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到平行时空 by 高玄(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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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到平行时空 by 高玄(3)
·这里是这个大超市的男装区,但款式并不新鲜而且价格昂贵,因此平常来这里的人并不多,况且这一块区域并不属于周末打折区··冯鞘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已经被薛沥带着来到了这块地方。
 ·正打算问,就发现薛沥转头拎了两套模样差不多的运动服过来,一套在他自己身上比着尺寸,另一套搭在了冯鞘脑袋上··“试试,过几天有空了我们出去晨跑的时候穿。”
他们一向有晨跑的习惯· ·冯鞘立即被新鲜事物吸引了注意力,完全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给忘记了··或许是这片地方宽阔而且冷清,他们站在更衣室前一会儿,服务生竟然久久没有过来。
这里的运动服可以试穿,冯鞘脱了自己的外套正准备换上,就在他两只手都还套在袖子里面的时候,薛沥忽然按住他的肩膀,倾过来吻了他一下··冯鞘下意识亲回去,又偏偏故意问一句:“你干什么”·薛沥眉梢微挑,眼里都是笑。
“哄你,还有想亲你·”·这时候,服务员的脚步声终于姗姗来迟,“两位先生……”·“等等·”冯鞘钻进更衣室里,伸出一只手将薛沥也拽了进去,“到里面来,再哄我一下。”
薛沥冲服务员歉意一笑,“遵命·”·外面就只剩下一名既尴尬又茫然的服务员··等到两个男人都从里面出来,他们已经换回了原来的衣服,就是两个人的嘴唇颜色都变得比之前更为鲜艳了一些。
还在单身的年轻服务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太过分了·这段插曲过去,冯鞘兴致高昂,走路仿佛都带着风··薛沥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和冯鞘一起拎着东西去结账,在他们的前面站着一个个子高挑的女人,就在她准备给钱的时候,她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尴尬。
“不好意思,我缺了一毛钱,也没带上手机之类的东西·”·这确实很尴尬,数额极低,况且没有带手机,也就无法做到网络支付··冯鞘身上正好有一块硬币,“我给你吧。”
女人感激地接过,“真的太谢谢了·”·话说完,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了薛沥身上··“咦,薛先生好久不见。”
她又看了看冯鞘,对薛沥说,“你的状态……看起来似乎好了很多·”·    ·第34章 ·那个女人说完那句话就走了出去, 冯鞘看着她的背影,奇怪地问:“你认识她吗” ·后面的人正催着付款,薛沥一边帮忙收拾东西一边说:“我不认识, 但是这个时空的薛沥说不定认识。”
尤其是她最后说的那句话, 很奇怪··冯鞘也是这么想的,两人结了账匆匆追过去, 而后他们发现那个女人正站在超市门口不远处,在看到他们之后微微一笑:“刚才真的谢谢你, 不然那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她这句话是跟冯鞘说的, 随后打量薛沥片刻:“你看起来气色不错, 我很为你感到高兴·”·“托您的福·”这句话薛沥接得很顺,但接下来他却将说话的主场交给了冯鞘。
这么看来,这个时空的薛沥确实和她是认识的, 而且这两个人之间既有可能隐藏着就连这个时空的冯鞘也不知道的事情··由他来打探对方的身份实在不妥··冯鞘心领神会,问她:“你是谁”·女人的笑容非常亲切,仿佛她天生就带有这种气质,极易安抚别人的焦躁。
·“我叫程玲·”顿了顿, 她的目光停在薛沥和冯鞘握在一起的手上,“看来你们的关系不错,曾经是一名心理医生, 姑且也算得上是薛沥的朋友。”
心理医生··薛沥想起了那个画室曾经的模样,还有这个时空的薛沥写在画上那个几个触目惊心的红字··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冯鞘的手心:“外面有一家咖啡厅,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那里坐一会儿”·冯鞘立即说:“也好, 反正我现在也已经有点累了。”
程玲犹豫了一下,“好,不过我的时间不太多,待会儿我还有急事要回家去·”·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咖啡厅里飘荡着柔和的音乐,冯鞘低头看着菜单,边问薛沥和程玲要喝什么。
程玲摇摇头,“不了,我估计不能和你们聊太久·”·“照旧·”薛沥说完,目光停留在程玲身上,程玲的年纪大概是二十七八,片刻,他才用一种既不过分熟悉也不生疏的语气问:“好久不见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程玲苦笑一声,“我辞职了,事实证明我并不适合心理医生这份工作,寻常的病人倒还好,有点稍微严重了一点,我就难以控制地被对方影响,而且一直以来都帮不了你的忙,我也觉得很抱歉。”
这个时候冯鞘做出一副极其惊讶的样子,“帮薛沥的忙帮他什么忙,难道他……”他立即转过头,难受地说:“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薛沥也配合地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你现在也知道了。”
“不,我还要知道得更仔细·”冯鞘撑着桌子,皱着眉头问程玲:“程小姐,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这个……”程灵犹豫地看了薛沥一眼。
薛沥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程玲这才说:“薛沥身上发生的事情比较特殊,其实你也不能怪他不告诉你,因为这种事情说出来,实在是太夸张了,而且在这方面我帮不了薛沥的忙,确实是我学艺不精。”
薛沥和冯鞘对视一眼,这个时空的薛沥身上果然有古怪··“薛沥,在我还没辞职的时候,看到你那么长一段时间没过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程玲似乎松了一口气··薛沥笑了笑,“是出了一些事情,不过总算是让事情有了改变·”·“这样很好·”程琳也露出笑容,只是脸上多少有一丝愧疚,“一开始你来找我的时候只是情绪不好,而我负责开导你,但我没想到,到了后面,你竟然会从一个怎么开心的人,演变成轻度抑郁。”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愧疚越来越重··轻度抑郁··薛沥微眯双眸,记下了这几个字,但他并不责怪眼前这位前心理医生,人心是最难控制的,又有谁会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于是他安慰道:“没有,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位心理医生,我可能连前面那段时间都熬不过去·”·“不对·”程玲却摇摇头,“你是我见过最积极治疗的病人,但凡患了病的人,内心对服用药物或者听从医生的意见多少有些抗拒,但你不同,你比任何人都迫切,却又理智地知道该怎么做。”
积极治疗··薛沥又记下这几个字··随即程玲又笑了起来,她看了看薛沥,又看了看冯鞘,“那个时候你跟我说你有想去见的人,估计就是身边这边先生吧,那么,我在这里恭喜你,你终于脱离了蔺舟的控制,也终于回到了你喜欢的人身边。”
蔺舟的控制··关键就在这里·冯鞘已经等不及先问了出来:“控制蔺舟的控制是什么意思程小姐,这是什么意思”·程玲一愣,似乎被他的激动给吓到。
薛沥幽暗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冽,“告诉他吧·”·程玲当然没有隐瞒的意思,她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那种刺耳而夸张的声音一阵接着一阵。
店里所有人都冲了出去··程玲也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外面的街道拥挤,忽然升起一股又一股的黑烟,紧接着,突然响起声嘶力竭的尖叫声··薛沥走出去一看,不由得怔住。
外面竟然发生了连环车祸···    ·第35章 ·只不过瞬间的功夫, 外面仿佛天都黑了··空气里弥漫着不安,场面亦一片混乱,整条街几乎都堵满了人, 汽车歪歪扭扭挤在一起, 更是有一些路人被无辜撞伤,地面一片片血迹。
但消防来得也很快, 片刻之间周围多了一条警戒线··紧接着里面爆发出一阵哭声,薛沥看得并不仔细, 马上救护车也来了, 身着白衣的人急匆匆地从上面下来, 然而伤亡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他们的人手并不足够,忽然, 有个人撕开嗓子,大吼了一声,“有谁能过来帮忙”·这实在是一场灾难。
薛沥眼看着这一切,忽然想到了自己死的那一天, 自己的面孔还有冯鞘的面孔和眼前许多人的面孔重合· ·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比他幸运,还来得及跟情人交代遗言·他垂下眸停顿了一瞬,再睁开眼时, 忽然开始往灾难中心走去,黑烟生气,空气里混杂着一股难言的味道,他对那个人说:“让我来, 我学过急救,而且身体健康,但凡粗重的活儿我也可以做。”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有一个人从后面把自己拉住··他怔了一下,回过头,却见冯桥脸色- yin -暗,死死地拽住他不放· ·“别去。”
冯鞘咬着牙说··“冯鞘·”·冯鞘眼眶发红,几乎快哭出来··“别去,我不想看到你去那里·”他摇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靠近任何有危险的地方。”
薛沥感觉到他的手似乎在颤抖··他肯定也是想起了那天的事情· ·这将会是他们两个人心中永远的黑暗回忆··薛沥的心忽然变得十分柔软。
 ·他的小太阳啊……·他在心里低叹一声,随即坚定地摇摇头,转过身用一把冯鞘抱进怀里,低声说:“我要去,而且,你要看着我·”·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说完,他拉着冯鞘的手一路越过警戒线,冯鞘抗拒着,但他根本拦不住下了决心的薛沥。
“你别去你别去”冯鞘用力捏着他的手··薛沥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捧起冯鞘的脸,注视着他说:“看着我,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冯鞘,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往前看·” ·说完,他便松开了手··薛沥和其他加入的人一样,在指示下东奔西跑,冯鞘死死盯着他,生怕他出点什么意外。
那件事情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幸好到目前为止,薛沥身上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他看见薛沥背着一个双腿受伤的老太太,身上也沾了一丝血迹,不过他看起来似乎完全不在意,面上微微笑着,一边温声对老太太说着话安抚她,然而目光却盯着冯俏,似乎是为了让他放心。
在经过冯鞘身边的时候,薛沥脚步一顿,在他发红的眼睛注视下,倾过去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接着便快步的走向救护车· ·在那一瞬间,冯鞘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中间夹杂者泥土的味道,他的脸也已经不如之前干净,然后在这片充满了恐惧的灾难中心,他似乎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冯鞘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但他依旧盯着他不放 ··他看见他在笑着安抚别人,以前也是这样的,冯鞘的一生中,其实经历过许多低落的事情,比如说考试挂科,又或是在哪哪吃了暗亏说不出来,薛沥总是能在第一瞬间发现他并且拉他一把。
 ·“你怎么样,还好吗”薛沥低头问,眼前这个高壮的男人 ··男人的腿受伤了,正稀里哗啦的流着血,薛沥手里提着护士交给他的救疗箱,男人痛苦的叫喊着,伤口一片血肉模糊,薛沥帮不了他更多,但帮他清理包扎还行。
 ·但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似乎十分怕痛,薛沥还没碰到他,他就像一条上岸的鱼似的扑腾起来··“你忍忍·” 薛沥睨了他一眼··“我忍不住啊。”
男人低声嚎叫,“别看我长这样,我特别怕痛,谁知道好端端竟然会发生车祸,要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到这里来的·”·薛沥笑了笑,“你这伤的其实不是很重,过段时间就会好了,但现在我得帮你处理伤口,要不然恶化了,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男人一听,脸色发白地点点头,“那好吧,我、我尽力·”·可说是这么说,只要一碰他,他还是会生理- xing -地挣扎起来··薛沥没办法了,挑着眉侃了一句:“你肯定很怕打针。”
男人没受伤的那只手挠了挠头,“那没办法,我没法控制·”·他叹了口气,要是旁边有个人来帮他按着就好了,就在这时,他的眼里出现了一双鞋子,薛沥抬起头,却见冯鞘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
“我来帮你·”·薛沥怔了一下,勾了勾唇,“好·”·这场事故一直持续到半夜,周围的店铺能为他们亮着灯,等到薛沥终于可以放开手的时候 ,两人身上都已经狼狈不已。
 ·他看着冯鞘笑,把别人给他的干净手帕往冯鞘脸上一摸,然后把手伸到他面前,“我们回家,然后把你洗得干干净净·”·冯鞘伸了个懒腰,然后握住他的手不服气地说:“那我也给你洗。”
这里离家不近,他们早已经忘了程玲的事情,现在忽然想起来,那个人早已不知所踪·这个时候也已经没有了的士,两人索- xing -在路边吃了一碗馄饨,这才慢慢悠悠的散步往家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似乎有人在叫喊··薛沥回过头,只见一个女孩提着一大包东西追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对他们喊:“等等啊,等等你们的东西 ·”·冯鞘一看,那可不就是他之前在超市买的东西。
急起来竟然也把这件事给忘了,本来以为还得再去买一次,没想到这个女孩竟然把东西送了过来··女孩是之前那家咖啡店的服务生··她喘着粗气说:“你们的东西别忘了呀”·冯鞘挠了挠头,和薛沥对视一眼,“我还以为就这么丢了。”
“没丢没丢” 女孩着急的摆摆手, “东西我都帮你们保管着呢,我看着你们往那里面跑,怎么都想着要等你们回来,没想到一转身的功夫你们就走了,幸好别人都看见了我才能问清楚追的上来,正好这会儿我们咖啡店这个时候也关门了,没事我就先走了。”
冯鞘连忙说:“谢谢啊·”·女孩已经跑开了一段路,忽然间停下来,回过身来对他们说:“没事啊,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冯鞘哑然失笑,抱着东西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薛沥:“好哥哥,你获得了一张好人卡。”
薛沥挑了一挑眉,正想说什么,寂静的街道里忽然刮来一阵- yin -冷的风··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远远走来··薛沥眯了眯眼,那黑衣人面无表情,幽幽地走着,经过身边的时候他突然看了过来。
这个人长得不怎么好看,瞳仁很黑,眼白却很多··他们几乎对视了十秒之久,直到冯鞘叫了他一声,他才缓慢回过神··“怎么了”·薛沥笑了笑,“没什么。”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灯光倏地暗下来,也因此,冯鞘没有看到薛沥忽然间- yin -沉下去的脸色··那人身上有一股类似于黑先生一样的感觉。
但薛沥并不能肯定这件事情,他掩下心底的不适,跟冯鞘提起了程玲的事情··“如果按照程玲所说,这个时空的薛沥因为受伤的事情而产生了心理疾病的话,那么一开始我在画室里看到的东西也就不意外了。”
冯鞘点点头,“可另一方面,程玲说他是积极治疗的,那这样的话,他的潜意识里其实是不愿意继续这么下去的,如果他认真服用抗抑郁的药物,并且主动接受治疗,那么他在清醒的状态下,选择自杀的几率极其微小。
但他偏偏最后还是选择了自杀,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等等·”薛沥眉头皱起,“不对,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可能……不一定是自杀。”
·冯鞘怔了一下,“不是自杀”·薛沥微眯双眸,记忆回到不久前··那时候他和那个薛沥曾经有过一次某种意义上的正面对话。
那是一段关于惩罚的对话··他问他为什么他的头会被封住,并且无法说话,对方犹豫了一下,在桌面上用水渍写上:可能是世界的惩罚··他觉得奇怪,便又问他世界为什么惩罚他。
这个时空的薛沥答道:自杀··仅仅如此回答那倒并不奇怪,问题出在,他后面接了一个疑问号··当时薛沥只是往世界的惩罚究竟是不是自杀上面猜想,但现在有了程玲给出的信息——·“你怀疑他不是自杀”·冯鞘皱起眉头。
“这么说的话,如果他确实有强烈的求生意志,那么……”·薛沥没有接话,这件事情朝着越来越古怪的方向发展··顿了顿,他才说:“而且程玲说的,薛沥被蔺舟控制,这个信息也很奇怪。”
“啊”冯鞘突然懊恼地大喊一声,“当时根本来不及听她说完,意外偏偏就发生了”·薛沥叹了口气,“回去我找找有没有办法能联系上她。”
    ·第36章 ·虽说要联系程玲, 但薛沥并不了解这个时空的人际关系·因为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发现除了林宝现和原来的冯鞘以外,并不会有别的人主动联系他。
这个时空的薛沥其实既孤独又神秘··而且除非必要,薛沥并不愿意探究太多对方的朋友关系, 这会让他有一种鸠占鹊巢的感觉, 于是索- xing -将他的手机锁进了柜子里,自己这边则买了个廉价的老人机用于进行一些必要的联系。
