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明君 by 木兰竹(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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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明君 by 木兰竹(上)(2)
·公宇突觉心神激动,有些不能自已··能为天子效率,成为天子近臣,这是他曾经梦中的景象·如今成为现实,他倒是挑三拣四了··“如果是陛下……”想通之后,公宇脸上郁气一扫而空,“益州上下肯定也是会接受的。”
李昂笑着捋了一下衣袖,道:“若是其他人,我定先揍子杰一顿,然后挂印而去·可那是陛下啊,我作为汉中郡守,为陛下效力,不是理所当然吗唉。”
公宇忍笑:“这倒是·”·正在休息的刘荨,见李昂和公宇走来,对着两人露出灿烂的虎式微笑··李昂和公宇见刘荨对他们微笑,觉得心头一暖的同时,又有些头疼。
陛下看上去的确是忠厚善良之人,但这脾气是不是不太适合尔虞我诈的帝王之位·他们两却不知道,待他们离开之后,刘荨把着司俊肩膀道:“说吧,为什么要先把我的事告诉他两你准备怎么坑他们我配合你。”
司俊微笑:“我怎么会坑人”·刘荨再次露出虎式微笑:“对对对,上司坑下属怎么能叫坑呢这叫重用”·司俊想,刘荨一露出这种笑容,就是在打坏主意,那两人还觉刘荨笑容单纯善良,还私下跟他说担忧陛下太过纯善·不过他的确是有事情交给这两人,这点刘荨没猜错。
司俊道:“益州官吏分两派,世族中德兴很有声望,庶族则以嘉仪为首·陛下之事,由这两人慢慢传出去之后,再行公开,对益州官场影响最小·”·刘荨了然:“哦哦,先让他们当说客,给人打预防针对吧”·司俊道:“正是如此。”
刘荨摸摸下巴,道:“这主意不错·不过我也得显示一下我的存在感,不然不能服众啊·玉米红薯土豆可以推广了,我再用宫中藏书建一座图书馆,广邀天下贤才如何有印刷术帮忙,图书馆分分钟的事。”
司俊道:“他们去当说客,就已经够忙碌,还安排工作,他们是不是太累了”·刘荨道:“你不是说怕我出现吓到益州官吏吗那就多安排点事,等他们忙碌起来,就没空东想西想了。”
刘荨顿了顿,道:“这是河清教我的·”·司俊按住眉角太阳- xue -揉了两下··他就说刘荨怎么想得出这么“毒”的计谋,原来是慕晏又给刘荨开小灶了。
第18章 ·在司俊的授意下,刘荨之事,很快就被益州官吏们知道了··李昂和公宇忙晕了头,和自己相熟的同僚一一解释刘荨的事,告诉他们刘荨并不是傀儡皇帝,而是益州真正的老大。
爽文宫廷侯爵·益州的官吏们集体陷入了自我怀疑中··一州的乱臣贼子秒变忠臣,这是人- xing -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嗯,要不要考虑挂印离开·但大家本来就是大汉的官吏,因为这件事挂印离开,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益州的官吏们集体陷入了自我纠结中。
一个又一个的官吏向司俊打报告,希望亲眼见一下这个神奇的皇帝,司俊觉得时机已成熟,准备让刘荨召见益州群臣··当刘荨召见群臣之后,他在益州的消息也该会传到其他地方。
司俊虽然将益州治理的很好,但益州这么大,不可能没有别人掺进来的沙子··刘荨来到益州,本也是需要公开的事,这些探子很快就会知道··不过就算他们把刘荨才是益州主人的消息传出去,信得人估计也寥寥无几。
就连益州的人,也是见到刘荨和司俊相处,以及刘荨对益州政务了如指掌后,才勉强相信··就算他们已经相信了,仍旧无法相信伟大而神奇的皇帝陛下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益州中也有本就忠心汉室之人·这些人不管皇帝陛下是怎么做到的,他们只需要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来表示自己内心的激动和兴奋就是··其他之前完全跟着司俊步调走,经过长年累月的自我心理建设,已经做好了把汉室墙角挖垮,自己另起一座墙的打算的人,心情就没那么舒畅了。
结果,现在他们得知,别说墙,连地都是皇帝陛下的··总觉得以前那么多努力和纠结都被马吃掉了,心情特别悲愤,恨不得半夜爬上房顶对着月亮嚎几嗓子··更悲愤的是,他们觉得这样的改变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当忠臣总比当乱臣贼子好吧特别是皇帝并没有过错的前提下··刘荨穿上新作的龙袍,统一接见了众官吏··在上首,刘荨对着众官吏作了一个揖,官吏们纷纷侧身避开,连身道陛下不可。
刘荨叹气道:“朕身处虎狼之- xue -,隐瞒大家实属万不得已·这一切都是朕的主意,请诸位不要责怪司州牧·”·众人忍不住瞅了司俊一眼。
皇帝陛下主动为你背锅,突然有点更生气,想以下犯上怎么办·司俊正气凌然道:“此事臣也同意了,臣也该有责任·”·说罢,司俊也转身向众人作揖:“请诸位原谅。”
其他人再次说不敢不敢,为了皇帝陛下的安全和大汉的基业,这么做并没有错··李昂打圆场道:“陛下,你可要昭告天下”·刘荨这才进入正题道:“这自然是需要的。
不过朕越昭告,那些人就越不信吧·”·说完,刘荨狡黠的眨眨眼睛,道:“趁着他们不信,如果他们要来攻打益州,朕就亲自披甲上阵·朕倒是想要看看,这些打着匡扶汉室旗号的人,会不会临阵给朕跪下,表示归顺朕”·众官吏:……·陛下这计谋似乎有点毒啊。
李昂忙道:“陛下英明”·司俊道:“本来臣还想如何抵御心怀不轨的人进攻益州的同时,又不拖累益州民生·还是陛下英明。”
其余官吏也纷纷附和,并暗底下出了一身冷汗··若这计谋是皇帝陛下自己想出来的,皇帝陛下心计可不简单··若不挂印离开,他们得快点转变思想,接受自家老大不仅是皇帝陛下,皇帝陛下还貌似很厉害的样子的事实。
刘荨扫了一眼众位官吏,对着其中一人道:“刘初”·一人愣了一下,不过并未回答··刘荨笑眯眯道:“你父亲进京述职时,朕曾见过你一面。
虽朕那时年纪小,记忆力还是不错的·朕记得益州官吏中并无你名字,改名了”·那人立刻背后生出冷汗··不过他都被刘荨点名了,也只能战战兢兢跪下。
刘初聪明的脑子此刻就像是灌满了浆糊似的,完全反应不过来··汉朝姓刘的人很多,有些是宗室子弟,有些和皇家没有任何关系·刘初虽和汉室没有任何关系,但他家也是世代官宦之家,父亲曾经做到太守一职。
刘初少有才名,但并没有做官的打算·直到他父亲去世,宗族欺他年幼,逼他出走··刘初既想找一个安身之地,又不肯出力,便改名换姓,在益州当了一小官吏。
但或许是金子总会发光,他消极怠工,还能被益州牧司俊看重,一路提拔··刘初一边感激司俊的伯乐之情,一边对司俊“忘恩负义”行为很是纠结··刘初生- xing -高洁,家中又世代为汉朝忠臣,他耳濡目染,虽对汉室失望,也没觉得自己能力挽狂澜,甚至对这天下报以“能者居之”的想法,只希望天下早日一统,结束华夏苦难。
但他认为,所有人都可以反,司俊是不能的··司俊如今一切,都是皇帝陛下为他争取来的·就算司俊不忠于汉室,皇帝陛下对他有恩,他好歹面子情要做一下。
司俊对在京城受苦的陛下反应十分淡漠,让刘初认为其是刻薄寡恩之人·即使他心中承认司俊才干,仍旧有些膈应··因此,刘初虽为司俊贡献不少计谋,对益州经济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他仍旧没有告知司俊真实姓名。
刘初也不认为司俊知道他是谁·毕竟他虽少有才名,但并未在外走动,所用身份也是真实的··这世道大乱,户籍制度也被无处不在的流民冲垮·他实在益州重建户籍制度之前就在益州已待了一两年,身份上挑不出毛病。
现在真相大白,司俊不是什么刻薄寡恩之人,而是知恩图报的大忠臣,刘初真想着什么时候坦白真实姓名,但他万万没想到,会当众被戳破··还是被皇帝陛下戳破。
刘初不由心里有些委屈··我一心向汉室,司州牧对我这么好我都没有完全归服他·陛下你这样拆我的台,真的好吗·爽文宫廷侯爵·刘荨表示,朕是个直肠子,没想那么多啊。
朕就是在准备给你布置任务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你现在改名了而已_(:з」∠)_··作者有话要说:刘初:宝宝心里苦,宝宝不敢说··第19章 ·在场所有官吏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刘初身上,刘荨嘴皮哆嗦了几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什么坏心思,单纯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的刘荨发觉气氛不对··他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咦,为什么他要说又·司俊心里叹息一声,打圆场道:“陛下,刘初避难益州,改名为张壹。”
