 等到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后,整个协会几乎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程岸也为此做过努力,但这么多年过去,浮渊会依旧没有出现任何一个能撑得起门面的人。
他不愿意接受别人用金钱换取名利的请求, 忍无可忍之后终于决定退出协会··而祁雪音就是被推举上来成为主席的人··祁雪音本身家境不错,在国际上亦有所名望,虽不如程岸, 但她有钱。
祁雪音很有钱,别人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推举她成为主席·一开始程岸对她并无意见,毕竟他自己无能为力, 有人能力挽狂澜这总是好的··直到后来,祁雪音做了程岸最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举办活动或是画展,首先门槛设置得极低,其次,在一定范围内,参加者只要给钱,就能得到不错的名次·外行人看不懂,以为他们真的厉害,反而对那些有实力的人不公平。
内行人看得懂,这更是抹黑了浮渊会的名声·程岸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上门去和她吵了一架,偏偏祁雪音丝毫不觉得自己有半点过错,将他从头到尾损了个遍,完了还要把旧办公室里程岸的东西扔出去。
老人这辈子经历的事情够多,但从未受过这种屈辱·这一回祁雪音来找他,是想要他做神秘夫人联展的权威审判员··程岸不屑地哼了一声,心说没门,然而薛沥和祁雪音之间的事情引起了他的兴趣。
这个深藏不露的年轻人——·很有意思··无论经过多少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程岸的爱才之心始终不死··这个时候,程岸心目中深藏不露的那个年轻人正在和他的小情人逛超市。
这天正好是周末,街道上华灯璀璨,超市里也是人挤人的热闹··两人全然不顾其他人诧异的目光,光明正大地牵着手,明明白白地像所有人昭示他们的情侣关系。
这个时空和他们的那个时空不同,尚未开放同- xing -婚姻,但旁人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就移开了目光,毕竟这年头两个男人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而他们不但在公众场合牵手,甚至决定同居。
薛沥并不知道这个时空的冯鞘住在什么的地方,不够这也没什么可计较的,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超市的日用产品区··冯鞘在这方面格外讲究··薛沥看他在货架前面盯了一段时间,笑着捋了一把他的头发,“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冯鞘皱着眉头,“不行,我得好好看看。”
以前他还住在父母家里的时候,家里的日用品都是由他妈妈来解决,偏偏他妈妈比他讲究一百倍,后来冯鞘搬出去和薛沥一起住,不知不觉也养成了和他妈妈一样的习惯。
薛沥也不着急,到旁边找了个地方坐着··面容温和的高大青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在周末大降价引来各种抢购者的超市里显得格格不入·他不急不躁,就那么漫无目的地看着前方的某一处,偶尔伸展换了个懒洋洋的姿势,在别人眼里就完美得如同一幅画。
薛沥脑子里确实什么也没有想··在过去,这一切还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他所做的事情只要是画画就好了,他不怎么爱出门,除此之外就是等冯鞘从公司回来,两人说说话聊聊天散散步,这样,一天的时间就结束了。
·薛沥的生活本来就是如此单调,却也平淡得幸福··他的欲望其实很淡,反而是这段时间,许多事情都变得麻烦起来··他最怕麻烦··薛沥正想着事情,旁边忽然坐了一个拎着购物篮的大婶。
“帅哥,你在想什么,怎么一脸无聊”大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等女朋友呢”·薛沥回过神,礼貌地回答:“只是在等人,不过不是女朋友。”
他那位情人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大婶一听,眼睛立即就亮了,“那你有没有女朋友呀我看你仪表堂堂,肯定不会是缺女朋友的,不过你又在这种地方发呆,是不是失恋啦没关系,帅哥我跟你说,年轻人,放下一段感情其实还来得及……”·大婶开始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
薛沥挑了一挑眉,他刚刚还在想自己最怕麻烦,没想到麻烦马上就来了··这年头最不缺忙着为人联系东联系西凑姻缘的阿姨大婶,只是薛沥还真没想过,对方竟然热情到这种程度,她绕来绕去说了一串,先是让他放下心结,最后终于直入主题,热切地对他说:“要不,我那里认识几个特别好的姑娘,介绍给你认识试试”·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薛沥总算等到她说完,“谢谢,不用了,我有喜欢的人。”
说完站起来打算去找冯鞘··大婶不甘心白费了自己的口水,连忙说:“等等、你不是还没女朋友吗年轻人不要总吊死在一棵树上,你条件这么好,也该……”·她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提高了音调从后面传来。
“他没有女朋友,但是他有男朋友,而且他不但要吊死在一棵树上,那棵树还要可劲儿地缠死他·”·一个男人从后面走出来,整个人像炸毛的猫似的盯着她。
大婶懵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朝两个男人身上看··薛沥脸上这才露出点真心实意的笑容,握住冯鞘伸过来的手,对她说道:“正是如此,这位是我的男朋友。”
冯鞘扬了扬下巴,“走了,东西买好了·”·大婶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慢慢远去,依稀能听见那个头发发白的年轻人传来断断续续的埋怨声。
“你怎么这么受欢迎的把你关起来好不好关起来好不好”·另外那名年轻人笑着捋了一下他的头发,那个年轻人才又说一句:“算了,不好。”
冯鞘一路念叨着,这个时空竟然没有同- xing -婚姻,这简直太落后了·当然他也没真的介意,就是嘴巴忍不住噼里啪啦地说着,他本来就是话多的人··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走到了人少的地方。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到平行时空 by 高玄(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