但他问了林宝现之后对方表示并不知道程玲这个人, 薛沥想了想,决定还是从柜子里把那部旧手机拿出来, 没准里面会有一些关于程玲的联系方式··这个月一共有三十一天, 距离五月结束, 他和冯鞘一起离开的时间还剩下三十天。
然而他试图从这部手机里面知道点什么信息的打算很快就被破坏了··里面并没有程玲的联系方式··早晨下了点雨,窗外幽幽吹进一点冷风,薛沥背对着窗, 神情晦暗不明。
冯鞘到楼下去做早餐了,薛沥没有想到这个时空的薛沥竟然会连程玲的联系方式也没有··当然,他绝不可能没有程玲的联系方式··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xing -,一个是他故意隐藏, 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竟然联系一个心理医生,另一方面,很有可能是程玲的联系方式被某些人恶意隐藏——比如说蔺舟。
但他不太相信自己会做到这种程度, 这样的话就极有可能是第一种可能了··也就是说,程玲这条线断了··薛沥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这个世界的事情麻烦透顶。
冯鞘在楼下喊了他一声要他下去··薛沥顿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去,正想关上柜子,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东西··这个柜子里面的东西摆放得并不整齐··现在看来薛沥忽然觉得极其古怪,整间房子都是空荡整齐的,怎么唯独是这里出了这里问题,紧接着把他那些东西拨开,之间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瓶子,拿出来的时候里面的药片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是安眠药··这个时空的薛沥竟然要服用安眠药才能入眠·他皱了皱眉,伸手往柜子里面一摸竟然又翻出一瓶药物,可这个瓶子已经空了·上面写着的药名薛沥并不认识,顿了顿,他上网搜索了一遍,脸色更沉——·这是抗抑郁药物。
房间里的东西其实很少,只有少许几件家具,床头柜就是其中的一部分·他依次打开柜子,只觉早晨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凉意,除了之前找到的那两瓶以外,隐蔽的地方竟然还有好几个空瓶子。
薛沥开始怀疑程玲跟他所说的轻微抑郁到底是什么程度··那个人的情况很可能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可这样的情况,竟然只有身为心理医生的程玲才知道。
薛沥无法想象他究竟是走在什么样的绝路上,忽然,薛沥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了隔壁的书房··与别的房间不同,书房里堆满了书,显得格格不入··薛沥从架子上翻开一本书,只是普通的历史资料,随后又拿出基本,无非是经济类的书籍。
整个书房里看似平常无奇,但他仍然觉得奇怪··突然,薛沥瞥见了最顶端的《格林童话》··这本书竟然夹杂在一堆经济书籍中··薛沥取下来,翻开第一页,里面赫然是几个大字——《如何走出痛苦》·他皱了皱眉,立即去翻找童话名字的书名——·《抑郁症的自我救赎》·《学会控制自己》·这种书若是平常他根本就不会去留意。
但这个时空的薛沥……·一直尝试活下去··这个时候,公寓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冯鞘从厨房走出来,想到上次蔺舟找上门来的情景停了停脚步,可也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门竟然被钥匙打开了。
冯鞘错愕地看着开门走进来的这个阿姨,“你是……”·“呀,有人啊”阿姨看到他也吓了一跳,“你是、你是……啊我记得你,你这个头发让我印象很深刻,我记得你叫冯鞘没错吧我是薛先生请来的钟点工,我之前见过你一次。”
“钟点工”冯鞘摸了摸头发,他家的男朋友什么时候请了钟点工·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阿姨打量了一番屋里的情况,“哎呀,好干净呀。
薛先生让您住进来了我之前一直负责这个房子的卫生情况,一周过来一次,后来老家出了点事情,就请了两个月的假期,真的很不好意思,现在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工作都交给你做了。”
她歉意的笑笑,忽然想到什么,“上次见到您的时候薛先生还是一脸抗拒的样子,现在您竟然已经进来了,是不是……薛先生的情况变得好点了”·“是、是的吧。”
冯鞘懵了一会儿,看见阿姨露出一副关怀的表情,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即有了想法··“对啊,他好很多了,现在基本上已经像个正常人了·”冯鞘说话速度很慢,一边说着一边思考措辞,顿了顿,他试探- xing -地说:“这段时间多亏您照顾他了。”
·“哪有的事”阿姨连忙摆摆手,却又忍不住露出点欣慰的表情,“现在你连他那样的情况也知道了能有人待在他身边真的太好了。
薛先生那个毛病有时候是真的没办法,你也别怪他上次在你来的时候突然要我赶你走,要我看了我也忍不住吓一跳·薛先生那个人平时脾气那么好,阿姨遇见的人也不少了,像他这么好的老板算是稀有。
但他一犯病的时候是真的可怜啊·”阿姨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冯鞘转身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你能给我仔细说书吗我问的时候,他总是不愿意告诉我。”
“告诉你就告诉你吧,他那个人……真希望有人能对他好一点·”阿姨比了个手势,“薛先生的柜子里那么一大堆安眠药,这肯定不能随随便便开给他的,也不知道他是靠什么方法得到的,长期下去,我担心他就算没病也吃出毛病来了。”
冯鞘皱了皱眉,“安眠药”·“但这还不止,有一回特别吓人,那天我过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他犯病,一开始我以为什么人也没有,然后我突然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薛先生在里面和什么人说话,前面还好好的,突然噼里啪啦一下,里面的花瓶给砸碎了,我吓了一跳,下意识过去看,你猜怎么着”·冯鞘眉心一跳,面色凝重。
“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那当然不是什么好事了”阿姨心有余悸地摇着头,“门也没有关我就进去了,里面除了薛先生以外什么人也没有,一地的碎玻璃,他像个孩子似的缩在沙发上自言自语,时而愤怒时而痛苦,掌心被扎了一堆碎玻璃,但他好像不知道疼一样,连自己被流了一手的血也不知道。”
“我真的吓坏了,但也没忘记叫救护车,可就在那会儿,他好像忽然清醒过来,摁住我的手说别叫救护车,说他自个儿能撑住,但有个人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控制不住,一会儿又说他头好痛,一会儿又说他想吐,平时那么成熟冷静的薛先生,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说着说着,阿姨眼里似乎带着一丝泪光,“我当然不能放他这么下去,还想叫救护车,但他就算这么痛苦了,也没忘记把这件事情瞒下来,死死地拽着我的手不让我叫救护车,真的,薛先生太可怜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情,但他真的……在那次之后,他就把家里几乎所有能伤害到他自己的东西都给扔掉了。”
阿姨絮絮叨叨地说着··整个客厅里几乎只能听得见她一个人的声音,冯鞘逐渐静了下来,默不作声地听着··他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时空的薛沥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薛沥··冯鞘攥紧拳头,青筋崩起,他没有把这个时空的薛沥当成他喜欢的薛沥,可一旦他知道这个时空的薛沥什么不好的事情,还是不由得往自己喜欢的那个人身上套。
世界有无数条支线,在这之前他其实并不关心这个时空的人怎么样,现在忽然觉得,原来薛沥在另一个时空竟然过得这么不好··他很难过··薛沥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那位阿姨已经离开了,冯鞘枕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眼睛木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我挺纳闷的·”冯鞘说··薛沥坐到他旁边,“怎么”·“刚才有个阿姨过来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他把刚才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所以我挺难过的。”
薛沥把一个药瓶塞到他手里,“我也是,这个时空无论是我还是你,都过得很不好·”·冯鞘看着那个药瓶想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幸好你没事。”
薛沥勾了勾唇,“谢谢你·”·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的想法——弄明白这件事··但无论如何,程玲这条线是断了。
就在两个人商量应该怎么从蔺舟身上入手的时候,齐朱子又打了电话过来··自从上次他告诉薛沥程岸答应帮忙之后,此后两人便频频联系··这一回,齐朱子要说的还是神秘夫人联展的事情。
他在电话那边酝酿片刻:“我们得到的结果是,祁夫人并不打算参加神秘夫人联展·”·手机在窗边,开的外放··阳光明媚,薛沥微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调着染料的颜色,长长的眼睫下垂,眸中平静无波。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他身后还靠着个人,冯鞘和他背靠着背坐着,手里端着一本书,神情倒是有些不满··他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是啊,真是太可惜了”·“不过……”齐朱子顿了顿,犹豫着又补了一句。
“据说祁夫人的私生子也会参加,这是前几天她说的,这是她第一次对外界说,她还有一个儿子·”·冯鞘不屑地哼了一声··“但是——”·齐朱子话锋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祁夫人口中的那位私生子,并不是薛沥·”                        ·作者有话要说:超级卡文_(:з」∠)_·这些书都是瞎编的名字,别信啊,不科学的不科学的。
    ·第37章 ·“祁夫人口中的那位私生子, 并不是薛沥·”·齐朱子这句话说完,冯鞘立即愣住了,但齐朱子并不打算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话锋一转, 便硬生生折了个话题:“时间已经定下了,神秘夫人联展就在一周之后, 薛沥,你的作品准备好了吗”·薛沥眸光淡淡, 似乎丝毫不为祁夫人私生子的事情所影响。
他的语气更是平静:“还没有·”·“还没有”这下轮到齐朱子吃惊了, “别人知道这个联展之后几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薛沥啊,就算你再天才,也不能这么任- xing -啊。”
“我不是天才, 我也不是任- xing -·”薛沥依旧不冷不热地低头调着颜料的色彩,“我只是……暂时还没有灵感·”·齐朱子默了默,片刻,叹了口气:“也是, 这件事情也急不来。”
说这话的时候齐朱子语带遗憾,仿佛已经隐隐预见了薛沥的失败·顿了顿,他又提起另一件事情:“不过还有一件事情, 后天所有参加神秘夫人联展的人都要参加一个宴会,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过去,你也可以去了解一下对手都是些什么人,当然, 如果你以后有意继续走这条路的话,露一下脸也是好的。
你去不去”·薛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头问冯鞘:“你去不去”·冯鞘还在气祁夫人私生子的事情,这事薛沥不着急,他自个儿倒越想越气,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家庭美满,但他只要想到在薛沥孤独一人的时候,那位亲生母亲转头去照料一名私生子,他便觉得这世界对薛沥未免太过不公平。
“去当然要去”冯鞘黑漆漆的眼睛闪过一丝执拗,“你也去·”·薛沥冲他笑笑,转而对齐朱子说:“听见没有冯鞘说要去,并且要我也去,那就都去吧。”
齐朱子一听,无言地抽了抽嘴角,- yin -阳怪气地说:“是是是,冯鞘要你去你就去,真的好恩爱·”·说完他就挂掉了电话··房子里又再度安静下来,冯鞘却怎么也坐不定了,他站起来绕着薛沥转了一大圈,又逆时针转一大圈,绕过来绕过去,焦躁不已。
薛沥终于调好了一个极淡的蓝色,抬眼睨着冯鞘,“你干什么转来转去”·冯鞘撇了撇嘴,忽然走过来坐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低下头额头相抵,问他:“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平静你不生气吗,私生子的事情。”
“私生子啊”薛沥恍然了悟,将颜料盘放到一侧抱住他的腰,好笑地看着他说:“有什么好气的,我跟她除了血缘以外,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些年我几乎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再见面的时候也闹了个不愉快,真要说的话,撑死是个认识的人罢了。”
他说得很有道理,可冯鞘还是心里过不去,低声喃了一句:“既然你不生气,我替你生气好了,如果她不疼你,那我来疼你·”·冯鞘的声音是说给他自己一个人听的,薛沥只能听见他含糊地说了一个你我,小男朋友不高兴的表情就摆在眼前,薛沥摁着他的后脑勺吻了过去,过了一阵子直到他喘息紊乱了,才似笑非笑地对他说:“母亲能给我的,我要不到,但是你能给我的,她也给不了。”
冯鞘看见他眼里的情意,心口软绵绵的,忍了一会儿没忍住,用力搂着薛沥说:“你说得对,我疼你的,以后我疼你·”·以往祁雪音也办过不少画展,但开画展前还有举办宴会,这还是头一次。
加之她最近对外界宣布了自己还有一个儿子,许多人便猜测她这次举办宴会是不是和她的那位私生子有关··宴会地点在祁雪音的海边豪宅··夜晚,华灯初上。
悠悠的乐声飘来,夹杂着海边的浪声··那栋豪宅在夜色里仿佛冒着光,来的人很多··但薛沥和冯鞘还是来得晚了,不过这样也好,门外一片寂静,两名招待生看到这两人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
冯鞘白发染黑了,看上去年轻了许多,模样长得也俊,眉毛黑浓斜飞,瞧起来多少有几分张扬·而更引人注意的是身边的薛沥,他个子很高,身穿银色暗边西装,额前的发丝拨到了脑后,但谁也看不到他真实的模样——他戴着面具。
两名招待生探究地看着他:“先生,您……”·“这是我们的请柬·”薛沥将请帖交到他们手中,见他们检查一番之后目光仍盯着自个儿,便又带着笑意补充一句:“你们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
闻言,两名招待生脸色一红,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冯鞘没忍住笑了一声,一边揽着薛沥往里面走一边说:“你看,出门前还说我帅呢,现在人家全都盯着你看了。”
薛沥也笑··但银色的面具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他会这么做其实是有自己的原因·这具身体毕竟不是他的,薛沥清楚知道自己一个月之后要离开这里的事情,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离开之后这个时空的薛沥有没有复活的可能,但还是有一个假设。
倘若对方在未来终于想开了,决定重新走这条路,至少薛沥在参加这个神秘夫人联展的时候,应该隐藏自己的身份··画画不是什么投机取巧的事情,一旦他在这个时候以薛沥的身份站得太高,等到对方以初学者的身份重新开始的话,所有人都会质疑他、谴责他。
因为他们在绘画这方面的造诣并不相同,这是事实··至于程岸那边,暂时想不到办法,但他清楚老师和师弟并不是什么坏人··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祁雪音的豪宅似乎是为了宴会而生的。
灯光璀璨,酒香扑面而来··薛沥和冯鞘来得太晚,他们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留意到·两人立即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冯鞘以前也时常到这种场面来,因此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他倒是担心起薛沥来。
他知道薛沥喜欢安静空阔的地方,对这种人来人往的场面并不感兴趣··“觉得无聊吗”冯鞘凑到他耳边问,“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拿。”
薛沥挑了他一眼,笑说:“好了,别- cao -心了,我没事·”·冯鞘小声嘟囔:“还不是因为担心你·”·话说完他便感觉自己脸颊被亲了一口,薛沥揭开面具笑吟吟地看他,冯鞘连忙上下左右看了一圈,重新帮他把面具戴上:“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爱我了,小心点别让人给发现了。”
薛沥顺势握住他的手,两人坐在角落里小声地说着话··他们这位置暗,没几个人能看见,不远处倒是突然热闹起来,祁夫人终于出来了,人群纷纷为她让开一条道路,身边还跟着好几位俊男美女。
祁雪音擅长画人,这些年最爱画好看的人,风格极其华丽,许多人以能被她当做模特而沾沾自喜··薛沥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反而是冯鞘,睁着眼睛看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薛沥也由着他,懒洋洋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触碰着冯鞘的头发,捻了一缕卷发把玩,随口问一句:“你看什么”·冯鞘皱紧眉头,不放过任何人。