正在纠结的刘荨“噗”的一声笑了,道:“难道是壹贰叁肆的壹壹就是初嘛,你这名取得可真不走心,太敷衍了吧”·刘初懵逼脸。
怎么话题突然转到这里来了··司俊道:“只是个假名,何必太上心”·刘荨点点头,道:“说的也是·刘初,朕听司卿说,你管理财务很有一套朕有任务交给你。”
刘初继续懵逼脸··话题怎么又转到这来了··刘荨装作没见到刘初那“我是谁我在哪陛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的表情,介绍了玉米、土豆、红薯三样作物,然后道:“除成都周边之外,益州多山地丘陵。
这三样粮食不占良田,口感不错,饱腹感强,必须尽快推行·你且拿个章程出来,钱不够问司俊要·朕已经把国库搬来了,应该能支撑一段时间·”·刘初眨眨眼,满脸茫然。
刘荨道:“有什么想问的吗”·刘初脑袋一抽,道:“陛下不责罚臣”·刘荨惊讶:“责罚为什么”·刘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既然陛下一副不计较的模样,他就不该继续追问·不过话已经出口,刘初只得硬着头皮道:“臣隐瞒身份,假造户籍……”·“哦,这在现在不是很常见吗”刘荨满不在乎道,“朕不也隐瞒了吗说起来,朕这种隐瞒更恶劣,你们肯定吓坏了。
德兴还问我要免死金牌呢·”·李昂无辜脸··他就在一旁安静的当摆设,怎么突然膝盖上中了一箭·“谁愿意隐姓埋名必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会更改父母所给的姓名。
人,总要活着,才能说其他的·若命莫名其妙没了,才是真正的不孝·”刘荨叹气,“至于户籍,天下大乱,还说什么户籍朕虽不知你经历了什么,总归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不过你还活着,朕还能在益州见到故人很好·”·不止刘荨,所有官吏都愣住了··他们这一刻忘记了礼仪,都呆呆抬头看向刘荨,这一位曾经的傀儡皇帝。
刘荨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诚恳,更别谈什么痛心疾首,对这个国家充满忧愁··他之前是什么表情,现在仍旧是表情·他不止语气没什么波动,甚至连眼底都只是一片平静无澜。
刘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煽情,也不是安慰··但官吏们就是感觉鼻头发酸,心底一片酸涩··刘初对着刘荨磕了三个响头:“臣,领命·定不负陛下所托。”
刘荨笑道:“朕信你·这三种粮食德兴吃过,他都觉得美味,百姓们肯定也会喜欢……嗯,子杰庄子有种,等会儿让他分你们一点,推广新粮种之事巨大,总要自己尝过之后,才能确定嘛。”
司俊道:“臣遵旨·”·刘荨道:“这事就交给刘初了,你觉得需要什么人的配合,将名单报给朕·此事全益州当齐心协力·民以食为天,外部危机重重,更需抓紧时间。”
“臣等遵旨”·刘荨心头松了口气,看来这件事暂且揭过了·以后他再也不说话不过脑子了··刘初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刘荨往人群中扫了几眼,皱眉道:“怎不见元士”·据说元士长得特别“突出”,眼角有一颗黑痣,但因黑痣太大,本来那位置的痣该称美人痣,到他那里就变成了面部有瑕,因此屡次举孝廉未成。
不过这人应该被司俊抓来当苦力了才是啊,怎么这里没见到一个眼角有黑痣的··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向一人··那人尴尬起身:“臣元士,参见陛下”·刘荨惊讶:“你是元士不是说眼角有痣”·元士顿时语塞。
刘荨仔细看了一下,见元士一处眼角肤色似乎有些不同··用东西遮住了刘荨好奇的多打量了元士几眼,看得元士冷汗直冒··汉代选官需要五官端正。
元士籍贯益州,少时才名便已经传遍五湖四海,被许多名士称为有王佐之才··但就因为他眼角那颗痣,元士一直郁郁不得志··朝廷正规举荐人才的程序老是将他刷下来,元士都想着要不要离开益州,去其他霸主那里毛遂自荐。
但有才之人内心都骄傲,他又正值青年,正是踌躇满志之时,仍旧希望得一明主,像是古时明主伯乐那样,亲自来邀请他··司俊入主益州时虽然年幼,但谈吐不凡,态度又十分诚恳,元士便欣然同意出山辅佐司俊,为司俊平定益州献上许多有用计谋。
当元士知道自己的“明主”居然头上还有“明主”,那“明主”居然是皇帝的时候,心头很忐忑··元士十分聪慧,看人也很准。
他认为,司俊既然都对皇帝陛下忠心耿耿,皇帝陛下必定有过人之处,他应该不必担心明主突然变成庸主··而且,他最初一心想要举孝廉入朝为官,而不是投靠他人,明显心里存着匡扶汉室的希望。
如今能为天子效力,也算全了他一桩心事··爽文宫廷侯爵·但他又担心,自己相貌会被皇帝陛下不喜··于是元士思来想去,就对脸上的痣做了伪装··大不了以后见皇帝陛下都化个妆就是了。
当代男子涂脂抹粉很常见,他虽然厌恶,也不愿意为他人眼光而改变自己的容貌,即使是司俊也不能··但是那可是皇帝陛下啊·元士叹气··现在皇帝陛下突然提起他眼角的痣,元士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帝陛下这还是嫌弃他吗·“脸上糊个东西不难受吗”刘荨想起现在贵族中流行的“粉”,多是铅粉,用多了可是会烂脸,“嗯……朕觉得啊,别那么注重外表,心灵美才是真的美……”·正在满嘴跑火车的刘荨看到司俊在皱眉头,立刻干咳两声:“咳咳,算了,你开心就好。
朕知道现在男子涂脂抹粉也快成了常态,你们随意·来,元士,朕交给你个任务……”·刘荨话还没说完,元士激动的擦掉眼角的厚粉,哽咽道:“谢陛下臣从此改字为心美”·刘荨差点脱口而出“喵喵喵”。
作者有话要说:刘荨:满嘴跑火车·司俊:隔离两只猫·众臣:陛下真英明·刘荨&司俊:emmm……·第20章 ·刘荨努力保持着微笑:“你高兴就好。”
元士听后,更加激动,忍不住又磕了三个头··其他大臣也站起来行礼说皇帝高德··刘荨:……·呃,“你高兴就好”是无奈无语的意思,你们理解成什么了·好吧,这大概是现代人和古代人的代沟。
刘荨忍不住看向司俊,司俊脸上的温柔笑容一如往昔··刘荨有些慌张的心立刻平静下来··虽然这第一次和益州官吏们见面意外频出,但似乎气氛还不错。
这点意外就无视吧··不过刘荨也记得,嘴上不能再跑火车了··“朕从宫中带来许多藏书,想建一座图书馆,这件事交给你·”刘荨重新进入正题。
元士疑惑:“图书馆书铺吗”·刘荨道:“图书馆并非仅仅是书铺,它除了售卖书籍之外,还能在图书馆借阅,抄录书籍。”
刘荨解释了一下现代图书馆的一些功能,又道:“不用担心书籍不够,所有的书已经雕刻了印版,用印刷术很快就能凑够图书馆的书·你只需要拿出个规程就成。”
元士再次疑惑:“印刷”·刘荨点头,让侍从将这次会议资料交给众位官吏··官吏们惊讶的看着那关于将要推广粮食和图书馆以及印刷的详细资料,心想这么机密的资料,直接写在纸上真的好吗·不过这资料字迹一模一样,这就是那所谓的印刷术那还真是神奇。
元士看完资料之后,终于明白刘荨要让他做什么··他激动道:“有印刷术,岂不是天下学子都有书看”·刘荨道:“只能说书籍会便宜许多,如果学子有心,也能去图书馆借阅,不过图书馆的维护和运营都需要投入大量资金,目前只能在成都建一座。”
刘荨顿了顿,道:“待图书馆建立之后,朕想依托图书馆建一座学宫,广邀天下贤才入学宫学习研究·”·群臣震惊·陛下这是已经想到了如何招揽人才了吗·刘荨道:“虽然路要一步一步的走,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但有具体的规划也是很重要的。
一个月内要达成什么目标,一年之内要达成什么目标,五年内要达成什么目标,这些都需要众位卿家思索·朕先抛砖引玉·”·刘荨又让侍从送上一叠纸,上面是经济、文化、军事等方面的短期、长期目标:“朕虽在京城,但也一直心系益州。
不过朕毕竟不如各位卿家对益州了解,一个人的智慧更比不上众位卿家群策群力·这些不过是些样板,各位卿家可依照此写一份规划交给朕·”·众官吏眉头紧锁。
陛下所说这种形式闻所未闻,匪夷所思·而且,陛下已经确定的目标,他们能更改吗·当他们翻开之后,发现刘荨所给规划书内并没有具体要求,而是列出了各种问题。
他们不是去修改或者完善刘荨的规划书,而是根据刘荨在上面所写提问,自己写一份··众人看向刘荨的眼神多了几分探寻··不过短短一次见面,陛下就给了他们诸多惊吓呢。
刘荨开玩笑道:“虽然朕刚才开玩笑说,等着别人打过来,朕亲自去阵前劝降·众卿家也还是要思考一下怎么应对其他人,比如发个诏书之类·”·众官吏道:“这是自然,陛下放心。”
刘荨嘴角抽了抽·他只是为了活跃气氛开个玩笑,这些人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他自己都笑不出来了··代沟什么的真可怕··刘荨心里叹口气,不再奢望会议充满着喜悦而活泼的气氛,仍由这群人开始严肃而火气十足的开始讨论刘荨所提出的内容。
本来他们只是以为这次只是和皇帝见一面,谁知道刘荨直接塞过来一大堆事务,让他们来不及试探来不及研究,就眼见着要投入紧张的工作··而且这些工作,他们并不想唱反调。
无论是推广不占良田、不和其他粮食作物冲突的新粮食,还是推广印刷术,建立图书馆,广纳天下贤才,这些事他们都觉得是理应之事··虽然有些地方望族出身的官员隐约感觉了不妥,但他们细思之后,又未曾发觉哪里不对劲,最后他们将其归结于益州动作如此大,其他势力肯定会有所行动。
不过若能完成这两件事,益州实力定会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即使他们联合来袭,也不用担心··爽文宫廷侯爵·而且有陛下在,大义在他们这边,其他势力可不一定能联合起来。
就算是扛着讨伐于泽的大旗,那些势力仍旧是各自为政,出工不出力,何况面对益州这个比于泽难啃得多的骨头··于是众人心理稍稍安定,开始为这两件事撸袖子争吵。
汉时文臣多彪悍,朝堂上经常发生一言不合就开始打群架的事·他们现在这样已经算是比较“文雅”了··刘荨坐在上首,眼神有点飘··果然如司俊所说,这群人没反应过来呢。
乱世中有一点好,户籍崩坏,路引几乎没用,人才流动大;察举制崩坏,人才们都在自己找机会出人头地··一般这时候,世族会得到极大发展··那些人才没有了正规途径崭露头角,只能投靠名门望族,得到其举荐或者赞扬,才能有可能被世人所知。
这些人才在出人头地之后,就和帮助过他们的名门望族形成天然的联盟,因此在所有朝代开国之处,都要面对许多地方门阀·这要等好几代皇帝之后,才能依靠中央集权,慢慢削弱这些人的势力,让天下贤才更倾向于投靠天子。
刘荨现在建立图书馆,不设门槛广邀天下贤才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建立考试制度,来选拔这些进入学宫的人才··最终,这个考试选拔制度会固定下来·即,现在刘荨要建立的,是科举制的前身。
科举制后来被成为封建糟粕,但是那只是因为考试内容不合时宜·考试选拔就算到了现代,仍旧是相对来说,最公平的选拔··科举制就是为了打破世族门阀对人才的垄断,让人才有途径直接面对天子。
就算其中有许多不公平之事,但比起察举制来说,不知道先进到哪儿去了··天子设立学宫,广邀人才,且只要通过考试,就能直接被天子问策·有如此便捷途径,那些心高气高的贤才们,谁还会低声下气的去求名门望族的垂青·刘荨一来益州,就做出了要和天下世族门阀抢人才的架势。
第21章 ·刘荨本来想,这样做会不会被豪族给排斥,连司俊也在犹豫,后来经过了系统里小伙伴们教导,他才知道,不用太担心··第一,世族的人才优势和削弱,是后世人分析出来的,那时候的人实际上看得并没有那么透彻。
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后世的人看了历史走向,才能理清并总结出这些结论·甚至当帝王在推行科举制的时候,也可能只是单纯想广纳贤才,并未想过这是挖世族墙角的问题;·第二,类似做法很常见,特别是在乱世中。
周文王时,就广纳贤才,不问出身,亲自考核·春秋战国时,只要是叫得出来名字的英明诸侯,都曾经修建了各种建筑或者高台,以显示自己广纳贤才的决心,比如战国时期齐桓公田午时修建的稷下学宫,当时几乎容纳了所有诸子百家学派,是推动百家争鸣的关键。
刘荨目前的做法与这些人并无区别··只是这些措施都是争霸时的“一时之计”,益州的官吏们当然不会想到,刘荨是想将这些制度延续下去··不过当这制度成熟稳固之后,就算有人反对,通过这个制度获利的人也不会同意。
当大量“出身不好”的庶族人才们进入了权利中枢机构,若士族门阀不将其完全接纳,他们为了自保,自会组建保护自己利益的另一个势力··而士族门阀们都是骄傲的,即使有贤能之士会不看身份地位出身,客观评价对方。
但士族门阀中的人太多了,只有“傲气”却没有匹配“傲气”的才学和眼光的人更多,有这些拖后腿的人,帝王只要稍稍有些心计手段,就不怕自己的官员们抱作一团。
对此,刘荨的老师,慕晏和宿谊特别有发言权·特别是慕晏,他本身是世族出身,却帮昱朝皇帝完善科举制,挖世族的墙角,分化世族内部势力,并且几乎没有遭到反对。
虽然慕晏所在国家已经完成了大一统,皇帝是凭自己打下的天下,实力和魄力都很足·但益州在司俊的管理下已经是铁板一块,又有外部压力,刘荨推行科举的处境说不定比他当初还容易些。
待刘荨重新组建了自己的朝廷,再将这制度推行到全国,就容易许多··当然,这其中肯定也有许多凶险,这就要看刘荨自己发挥了··刘荨虽学了许多东西,但之前一直被囚于宫中,还未将自己所学用于实践,一切不过是纸上谈兵。
这是他第一次践行小伙伴们交给他的知识,虽然之前因为太紧张嘴上跑了一会儿火车,现在看来,也算是开门大吉,出师顺利·刘荨开始走神。
司俊瞟了一眼刘荨,知道他思维不知道发散到哪去了··不过刘荨这模样倒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这大概是在于泽高压下练出来的·若不是司俊很了解刘荨一些小动作,也看不出来。
因刘荨一副侧耳聆听,十分认真的模样,官吏们“吵”得更厉害了··司俊忍不住心里叹气··在他手下,这群人还没这么吵··那时候,他们还恪守着上下级的地位区别,说话虽有夹枪带棒,但并仍旧顾忌着身份。
现在他们大概心中已经将自己定位为上朝的大臣,皇帝的臣子,同等地位的存在了吧··虽然他们本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但之前谨言慎行的几人如今都放开了手脚争论,丝毫没有担心得罪望族出身的同僚的样子。
或许他们心中已经潜意识接受了,自己将要跟着天子入主京城,干得好,就又是一个崛起的新世族,完全不必在意地方上的豪族··说句丑话,益州的豪族算什么待天子之事传出,许多名门望族都会赶着入益州,益州的士族门阀的优势肯定会被冲淡。
天子可是要建立学宫,广纳贤才··有图书馆,就算不想投靠势力的一些隐世贤才们,说不定也想过来看看··说不得这学宫,会成为第二个稷下学宫,再开百家争鸣。
汉武帝时虽独尊儒术,但黄老之学和法家学说等思想并非就完全被压制住了·在汉末之时,其他学说也逐渐兴盛·毕竟儒家很多思想是国家统治已经平稳的时候才能实施,在战乱之时,还是纵横、法家、兵家等思想更符合实际。
黄老之学,也能给一些因社会黑暗而内心痛苦不可自拔的人一些慰藉,更能让在战乱时仍旧能过得醉生梦死的士族门阀们用以装逼··爽文宫廷侯爵·司俊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刘荨不过做出了一副广纳贤才的姿态,提出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什么都还没开始做,益州的官吏们已经将自己摆在了刘荨朝廷核心圈子的地位,一边十分赞成刘荨的决策,一边暗搓搓的跟开屏的孔雀似的,先占领先机,展露自己的贤才,让自己在大批量人才涌入之前,站稳脚跟。
说不定,这群人回家之后,立刻会提笔给有才华的亲朋好友,让他们赶快过来面圣··或许,学宫还未建立,人才就提前涌入了··司俊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在益州干了六年,从成就上来看,也算得上是明主。
但刘荨只需要做出一个明主的姿态,其影响就比他大得多··因为这群人即使做好了当乱臣贼子的准备,但既然都知道自己是“乱臣贼子”,当然也是认可,汉皇室才是正统啊。
司俊嘴边笑意不由加深··有这开局,接下来的事应该也会顺利许多吧··……·……·无论是建立图书馆,吸引贤才之事,还是新作物的事,都不是一次会议就能吵出结果来的。
在“初步交流”,“集思广益”之后,官吏们意犹未尽的回家,一边整理思绪,一边着手写计划,并且该写信的写信,该去跪祖宗的跪祖宗··至于为什么要跪祖宗,当然是为了告诉祖宗,汉朝可能有救了。