“我就想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三头六臂·”·他说的是祁雪音的私生子,只要想起这么夸张的差别待遇,他比薛沥还要不甘心··薛沥愣了一下,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脑勺,笑骂了一句:“你这傻子。”
他的声音温柔明朗,冯鞘心口一暖,反而盯得更带劲儿了,非要看出点什么不可· ·“咦”·“怎么”薛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祁雪音还是众星环绕,没什么特别的··“那个谁也在那儿·”冯鞘语气不大好,“就那模特·”·被他这么一说,薛沥这才发现那群俊男美女中间夹杂着个有点眼熟的人,可不就是蔺舟,在人群中端着一张笑脸,薛沥也算见过他好几次了,但总是记不住他的具体长相。
“他怎么也在那啊”冯鞘皱着眉头,“这宴会可真膈应人·”·薛沥也不喜欢他,但总记得突破口极有可能就在他身上。
他心里想着怎样才能揪到那点老鼠尾巴,那边又静了下来··祁雪音满面春风地看着所有人,说道:“非常高兴大家来到这里,各位都是我的朋友,也是圈里的青年才俊,不过,今天我想向你们介绍一个人,二十几年前我和国外一名青年画家恋爱,不久我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身上聚集了我和爱人所有的优秀基因,不过在某方面有一点特殊,所以我始终没有向大家介绍。
不过,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我发现,我应该尽一点身为母亲的责任,这个孩子非常喜欢绘画,以后也许会走上和我同样的道路,所以我将他介绍给你们所有人,各位应该不会在意吧”·这话说完,全场寂静,片刻,有人稀稀拉拉的迎合。
祁雪音今天的地位,哪怕她要把奖杯从别人手里抢过来,恐怕也没人有意见··唯一有意见的,恐怕只有冯鞘了··薛沥垂下眸,神色晦暗不明··他觉得自己应该有些愤怒,毕竟祁雪音到底是他亲生母亲,可他看着冯鞘气恼的样子,取而代之的竟然是被人重视的温暖。
有冯鞘爱他啊··他牵起冯鞘的手,侧头朝他笑笑:“出去走走”·隔着面具,冯鞘看不到他的表情,以为他是伤心,便毫不犹豫地抱了他一下,两人手牵着手,悄悄地走到外面院子去了。
与此同时,祁雪音回过头,对身后不远的地方说:“小诺,出来吧·”·大约等了片刻,那里空无一人,没有回应··祁雪音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儿子又失踪了。
    ·第38章 ·月明星稀··外面的园子格外安静, 由于这里临近海边,树木里传来蝉鸣蛙声的同时,还隐隐夹杂着不远处翻涌的海浪声。
薛沥眼角余光瞥见冯鞘皱着眉, 没忍住伸手去捋了一把他卷卷的头发··冯鞘立即抬眼看他, “你好点了”·薛沥转身倚在墙边,眯眼看着他笑, “我好着,是你不好。”
冯鞘果真纳闷起来, “我是真的不好, 你不知道我有多生气, 好歹以前念书的时候我也勉强算是个小中心人物,跟大家关系都不错,要想关照些什么人, 人家肯定帮着什么忙了,没想到长大以后,我护着的人竟然被他亲妈给欺负了,反正我是不高兴了。”
园子里的灯光微暗, 薛沥的面具散发着冷冰冰的光泽··但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冲冯鞘勾勾手指,“过来·”·冯鞘凑过去, “怎么了”·薛沥忽然把他整个人揽住,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你这么不高兴的样子,偏偏最让我高兴。”
冯鞘愣了一下,抬眼瞪了他一眼, 接着忍不住笑了··“你就是坏心眼·”·薛沥掀开面具,把他压在树荫底下亲了亲他的眼皮才又把面具戴上,“还不是你给惯的。”
“我惯得高兴·”冯鞘满脸得意,“这证明我是个疼爱情人的好男人·”·两人抱在一起低低地说了一会儿话,冯鞘心里那点不高兴才散去,本想来这里看看祁雪音私生子的想法也淡了,便决定就这么打道回府。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薛沥唇角抿着笑,揽着冯鞘从树荫下出来,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站住不许动”·薛沥脚步一停,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身后不远处的花坛坐着一个青年。
对方容色冰冷,目光凌厉,手里正拿着一块画板,看着他们的眼神好像是他们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谁准你们动了”·说这话的同时,右手臂却不停地晃动着。
这姿态薛沥再熟悉不过,这年轻人在画着些什么,只不过他们刚才在这儿这么久,竟然全然没有留意到这里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薛沥挑了挑眉,“我不认为我有必要留在这里给别人做风景。”
冯鞘的态度更无情,瞥了一眼便要拉着他走··那青年立即发出一声严厉的吼叫:“不许动再动我就杀了你们”·说着他气势汹汹地站起来,狰狞着脸,一副骇人的表情。
薛沥和冯鞘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里的讶异··冯鞘凑过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说:“他这儿有问题”·薛沥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可能吧,毕竟是这种场合,偶尔也会有这类人。
回家去吧,我突然觉得饿了·”·见两人自说自话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啥意思,青年忽然用力将画板砸到地面,顿时扬起一阵尘烟,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薛沥的袖子,皱着眉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信不信我叫我妈解决你”·“喂”冯鞘捏着他的手,“你干什么”·话音刚落,一阵音乐传来,冯鞘怔了一下,竟然是他的手机响了。
“你先去接电话·”薛沥扬了扬下颚,睨着眼前这名青年,慢吞吞地问他:“你妈没有教你什么叫做礼貌吗”·说完冲冯鞘挥了挥手。
冯鞘只好点点头,边接着电话边往外走··薛沥个子比青年高,待冯鞘走了,他才捏住青年的手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神情冷漠··“放手·”·一直到刚才,薛沥的眼里还是带着笑的。
青年感受到他眼神的冰冷,执拗地瞪着他:“你笑啊,你为什么不笑,我要画你,还有他,等一下我要把那个人也抓回来,你们像刚才一样,让我画·”·薛沥没再和他多说,将他的手拧开。
偏偏青年神情癫狂,即便感到疼痛,也只是皱着眉头捏着他的袖子,反反复复地说着同样的话··什么我要画你,你们一个都逃不掉,我要让妈妈来解决你们··真像是个被家人惯坏的疯子。
就在薛沥准备动真格把这个缠人的青年弄开的时候,旁边忽然插入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祁哥,你怎么在这里,祁夫人正在找你·”蔺舟满脸惊诧地走过来,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们的姿势,随即不着痕迹打量了薛沥一番,却语气十分亲密地对青年说,“祁哥,你这是怎么啦祁夫人要把你介绍给所有人,你怎么到这里来啦我们快点回去吧,你一个人在外面,别说祁夫人不放心,再这样下去,我也不放心了。”
他按着青年的肩,两人似乎十分熟悉··但听完他的话,薛沥的目光这才重新落在青年脸上··仔细一看,青年的五官依稀看得出来大概是个混血儿,甚至和祁雪音长得有几分相似,和他自己也有几分相似。
原来就是这个人··薛沥顿时滋味难言,原来这个就是他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xing -格倒是古怪··祁诺眉间一皱,竟然硬生生被薛沥把自己的手给拧开了,手背上一道红色的印子。
不过薛沥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小子疯疯癫癫,用劲儿半点也不轻·但他停在原地没动,而冯鞘也没有回来,于是看着看着,便不由得有些走神··这个时候,蔺舟也在暗暗观察。
能来祁雪音这个宴会的人,即便不是什么顶有钱的人,也该是画家这方面的·他最近给祁雪音当了模特,祁雪音的- xing -格虽然颇为人诟病,但她的画总归是没有错的。
自从祁雪音给他做的话被推出去之后,他的身价一下子便拔高了··奇妙的是,祁雪音虽然是画家圈里的人,在娱乐圈竟然也有不少的人脉,蔺舟吃到了甜头,不由得就打起了算盘。
他是有点姿色,但模特圈里面有姿色的人成千上万,还不如有足够的人脉重要·几年前他被迫用了点手段抱住薛沥这颗钻石,以为对方能发光,没想到根本就没用,顶多现在有些钱,可这一切还是不够的。
要不是出于某种原因他不能就这么放手,他早就选了别的人··想到薛沥,蔺舟眼里闪过一丝厌烦,但很快,他的目光就被眼前这个戴面具的青年牢牢锁定了··他看得出来对方身上的衣服价格昂贵,面上又戴着面具,有钱人最爱搞特殊玩意儿,指不定这是哪位故作神秘的大画家。
这么想着,蔺舟露出个笑容,“先生您是……您可能不知道,这位是祁夫人的儿子,从小就是天才,所以……”·话音未落,他的手便被祁诺毫不留情地甩开。
祁诺一脸莫名地看着他,“滚开,我跟你不熟·”·薛沥睁了睁眼,差点笑出声,连带着看这个同母异父的亲弟弟都变得顺眼起来·但他脸上戴着面具,别人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还以为他高深莫测。
蔺舟表情一僵,随即笑得更加灿烂··“祁哥真是……一如既往,怪不得祁夫人一直说你有个- xing -·”他的目光重新停在薛沥身上,“希望您不要怪罪,回头我再好好跟您道歉,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要不要进去喝一杯”·薛沥挑了挑眉,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蔺舟的控制,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他有什么能把一个人控制住·如果——·薛沥双眸微眯,已然有了想法。
这个时候,冯鞘气势汹汹地走回来,挑着眉盯着蔺舟,“哦这位怎么也在这里,不去大街上要饭了”·蔺舟一见他,脸色蓦地一变,“你怎么也在这里”·冯鞘笑了一下,忽然流里流气地搂住薛沥的肩,“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蔺舟的目光在他们碰到的地方停了一停,但他还未来得及思考其中的意义,眼前这个男人身上忽然发出了他熟悉的声音。
薛沥的嗓音犹如优美的大提琴,带着笑问冯鞘:“谁给你打的电话”·冯鞘一脸气闷,“搞推销的,浪费我的时间·”·话音刚落,蔺舟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薛沥”·薛沥瞥了他一眼,十分冷淡,“有事吗”·轰地一下,蔺舟的脸色变了又变,犹如砸破了五彩染缸。
祁诺一看两个主角都到了,扬了扬下巴,命令道:“你们两个,维持刚才的姿势,让我画·”·冯鞘不是很能理解,“有什么好画的”·祁诺皱了皱眉,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凶恶,“我让你们站就站”·祁诺赤着脚,此时死死地捏着拳头。
薛沥留意到,顺口提了一句:“你至少该穿鞋·”·祁诺怔了一瞬,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这句话··这时蔺舟终于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眼里闪过气恼和轻蔑,趾高气昂地对薛沥说:“我不是让你别一天到晚都跟着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这里来的,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想重新画画,但如果你想的话,这位是祁夫人的儿子,你就应该懂得不该得罪他。”
随即温声对祁诺说,“祁哥,你现在画吧,他不会拒绝你的·”·祁诺没应声,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蔺舟有些尴尬,但对于薛沥,他还是很自信的。
然而下一瞬,薛沥摘下面具对他微微一笑··“抱歉,我是不是一直忘了跟你说,我们早就分手了”·    ·第39章 ·蔺舟蓦地睁大眼, 满脸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薛沥温和而绅士地点点头,“是这样的,早在海滩的那一天, 我想我就跟你提过,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只是当时你好像不知道在做什么, 以至于没有听见这件事情。”
蔺舟像是没听懂,眉心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后来他终于想起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当时他正在和旧情人“叙旧”, 因此并没有在意·现在想起来,蔺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神情复杂地打量着薛沥, 试图从薛沥脸上判断出他的用意。
但即便过去这么多年,蔺舟仍然无法从薛沥的表情察觉出他的情感,以至于有好多次,他都开始怀疑“那个东西”是不是失效了, 然而就在他怀疑的下一秒,薛沥又做出了符合他心意的事情。
久而久之,蔺舟才渐渐明白薛沥其实是一个行动大于语言的人··最后, 蔺舟还是选择相信这么多年的经验,“那个东西”绝对不会失效,就算失效,大不了再来一次。
想到这里, 蔺舟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当着外人的面,你能不能别闹了·”·他看了冯鞘一眼,意有所指,又有些得意地仰起下巴··冯鞘冷笑,正想说什么,手却被薛沥按住了,他愣了一下,抬眼便看见薛沥微微笑着,一副温柔体贴的好人模样,换个人可能就信了他的邪,但冯鞘却最懂他,一看他这个表情,便知道他心里肯定在盘算些什么,转念一想,冯鞘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看了蔺舟一眼,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薛沥语气坚定,“蔺舟,我们已经分手了,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以及,那两百万我也不会给你·”·听到两百万也到不了手,蔺舟彻底不耐烦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一天到晚都在搞这些事情,你好歹是个男人,能不能干脆点和我在一起这些年难道我对你不好我知道你爱我,那又怎么样,爱我的人那么多,我的工作又很忙,不可能完全把时间分给你,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再说了,你手头上还有一个公司,两百万你都拿不出来”·“两百万,可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冯鞘皮笑肉不笑地嘲了一句,“也不知道有的人能不能消受得了。”
蔺舟脸色一变,正想反击,旁边的薛沥忽然轻飘飘地传来一句——·“体谅那你体谅我了吗”薛沥眸中一片冰凉,“你的体谅是在天寒地冻的时候让我发着烧跑到千里之外去给你买早餐,还是在我救人昏迷之后开走我的车对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然后让我身无分文留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或是在我住院之后带着你的小情人来见我”·最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蔺舟,分手吧,我并不介意为你做许多事,但我不能接受你出轨。”
前面部分都是他编的,这些话说下来基本上都是半真半假··偏偏蔺舟神情一怔,语气忽然虚了下来,“什、什么出轨,你在说什么,你不能污蔑我那只是普通朋友,不是跟你说了吗,他只是我的助理。”
薛沥凉凉地提醒道:“上次你说的是摄影师·”·得亏他不是这个时空的薛沥,也并非真的爱蔺舟,否则那该多恶心··但蔺舟很快反应过来,他一抬头,挺着胸理直气壮地说:“你那家公司都那样了,我天天为你担心,心理压力也很大。”
“你的担心就是问我要两百万”薛沥反问··“对你来说两百万又不是很多·”蔺舟埋怨地看了他一眼。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哦,那你去赚个两百万好了·”旁边冯鞘飘来这么一句,蔺舟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这个时候,里面的人也慢慢出来,后花园里的人也多了。
蔺舟看了几眼,片刻,僵着脸对薛沥压低声音说:“行了行了,有什么回去说,我跟你说别丢我的脸·”·薛沥和冯鞘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
这位还知道要脸·薛沥眸光微闪,沉沉地看着蔺舟··“再说一遍,蔺舟,我们已经分手了,姑且我可以原谅你出轨,但是——”·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半真半假。
“但是我不能容忍当年造成我车祸受伤的人是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直盯着蔺舟的脸,这一回,蔺舟的反应很快,原本还十足自信的脸,在那一瞬间如同面具般,从中间像蛛网一般崩裂。
蔺舟脸色变得极其苍白,慌张且恐惧··他眼神闪躲地看看薛沥,又东张西望地看看,低着头,似乎生怕别人听见这里的动静··薛沥没有再出声,他知道自己已经要到了一部分的答案,一开始他只是想要刺激蔺舟,试图让蔺舟明白事情已经脱离掌控,从而把“控制”的那个东西展现出来,但蔺舟比他想象中的更厚脸皮,对那个“控制”的东西也更为自信。
所以他才会试探- xing -地提出当年车祸的事情,而现在,关于车祸的答案已经清楚了,他要等,等到蔺舟惊慌失措,再度露出马脚··而他知道,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附近的人声越来越大· ·忽然,蔺舟抬起头,脸色发白地盯着薛沥,“你都想起来了”·薛沥面无表情,不作声,这在蔺舟看来就是默认了,他打了个哆嗦,无意识地搓了搓手,表情扭曲了一下,下一瞬他变得十分冷静,忽然伸手捏住薛沥的手臂,靠得很近。