·第22章 ·刘荨很心虚··他知道即使最终结局即使不错,但是他的表现实在是不怎么样··司俊还要忙公务,刘荨以精神不济先回房间里··心虚的刘荨连饭都不吃,回房间稍作梳洗后,就直接躺回榻上说要休息,实际上当然是秒进系统小屋。
趁着司俊还在忙,先回系统小屋找小伙伴们交流一下,看怎么认错能让司俊少些唠叨··刘荨眼睛一闭一张,精神来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里··他正想开口求救,一只毛球冲着他的脸飞来,他反手一挡,那毛球就抱住他的手不放了。
刘荨定睛一看,果然是猫球不是毛球··“喵嗷萧小贱你给老子滚下来”这时候另外一只大猫窜了过来,对着刘荨……不对,对着刘荨手上的小猫球炸毛咆哮。
刘荨被大猫这么一吼,心中忐忑稍稍散了些·他对还抱着自己手不放的猫球道:“小贱,你又做什么了”·小猫的猫眼珠子转了转,十分无辜道:“喵什么都不知道喵,大橘好暴躁好可怕喵。”
“喵你个大头鬼啊喵你又把神棍做的零食偷吃了”大猫继续炸毛,“给老子下来老子要揍死你”·小猫道:“你叫我下来我就下来,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不下来。”
大猫气得顺着刘荨的腿往上爬,誓要揍死那只小猫··刘荨面无表情看着这两只猫把自己当做猫爬架开始追逐打闹(楚大喵:是打架不是打闹),当他的头发被猫抓散的那一刻,刘荨咬牙切齿:“你们两有完没完啊”·说罢,刘荨身上黯淡白光一闪,居然变成了一只和那炸毛大猫一模一样的猫,开始追着两只猫咬。
然后,三只猫开始混战··房间中其他人视线往三只正在混战的猫那里瞟了一眼,就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刘荨加入猫咪混战中,将自己上来求救的事抛到脑后。
司俊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唠叨一下刘荨今天的表现,在面谈结束之后,匆匆和同僚聊了几句,就先回府了··到了刘荨房间钱,得知刘荨已经睡下,他略一思索,就知道刘荨进了系统小屋,于是也跟着上线。
司俊刚上来就发现三只猫在屋子里疯狂追逐厮打··乐正元和肖晟也就罢了,只不过做出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无视了这三只吵闹的猫,自顾自的在凄厉的猫叫背景音中聊天。
宿谊和慕晏似乎很无聊,还在给这三只猫加油,也不知道支持谁··司俊黑线··这是嫌弃他们打得还不够激烈吗·司俊叹了口气,小声道:“陛下”·场中一只橘猫动作一顿,然后被黑眼圈的小猫以及另一只橘猫泰山压顶。
被压住的那只橘猫发出一声凄厉的猫叫,吓得司俊立刻快步上前,把他提溜起来··另两只猫见有两脚兽加入战局,乖巧蹲坐舔爪子,摆出一模一样的无辜表情··司俊轻轻揉了揉怀里的猫:“陛下没事吧”·他怀里那只橘猫眨了眨眼睛,突然眼泪大颗大颗往外掉。
“陛下怎么哭了”司俊吓了一跳··不止司俊吓了一跳,两只还在装无辜的猫也吓得猛地站起来,像是个小人似的,腆着肚子两条腿蹬蹬蹬跑到司俊面前。
·“喵喵喵怎么了压疼了”·“小草你哭什么楚大橘你看你都做的什么事你对你的体重心里没有一点B数吗”·“卧槽萧小贱你这话倒是有意思了,你对你的体重心里没点B数吗老子体重正常得很”·“我知道错了喵我知道这次表现很不好,子杰不要生气”刘荨猫爪子抱着司俊的手肘嚎啕大哭。
楚铭和萧悦:……·卧槽,因为这点破事你就哭你几岁了未成年吗老子还以为是体重压制弄疼你了呢·不过,小草本来就是未成年吧才十五岁楚铭和萧悦陷入沉思。
司俊哭笑不得:“我没生气,陛下你哭什么”·刘荨哭得打嗝:“我也不想哭啊,但是猫咪的泪腺短,一激动眼泪就掉个不停·”·楚铭和萧悦一同点着他们的猫脑袋。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喵·不是喵爱哭,是喵这生理构造很愁人··爽文宫廷侯爵·司俊轻轻拍着刘荨猫的背,闻言细语道:“陛下,我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快别哭了。”
宿谊走过来,掏出手帕替刘荨擦脸,道:“小草今日不是见益州的官吏吗搞砸了怎么哭成这样”·司俊道:“其实也不算搞砸,结果还是不错的。”
他将开会时的事讲述了一遍,其余人忍俊不禁,两只猫更是笑得打滚··萧悦嘴还是那么贱:“小草哦,你这满嘴跑火车是学的谁你也太放飞自己了吧”·刘荨可怜兮兮的抱着宿谊给他擦脸的手帕,道:“我穿越前就有这个习惯,我不是- xing -子比较宅,不擅长和人相处吗只要一和不认识的人聊,以紧张,就忍不住满嘴跑火车,特别话痨,说话也不过脑子。
我当时脑袋里就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就打胡乱说了·”·其他人:……·司俊干咳一声,道:“陛下第一次和臣属见面,紧张也再说难免。
下次陛下若紧张,便不说话就成·”·刘荨撇着耳朵,道:“我会尽力,但穿越前二十多年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其他人:忍住忍住,不能笑。
司俊轻轻揉了揉猫的脑袋,道:“慢慢来,陛下不用着急·”·刘荨一头扎进司俊怀里,闷声道:“我会努力·”·司俊点头微笑。
其余人:……呵呵,明明这锅该你背,装,继续装··不过,司俊前世的- xing -子不但跳脱,还社交废吗看他现在这判若两人的样子,别说刘荨不会猜到这前世是司俊的,就连他们,也觉得难以置信。
几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还真是令人敬佩呢··第23章 ·刘荨情绪稳定之后,小伙伴们才就刘荨的表现和群臣的反应,一点一点掰碎了跟刘荨讲解,刘荨听得十分认真,但就是不变回人。
据他说,眼睛哭肿了,变成人多丢脸,还是猫好,脸上有毛··慕晏、乐正元、肖晟都能给刘荨讲课,两只猫趴在那里听得认真,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宿谊一直对这些心计智谋一点都不敏感,便拉着司俊去另一边,说要给司俊推销新东西。
反正以司俊能耐,也不需要听这么浅显的讲解了··待到了另一处角落之后,宿谊压低声音道:“小草的精神状态很不对·”·司俊苦笑··他何尝不知道·宿谊道:“要不你带他四处走走,多接触些人”·这次情绪崩溃,宿谊可不信只是因为猫的泪腺短,这也只有那两只猫会信。
司俊点头:“正有此意·”·宿谊笑了笑,道:“不过有我们在,小草会没事的,你也不用太忧心·听说你前世也是个跳脱的- xing -子,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司俊摇摇头,道:“也不是故意改变,这辈子接受了这么多教导,不变是不可能的。
上辈子……就当是童年吧·”·宿谊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可他穿越后接受了那么多教育,不还是以前那样,一点都没变吗本- xing -难移啊。
司俊只当宿谊是在自谦了··也或许宿谊自己不觉得自己有改变,但其他人都看得真切·宿谊说他前世是个米虫技术宅,现在这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绝对不是前世那样子。
司俊见其他人在给刘荨开小灶,就下线了··他感觉到有人来了··司俊是在书房“小憩”,他眼睛刚一睁开,就听见脚步声··来者并未叫人通报,直接推开门。
司俊道:“德兴,怎么这么急躁”·李昂未说话,直接将一叠纸递给司俊··改进纸张制造的技术,还是楚铭查到资料之后,用大毅力一个字一个字背下来,然后“卖”给宿谊和他的。
本来历史中这个时期,纸张虽然已经被一宦官改进,但质量并不算太好,也并未完全替代竹简羊皮·不过有司俊这个bug在,益州的纸张已经提高到手工时代纸张最高的技术程度,造出的纸张远销神州遍地,特别是彩色、冷金、错金、罗纹、泥金银加绘等纸,已经被当做奢侈品,被贵族们所推崇。
司俊翻看了一下,道:“京城已经知道了陛下在我们这了这也太快了·”·今日刘荨和益州官吏见面之后,刘荨在益州的事肯定会很快传到其他人耳中。
不过不该是这么快··古代交通不方便,就算有训练信鸽,也得飞个好几日,京城哪会这么快反应过来·李昂道:“应当是陛下在汉中,或者是刚到成都的时候,就被人认出来,并将消息传递出去。”
虽这消息泄露并不重要,但被谁泄露,这个就很重要了·不然李昂也不会琢磨计划书怎么写,急急忙忙跑过来··司俊道:“见过陛下的人不多,应当是陛下坦白身份之后,这些人才发现。
不过自陛下入汉中之后,虽没有特意公开,但你和我府中一些奴仆听到我两称呼,应当该是知道陛下身份的·”·他们两府中奴仆都是经过精挑细选,虽不说打造的如铁桶一般,但也自信不是漏洞百出。
此次消息提前泄露,虽然是两人没有特意保密的关系,让两人心里都很不舒服··本来连益州官吏都不知道刘荨身份,还猜来猜去,京城倒是先得知了··李昂道:“知道的奴仆不算多,对外传递消息也不可能全无痕迹。
正好趁此机会清理一波·”·司俊点头,他对李昂还是很相信:“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现在没心情折腾这些事·我府中你想拿谁,直接动手就成。”
李昂点头,也不推脱·若不是司俊这样信任他,连自己府邸内也放心交给李昂,李昂也不会归心这么快··爽文宫廷侯爵·司俊付出了这么多才得到益州上下认可,刘荨只要摆出自己的身份和能力就可以了,这还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司俊继续低头翻动着纸张,道:“这群人即使知道陛下是真的失踪,可能已经到了益州,被我‘控制’,仍旧吵吵闹闹个不停,半点没有想要立刻找回陛下的意思。”
李昂讽笑道:“朝中那些大臣自诩汉室忠臣,也不过如此·不过若真是忠臣,也由不得于贼乱来·”·李昂这话当然有失偏颇·在于泽活着时,许多大臣也是想方设法营救皇帝,甚至刺杀于泽;讨伐于泽联军的建立,也离不开这些人的奔走。
即使最终如果不是刘荨和司俊早早已经谋划好了,这些事也无力回天,但他们的忠心还是毋庸置疑的··现在这些大臣,也有许多对还在吵闹的同僚们记得跳脚,希望先得知刘荨的确切消息再说其他的。
“有许多人说干脆宣布皇帝陛下已经暴毙,扶植新君·”李昂脸上讽笑更浓,“但是他们发现,找不到玉玺,甚至连太庙都被搬空了·”·也是因为如此,他们才终于无奈确定,皇帝陛下是真的离开了,而不是死在哪个他们不知道的角落。
司俊嘴角抽了抽··何止玉玺和牌位连龙椅龙床刘荨都搬到益州了··李昂显然也是想到这一茬,笑道:“对了,不止玉玺和太庙,陛下搬来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连国库和私库都般来了·我真好奇,陛下是如何带这么多东西我本以为是这几年慢慢搬空的,但于泽才刚死,哪那么容易从京城往外搬东西·何况搬这么多东西,肯定需要许多人手,我不可能一无所知。”
司俊微笑··李昂忙摆手:“好吧好吧,关于陛下的神秘之处,不可说,不可说·我不会再问了·”·李昂虽然嘴里说着不再问,但心里真的很好奇啊。
·第24章 ·在刘荨因第一次以皇帝的架势主持会议的满嘴跑火车郁闷的在榻上滚来滚去的时候,京城已经炸了锅··皇帝失踪的事终于还是瞒不住了··国库空了,内库空了,连被封存的太后私库都空了……皇帝自己丢了也就罢了,这么多东西,到底是谁、什么时候运走的·之后他们一一清点,首先发现代表天子身份的玉玺私印,甚至龙椅都没了。
没有玉玺和天子私印,他们就算想重新扶持宗室为帝,也名不正言不顺·难不成重新刻一个·何况,太庙里刘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都被人拿走了。
他们扶持新皇帝,还得重新刻刘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不然即位大典的时候,新皇帝朝着谁磕头·当他们发现,连宫中摆设都被搜刮了一遍之后,就已经觉得有些麻木了。
麻木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进入京城的“讨伐于泽联军”可能还会怀疑,早早有人将这一切转移走,但本就在京城的大臣们却是对此一清二楚。
在小皇帝失踪的当日,他们还见过小皇帝··其他不好说,但至少龙椅绝对是在的·于泽离奇死亡,小皇帝离奇失踪,宫中物事和国库,甚至于泽储存大量粮草都不翼而飞,京中大臣信誓旦旦说这些东西之前都在,只在一夜之间便消失,其余人怎可能相信·但他们问过以前守卫的人,都是众口一词。
而一些人已经被这离奇事件吓破了胆,说些什么天子有天助的胡话··他们嗤之以鼻··若是天子又天助,怎么在于泽当权的时候没有什么神异出现,而是在他们这群忠臣来勤王的时候偏偏不见了·嗯,忠臣。
一些知情人嗤笑·就算在这群人入京之前,他们还心存侥幸·待这群人入京后跟个土匪似的朝着分利益,连皇帝失踪都没多人关心,甚至许多人一脸冷漠的直接让另立皇帝。
不过有太后的遗书,陛下又带走了最重要的玉玺和私印,甚至太后和后妃的印鉴不见了,这群人想另立皇帝的念头可没那么容易实现··另立皇帝不过是为了借汉室正统之名为自己招兵买马而已,如果新立的皇帝不具有正统- xing -,那他们何不自立为帝·当益州的消息传到京城中的时候,这群人沉默了。
司俊那小子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皇帝偷渡走的至于司俊对皇帝很恭顺,皇帝也一点没有寄人篱下的样子,他们是半点不信的··当然,他们还是相信司俊只是在人前做出个恭顺的样子而已。
司俊心机深沉智多近妖,肯定不和于泽一样愚蠢·只要稍稍敬着皇帝,那些人忠于汉室的人就会感激涕零的投奔他·说不定连皇帝都被他懵逼,真以为他是忠臣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司俊究竟是怎么把皇帝偷出京城的虽然他们大概能猜到,司俊所谓重病应该是在装病,可京城中没有一人发现皇帝失踪也就罢了,那么多东西都不翼而飞,这怎能瞒得过所有人·这群人一边百思不得其解,一边考虑,要不要借司俊“挟持”天子为借口,讨伐司俊。
他们可是垂涎益州很久了··可惜益州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一些离益州较远的势力明显对进攻益州不感兴趣··就算打下了益州,他们也得不到多少好处。
到时候打益州消耗了自身力量,说不得还会被周围吞并··他们来京城,自然也是有利益在里头的,本也没准备硬攻京城··益州比京城难打多了,得不偿失。
于是有的汉室真正忠臣要么投鼠忌器想打听清楚状况之后再做决定,有的势力认为没有油水可捞对此兴趣缺缺,有的势力虽然很想要益州这块地盘但是不愿意自己去打,还有的人怂恿别人去攻打益州实际上想暗搓搓来个黄雀在后……众人心思各异,这联军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了。
其实他们能集结起讨伐于泽的联军已经很不容易··于是在这种人心涣散中,益州众人以为的危机并没有到来··爽文宫廷侯爵·当他们分析这一切之后,忍不住叹口气。
·怪不得皇帝陛下在刚登基的时候就开始在外面建立根据地,实在是满朝文武大臣没几个靠得住的··这群乱臣贼子现在把自己当成忠臣,已经很习惯了。
这角色转换之快,居然都没有精神分裂··既然外部并没有多大压力,这群人就集中精神搞建设了··刘荨挨个看他们的计划书,然后全部喷了回去··这不怪刘荨突然脾气暴躁,实在是这群人的计划书写的太懒了。
刘荨很震惊,他都把需要写的内容一二三四都列出来了,这群人还能将计划书写的跟锦绣文章一样朗朗上口··我们不需要华丽的词句,只需要简单明了高效·谁愿意在看计划书的时候看一堆抒情啊·古代人表示脑袋晕乎乎的。
他们已经竭尽所能写出自己最满意的文章了,然而皇帝陛下似乎并不满意·不过皇帝陛下生气的样子的确很有帝王威严,皇帝就该是这个样子·刘荨扶额,觉得和这些人沟通有问题。
于是刘荨只得把司俊和他写的计划书发了下去,让他们当做参考··刘荨还强调:“这是给你们当参考的,不是照抄的要有查缺补漏要有新内容然后大家才能群策群力完善计划书”·众人看着文名赫然的司俊所写的那一篇干巴巴的计划书,心里十分委屈。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赋比兴,这种文章能看吗要是传出去,他们的名声怎么办·可是皇帝陛下要求这么写,州牧老大也要求这么写,两人还写了范本……·于是众人艰难的删掉自己华丽的辞藻,然后被刘荨打回来继续写;众人再次删掉了一点华丽辞藻,刘荨说全部都不要,势要把这种坏习惯改过来……·君臣和谐没几天,就这么杠上了。
刘荨:我决定去向楚喵买一本《教你如何写公文》··刘荨:什么楚喵系统里没有那就让他背下来默写给我··楚喵:你这是虐猫就算你是未成年我也要挠死你喵嗷· ·第25章 ·且不说楚大喵之后是不是把刘荨的脸抓成了米字格,益州的官吏们这次是被刘荨弄得焦头烂额。
公文要改,工作流程要改,连他们期盼的“上朝”都变成了围着桌子上着茶聊天··这一点都不严肃·不过这改来改去,的确工作效率提高了许多,但他们还是很不习惯啊。