蔺舟警惕地瞟了旁人一眼,然后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对,当初是我撞的你,但我是无辜的,当时我心情不好喝醉了酒,我怎么知道我开车的时候会撞到人啊,但我后来不是去补偿你了吗,虽然是我爸压着我的头去给你道歉,我是没有做到,不过你看,你都不能画画了,我还是愿意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我本来是不喜欢男人的,不但如此,我还告诉你一条新的路,开公司,你后面不也过得很好”说到画画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咬字格外清晰,甚至刻意停顿,微微偏着头,黑色的耳坠在夜晚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一个男人戴耳坠,说不上是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说到后面,他的语速更是带着怪异的味道,一字一顿,“你该原谅我,我陪了你这么久,你很爱我,爱到愿意为我做一切事情,甚至愿意忘记车祸的事情。”
完了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算我们分手了,你也不会送我进去坐牢·”·说完,他松开手,仔细地打量着薛沥··后花园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而薛沥的目光也越渐冰冷,意识到这一点,蔺舟嘴唇颤抖,神情变幻莫测··“你们说够没有”祁诺焦躁地在原地转了圈,然后用力捏住薛沥的手臂,恼怒地问:“你到底给不给我画”·他的力度可一点也不轻。
薛沥讥诮地笑了笑,心想这一晚上手臂上不知道该添了多少个瘀痕·但比起这个蔺舟,这个同母异父的亲弟弟反而变得无足轻重··他只觉遍体生寒··也大概明白蔺舟对这个时空的薛沥做了什么,以至于他一时片刻竟然无法做出更好的反应。
一个人竟然可以坏到这种程度·这么想着,他的大脑反而逐渐冷静下来··前所未有的冷静··这导致他脸上甚至习惯- xing -地挂上温和的笑容,然后对祁诺说了一句:“好,你等等。”
祁诺还想说什么,也就在那一瞬,他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野兽般的直觉使他敏锐地察觉到,薛沥眼里冷冰冰的警告和怒火··随即他又微微笑地看着蔺舟:“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蔺舟很想问清楚,但他不敢了,万一刚才已经“成功”了,被他这么一问,又“失败”了可怎么办他不敢去赌。
然而薛沥很快就给了他答案··“我不会送你去坐牢·”薛沥眼神极其真诚,又似乎脉脉含情,他本来就长了一副好相处的漂亮面孔,总是令人看不清真假,“虽然你并不真心爱我,但又真的陪了我这么多年,况且当年那件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再大的仇恨也应该放下了,你说对不对”·“对、对对……”蔺舟讪讪地应着,眼里十分疑惑。
他看不出来究竟有没有成功,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想不到失败的可能·唯一可以解释的是,蔺舟看了一眼冯鞘,暗暗咬了咬牙,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导致这件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成功。
不可能会完全失败的··蔺舟咽了咽口水,稳住心神,再次点点头,“好吧,既然你要分手,那就分手吧,这样对你我都好·”说完,他心里反而轻松了,只要薛沥不让他坐牢,不就是分手,他还嫌薛沥影响了他的未来,要不是担心自己的前途被破坏,他早就受不了他了。
薛沥神情莫测看着他,似乎是为了让他放心,忽然又勾着唇角重复了一遍··“你对我这么好,我又怎么会让你进去那种地方”·那可真是太快乐了。
    ·第40章 ·后花园里的人大多数是出来找祁诺的··蔺舟神情怪异, 隐约觉得古怪,但内心深处他刚相信这几年来发生的事情,眼看着人越来越多,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 “那就随便你吧。”
说完就装作全然不认识似的走开了··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至于祁诺这个疯子,蔺舟已经肯定自己无法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什么, 更是懒得去理会。
见蔺舟走开,祁诺拧着眉头问:“你好了好了那就赶紧开始吧, 还有你, 到那里去·”·他像个奴隶主似的命令着, 冯鞘可不是薛沥,见了蔺舟之后心情更是糟得一塌糊涂,冷着脸扬了扬下巴对祁诺说:“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凭什么让别人答应你, 况且,就算我们不愿意你又能怎么样就算你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我们要是不愿意你又能怎么样”·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祁诺面容狰狞地看着冯鞘:“那你想我怎么做”·冯鞘随口一说:“你好好地请求, 说不定我会答应你。”
说这话的时候冯鞘微微皱着眉头,心里已经开始回忆这个地方出去的路,并未怎么把祁诺的事情放在心上, 片刻,他压低声音问薛沥:“蔺舟刚才到底对你说了什么,我听得不太清楚。”
他能清楚察觉到薛沥在那一瞬间的情绪起伏··冰冷的、克制的、甚至带着前所未有的恶意··薛沥不高兴··薛沥把他眼里的焦躁不安和担心看得清清楚楚,忽而平静下来, 捏了捏他的手:“回家我和你说。”
说完便打算转身离开··岂料话音刚落,身后的祁诺忽然跪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集过来··祁诺一脸坦然,却磕磕巴巴地说着话:“求你们让我画,我想画,如果觉得这样不够,我可以给你们钱。”
冯鞘蓦地一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薛沥蹙起眉,手上一个用劲把他拉起来,声音里不自觉带上几分严厉··“你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他以为这个同母异父的亲弟弟顶多只是个- xing -格古怪的怪人,全然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个疯子。
为了这么一件事情竟然下跪求人,这是正常人做得出来的吗·冯鞘也被他吓了一跳,站在另一边把他扶起来,一边说:“你是怎么回事一般正常人会做这种事吗”·祁诺却依旧执拗地问:“能给我画了吗”·薛沥拍拍他的肩,转身去把他刚才砸到地面的画板捡了起来,无奈地看了冯鞘一眼,冯鞘一脸认输:“你画,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完了又忍不住小声嘀咕,“这都是个什么怪人啊·”·和怪人计较是最没意义的··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薛沥和冯鞘的脸可以说是非常有辨析度,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薛沥并不大愿意这么吸引别人的注意,捂着额头叹了口气,目光打量着祁诺的画,随即忍不住奇怪地蹙了蹙眉头··祁诺刚才在画这个院子,已经画了一半了,和院子里静谧的模样不同,他的风格极其狂野,色彩线条都非常夸张,奇怪的是,除此之外,他的画里有一种非常突兀的东西。
分明是狂野的风格,但有些地方却又格外的细致讲究规矩,因此看起来非常的别扭怪异,好像是两个人在画同一幅画,他的心是这样想的,却又由于某一种外力因素,他的风格又变成了其它的样子。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祁雪音拨开人群走过来,神情不愉,气势汹汹·但走近的时候,脚步却又变慢了,面容稍微缓和,手指将额前的发丝撩至耳际,微微笑地问祁诺:“小诺,你在这里干什么,妈妈刚在找了你好久了,而且、而且你怎么……”她笑容一僵,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祁诺没理他,自从冯鞘答应让他画之后,他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兴奋··“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小诺”祁雪音提高音调,“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丢脸”·话刚说完,祁雪音眼角抽了抽,又连忙解释:“不是,妈妈只是觉得,你怎么好端端跪下呢,是不是他们……”·“祁夫人,我想你误会了。”
薛沥挑了挑眉,唇角不由挂上一丝讥诮,同样是她的儿子,这中间的差别待遇可真够明显的··眼角瞥见冯鞘眼睛里那一搓小火苗,薛沥揽住自己的小情人,笑眯眯地哄慰道:“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吧。”
完了看着祁诺,“现在看起来不是时候,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继续好了·”·“不行”·祁诺一脸固执地拽着薛沥的手臂,焦躁地踩了踩地面,“不行不行不行,过了今天就没有感觉了,一定要现在。”
说着甩开祁雪音的手,正想重新把自己的笔拿回来,祁雪音的耐心终于用尽,面容一冷,瞥了薛沥和冯鞘一眼,“回去,你对人家下跪已经够了,还想去画他们祁诺,这很丢脸。”
她的语气严肃冷漠,这一瞬间几乎像是在命令自己家里养的小狗··但祁诺的反应更快,他同样用冰冷的眼神回望祁雪音,“我不觉得丢脸,我想画他们,既然我想画,那我跪下来求他们有什么错,你不要妨碍我。”
 ·薛沥看着这对怪异的母子,眉间微蹙··最后还是祁雪音率先认输,语气柔和地对祁诺说:“小诺乖,听妈妈的话,只要你回去,妈妈就给你买最新的游戏机。”
“真的”祁诺眼睛一亮··祁雪音笑容僵硬地点点头··“那好吧·”祁诺情绪高涨,心神已经完全被游戏机所吸引,“谢谢妈妈。”
之后便似乎完全忘记了薛沥的事情,转身回去了··“怪人·”冯鞘皱着眉说··祁雪音这才转过身正眼看他们··她打量着薛沥,凉凉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毕竟,以你父亲的艺术细胞,延续下来的基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没想到你真的会过来。
不过,你也不要报太大期望,这次奇彩魔女杯的获得者肯定是的祁诺,那孩子和你不同,是绝对的天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很多绘画大家给予肯定,和你这种半路出家的半吊子肯定是不一样的。”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你又知道些什么”冯鞘冷笑一声,“你什么都不知道·”·祁雪音眯了眯眼,“薛沥,你这位情人可真是……”·“所以你打算让祁诺成为你的复制品”薛沥忽而打断了她的话。
“你说什么”祁雪音眼里似乎有幽幽的冷光··薛沥看着他的母亲,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同情自己同母异父的亲弟弟,还是应该庆幸自己没有在祁雪音的教育下长大。
“我刚才看过他的画了·”顿了顿,薛沥眸光微凉,“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他的画确实很有他自己的风格,假以时日肯定会成为优秀的画家·但第二眼我就发现了,他的画很奇怪,很别扭,看起来好像有一种别人的东西硬生生被压了上去,刚才我还不明白,但现在我知道了。”
说道这里,他笑了笑,唇角挂着一丝讥诮,“你的画风格纤细柔软,他的画张狂粗野,祁夫人,您在他身上应该是花费了不少的心血,甚至,在他小的时候,您肯定经常强调他用您的方法来绘画吧”·祁雪音的脸色蓦地变了。
薛沥知道,他应该是说中了··他是看过祁雪音的画的,在他年纪还小的时候,也曾经对自己周围母亲有过憧憬,于是一眼就记住了她的画,也记住了她画里的风格。
而现在,他又忽然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父亲曾经对他说过,母亲失去了灵感··当年他出生的时候,祁雪音正好在参加一个比赛,结果很好,但回到家之后,她却忽然愤怒到底摔碎了奖杯,紧接着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大声唾骂,又哭又笑。
父亲问她怎么了,她说:“我的技巧已经成熟了,我也知道画什么才能吸引别人的目光,但这不是我要的,我的画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没有灵感,我什么也没有了。”
不久,祁雪音离婚··而现在她口口声声说着薛沥身上流淌的血液,又说着祁诺身上的天赋,其实极有可能是抛弃了过去的一切,憎恨厌恶过去的自己和与之有亲密关系的人,随后她将所有的希望压在祁诺身上,因为祁诺是她和一名画家所生的孩子,又恰巧真的有着绘画的天赋。
于是将一切希望都压在祁诺身上,试图掌控他、命令他,将他打造成另外一个全新的自己··真是可笑又可悲··随即薛沥摇摇头,用一种旁观者的冷淡语气对她说:“你这样会害了他,而且你应该看得出来,他不是一个可以让你完全控制的人。”
刹那间,祁雪音的面部肌肉忽然极其细微地抽搐,高贵雍容的面具在这一瞬间崩坏··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疯狂的狗吠声,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救命出事了有没有医生”·外面便是海了,波浪翻涌,里面的人停顿了一瞬,纷纷地往外走。
冯鞘抬眼看了看,随后拉起薛沥的手,急匆匆地将他带离这个讨厌的女人身边··“我们去看看·”·    ·第41章 ·前边围着一堆人, 狗吠声不停,冯鞘随手拉了一个人问:“怎么回事”·那群人几乎将里面堵得密不透风,间还伴随着嘈杂的说话上, 之前喊救命的那个声音已经彻底被淹没。
那人回答:“说是有个人带狗在海边散步,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晕倒了·”·薛沥皱了皱眉,人群里忽然一阵骚乱, 狗吠声越加激烈,大约是有的人害怕狗, 而后人群渐渐往外扩散, 空出了一道口子。
他这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那名老人倒在地上已经不动了··很快有人来把狗带走,但更多人是看着这名老人不知如何是好,这里不但没有医生, 更多人也不敢真的做些什么,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薛沥忽然看着冯鞘说:“我会一点·”·冯鞘点点头:“好,我知道了·”·说完转身掏出手机走到僻静的地方打电话去了, 薛沥看着他的背影,拧开西装的扣子而后脱下西装随手丢到一边,蹲在那位老人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鼻息:“先生, 醒一醒。”
他说的会一些其实是普通的急救常识,当年他第一次去国外比赛的时候,飞机上有人突发- xing -休克,当时在场无一人懂得处理, 最后这个人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那还是薛沥头一回见到生命从有到无的过程,看着那人的亲朋好友在身边嚎啕大哭,他却想到自己和冯鞘是两个男人,要过一辈子,老来相伴膝下无子,两人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再无他人,无论出什么事情,还是得彼此相照应,于是回国后就去找专业的朋友学了这方面的知识。
·这边薛沥正在做心脏复苏,那边冯鞘已经给120打完了电话,转身准备去开车,却恰好和祁雪音迎面相撞··然而祁雪音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他,赤着脚手里拎着高跟鞋紧皱着眉头朝出事的地方小步跑去,这与她平时优雅尊贵的模样全不相同,她身后还跟着一伙人,一群保镖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薛沥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同的动作几乎令他手臂痉挛,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个穿白大褂的人拍了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好了,接下来可以让我来·”·薛沥怔了一下,祁雪音便火急火燎地对他说:“你让开,这是我做医生的朋友。”
那名医生不好意思笑笑,“我就住在附近,没想到会突然被叫出来·”说完便神情严肃地去跪在那名老人身边救人去了··这个时候,祁雪音开始指挥保镖让闲人离开。
她看起来认真严肃,有时候甚至自己亲自上手,发型凌乱,全然不像之前的样子··薛沥看着这一切,神情极淡,夜风习习,沙滩上却乱成一片·但他忽然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最后他站起来,弯腰捡起自己的西装外套,慢吞吞地往外走。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随后他看见一双鞋子出现在眼前··抬眼往上看,冯鞘张开手对他露出了怀抱··“辛苦了,我的英雄先生·”·薛沥笑他,“这是我第二次听到英雄先生这个词,说起来,第一次也是在海滩上,当时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醒过来的时候这个时空的薛沥正好是救了一个女孩。”
“那可真了不起了,无论什么时候都很棒·”冯鞘抱住他,而后捧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下··离开的瞬间薛沥忽然用力把他抱住,在他耳边低叹着说道:“其实我的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在刚才,我突然看到了她身上的优点,她是个可以说是不怎么好的人,但是她偶尔也会有不一样的一面,她有很多面,只是唯独不是我的母亲。”
冯鞘眸子暗了暗,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仿佛要将他嵌进身体里的力度来拥抱他··很快,救护车就过来了··在那位医生的陪同下,老人在其余人的帮助下上了车。