比如公文居然不能卖弄文采,实在是太让这帮名士们难受了··有官吏偷偷找到司俊,希望司俊劝一劝皇帝陛下,比如用“祖制不能改”之类的话来搪塞一下皇帝陛下的搞风搞雨。
司俊微笑:“祖制不能改那什么是祖制是周分封三国还是秦苛法治国或者是太祖遍地异姓王文景时尊黄老术或者再来一次武帝时独尊儒术”·“说起来,周时不允许私学,教育只是贵族才能享受的待遇。
但孔子首创私学,不拘来历职业身份地位,收得门徒三千,这也很不尊祖制吧”·来人面红耳赤,想要反驳,但又被司俊堵得哑口无言··司俊笑着摇摇头:“所谓逼着陛下遵祖制,究竟遵的是什么,你明白,我明白,难道陛下不明白你究竟是希望陛下是雄主,还是希望陛下遵祖制,或者说,遵臣下的意思”·来人的面红耳赤变成了面色苍白。
这时候刘荨正好推门进来——虽然是司俊的书房,但刘荨向来不敲门,也不担心司俊不方便·甚至他暗搓搓的希望司俊在掏鼻孔抠脚什么的,他好将司俊的笑料记下来。
但显然,司俊并不是个抠脚大汉··刘荨进来时,见到几人围着司俊,也不惊讶,笑道:“你在教训人需要朕回避吗”·来人立刻给刘荨行礼,因为刚才司俊的诛心之言,他们不知道刘荨听到了多少。
这行礼,就跪的急了些,差点直接滚在了地上··刘荨忙道:“诸位请起,别在意,就当朕不存在·”·说完后,他首先当这几人不存在,走到司俊面前,抢了司俊的茶喝了一口后,才道:“你不是说今天带朕去试种了新作物的庄子逛逛见你这么久没出现,忘记了”·书房中人这才注意到,刘荨换了一身便于骑- she -的常服,明摆着要隐藏身份出去浪。
司俊道:“耽误了些时间,且待我去换一身衣服·”·刘荨转头问道:“这几位卿家也要一起去”·来人立刻摇头,忙说不打扰。
刘荨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嘴里还是道:“那朕就不送你们了·”·那几人忙道不敢不敢,慌慌张张的离开了··刘荨失笑:“你们在说什么,怎么这几人显得这么惊慌”·司俊道:“不过是些被人诓来当枪使的人。”
刘荨挑眉:“哦难不成我改个公文,精简一下工作流程,都有人闹”·司俊道:“这不在于陛下你改了什么,只在于你改了。”
刘荨道:“了解了解·我在门口等你,你先换衣服·真遗憾,我还以为他们对庄子也感兴趣,还想带他们一起去,问一问推广新作物的事·”·结果这群人丝毫没有这意思,倒是让他有些失望。
他们在推广新作物前,丝毫没有想想去观察一下田地的意思吗·他刚得知地里结出了小玉米,就想去查看一下,这群人都不好奇呢··司俊道:“过段时间,应该会有人陆陆续续来看。”
刘荨道:“把来看的人记下·不关系的人,朕好将其调到和民生无关的位置·”·刘荨并不是觉得没人都必须关心民生·只是民政等事,还是交给关心民生的人更好。
其他人可以去军队,可以去审案,可以去外交,还可以去著书立说··爽文宫廷侯爵·所谓物尽其用嘛··司俊微笑着揉了揉刘荨的头,道:“好·”·刘荨晃了晃脑袋:“我现在又不是猫,不准揉脑袋,我先出去了。”
司俊点头··没等多久,司俊就换好衣服,和刘荨一起出门··他在门口的时候,见刘荨身边多了一人··那人见司俊出来,忙拱手行礼。
司俊微笑道:“我就知子孟得知玉米结果的消息,定会来寻我·没想到这么快·”·刘初忙道:“初也只对这些俗事感兴趣,州牧莫怪·”·“王者以民人为天,而民人以食为天。”
司俊道,“若这都是俗事,那俊倒是乐意一直俗下去·”·刘初忙道:“州牧高德”·刘荨道:“得了,快出发吧。
你们两还要商业互吹没完没了了吗”·刘初好奇:“何为商业……胡吹”·刘荨道:“呃……这个这么解释呢……举个例子吧,两家酒店掌柜见面时,不断说另一家的饭有多好吃”·刘初:“……”·司俊忍笑,道:“快出发吧。
我们再商业互吹下去,陛下就该来拆台了·”·刘初又问:“何为……拆台”·刘荨插嘴,道:“就是有人在台子上唱戏,有人直接把戏台子拆了。”
刘初:“……”·总感觉陛下和州牧说的话常人都听不懂呢·不过经他们一解释,倒是觉得很贴切··刘初本来有些紧张,没想到前来州牧府寻司俊,正好在门口遇到皇帝陛下。
不过经这么一打岔之后,他心中忐忑少了许多··刘初和许多司俊麾下傲气的幕僚下属不一样,他正在骄傲之时,家中突生变故,不得已隐姓埋名自寻前途,前后反差让他- xing -格中多了谨小慎微。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不傲了,只是他的礼数更周全,表现得更谦逊而已·他内心要是不傲,也不会在得了司俊提拔之后,仍旧想着司俊对不起天子,犹豫是否要说出真实姓名。
三人选择策马同行·一路上有侍卫护着,普通百姓一见就知道是官老爷出行,自然远远避开··不过刘荨还是能初窥成都城内面貌··刘荨好奇道:“这城中还挺整洁的。”
中世纪时,欧洲城市中满是屎尿,臭气熏天·据说咱们国家也好不到哪去··据萧悦说,在明朝的时候,北京城就是臭气轰天,卫生状况极差,这些史书中都有记载。
不过清朝定都北京之后,北京的卫生状况稍稍好了些··其原因第一是因为古代的下水系统主要是为了排洪,并非是为了卫生;再来明朝早先定都南京,南京才是倾力修建的都城,因此规划较好。
北京是中途迁都,城市雏形已经定下,也不好大改,因此不如南京整洁··虽说没去过“平民区”,但这也不算官员居住的地方,居然这么整洁,还真是让人惊讶。
司俊道:“臣稍稍更改了一点城区规划,陛下感兴趣,回府臣把规划图拿给陛下看·”·刘荨道:“臣什么臣,又不是上朝,非得你故作谦逊给我面子。
城区规划图你还弄了这东西你该不会把成都整个翻修了一遍吧这得多少钱”·司俊微笑:“总有赚钱的法子。
陛下还不知道”·刘荨道:“我都说了,在外面别称呼我陛下·就叫小草吧·”·司俊看了一眼在马上局促不安的刘初,道:“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子孟可怎么称呼你”·刘荨侧头问:“子孟啊,你也叫朕小草”·刘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微臣不敢”·刘荨摸了摸下巴,“微臣”都叫出来了,那是真不敢了。
刘荨叹了口气,道:“那子杰,给我想个出来浪时的假名呗·”·刘初满头问号,出来浪又是什么意思·司俊倒也不推辞:“小草想要什么样的姓名”·刘荨没好气道:“我让你取名,你倒重新问我了。
有你这么偷懒的吗嗯……那就叫丰岚·丰收的丰,山岚的岚·这名字你也知道,我懒得换其他名字了·”朕上辈子的名字嘛,哈哈哈哈。
司俊眼眸闪了闪,抿嘴微笑道:“好·”·刘荨对刘初道:“在外面我就叫丰岚,你可以叫我丰公子,或者直接称呼我名字·我觉得直接称呼名字最好。
子杰你还是叫我小草吧,这辈……呃,现在我还是更习惯这小名·”·刘初只得硬着头皮答应··陛下要隐藏身份,他也没办法叫破·至少,没强逼着他叫陛下小名就好。
刘荨叹气:“说起来,男子十五岁之后,便可以提前取字及冠·我是不是也该去取个”·司俊哭笑不得:“小草,天子不取字的。”
刘荨叹气:“是啊是啊,不取字,只有小名·但老师为何要给我取名小草呢‘荨’取自火势上升之意,又不是荨麻草。
不过荨麻草也不错·嗯,我刘家皇帝的小名都不好听,老师说取个贱名好养活·”·刘荨这次说的老师可不是慕晏,而是宿谊·宿谊身上担着神棍之名,虽然他直言自己装神弄鬼,系统中小伙伴还是让宿谊给病怏怏的刘荨取小名——假如有玄学呢·结果刘荨的身体还真越来越好了。
这大概真的有玄学··刘荨和司俊开始讨论汉代皇帝那些好养活的小名,比如小猪之类··刘初听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不让这两位“口无遮拦”的大佬拉自己一起讨论。
爽文宫廷侯爵·还好刘荨和司俊似乎把刘初忘记了,自顾自的聊得开心·直到到了城郊庄子门口,两人才反应过来,这旁边还有个人呢··刘荨不好意思道:“我和子杰经常这样胡侃,聊起来就忘乎所以了,子孟勿怪。”
刘初忙道不敢··到了庄子之后,三人并未下马,直接骑马漫步,让人引去了田埂··刘荨虽知道玉米,但他还真没见过这么壮观的玉米田··他上辈子应该是见过,不过不知道是只在电视中见过,还是记忆模糊了,他记得单株玉米长什么样子,但玉米田的记忆则很模糊。
看着那一人多高的玉米,刘荨感叹道:“玉米长成的时候,被称作青纱帐·我本以为夸张了些,现在看来,躲在玉米田中,还真看不到人·”·刘初在刘荨说要推广新作物的时候就来看过一次玉米,心中震撼少了一些。
他向刘荨和司俊告罪之后,下马走到玉米田便细细观察玉米结果的情况··刘荨对司俊笑道:“子孟不错·我们也下马吧·”·司俊点头。
刘荨摸了摸刚结出来的嫩玉米,道:“再长些日子,就可以吃嫩玉米了·”·刘初问道:“这么快就成熟了”·刘荨道:“嫩玉米就是没成熟的玉米。