祁雪音已经累得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喘着气,无论她的外貌看起来再怎么年轻漂亮,说到底,她的年纪也不小了··海滩的颜色十分绚烂··这场宴会以这种形式结束,是任何人都措手不及的,但祁雪音竟然像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重新整理着装,微微笑地往里面走。
她的保镖搀扶着她,就在这个时候,旁边递了一瓶矿泉水过来··祁雪音确实是渴了,瞥了一眼正想道谢,但看清那人之后抬手的动作又止住了··冯鞘嗤笑一声,强硬地塞了过去,然后说:“您别误会,薛沥被程老先生叫了过去,我在这儿等他,我对你没有什么想法,但无论哪方面,你确实很厉害。”
这一次程岸老先生也来了··祁雪音接过水瓶,皮笑肉不笑:“被你这样的小辈夸奖,倒真是有趣·”·灯光之下,冯鞘恰好是背光的角度,他的面容隐藏在- yin -影之中,令人猜不透想法。
过了一阵,他又说:“但我并不是在说您怎么样·”·“哦”祁雪音挑起眉,神情竟与薛沥有几分相似··“不过我很感谢你。”
冯鞘从- yin -影中走出来,面容一下便鲜明了,熠熠生辉的眼眸里闪烁着傲气,随即他用一种极其自豪的语气说:“谢谢您十月怀胎把他生下来,既然您不愿意要他,那么我会爱他,可能与你想的不一样,他很优秀,也很好,当然,这件事情我知道就好。”
说完,他忽然笑了一下,整个人身上似乎都带着光芒,而后又带着满心的喜悦和爱意转身去找他的情人··这一回,祁雪音却难得没有反驳,她想起薛沥跪在老人身边做心脏复苏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他刚出生的模样,皱巴巴的一小团,丑得不行,那时她又怎么会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小孩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片刻,她攥紧拳头,面容冰冷如霜··薛沥从程岸那里离开,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暗了,他想着冯鞘今晚什么也没有吃上,恐怕已经饿得不行,正寻思着等下该去下馆子,他知道有好多店的味道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时空的那些店是否还开着。
但无论如何,和冯鞘一起,吃什么心里也总是高兴的··夜色深了··人已经走得差不多,海滩上顿时静了下来··忽然,薛沥看见海里缓慢地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走着,波浪打在他身上,他的衣服却没有沾到一丝水渍,如果不是对方突然对上了自己的眼睛,薛沥甚至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这么一个诡异的人——·但薛沥却并不觉得可怕。
对待这种“人”,他心里已经隐隐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他只是担心冯鞘等久了,饿的时间长了,会对他的胃不好··薛沥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时候,那附近正好发生了连环车祸,而现在第二次碰到对方,又是那名老人临近死亡之后,无论哪一次,都与死亡有关。
他站定在原地,并不大愿意朝那个人走去,那个人反倒朝他走了过来··片刻,薛沥笑眯眯地看着,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你好·”·对方打量着他,而后无比肯定地说了一句话。
“你不属于这个时空·”·    ·第42章 ·“请问你是”·“我想你知道·”·薛沥笑了笑, “我该怎么称呼你”·这个黑衣人看了他一阵,忽然说:“属于这个时空的你,死亡本该由我来掌管。”
薛沥怔了一瞬, 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是这个时空的黑先生”·“你这么想, 或许也没有问题·”黑先生说。
薛沥端详他片刻,“你和他似乎不太像·”·对方回答:“你和这个时空的薛沥也不像·”·他便又笑了, “那么死神先生找我是要做什么事”·“送你回去。”
说到这里, 黑先生停了一下, 似乎在等薛沥的反应,但薛沥的笑容无懈可击,他只好又冷冰冰地说:“当然, 这只是开个玩笑,我没有权利那么做·”·“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薛沥移开目光,海浪在夜色中翻涌,如同深渊··“那么这个玩笑就说到这里·”黑先生忽然神情一肃, 冷幽幽地看着他,“纵然我没有这个权利,但你毕竟不属于这个时空, 想回去不是没有办法。”
“回去”他不由嘲了一声,“回去哪里”·黑先生皱起眉,“你不要命啦”说完他表情一阵怪异,猛然察觉这句话才是最古怪的。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但薛沥已经露出一脸仿佛听到笑话的表情, “我怎么会不要命我有朋友、亲人,还有爱人,就算我清楚自己已经死了,别人知道吗于是他们马上就会发现,这个薛沥又要死了,他的重生可真是短暂,什么也来不及说来不及做,尤其是那个等着他过一辈子的小情人,他又会怎么样”·黑先生一顿,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切本不该发生·”话锋一转,黑先生表情严肃,“你不能不回去,我来找你,只是为了告诫你,一旦被世界发现,在这件事情里面所有相关的人都会遭殃,无论是你,还是那个为了找你而来到这里的人。”
“我知道·”·“你知道”黑先生满脸诧异··“怎么,是我看起来太随意,所以你不信”薛沥回头看他,似笑非笑,“这件事情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黑先生怔了一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只能告诉你到这里,其余的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过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要问你。”
薛沥顿了顿,“这个时空的薛沥是怎么回事”·“他”黑先生想了想,神情有几分怪异,“他的灵魂……几乎是崩坏了。”
“崩坏是什么意思”薛沥听着,目光却看着远处,冯鞘已经远远走过来,正着急地找人,不由心口一动,迎着冯鞘走去,又想起还有问题没有得到答案,便又硬生生地停下来。
黑先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问:“你知不知道,人类的灵魂是由灵魂水晶组成,每一部分的水晶都有着独特的意义比如说,爱情、亲情、友情,有或者说,梦想、尊严,诸如此类。”
“大致上知道一些·”薛沥朝冯鞘挥了挥手,如愿看到对方的双眼瞬间亮起来··“既然你知道,那么就好解释了,车祸发生之后,他的灵魂水晶某一部分正在面临粉碎,但毕竟还算是完整,随后他见到了他的母亲,那一部分的灵魂水晶开始崩坏。”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表情怪异,薛沥知道也许下面的话才是重点··片刻,黑先生才严肃地说:“当一个人的灵魂水晶遭到破坏,那么他就会变得脆弱,我打个比方,人体免疫力下降时,容易被病毒入侵,而在这个时候,他的灵魂又受到了外力的破坏。”
“外力”·“比如说催眠·”黑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他也很聪明,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挣扎,开始抗拒,但他灵魂已经失衡,因此极其容易崩溃,又大概经过了几年的时间,他的灵魂在这种抗争中变得疲惫不堪,最后,在他出事那一天,他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刚好出现了有了一瞬间的灵魂崩溃,我是说,当他还在海里的时候,有一瞬间放弃了生命,即便他马上就回过神来,但也已经来不及了。”
说完,他发现薛沥表情淡淡,不由惊讶,“你看起来很冷静·”·“已经听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他的眼里映着黑沉沉的海水,转而问:“他不能说话,也是因为这样”·“当然,自杀的人是没有资格接受引渡的。”
黑先生冷漠地说,“世界是宽容的,赋予人类生命,但人类一旦辜负了世界的好意,则会被抛弃,世界不允许这种灵魂拥有说话权,自杀之人,即便死了,也应该在羞耻中渡过,当然,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世界对他的判定很奇怪,其实他是可以说话的,在这种情况下。
可问题在于,他的灵魂水晶被外力破坏,已经无法支持他再发出声音,如果你见过他,你就会发现,这个人就连思维,也比寻常人缓慢·”·薛沥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直到冯鞘走到他身边,他仍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海水··夜晚的海就像浓稠的墨··由始自终,从他遇见黑先生到现在,其实仅仅经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但这几分钟的时间便让他清楚了所有事情。
如果一开始粉碎的是薛沥右手的健康,那么遇到祁雪音之后粉碎的则是他对绘画最后一点希望,外力的毁坏是蔺舟对他的催眠,中间这几年时间的抗争是温水煮青蛙般的灭杀,当他察觉到自己无法抗拒的时候,是尊严的崩溃。
他一直都在和抑郁症做斗争,分明不是自杀,却在海里的时候突然发作,种种因素联合起来,最终还是失败了··怪不得他在自杀后面又添了一个问号,说是自杀,从某种程度来说,却是他杀。
又或者,他只是生病了··一个病人,恰好走到了生命尽头··“你怎么了我找了你好久·”·冯鞘的声音突然钻进心里,薛沥蓦然回过神,眼角一瞥,黑先生早已消失无踪,他摇摇头,笑着捋了一把对方的头发,“等急了”·“是急了。”
冯鞘也笑,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流淌着星光,“我们回家”·说完便来牵他的手··他是一点也不介意两个男人大庭广众下牵手的。
薛沥却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半晌,抬手细细摩挲他英俊的眉眼··“你说,你要是一直没来找我,以后会不会忘了我,然后过新的生活”·其实这样也好。
他心想··冯鞘眼里的光逐渐消失,“不行,我做不到·”·薛沥顺手将他搂进怀里,低声说:“好,我知道了,其实我也想你一直记着我,但你一个人留下来的时候,我又想你忘了我,我怕你孤独,也怕你想见我却见不到我。”
“你怎么了”冯鞘轻轻推开他,皱紧眉头,“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听这种话,况且我现在不是已经找到你了,你的这种假设不可能存在。”
·不,存在的··冯鞘,这都是镜花水月啊·薛沥暗暗叹着气··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回家。”
冯鞘表情冷硬地转过身,“我刚才在那边看到那个老人的家属了,哭得厉害,其实我明白他们的想法,你发生那件事的时候,我差点什么也想不起来,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幸好我比他们幸运,最后还是找到了你,你别再跟我说这种话了,我伤心的,我真的伤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融入海浪与风声之中··薛沥看着他的背影,冯鞘个子也高,此时挺直了背脊,迎着冰冷的夜风,像一条紧绷到极致的弦··偏偏他做了那个最坏的人,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拨动这根即将断裂的弦。
“但是冯鞘,你要知道的是,所有事情都有结束的时候,我现在拥有的时间,本来就是属于别人的·”·你要去知道它,习惯它,你要明白,要做好心理准备,薛沥会再度离开你。
然后你找到不会绝望的办法··薛沥的眼神越加冰冷麻木,他手里拿着刀,成为最凶神恶煞的屠夫,手起刀落··下一瞬,冯鞘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眶和狰狞的表情却比起薛沥更像恶鬼。
他压抑而忍耐地握紧拳头,额头一片冷汗··“你别说了,我不喜欢听”冯鞘恶狠狠地盯着薛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但我现在很不舒服。”
他的唇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攥紧拳头,紧接着,表情却忽然变得平静起来··冯鞘漆黑的眼睛冷静地对上薛沥,情绪立即调整过来,“对不起,今晚我们不适合待在一起,我先走了。”
说完便若无其事地走远,但他的脚步却越来越快,宛若逃兵··薛沥看了一阵,移开目光,没有追上去··他看着那片黑色的海,一步一步走下去,海浪卷着细沙涌上来,鞋子瞬间- shi -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过神来,掩着半边脸苦涩地低叹··“冯鞘啊,你可真傻,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都是傻子·”·    ·第43章 ·当天夜里薛沥并没有回家, 他心里清楚,一旦见了冯鞘难过的样子这件事情就会失控,可现在并不是心软的时候。
可即便他回了家, 他也没能多见冯鞘几眼·冯鞘有意躲他, 多半是怕听到不喜欢听的话,然然后说是要回父亲和母亲身边看看, 这个时空的冯鞘与双亲的关系并不亲近,好端端活泼外向的儿子变成那样, 那两位心里也难受。
出门的时候冯鞘站了一会儿, 接着回头去看薛沥, 这人这两天憔悴了许多,其实他平时是爱打理的,这会儿头发丝垂了下来, 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像围着主人转的犬,隐隐约约期待着什么。
薛沥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坐着没动, 全然当做没看见,更不会去拦人,也不会去哄他··而后门啪嗒一声关上了··有些事情是要自己想清楚的··他叹了一口气, 疲惫地揉了揉额头,然后拨了林宝现的电话。
“喂薛先生干啥呀”·薛沥打起精神,问他:“有空吗”·“今天是周末啊薛先生,您可别是让我去加班吧”林宝现哀嚎。
“有加班费·”他笑眯眯地敲了敲桌子··“算了算了, 反正我今天没事,不就是给咱老板打工,去就去呗,去哪啊薛先生”·眸中闪过一道暗光,他勾了勾唇,轻飘飘说道:“找几个男人,个子结实的。”
“天呐,老板你别是想□□,我不干的·”林宝现十分震惊··半个小时后——·林宝现在前面开着车,从后视镜里兴致勃勃地看着薛沥。
“薛先生你要去打谁啊也不跟我吱一声,让我有点去心理准备啊·”·薛沥见他眼里都是兴奋,不由好笑,“谁告诉你我要去打人了人都找齐了”·“找齐了找齐了,您回头一看,保准能清清楚楚看见。”
闻言,他回过头去看,只见身后跟着一辆大卡车,车上站着好几个强壮的大汉,正戴着墨镜,威风凛凛地迎风而立··薛沥怔了一下,林宝现立即得意洋洋地问:“怎么样厉害吧”·“你上哪找的”·“找的临时演员,应该也还能打。”
顿了一下,他又问,“您还没说呢,我们现在去哪呀”·薛沥笑了一下,“去蔺舟那里·”·蔺舟一直住在薛沥的房里,但是据林宝现说,这个蔺舟脾气坏得很,三天两头发脾气,加之薛沥工作方面确实也忙,因此与其说是两个人的房子,倒不如说是蔺舟一个人鸠占鹊巢。
但现在这个薛沥到底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他单手撑着额头,懒洋洋地瞥着窗外,夜色之下,窗户里映着他平静而冷淡的面孔··他既没有被催眠,对蔺舟除了恶感并无好感,既然到现在已经撕破了脸,也就没有道理继续让他过着吸血蛆一样的生活。
那套房子建在中心小区,无论哪方面都极其便利,这些年来房价更是日趋上涨··到那里的时候,蔺舟正好不在家··林宝现开了门,薛沥一眼就看见了里面布置得花里胡哨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林宝现立即回过头,疑惑地看他:“怎么了”·“没什么。”
他没把心里的不舒服说出来··蔺舟住过的地方,他觉得不干净··薛沥那点微弱得近乎没有的洁癖突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后面几个壮汉跟进来,问:“需要我们做点什么”·薛沥微微一笑:“抱歉,我找你们并不是为了演戏,不过,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价格是原来的三倍。”
只要有钱,办事总是三倍的··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您说,只要做得到,绝对能给您做·”·“那真是太好了·”薛沥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看屋里的家具,“正好你们有一辆大卡车,那就麻烦你们,把这些东西都送到这个地方。”
说着给了他们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地址··完了转过头,看见林宝现目瞪口呆··“怎么”·“你是要把这搬空啊”·薛沥弯着唇,“差不多吧,正好我以前认识一个家具商人,这些东西我看着差不多都新着,交给他处理也好。”
“那……那个谁知道吗”·“当然不知道·”薛沥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那就劳烦您打个电话知会他了。”
胖墩儿皱着脸,片刻,忽然嘿嘿一笑:“行·”·大概半个小时后,林宝现才用一种特别欠扁的语气打电话过去,这个时候客厅里的东西也搬得七七八八,屋里尘烟飞扬,薛沥眼瞅着没地方站,只好随便找了一个房间待着。
这房子其实有许多空房间,他走进来这个偏偏是杂货间··外面灰尘滚滚,薛沥看了一眼,索- xing -关了门开了窗,一个人在里面站着,过了一会儿,林宝现来敲门:“薛先生,出来吧,已经差不多了。”
薛沥应了一声,刚打算出去,窗外忽然吹起了风,一片叶子轻飘飘地飞了进来,又顺着风,悠悠地钻进了角落,最后停在一个盒子上··薛沥停了一下,走了过去。
但盒子上扣着一个锁,他皱了一下眉,手上一使劲,啪嗒一声,这个锁直接坏了摔在地上,想来是放在这时间太久,早就脆弱不堪··盒子里面放着一本很厚的记事本。
打开一看,竟还写得满满当当,并无署名,可薛沥仍猜到了这本笔记本究竟是谁的··前面都记录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重点马上就来了——·“今天我和几个朋友去喝酒,回家的路上差点撞死人,幸好没死,我把他送回去了,不小心就成了别人的救命恩人,唉,我真是太勇敢了,行了,就这么完了吧,以后躲远点。”
“这个人真是冷淡,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他给我低头认错·”·“完了,他好像发现是谁撞的人了·”·“他发现了,怎么办他要告我,我跟我爸说了这件事,他要我承担自己做的错事,我做了什么错事啊我不是救了他吗,该还的我都还完了我爸永远看不起我我根本就不是亲生的吧”·“今天律师来找我了,我好害怕,不过幸好,朋友爸爸是心理学大师,我问了一下,这件事情有办法解决,不过,据说要在他精神脆弱的时候才有可能成功,可他表现得根本就无懈可击,天呐,怎么会有这种人,我是不是要坐牢了”·“太好了他今天消失了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看起来非常痛苦,我用朋友爸爸交给我的办法试了一下,竟然真的成功了,我让他给我道歉,他居然真的给我道歉”·“爸爸的公司出了问题,他骂我不中用,哼,我现在就让薛沥转行去开公司,回头让他把钱给我,到时候他们所有人不还是要来求我”·“我发现薛沥有时候会脱离控制,不行,我得找个办法,算了,让他和我在一起吧,这样方便监控,反正他长得也不错,想想真是太恶心了,死基佬。”
“恶心,真恶心,他竟然对他那个青梅竹马对我还好,叫什么来着,冯鞘是吧,那家伙像头野狼一样,妈的竟然还想打我我让薛沥不跟他说话,气不气不过我可不是基佬,绝对不让薛沥碰我半根手指头。”
“薛沥好久才回来一次,也好,省得看着心烦,今天他回来了,看起来很累,我勉为其难给他叫了份外卖,不过,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薛沥竟然在吃药我看了一下,抑郁症”·“他今天竟然跟我吵架,我想了想,好像是从他吃药开始,总觉得……有点不受控制了这实在太可怕了,我得把他的药藏起来。”
“……”·“……”·“……”·啪嗒一声,这本关于蔺舟的日记本彻底阖上··风吹进来,又卷起几片叶子,薛沥捡起一片叶子在手里捻了几下,又将它送出了窗外。
叶子飘得很远,卷入了夜色的无边黑暗之中··蔺舟进门的时候眼睛红得都快滴血了··他身后还跟着个男人,薛沥看着有点眼熟,可能又是他哪位摄影师。
他抿着唇笑,心想,关我屁事··“你干什么薛沥你疯了你对我的房子做什么”蔺舟嘶声叫喊,像头困兽似的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最后又瞪着眼看薛沥。
“什么你的房子”薛沥坐在椅子上疑惑地撑着下颚,“什么时候是你的房子了再说了,要提别的,我们还有别的什么关系”·东西还没有搬完,但楼下也就仅仅只剩这一张椅子。
“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你吃错药了”蔺舟满脸震惊··薛沥挑挑眉,“我不需要对你怎么样,以及,我只是让林宝现知会你一声,完全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过来这里,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请你,滚出去。”
    ·第44章 ·“你凭什么要我滚”蔺舟气急败坏··“好, 我知道了·”薛沥站起身走到门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请您离开。”
眼看着蔺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跟着他进来的那个男人以一种保护姿态站在他身前, 冷冷说:“小舟这些年跟在你身边,就算不费心也费了力, 我听他说他为你做了许多,反倒是没想到薛先生, 竟然一点男人风度也没有。”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说得好像他不是个男人似的·”薛沥瞥了他一眼, 笑着嘲了一句, “要论费心费力,正好,我最怕你这种人张嘴放炮, 所以我让宝现整理了一份东西。”
林宝现拿着一本簿子交到他手里··薛沥眯眼看了一会儿,他也是头一回看这个东西·林宝现跟在身边许多年,身份说是个司机,其实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由他去帮忙, 加之身边又有个聪明的妻子,很多东西只要稍微回头翻一翻,就能翻个清楚明白。
这其实是一本账单, 记录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薛沥本人不记得,但旁人却知道得清清楚楚··“12月23日,薛先生身体不适, 蔺舟让他到城东去给他买最新品的蛋糕,结果他自己晕倒在了路边,没办法,我只能搬着我厚重的身体和媳妇儿来来往往去照顾他,打电话让蔺舟过来,他说路途遥远,不愿意过来,呸,什么路途遥远啊,也就两条街的距离。”
·“啧·”薛沥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直接把本子扔过去,“你自己看·”·那男人看了一会儿,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看看蔺舟又看看他,灰溜溜地走了。
这时,那几名壮汉从房间里扛着一张大床走出来··“站住这个是我的”蔺舟冲上去拦着,但这几名壮汉面容凶悍,压根没打算理他,他缩了缩脖子,又灰溜溜地转过身,眼神憎恨地看着薛沥,“我要告你”·薛沥笑了一声,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在看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儿。
下一秒,蔺舟像是终于撕破了脸,恶狠狠地说:“薛沥,在一起这么多年,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告诉你,下次你后悔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原谅——”·“不会后悔,你放心。”
薛沥打断道··蔺舟表情一僵,脸上忽然露出冷笑:“也好,到了今天反正我也不需要你了,外面大把的男人等着我,幸好这些年我没有跟你睡过,真恶心最后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得意,“当年你住院的时候我根本就不想去照顾你,要不是我爸压着我的头去道歉,我可能都不会理你·”·说这话的时候蔺舟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趾高气扬,他是以为这样至少能让薛沥受到一些打击,没想到旁边倒是先憋出一声笑,林宝现强忍着笑,小声嘟囔:“没想到这年头竟然会有这么不敬业的鸭子。”
他以为自己声音很小,其实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蔺舟还没来得及发作,薛沥忽然凉凉地说了一句:“在这之前,我们首先得弄清楚一件事情·”·他看起来云淡风轻,既没有被蔺舟的话影响,又仿佛没有留意林宝现的话。
这让蔺舟心里极为不舒坦,这种全然的冷淡和无视,简直就像是把他当做路边的廉价货,压根不值一提··就像一开始一样,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想到这里,蔺舟咬了咬牙,一股道不清说不明的怨毒和不甘心从心底升起,他正想着报复的方法,然而薛沥的下一句话几乎让他如遭雷劈,浑身被淋了个透心凉。
“或许我们应该调查清楚,你是否利用某种身份,窃取我公司的财物·”·薛沥说这个话的时候,其实随口一提的兴致更高,但当他抬眼一看,便看见蔺舟脸色发白,浑身哆嗦,却又攥紧拳头,一副强做镇定的样子,于是便什么都了然了。
他其实一直都有留意这个时空属于薛沥的公司,但他到底不了解这方面的东西,可冯鞘就不一样了,兴致勃勃地去了解一番,一眼便看出了这家公司近乎异常的亏空·听他这么一说,薛沥只能感慨自己无论从哪个世界来看,都没有经商的头脑。
冯鞘喋喋不休的声音忽然钻进脑子里,薛沥怔了一下,不知怎么又想起那天冯鞘离开时弃犬般的眼神,忍不住思绪飞远,叹了口气··“薛沥”·蔺舟突然放大的声音猛地将他的神智拉了回来。
薛沥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没应声··蔺舟却心跳如擂鼓地走了过来,微微偏过头,露出他藏在头发里的黑色耳坠··“薛沥,你这样是不对的·”他压低声音,“你不能说翻脸就翻脸啊,你最爱的人可是我,我说的话你都应该服从我,我没有对你的公司做过任何坏事,你不可以怀疑我。”
“嗯,我知道了·”薛沥点点头··蔺舟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这口气刚刚送下来,薛沥却微微一笑,瞥了林宝现一眼,“宝现,时间不早了,送人吧。”
“好嘞·”林宝现欢快地应了一声,可他打量了蔺舟一下,对方显然没有能被送走的样子,于是招了招手,“嗨几位大哥,帮个忙,把他弄走。”
几个壮汉已经完全适应了搬运工的身份,闻言也不多问,一人扛着一边,轻飘飘地就把蔺舟抬了起来··蔺舟脸色发白,冷汗涔涔,看着薛沥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魔鬼。
“你——”·他想问薛沥怎么会突然间完全不受控制了,但薛沥始终都只是对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这倒显得是他做了多余的事··可这怎么可能·薛沥是怎么回事·那他岂不是——·蔺舟蓦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直到他被那几个壮汉像扔垃圾似的扔出门外,也就没有回过神来。
林宝现踮着脚尖去瞅蔺舟的样子,看不见人了才转过身,正想问点什么,却见薛沥表情深沉地拿着一个记事本,“薛先生,那是啥玩意儿啊”·薛沥抬眼看了看他,却说:“宝现,准备一份律师函。”
“啊”·薛沥冲他笑,“蓄意谋杀或者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我们送蔺舟一份礼物·”·“啊”林宝现摸着脑袋,没听明白。
“一份迟到的律师函·”·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蔺舟的事情到此为止··薛沥心中并无太大波动,他手里有着太多蔺舟的把柄,要捏死他无异于捏死一只蚂蚁。
直到晚上八九点,他才慢悠悠地开着车,回家去··家里附近有一座公园,平时常有老人在附近散步,这天却- yin -云遮天,细雨如针·雨水打- shi -了车窗,但薛沥还是从朦胧的夜色中,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公园最边沿那张椅子上的男人。
雨水淋- shi -了他的头发,卷卷的头发也变得柔软了,可怜兮兮地贴着他的脑袋,他本人是全然没有留意到,就是真的留意到了,估计也不介意,十多年来向来如此··薛沥看着想笑,但脸上却无半点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开了车门走下去,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他那颗- shi -漉漉的脑袋上··“你坐在这里,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第45章 ·“你看, 你全身都- shi -了。”
薛沥隔着盖在冯鞘脑袋上的西装外套,用力搓了一把他的头发,正想放手, 冯鞘却忽然握住,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依旧失魂落魄地低着头, 细雨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一切都隐藏在夜色的- yin -影之中。
“起来, 先回家·”·薛沥不喜欢淋雨, 反手将他握住, 微微一用力,冯鞘没有抗拒,温顺得近乎乖巧, 由着他的力道站起来,然后又沉默不语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在微雨的街道里走着,谁也没有出声。
·临近车子的时候冯鞘才加快走了几步, 率先钻进了驾驶座··薛沥怔了一下,想起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冯鞘开的车,车祸的事情是横在他心中不可磨灭的一道伤痕。
他觉得好笑, 认为冯鞘有些草木皆兵,但心里又明白对方的情意,不由艰涩地叹了一口气··车里开了暖气,很快就驱散了淋雨后的寒冷··每到雨天冯鞘开车都会格外的慢, 薛沥手肘顶着窗支着下颚,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窗外,车窗里映着冯鞘的侧脸,他的眉毛很浓,双眼皮很大,就是那种看着很阳光的俊朗青年,但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少年的稚气,就像现在一样,圆润的唇抿紧,横竖都是不开心。
瞧,他还委屈上了··薛沥没说话,只是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冯鞘听见了,唇角一瘪,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没准是以为这声叹息是冲着他去的。
但薛沥此时却并不单单想着他,眼下的处境彼此都是身不由己,谁又能不难过呢··过了一会儿,冯鞘率先出了声:“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家门口近在眼前,他停了车。
薛沥还没回过神来,车里有一瞬间的沉寂··半晌,他才缓慢而惺忪地看过去,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冯鞘忽然熄了火,然后解开安全带,上半身趴在了薛沥的腿上。
两个成年男人的体型,挤在同一个位置里别提多困难,薛沥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磕到他的脑门··冯鞘可不管,蛮横地枕着他的腿,脸贴着裤子,微- shi -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然而在薛沥的角度,却只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覆满冷汗的后颈··冯鞘的身体很奇妙,他从不轻易流汗,这种情况大多和他的心情有关,不舒服了,不高兴了,害怕了,诸如此类。
薛沥的指尖偏偏恶劣地点在他的后颈上,笑说:“你傻,我不跟你一起傻·”手底下的躯体一颤,几乎马上的,隔着夏天轻薄的布料,他感觉自己的大腿似乎被水珠沾- shi -了。
又过了一会儿,冯鞘似乎终于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自以为隐藏得极佳,故作冷静地说:“你不该和我说那些话,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应该让这些事情扫兴·”·薛沥反而愣住,一时间摸不透他这个时间不多,究竟是想清楚了还是没想清楚。
于是他摸着冯鞘的脸,微微调整了他的姿势,终于看到了他的脸··他的声音是听不出什么来,可这张脸嘛——认识冯鞘这么多年来,薛沥其实没看过他哭过几回,这人特别倔,很多事情都是咬咬牙就挨过去了。
哪像现在,眼眶通红,泪水怎么止也止不住似的··大概是觉得丢脸了,冯鞘将脸埋在他的衣服里,闷声闷气说:“别看我·”·薛沥心里很不是滋味。
算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不说了·”·他脸上带了点笑,手指穿梭在冯鞘微- shi -的头发里,低声说:“你说得对,所以我不说了,好不好”·话音刚落,他便感觉自己衣服又- shi -了一片。
泪水在那片布料上浸满,车里这会儿已经热得有些发烫,但冯鞘却像一个在冬天里不着寸缕的可怜人,哆嗦着颤抖着,又克制着忍耐着,不想让人知道他的难过,结果他越来越忍不住,起先是没有动静的,只是默默流着眼泪,慢慢的,他开始喘气,像哮喘那样的大喘气,接着口中发出一点声音,张开着嘴,那样“喝喝”的气音断断续续。
可他不允许自己哭出声,马上又咬着牙,从喉咙里憋出一声声,像深夜里的孤狼对着月亮悲号,又像救护车经过时那种沉重而压抑的呜呜声,十分漫长··到这里,薛沥便知道他清楚了——薛沥是真的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此后在一起的这个月,便是他们两个能在一起的所有人生··相识二十多年,在一起二十多年,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敌得过生死黄泉。
薛沥坐着,苦恼地倚着窗支着额头,“我是不想让你哭成这样的·”·他的手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冯鞘的后颈,带着安抚的力道,实际上是像寻常人撸猫那样,一方面是为了安抚猫咪,另一方面,偶尔也是为了缓解心底的不安和彷徨。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我们明天就订机票,去哪里都好·”他轻声说着,脸上一如既往带着笑,仿佛只是普通的旅游,“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是一个流浪画家,在街头画画,一旦缺钱了,全凭我一双手解决,平时你是我的经纪人,这方面我向来没有什么概念,衣食住行的事情就交给你,可能会有点麻烦,不过我信你能很好的解决,说起来,我一直很想去看看真正的极光,也想去北极看看,不过这可能有点难……”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呢喃,中间他开了车窗,将车里的热气散了出去,而这声音,转瞬便消失在了风雨之中。
冯鞘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攥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的时候,薛沥忽然躬下身,淡然的表情如同面具,在那一瞬间骤然剥离··他的额头死死地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眼睛睁得很大,眼波倏然间荡起一层水光,而后越灌越满,沿着眼角的沟壑,毫不留情地溢出来。
薛沥怔愣而又恍惚地说:“对不起,我不想让你难过——”·他本应该生死看淡,风度而又绅士地离开··“但我真的,还想再活几年。”
    ·第46章 ·在巷子尽头, 有一间低矮的老房子··齐朱子坐在轮椅上,听着老人不满的唠唠叨叨,脑壳疼··“这个薛沥是怎么回事眼看时间就要到了, 别人都安安心心地画, 他倒好,现在消失个无影无踪”程老先生说着, 嘴里咔嚓一声,“这糖不错, 甜, 这薛沥, 年纪不大,心思可真坏,竟然想用一盒破糖收买我, 回头我就把他的资格给取消掉。”