口感鲜嫩,做菜比起成熟的玉米,别有一番风味·不过嫩玉米不好储存·要当做粮食,还是熟透了的玉米更好·晒干了之后,可以储存很久·”·刘荨顿了顿,道:“对于富贵之家而言,熟透了的玉米可能口感粗糙了些。
推广嫩玉米的吃法,让富贵人家也对玉米感兴趣,玉米田地可能会多一些吧·毕竟,现在许多田地都在达官贵人手中,他们可都是要规定佃农种植什么·这些人只管口感,可不会管什么粮食产量最高,能给佃农留下更多口粮。”
刘荨说完之后,又摸了摸玉米叶子,道:“玉米杆剁碎了稍稍发酵可以用作畜生的饲料,养猪养羊都不错·军队也可向农户购买玉米杆,用作马匹饲料。”
刘初又惊讶:“购买”·刘荨道:“当然,难不成还直接强征哪怕价格便宜些,百姓得了实惠,日子好过些,其产生的经济效应,绝对能抵过强征白拿。
唔……这其中道理,子孟要是感兴趣,可和我单独讨论·现在我们继续巡查玉米田吧·”·刘初本只想说皇帝陛下仁慈,一听刘荨说给钱比强征还能更赚,心里疑惑,很想继续问下去。
但刘荨岔开话题,他又不好追问··刘初看了司俊一眼,发现司俊一点都不惊讶,忙问道:“州牧也知道这其中道理”·司俊点头:“知道。
不过有些事,只有陛下牵头才好做·税收之事,俊不敢越俎代庖·”·刘初正想符合司俊,毕竟税收是国政,哪能地方官自己改刘荨就嗤笑道:“成成成,你大道理一箩筐,实际上就是能聚集民心的事,宁可晚些做,也要让给朕。
我说啊,子杰你心眼颇多,有些事,分那么清干什么你名声好,还怕我兔死狗烹不成”·刘初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司俊无奈道:“小草”·刘荨挠了挠脸颊,道:“啊,子孟,别在意,我跟子杰开玩笑。
他这么做当然不是怕兔死狗烹,而是担心朕撂挑子不干·”·刘初:“……”更加惊吓了好吗·司俊皱眉:“小草。”
刘荨举双手做投降状:“我忏悔,我悔过我绝对不会撂挑子不干收复旧河山,重现海清河晏,是我们共同的愿望。”
司俊叹气:“你把子孟吓到了·”·刘荨尴尬道:“这不是习惯和你互怼了,一时间口无遮拦了·子孟,别在意别在意,我和子杰经常开玩笑。”
刘初:“……”这是开玩笑吗·司俊见刘初那惶恐的样子,只得叹气解释:“虽我可以先做,但陛下聚集越多的民心,就对早日一统江山更有利。”
刘荨道:“我知道啊,所以我才是开玩笑啊·”·司俊没好气道:“我不是跟你解释是给子孟解释”·刘荨立刻在嘴上画了个叉。
刘初苦笑:“初明白了·”你跟我解释什么你们两真的是开玩笑,而不是面和心不和,互相试探·这两人是关系好还是不好皇帝陛下到底有没有猜忌州牧州牧究竟有没有防着皇帝陛下益州是否是陛下刚来就已经有了裂痕·你们两到底想怎样啊啊啊啊啊啊·一边是提拔他的伯乐,一边是他忠于的汉室皇帝,刘荨心里抓狂无比。
刘荨和司俊乱开玩笑开习惯了,一时间忘记了旁边还有个人会胡思乱想·不过他觉得,已经解释了,应该就没事吧··不过刘荨虽说是开玩笑,有句话是真的。
他真的差点撂挑子不干·刘荨对司俊说了好几次,等他安全出京了,就跑益州让位给司俊,自己当个富贵闲人··反正皇帝是司俊,又为了拉拢汉室忠臣,自己这富贵闲人肯定当的很舒畅。
既然可以偷懒当一辈子咸鱼,为什么我要兢兢业业去当那劳什子高危职业呢他就想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以及适当的运动之外,全部泡到系统小屋里看小说看电视。
要知道楚铭和萧悦的小说,已经萧悦空间里那么多影视资料,都是可以买来看的·刘荨觉得那么多有趣的东西,他可以看一辈子··甚至,萧悦空间里贩卖的所有关于近古远古历史研究的影视资料中,还有电视剧电影以及古早游戏。
游戏游戏你知道吗·对于萧悦来说,那些都是古董,但对于他而言……游戏可以导入系统电脑和掌机的游戏·刘荨没有沉迷游戏不可自拔,自然是萧悦不肯卖,不然他已经变成一只只知道玩电脑看小说的废宅猫了。
爽文宫廷侯爵·司俊一直胆战心惊的预防这一点·· ·第26章 ·接下来的“视察”,刘荨没有再说让刘初胆战心惊的话·他只是和司俊就农作物种植,进行了广泛而深刻的讨论。
比如玉米的生长周期、常见病虫害,以及可以和什么农作物套种之类··刘初虽然没有胆战心惊,但是越听越惊讶··皇帝陛下了解的也太多了吧·刘荨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我若不了解,怎敢拿出来推广百姓辛苦一年,要是种不出东西,那不得哭死”·刘初听着刘荨轻描淡写的话,心中想,理是这个理,但是有多少皇帝做得到·别说皇帝,那些辅佐的官员,又有多少说得出个子卯寅丑来·“陛下关心农桑,是百姓之福。”
刘初最终只得道··刘荨道:“只要脑子没问题的皇帝,都会关心农桑·如果拥有一个正常的皇帝,就算是百姓之福,那百姓也太苦了些·还有,说好的别叫我陛下。
叫名字,名字·”·刘初苦笑:“是……丰公子·”·是啊,百姓也太苦了些··刘荨对司俊道:“我突然想起了一首散曲。”
司俊问道:“什么”·刘荨道:“听说未央宫被烧了·”·司俊和刘初同时脚步一顿··京城中那些争夺利益的人争来争去,最后一不满利益分配的势力,一把火烧掉了未央宫。
据说京城中浓烟七日不止,许多朝臣伏地恸哭··一些汉室忠臣想,还好陛下已经离开了·不然,他们赶走了狼,又来了更多的狼··可陛下到底在哪里真的是在益州吗他在益州,是否也陷入狼窝之中·陛下听到他们这群没用的臣子连未央宫都没保住,是否会伤心难过愤怒·他们没用,没用啊护不住未央宫,护不住陛下,护不住这泱泱大汉·益州中新转变角色的忠臣们知道皇帝陛下好得很,还天天逼迫他们学习写公文,所以心中悲愤不比京城中大臣。
不过在听闻未央宫烧毁之后,他们心里也是十分难受的··他们知道难受,心里大概也是真的接受了自己汉室忠臣的设定了吧··司俊曾经担心刘荨本来就不怎么稳定的精神状态会再次波动。
不过刘荨只是淡淡道,可惜待回了长安,得重修皇宫了,那得多花多少钱啊··司俊听后,本以为刘荨对被烧毁的皇宫并不算太在意,没想到刘荨再次提起,他心里立刻提了起来。
这毕竟是刘荨的家啊··刘荨道:“对了,你们肯定知道了,我明知故问·”·他一手牵着马,一手拿着马鞭,指向北边:“如果重建长安城,肯定得花许多财力人力吧。”
司俊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刘荨仍旧只是心疼钱··希望……他真的只是心疼钱··刘初宽慰道:“待陛下……待丰公子回到长安之后,定能将长安城建得更加宏大。”
刘荨道:“嗯,无论是重建还是迁都,最终都是得花很多财力人力,所以我想起了那首散曲·”·刘初心里疑惑·陛下老是说散曲,散曲是什么乐府的一种吗·司俊隐隐约约猜到刘荨想说哪一首了。
他叹了口气,道:“需要我为你伴奏吗”·刘荨道:“伴什么奏啊,我都不知道用什么曲调唱出来·”·刘荨顿了顿,道:“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啊·”刘荨将拿着马鞭的手背在背后,摇头叹了声气,“走吧,继续陪我逛逛。”
刘初心中大骇··周成王迁都洛阳之后,丰镐被称为西都,洛阳被称为东都·后秦朝首都咸阳和汉朝首都长安其实都是在丰镐附近,因此曾经的咸阳城,现在的长安城,也可被称为西都。
那做了土的宫阙万间,是指未央宫,也是指那曾经的阿房宫··只是将汉与已经亡了的秦并列……若非这是皇帝陛下自己所吟,这是诅咒汉朝呢,还是诅咒汉朝呢·不过……·“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吗……”刘初看着那被刘荨称作“青纱帐”的玉米田,喃喃道。
司俊道:“陛下有此感叹,百姓就不会苦·”·刘荨不好意思道:“这散曲又不是我的,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而已·”·这么夸他怪不好意思的。
刘初问道:“丰公子,这散曲是何人所作”·虽然韵律和现今的诗歌不同,但别有一番意境和韵味··刘荨想了想,道:“这首散曲名叫《潼关怀古》,作者为云庄先生。
云庄先生不在这个世上,可惜不能为朕所用·”·刘初没听过“云庄先生”这个人,心想这可能是哪个隐士,或者不认识的官吏··已经不在这个世上,那问了也没用了。
刘初叹息:“可惜,可惜·”·刘荨点头:“的确可惜·”可惜是萧悦那个世界的元朝人·记得楚铭在穿越前,和萧悦是同一个世界·不管是哪个世界,都不可能为他所用啊。
不过现在人才也多,他也不虚··刘荨这么一想,觉得心情稍稍好一些:“虽然没有云庄先生,如今也有许多和云庄先生一样一颗红心向着老百姓的好人才,子杰啊,你快给我列个名单,我看能扒拉多少到碗里。
我现在好闲啊·”·爽文宫廷侯爵·刘初:一颗红心向着老百姓扒拉到碗里·这说法真是新奇,不过意思还是很好懂。