您这可不就是被收买了·齐朱子瞅着他那口牙,胆颤心惊,心想老师这把年纪了,牙口肯定不如以前, 却偏偏喜欢硬糖,生怕他那口牙碎了,到时候又得发一顿脾气。
“还有一周时间, 来得及的来得及的·”他抹着冷汗给人说好话,“再说这会儿反正也是没有灵感,出去走走就走走,能在联展之前回来就行·”·程岸瞪了他一眼, “连你也被收买了”·“没有没有没有。”
齐朱子忙不迭摇头,心里却想起上回薛沥和冯鞘到他家去,把他女儿哄得灿烂得像朵花似的,心倏地就软了,“那两人说是出国旅游去了·”·“出国旅游”老先生又开始瞪眼了。
齐朱子干笑着正想替人解释,那边电话铃声突然响了,他松了口气连忙去接,一听对方的声音,就又落了一身冷汗··“老师,是祁夫人的电话·”·“她”程岸一摆手,“告诉她我牙疼,不接。”
“可是,她说她听到您的声音了·”·程岸脸色一变,愤愤地夺过话筒··这回的神秘夫人联展,程岸终究还是答应去了,祁雪音本来只是打算和他交流一下联展的事情,老爷子兴趣不大,她自然听得出来,话题不一会儿便结束了,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又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老爷子,我听说,薛沥在你手下”·她问这个话的时候,旁边还有两个人,巧的是,这两个人薛沥都见过。
一个是祁诺,薛沥同母异父的弟弟,正捏着笔一副烦躁的表情,在他前面的是蔺舟,一个人体模特,祁雪音要求祁诺按照他的方式作人物画,即便祁诺再怎么不愿意,也还是用威逼利诱的方式骗得他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椅子上。
蔺舟自从被薛沥从房子里赶出来之后,其实过得也不差,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利用从薛沥那里榨来的钱买了一间小房子,令他不满的是,他的情人自从知道他失去薛沥这个金主之后就彻底失去了联系,以前说的什么蜜语甜言好像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蔺舟咬了咬牙,幸好他现在认识了祁夫人··突然从祁雪音口中听到薛沥这个名字,屋里两人的目光瞬间都投了过来··蔺舟隐隐知道祁夫人认识薛沥,也知道祁夫人并不那么喜欢他,而祁诺后知后觉发现薛沥其实是他亲哥,他倒是坦率得很,好奇表现得明明白白,焦躁的表情都平静下来,盯着祁雪音问:“妈妈,你问他干什么,薛沥怎么了”·程岸语气更是微妙:“你问这个做什么”·事实上祁雪音问完就后悔了,顿了一下,还是笑着接了话,“我这不是听说他也要参加联展,所以多问几句关心一下,怎么样,他现在做得怎么样了先知会我一声,到时他画得太糟,我也可以悄悄给他安个不那么难看的名字,孩子有兴趣是好的,虽然他的本事是差了点,不过总不好打击他的自信心。”
·程岸捂着话筒在那边叽里咕噜的狂骂了一顿,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哦,那小子,好得很啊,你这份心我替他领了,不过你未免太小看他了,他现在……”老爷子尴尬地咳嗽一声,突然放大声音说,“他现在做的那副画,可了不起了,那简直是厉害,惊天地泣鬼神保准到时候吓所有人一跳”·这话吹得,老爷子一把年纪了,冷汗涔涔。
祁雪音和程岸打交道这么久,对他的- xing -格一清二楚,当下了然,假惺惺地说:“看来是什么也没有画,太可怜了,真担心那孩子受不了打击·”·程岸在那头气急,嘴巴开开合合,愤愤地挂掉了电话。
祁雪音一回头就发现两双眼睛盯着自己,这才想起祁诺刚才问的话,便说:“妈妈帮你问一下竞争对手的情况·”·“竞争对手”祁诺没什么兴趣,“哦,原来你把他当做我的竞争对手啊,但我还是想和画他。”
说着厌弃地看了一眼蔺舟··闻言,祁雪音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反驳··倒是蔺舟,老早就在留意这边的动静,听到薛沥什么也没有做,心里松了一口气,当即轻蔑地说:“祁夫人您竟然把他当做竞争对手,真是太高看薛沥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发现他在这方面有什么才能,太高看他反而浪费了您的时间。”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你认识他”祁雪音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蔺舟犹豫了一下,笑得有些讨好:“其实我曾经和他交往过好些年,不过早就分手了,他这个人,老实说有些讨人厌,小气还没担当,这些年我真是受够他了。”
“哦”祁雪音终于正眼看着他,心里想到的却是在海滩时真正看到的薛沥··蔺舟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莫名觉得祁雪音现在的神态和薛沥某些时候有点像,但他并没有想到别的方面去。
“当然了,您想听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不用了·”祁雪音面带微笑,“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你可以回去了·”·蔺舟惊讶,“今天这么早”·“出去。”
祁雪音冷冰冰地命令··蔺舟脸色微变,但还是转了身,灰溜溜地出去··然而无论她们怎么想,在这个时候,他们所讨论的对象到已经远远地离开了这个国家,乘坐着飞机,来到了偏远的北方小镇。
现在分明还是五六月的时候,这个小镇昨晚半夜才下过一场大雪,放眼望去一片银装素裹,白雪皑皑··两个高大的男人像鹌鹑似得站在房子底下,房门紧闭着,他们一边搓着手一边瑟瑟发抖,鼻子耳朵都被冻得通红,一股一股热气从他们口鼻呼出,又散作一团白雾。
这天真是太冷了··薛沥和冯鞘都是南方人,每到冬天,被子里不烘暖是绝对睡不着··他们高中时也当过室友,有一年天气特别冷,南方学校大多没有暖气,即便房门紧闭,那股- yin -冷的寒气还是冻得他们手脚冰冷。
那一年冬天他们过得特别糟,回家的时候冯鞘妈妈看着他大呼小叫,捏着他长满冻疮的手啧啧摇头··后来两人索- xing -两张床并作一张,每天晚上抱在一起,让彼此的气息相互交融,这才勉强睡个安稳觉。
但他们心里几乎同时下了一个决定:以后绝对不去什么北方旅游,受不住··没想到过了几年安逸的日子,就完全忘了当初的这个想法,一时冲动就来了这么个地方。
这个小镇何止偏向北方,几乎是临近北冰洋,然而更糟的是——·他们的钱包和身份证在来到这个镇的时候被偷了··冯鞘抖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受不了了,一把抱住薛沥,在他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温热的气息,“完了完了,要冻死在这了。”
·薛沥也不好受,“得想个办法,不然别说是被什么世界发现,就是它没发现,我们也回不去·”·冯鞘好了一点儿,脸贴脸地碰了碰他,“你还好吗”·薛沥被他蹭得脸发痒,没忍住笑,“我还行,倒是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好,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有一回冬天,你在课堂上睡觉,书本挡着脸,老师以为你怎么了,结果刚走到你身边你就行了,猛地一下站起来冲着老师脸白鼻子红地打了个喷嚏。”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他俩不在一个班,这么丢脸的事情被情人亲口说出来,冯鞘脑门忽然升起一股热气··“我知道的还很多。”
薛沥看着他笑··“快忘了·”冯鞘瞪着他,瞪着瞪着自己反而没忍住也笑了起来,“我也知道你丢脸的事·”·“我丢脸的事”薛沥挑挑眉。
“但我不说,我要憋在心里·”·“那肯定是你丢脸的事更多·”·“你的也不少·”·天下起了小雪,冯鞘有些担心:“不知道在联展之前能不能回去。”
“回不去那我们就不回去好了·”薛沥坐在长椅上舒了一口气,似笑非笑地看着冯鞘,“你说我们身无分文的来到这种地方,像不像流落到了天涯海角”·冯鞘怔了一下,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很像·”如果真的可以逃到天涯海角就好了··小镇格外寂静,天空一片灰蒙的黯淡,两个男人无声地坐在这里看着雪落,时间其实过了很长,但他们却谁也不想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薛沥先站了起来,揉了一把冯鞘的卷毛说:“饿了,先去找饭吃·”·话音刚落,旁边的门忽然开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47章 ·“喂, 那两个东方人,你们先进来·”·这是一个个子极其高大的男人,说话的时候嗓门很大, 额角一道疤痕让他看起来更是凶恶。
薛沥和冯鞘两人站在他面前, 简直就像是遇到了大白熊的小黄鸡··但短短时间内,就已经让薛沥和冯鞘对这种态度习以为常, 因为自从他们来到这个小镇之后,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情况。
这个偏远的北国小镇对外地人有一种莫名的排外, 这种排外令他们在丢失钱包之后几乎无所适从, 在他们的眼里, 绝对不会因为你是外国人而热情相待,甚至会因为你们是外国人而不愿伸出援手,所以他们来到这里之后才会格外的寸步难行。
值得庆幸的是, 除了一开始遇到的那个小偷,这些人也仅仅是排外,并不会对你做什么··薛沥看了冯鞘一眼,发现他始终没有分开两人紧握的手, 没忍住笑,冯鞘留意到,扬了扬下巴, 用比刚才更大的力度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身处异国他乡,比起之前更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男人名叫查米尔,是薛沥在来到这个小镇后的第一个好人·事实上在这之前,他们曾经用另外的方式在这座小镇尝试获得外界的帮助, 但他们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别人一脸冷漠的无视又或者粗暴地赶走。
只有查米尔,在扫门前落雪的时候,告诉他们可以在房子下面的长椅休息一下··“你们好·”屋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有着一头红色的短发,穿着长长的袍子,冲他们点点头,接着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谢谢·”薛沥接过查米尔递过来的热咖啡,一边打量着这间房子,随即他留意到查米尔走路有些一瘸一拐··“她叫露西。”
查米尔正在火炉前摆弄着木柴,墙上挂着一把□□和一些看起来像是用兽牙做的饰品,地面铺着虎皮纹路的毛毯,踩上去非常柔软,厨房里面飘着香气,那个叫做露西的女人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她的头发修得很短,面孔轮廓分明,但四肢略显臃肿,整个人被罩在那件宽大的长袍之中,腹部凸起,即便如此,也能从她的手掌骨骼看得出来她应该是一个非常强健的女人。
是的,强健,在这座小镇即使是女人,体格也不同寻常··“她是你的妻子·”薛沥说··“你怎么知道”·薛沥微笑,“你们很般配。”
一旁的冯鞘正盯着自己的手指,愁眉苦脸,但也插了一句话,“而且她还怀孕了一段时间,你们家应该很快就会多出一个活泼的孩子·”·查米尔面容柔和下来,看上去令人意外地温柔。
“你们说得都对·”说着转身进厨房端了两块蛋糕出来,“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解决,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和露西谈,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
“感激不尽·”薛沥转头去看冯鞘,“你怎么了”·冯鞘下意识把手收回去,却被一把拉住,这才叹了口气说:“没想到这么快就发作了。”
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起就开始红红肿肿,一直发痒,是准备要长冻疮了,薛沥把他的手捂在手心里搓热,“冷的·”·冯鞘这个角度,薛沥微微低着头,他的头发一直长得快,半掩住了他的眼睛,冯鞘心口一动,瞅了查米尔和露西一眼,忽然倾过身,轻轻咬了咬薛沥白皙挺直的鼻梁,低声说:“那你亲亲就好。”
薛沥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眼神有一瞬怔愣,片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荡着笑意:“亲哪儿这儿”随即抬手摩挲着冯鞘的肩颈,将他整个上半身压过来,捏着他的下颚就要吻过去。
冯鞘下意识仰起下颚去迎接,谁想到薛沥又微微退后一步,把他的脑袋推回去,唇边是显而易见的戏谑:“那不行,我们还在别人家·”·“你逗我。”
冯鞘瞪眼··薛沥捧起他的手亲了一口,“亲这儿还可以·”·冯鞘虎着脸坚持一阵,还是没忍住憋出一点笑·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点压抑的哭声。
露西被查米尔拥在怀里,正低声哭着,查米尔面色深沉,沉默不语··薛沥和冯鞘对视一眼,一时间摸不清这是什么情况··片刻,两人一起站起来,试探问:“查米尔先生,我们先出去”·“不用了,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查米尔叹了一口气,拍拍露西的肩,“抱歉,露西·”·露西摇摇头,“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我理解你,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我也能像以前一样参加,只是……”她哽咽地说着,右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亲爱的,我只是担心你,现在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不再像以前了。”
查米尔一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腿,喃喃说:“你说得对,可这是最后一年的约定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约定,我根本就无法和你在一起……”他抬起手,沉沉地捂着脸,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
“不是的·”露西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查米尔将脸捂在手心里,根本听不见露西的任何声音··屋子里飘荡着蛋糕甜腻的香气,薛沥和冯鞘得到了来到这座小镇以来的唯一一顿饱餐。
薛沥顿了一下,问:“请问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忙的”·“你帮不上我们·”查米尔抬起头看着他们,似乎在打量,片刻,摇头叹气,“不行,你们不可以。”
“抱歉,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有招待你们·”露西用手帕擦了一下脸,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冯鞘故意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如果你肚子里的宝宝知道我们要麻烦他的母亲,恐怕会生气吧。”
“相反的,如果他知道我们有任何可以帮助他母亲的可能,恐怕会变得非常高兴·”薛沥微笑着接话··话音刚落,露西忽然尖叫一声。
“露西你怎么了”查米尔立即站起来,满脸焦急··“不……我没事·”露西惊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亲爱的,刚才我们的宝贝好像动了。”
“真的”·查米尔跪在地上,轻轻将脸贴在露西的肚皮上,凶悍的面孔流露出惊喜··露西温柔地抚摸着查米尔的头发,抬眼看着两个年轻的东方男人,打量了一会儿,说:“或许,你们就是我们的转机也说不定。”
    ·第48章 ·“星辰节快到了·”露西忽然说··“星辰节”·薛沥来之前调查过这个小镇, 大致知道这是一个较为封闭的小镇,因此这里的人表现出排外的模样他并不怎么奇怪,不过, 介绍上面说这个镇上有许多有趣的节日, 并且镇上的人每一年都乐此不疲地为了这些节日的活动而准备着。
比如说蛋糕节,这似乎是为了纪念某位神灵, 可奇妙的是,这位神灵并不存在于他们的神话中, 而是出自当地出版的一本童话故事书, 有些类似于卖火柴的小姑娘, 但不同的是,最终有好心人给这位饥饿的小姑娘送了一块新鲜出炉的蛋糕,最后小姑娘为了感谢他——自己跳进火炉里变成一根火柴把自己给烤了, 从此好心人家里再也没有缺货火柴,不过每天半夜都会听到小姑娘问好心人今天做了什么蛋糕的声音。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冯鞘听他讲这个故事的时候正在喝水,差点没全喷到薛沥脸上,“这真不是鬼故事”·“这本书叫曼德兰童话, 据说曼德兰小镇人手一本,并且感动千万人,堪称曼德兰小镇最佳心灵鸡汤, 后来有一天,他们心血来潮给这位小姑娘创建了一个蛋糕节,因为觉得她太可怜了。”
薛沥按住冯鞘给自个儿擦脸的手,“总之, 这个小镇很有意思·”·“……”·薛沥对这个地方很感兴趣,之后特地买了一本《曼德兰童话》,然后他发现这个小镇的每一个节日都和这本书的故事有关。
倒是星辰节,在他印象里并没有出现过··他立即来了精神,不过露西并没有和他说起这个节日的来历,查米尔坐在椅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星辰节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三年才有一次,每到这个时候,镇上的人总会格外紧张,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所以我们会比平常更加没有心情招待来自外界的客人。”
说到这里,查米尔歉意地笑笑,“请你们相信,平常的时候我们镇上的人绝对不会像这段时间一样没有教养·”·露西接着说下去:“我们有一个规定,只要能在星辰节比赛中获得冠军,那么接下来一年的时间内,这位冠军都会获得镇上所有人的祝福,以及援助。”
“援助是指”冯鞘感兴趣地问··“足够的金钱·”露西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只要不做犯罪的事情,所有人都会在合理范围内用金钱帮助你,这也就意味着,你可以在镇上免费吃所有的食物,也可以免费穿所有的衣服,无论你去哪里,大家都会免收你所有的费用。
不过……”·她顿了一下,眼中忽然升起一搓火苗··“这并不重要,我们要的是荣耀·”说这句话的人是查米尔,在他凶悍的面孔上,额角的伤疤触目惊心,“我们曼德兰人尊重强者,我们的祖先曾经是这片雪地上最强的部落,我们相信,在死后,我们会成为最闪耀的星辰。
为了成为那颗星辰,镇上的所有人,从小就开始向着那一天前进,比赛胜出者才有资格获得通向的星海的徽章·但是——”·查米尔咬了咬牙,“露西怀孕,还有我的腿,已经注定让我们无缘今年的星辰节,下一次,估计已经是三年后的事情。
我从来不如镇上其他人强大,这已经是我参加的第五次,再过不久我就要三十岁了,只有不满三十的人才可以参加,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的机会·当年我和露西在一起的时候,我们曾经答应过露西的哥哥,只有拿到冠军,我们才有资格真正地在一起,现在露西哥哥已经因病去世,但我必须遵守承诺。”
薛沥心里感叹这个小镇的奇妙,却见露西满脸愁容,一副并不愿意让他去的样子,顿了顿,问:“什么样的比赛”·“如果是普通的比赛就好了,这样露西就不会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
查米尔苦笑,“在曼德兰小镇的后面有一片森林,这片森林非常大,具体有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这场比赛就是这样——马拉松,我们在森林里举行马拉松。”
“在这种天气里举行马拉松”冯鞘惊讶地说··薛沥眯了眯眼,怪不得露西不愿意让查米尔参加,这实在是太危险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天气预报曾经说过,接下来几天都是晴天。”
查米尔站起来走到窗边,攥紧拳头,神情坚定,“你们看,雪已经停了,这在最近的几次比赛中,是难得的好天气,往年我总会因为下雪而失去机会,但今年是特别的,我知道,我的腿变成这样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但只要有一丝希望,我绝不会放弃”·窗外的雪果然停了,露出一点微弱的阳光。
薛沥已经大致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我能为你们做点什么”·露西犹豫了一下,“麻烦你们和查米尔一起参加这场比赛,当然,比赛结束之后无论成败,我们都会支付足够的报酬帮助你们离开这里。”
“这场比赛外人也可以参加”·“我们是组队参加,每个队伍两到三人,参加者并不仅限镇上的人·”露西微笑,“虽然是团队参赛,但最后只会选取镇上的人作为真正的赢家,往常也不是没有镇外的人过来帮忙,不过,我们镇上的人绝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外人,有时候因为有外人在场,甚至会变得比平时更加努力。”
“我明白了·”薛沥点头,“麻烦给我们一点时间考虑·”·“不用了·”冯鞘忽然说,“我答应。”
薛沥顿了一下,却见他攥紧拳头,“冯鞘”·冯鞘犹如大梦初醒,目光缓缓停在他身上,眸中隐隐闪烁着- yin -郁··“没有关系,已经没有时间了,我……”他唇线抿直,又努力露出笑容,“我想和你尝试更多的事情。”
薛沥皱起眉,“冯鞘·”·露西和查米尔对视一眼,“这件事情你们可以慢慢想·”·“不用了·”冯鞘说,“我参加。”
“冯鞘”薛沥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说,“你不对劲·”·冯鞘蓦地反握住他的手,眼睛亮得厉害,“我没有不对劲,他们说死后可以变成星辰,对,我知道,其实……但是试一下也没有关系,我想为你拿到冠军。”
薛沥心脏一沉,冯鞘对这件事情异常的热情令他心惊,但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仍然在寻找希望,任何事情都足以影响他··片刻,薛沥张开手轻轻抱了他一下。
“好,我也参加·”他低声在冯鞘耳边笑,“如果说死后真的可以变成星辰,那么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你帮我冯鞘,你可太小瞧我了,那就试试看吧,看看是谁先拿到,又或者我们两个人都拿不到。”
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冯鞘眼中的火苗蓦地长成火焰··“不,一定我拿到·”·但冯鞘很快就发现这几乎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曼德兰小镇的人个个都长得身高体壮,称之为巨人镇也不为过··查米尔先生带他们两个人去报名的时候,登记的老头上上下下扫了他们一眼,而后发出了不屑的哼声。
冯鞘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查米尔先生忽然大笑着拍着他们的肩:“这两位可是我的好帮手,你们可给我客气一点·”·他声音粗犷,这么一说立即将周围的人都引了过来。
参加者有男有女,目光好奇打量着两个东方男人,但兴许是因为查米尔说了这么一句,比起一开始冷漠抗拒的模样,他们多了稍许热情··“他们可真……”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站出来,“娇小。”
冯鞘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可是头一回有人说我们娇小·”·他转过身,却看见薛沥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人群外面,顺着他的目光看,只能看到一支高大的队伍报完名结伴离去。
“怎么了”·“我刚才看到一个人,总觉得眼熟·”薛沥回过神,“但又想不出来我在哪里见过这么一个人,可能是错觉,毕竟来到这里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群巨人先生巨人小姐。”
隔日就是星辰节··这天果然是难得的晴天,只不过雪化了,空气却越加寒冷·冯鞘打了个喷嚏,暗暗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然后顺手给薛沥围了一条围巾。
前两天还白雪皑皑的镇子突然变成了五颜六色,无论是窗户还是房檐,都被缠上了鲜艳从彩带,薛沥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掌心··“你受伤了·”冯鞘立即转身进屋里要了止血贴。
薛沥安静地坐着,既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几乎像一座死去的雕像··一缕不怎么明亮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映着血色,掌心有一道伤痕,上面溢着鲜血,这是他出门的时候手掌扶在门沿上被木头刺破的。
这扇门分明打磨得如此光滑,就在他碰到的那一瞬间,突兀地发出清脆而微小的破裂声,紧接着一根小小的木刺弹了出来,深深地划伤了他的掌心··薛沥的眼神平静无波,但他心里隐隐想到了什么,冯鞘小心地将止血贴贴在他掌心,一边冲他笑:“你看,止血贴上有一颗心,我知道这很奇怪,不过露西刚才跟我说,星辰节其实是曼德兰的情人节。”
薛沥掩下心底莫名的沉重,抬眼露出一点笑意··“情人节快乐·”·    ·第49章 ·早晨的风格外寒冷, 薛沥和冯鞘以及查米尔已经来到了森林入口,露西交给他们一些食物和水,这才勉强露出一点笑, “我等你们回来。”
查米尔也参加了, 这场特殊的马拉松其实并不以速度取胜,森林非常大, 徒步奔跑要穿过去也需要半天以上的时间,而胜利的条件之一就是穿过这篇森林, 此外, 森林里并没有规定的线路, 但是,要想获得胜利,还有第二个条件, 他们在树上挂了十三个铃铛,而这十三个铃铛所在之处,就是参赛者必须要经过的地方,只有取得这十三个铃铛, 参赛者才算真正的胜利。
“我们的水和食物足够我们渡过一天的时间·”查米尔兴致勃勃,一边分别递了一把□□过去,“不过, 森林里可能会有一些……嗯,动物不太欢迎我们,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他抬起手臂展示上面的肌肉,“虽然我的腿受了伤不太方便, 但是,要是真的遇上了那些家伙,我曾经试过一对二,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您这安慰还不如别说。”
冯鞘嘟囔··露西笑出来,“别担心,他只是开个玩笑,由于要举行活动,他们已经将森林里所有凶猛的动物都关了起来,等到结束的时候自然会放它们离开。”
“全都关起来”冯鞘悚然地看了看周围这群即将参赛的人··薛沥挑挑眉,压低声音对冯鞘说:“我看这镇上的人比林里的动物凶得多了。”
·冯鞘颇为赞同,“厉害·”·曼德兰的寒冬,森林里的枯树挂着一些残雪,入口断断续续来了许多人,瞬间变得热闹起来,过了一会儿,一辆车子开了过来,上面的人提着喇叭大声说话。
“各位,星辰节快乐我们的参赛者们都来齐了吗今天可真是个好天气,不知道最后究竟是谁胜出呢让我们拭目以待”·车顶棚开着,主持人一边在寒风中哆嗦一边热情洋溢地大声说着,忽然他的目光停在薛沥和冯鞘身上,惊讶的大喊:“竟然有两个东方人似乎是和查米尔一队的,上次查米尔差一点就取得了冠军,这回竟然有两个东方人助阵,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功夫呢,不过他们看起来可真小,没关系,我祝福你们,相信你们会给露西和她即将诞生的孩子带来好消息。”
这主持人话可真多,薛沥迎着旁人惊讶好奇的目光,微微笑道:“抱歉,我真的不会功夫,不过我身边这位以前念书的时候倒是参加过类似的活动·”·冯鞘脸色蓦地涨红,“那、那是我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拨开人去走了过来,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呸,黄皮肤的东方杂种”·冯鞘表情立即变了,像一头骤然变身的狼凶狠地盯着他。
但他还未来得及说话,那男人的伙伴便从身后给他来了一巴掌,他的伙伴连忙把他拽回去,慌慌张张地走上来说:“抱歉,伯特有点……”·查米尔怒气冲冲打断他,“管好你弟弟的嘴”·“知道了知道了,真的对不起。”
查米尔转过身歉意地说:“伯特是我们镇上最……封闭的人,他讨厌外国人,但我们都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冯鞘忍了忍,“他也参加”·“看起来是的。”
“那我们拿了冠军,他是不是会气死”·查米尔失笑,“应该会,薛沥,你在看什么”·听到查米尔语调别扭地念着自己的名字,薛沥回过神,从那个叫伯特的人身上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转身却压低声音对冯鞘说:“报名那天我就有注意到他,现在我知道我为什么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了,体型这么大却要当小偷,这可真是太引人注目了。”
一声炮响,比赛开始了··但与寻常的马拉松不同,所有人都像散步那样,慢悠悠地走进森林··查米尔一边走一边说:“我的腿大概是半个月前受伤的,当时邻居的奶奶让我帮她修理窗户,没想到我竟然会从上面摔下来,幸好不太严重,只要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但那样就赶不上星辰节了,幸好有你们帮忙。”
冯鞘点头听着,注意力却全在薛沥身上··“你在想什么进了森林之后你就不说话了·”语气有点儿酸··薛沥捏了捏他的手心,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在想怎么把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那个叫做伯特的人一直和他的兄弟走在最前面,森林很大,但他们一点儿也不吝啬自己的体力··冯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兴致勃勃,“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气死他。”
说完便加快了脚步··薛沥十分赞同地跟上,“正有此意·”·但他们为了照顾查米尔的腿,其实并没有走得太快,比起那对兄弟的速度,距离反而越拉越大,这时其实仅仅进入了森林的一小部分。
对此查米尔并不着急,“就算他们跑得再快,如果找不到铃铛也毫无意义·”·此时的风变大了,薛沥看着天,问:“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变了”·“是变了。”
查米尔肯定地说,眉头皱起,“看起来似乎快下雪了,明明天气预报说了今天是晴天·”·“以前我就被骗过很多次·”冯鞘接话。
天逐渐黑了,不久前还阳光明媚,等到他们这会儿反应过来,太阳已经消失不见··“但愿不是大雪·”·这话刚说完,后面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那名主持人拿着喇叭一脸兴奋:“天气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哦,如果你们现在想回去也没有关系,不会有人看不起你,我们曼德兰就是这样一个宽容的地方,比赛时长三天,你们完全可以回去睡一觉再重新出发,当然,如果你们要继续前进,接下来要是出现了什么危险的意外,我们也已经为你买好了各种保险,想想可能也是赚了一大笔”·“呸”·立即有人给他扔了一块石头。
主持人惨叫一声,车子一溜烟载着他离开··雪花逐渐落了下来··薛沥从后面捋了一把冯鞘的头发,冯鞘顺势抖了抖他的卷毛,说:“真的下雪了。”
“我们现在走到哪里了”薛沥问··查米尔皱着眉头,“不到四分之一·”·一起进来的人都零零散散走散了,薛沥看了一眼天,雪隐隐有变大的趋势,此时已经渐渐有人往回走了。
“你们打算继续下去吗”查米尔的朋友走过来问,但他不等回答,便拍着查米尔的肩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情况显然不太好,这场雪变得越来越大了,如果继续下去的话,我们待在森林里很可能会迷路,更可怕的是,到时候森林被雪封住,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你和你这两位东方朋友好好想想吧。”
雪花纷纷扬扬,不久前才消融的残雪又被盖上了新鲜的落雪,褐色的土地很快变成白茫茫一片··查米尔的朋友说完就走了,看着渐渐往回走的人们,查米尔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回去吧。”
薛沥点点头,从理智的方向去思考,他和冯鞘都认为这是对的,但他们走了一段,突然发现查米尔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却看见查米尔拄着拐杖,佝偻着背影缓慢地往里走。
“实在太固执了·”冯鞘蹙起眉头··“你可没有资格说他·”薛沥笑着摸了摸他的脸,转身走到查米尔身边,“这样实在太危险了,露西会担心你的。”
查米尔摇摇头,出神地看着天,“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会没事的,今天谢谢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薛沥和冯鞘对视一眼,眼看着查米尔越走越远,薛沥伸手拈掉冯鞘发梢的雪花,“走吗”·冯鞘把他的手拿下来捧在手心里亲了一口,“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他声音一顿,薛沥接着将他的话说了下去,“所以继续走下去也没有关系。”
“你的手真冷·”冯鞘捂着他的手呼了一口热气,笑着说:“但是默契满分·”·“窝囊的东方废物”旁边忽然插入一道声音。
冯鞘神情一冷,那个叫伯特的曼德兰人挑衅地看着他们··他的兄弟立即拍了他一巴掌,“闭嘴我们该回去了”·“走了。”
薛沥揽着冯鞘的肩,他的脸色这才和缓了一些··“你们去哪里回去的路在这边·”伯特的兄弟问··“我们决定再试试。”
顿了顿,薛沥冲伯特笑了笑,“毕竟我们不能真的做个胆小鬼·”·伯特表情一阵扭曲,他的兄弟连忙拦住,制止他的发飙··隔了好远,才听见伯特的怒吼:“他在挑衅我他竟然敢挑衅我他在骂我胆小鬼”·重生情有独钟青梅竹马幻想空间·    ·第50章 ·“你们怎么回来了”查米尔满脸惊讶。
“查米尔先生·”薛沥一改温和的神情, 目光凉凉地看着他,“我想你需要搞清楚一件事情,你是为了和露西在一起才答应和她哥哥的承诺, 简而言之, 你其实是为了能够安心和露西在一起,才决定冒着危险留下来继续参加这个比赛, 可是,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危险, 那么你永远不会再见到她, 不但如此, 她会为此受伤。”
查米尔愣了一下,目光黯然,“你说得对……”·“有时候太固执也不是好事·”冯鞘站在薛沥的后面, 下颚亲昵地搁在他的肩上,热气一阵阵扑来,薛沥没忍住偏了偏头,眼里带了一丝笑意, “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尝试一下,在雪变得更大之前,我们先试着把铃铛找到, 如果在时限内还是没有找到,查米尔,我们就放弃回家去吧,怎么样”·查米尔眼睛亮了亮, 完了又有些歉意,“对不起,没想到会把你们卷入这种麻烦之中。”
但他们在林子里转了很久,始终没有找到铃铛的影子··相反,雪变得越来越大了··查米尔越来越难以拄着拐杖前行,最终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到此为止吧,我们是时候回去了。”
冯鞘想说些什么,查米尔摇头制止了他的话,“不用安慰我了,难过是肯定有一点,但我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薛沥看了看周围,皱着眉,“问题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出去”·之前尚可分辨,此时周围已经被雪覆盖,几乎每个地方都长得一样,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他们在这片林子迷路了。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查米尔拍了拍身上的雪,“因为之前也曾经发生过这种情况,我们特地在树上做了记号·”他走到树木边上,一棵棵看过去,脸色逐渐凝重,薛沥意识到事情或许有了变化,“怎么了”·“记号不见了,怎么可能”·冯鞘打了个哆嗦,“好冷。”
他和薛沥都戴着帽子,但雪花还是带来了阵阵凉意,他们两个都是南方土人,头一回来这么冷的地方,许多东西都没有准备好·查米尔看了他一眼,从背包里面掏出两副手套和脸罩,一脸庆幸,“幸好露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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