刘初心想,皇帝陛下还真是妙语连珠呢··司俊哭笑不得:“我们忙得脚不沾地,你倒是说闲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的心情”·刘荨道:“工作我都已经安排下去了,就该你们忙了,难道还要我亲自挨个儿去做我宁愿提高你们的俸禄。
不过我就是考虑你们的心情,才说多扒拉几个人才到咱们碗里来·工作太多,分担的人多了,分到每个人头少的工作不就少了嘛·”·司俊和刘初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虽然皇帝陛下说得的确很有道理,但为什么心还是有点塞呢· ·第27章 ·刘荨名为遍访人才, 实则想出去浪的计划当然还是被司俊阻止了。
他知道刘荨被囚于宫殿这么多年, 肯定忍不住想多转些地方·只是现在现在益州正在经历换了主人的混乱期, 司俊不敢让刘荨乱走··何况,就算刘荨要乱走,也得要他陪着才能放心。
现在他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是没时间··司俊能保证手下人对自己的忠心,但是他现在还不确定这些人对刘荨是不是同样忠心·会不会有人想要自己当皇帝, 就脑袋一抽自作主张伤害刘荨。
刘荨不是不听劝的人, 司俊将利弊分析给他听之后,他就乖巧应了··在大事上, 刘荨向来很靠谱··不过刘荨还是觉得很无聊, 于是和司俊商量后,干脆跑去给他打下手。
刘荨道:“治理国家, 也可以先从治理一个州开始嘛·你看哪个后世领导人没当过省长·嗯,不过我觉得我完全可以从更基层的地方官开始做起·”·司俊道:“你先跟我学着,之后再去各部门学。”
司俊还是现在不放心刘荨跟在别人身边·虽然这样子显得他有些被害妄想症,但他不愿意有任何万一··刘荨笑眯眯道:“好嘞,我给你打下手。
反正别人那里能学的,你这里都学得到·”·司俊见刘荨这么乖巧,心里松了一口气··或许他其实不用隔绝两只猫和刘荨的相处,刘荨自己有分寸, 不一定会学坏。
而且,据猫的饲主说,那两只猫只是日常生活调皮了一些, 实际上大事上一直很靠谱··司俊拒绝承认,他不可能隔绝两只猫对刘荨的影响力·索- xing -不管了。
·……·刘初自田地回去后,就将自己关进书房,久久不出,连晚上都宿在书房中··第二日,神情疲惫的刘初,让家仆送了封信出门。
他站在站在书房门前,深深叹了口气··“子孟为何叹气”·刘初又叹了口气,道:“正法你又不请自入·”·郑直笑道:“你我交情,何须请”·刘初白了郑直一眼。
交情他和这个人能有什么交情·刘初一直和郑直不和·在他看来,虽为匡扶天下,不拘于为汉室效忠·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认其主可谋,不认其主可辞。
在其位却行背主之事,实属小人行径··郑直本是荆州牧麾下,因怀才不遇叛主归司俊·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但郑直一直留在荆州,与益州里应外合不说,还多次出些有利于益州的计谋。
后荆州大败,四分之一归了益州,郑直假借劝说司俊停兵的名义,施施然到了益州军中,就这么跟着司俊回成都了,荆州牧这才知道郑直背叛··虽天下皆称郑直有鬼才奇才,但刘初对其这同僚一直很冷淡。
但他越对郑直冷淡,郑直就越是做出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刘初又是隐藏身份归于司俊麾下,不好太过嚣张将其拒之门外··客套来客套去,刘初虽还是对郑直不冷不热,但已不禁止家仆将郑直阻拦门外。
他一边敬服于郑直才智,一边对郑直的处事不喜,心里也是纠结··郑直早就习惯刘初这一见他就板着脸的模样,仍旧笑嘻嘻道:“听闻你与陛下同游”·虽刘荨嘴里说着微服出门,但他大咧咧的骑马从城中穿过,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刘初并不意外有人来询问··不过第一个来询问的居然是郑直,倒是让他稍稍有些惊讶··刘初正想随意敷衍几句,抬头看见郑直那嬉笑的表情中隐藏着一丝犹豫和担忧,突然想起郑直背叛的荆州牧乃是刘氏宗亲。
虽然这宗亲已经与皇室血脉较远,没有爵位,但毕竟是宗亲啊··刘初心中忍不住浮现一丝幸灾乐祸··怎么,现在知道担忧了吧·刘初道:“的确与陛下同游。”
郑直看刘初脸上的笑意,就知道刘初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郑直无奈道:“若陛下振臂一呼,荆州牧归顺,那都是同僚,他也不能那我怎么着;若荆州牧不服,我叛荆州归益州更是正当之事。”
刘初冷冷道:“哦·”·郑直一愣,脸上嬉皮笑脸也忍不住换成了苦笑:“好吧好吧,我是有点担心·陛下是怎样的人”·刘初冷哼一声,却没有如他本来想的那样敷衍过去:“虽只是短短几句交谈,但陛下……确实是仁德之君。”
是不是贤明之君刘初尚且不知,但就凭刘荨对农事的了解,对百姓的怜惜,“仁德”评价绝对没错··或许有的君王可以装出一副仁德的样子,但装出来的仁德都是浮于表面。
刘荨却是从言行中不自觉带出自己的思想··“陛下对农桑之事知之甚祥……”刘初顿了顿,道,“可指点庄中农人·”·郑直惊讶:“指点”·刘初点头:“指点。”
这都并非是简单的了解了·若不是看着陛下双手无老茧,他都怀疑陛下是否亲自种过地,不然怎么会比庄子里种田的农人对新农作物更为了解·爽文宫廷侯爵·陛下一言一行,如同他的突然出现一样,充满着神秘意味。
刘初想了想,又将刘荨在听闻未央宫被烧毁之后,以后重建劳民伤财,兴亡百姓皆苦的感慨说了出来:“可惜做歌者已不在人世,不然初必定拜访·”·郑直面色复杂的点点头,但忧色仍未散去。
刘初嗤笑:“君王再是仁德贤明,也解不了你心中疑惑·你弱担忧,何不自己面圣·”·郑直叹了口气··说的也是·他得想个借口面圣才是。
郑直道:“子孟对陛下盛赞有加·但党锢之祸后,天下士族还会相信汉室吗”·这也是郑直担忧的地方··他希望自己的主公能够逐鹿中原,问鼎天下。
主公变成了天子看似不错,但党锢之祸后,本来忠于汉室的许多世家开始对汉室心灰意冷,甚至直接高举了反抗汉室的大旗,认为正因为是腐朽的汉室,才导致天下大乱·即便是没有这么激进,中原许多名门望族也从了一心为国,变成了明哲保身。
益州会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反而举步维艰·在郑直想来,益州以司俊为主远远比以天子为主有利·他支持迎天子入益州,挟天子以令天下,但并不支持让权与天子。
刘初听到“党锢之祸”后,脸上浮现出一丝黯然··是啊,若是“党锢之祸”之前,天子只需要昭告天下,几乎全天下贤能之士都会蜂拥入益州。
可现在,观望还算好的,说不得某些名门望族会直接投靠益州的敌对势力··可即便是如此……·刘初想起皇帝陛下初见他时,所说那句“朕记得你和你的父亲”那句话……·“其他人如何,是其他人的事。
初只能决定自身之事·”刘初道··郑直眼神复杂的看了刘初许久··他知道刘初对他不喜,但他的确仰慕刘初,且以刘初为友·他相信刘初内心也是已经认可他这个友人。
郑直信任刘初,才第一时间跑到刘初这里来询问··他本以为刘初是明哲保身之人,但现在看来,刘初似乎哪里不同了··郑直再一想,只在朝会上见过陛下一面,就恨不得把忠臣两字用毛笔写在脸上,到处炫耀自己新表字的元士……·唉,皇帝陛下魅力真的这么大吗·郑直想,自己果然得尽快找机会面圣了。
若皇帝陛下对他不喜,他好另做打算;若皇帝陛下真的能成为如汉世祖一般的人,他更该早早在陛下面前有些印象才是··若是后者,天下人才皆会归服于陛下,中原贤才众多,江东也多钟灵毓秀之人,他虽说自傲,但也知道有不少人都和他一样有才华。
这功劳一分,可就薄了··郑直当即跟刘初告辞,回家思索该找什么借口面圣了··郑直之后,又有几人拜访刘初,都是问刘初和陛下同游之事··刘初也不厌烦,反复将当日之事说给同僚听。
·同僚听后,又将此事传开·《潼关怀古》这首散曲也渐渐传到了民间,并由民间传到了益州之外··且不说望族听了有何反应,过不下去的流民们逐渐朝着益州流动。
益州有新的粮食,有仁慈的皇帝,他们这些因为战乱流离失所的老百姓,希望能在皇帝的庇佑下活下去··或许世族因为党锢之祸对天子离了心,但是很多老百姓不懂这么多。
他们只想去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活得不好没关系,只要能活下去就成··老百姓的思想都很朴实,或者叫很愚昧·在他们想来,以前过得不好,是因为没遇上好皇帝。
现在的天子似乎是个好皇帝,那么肯定还是跟着皇帝更好过日子··何况,益州那些粮食吹得神乎其胡,什么山地上也能种,沙地里也能种·他们到了益州,就算没有良田,也可以自己在山上开垦。
至于入蜀之路艰险……反正都活不下去了,不如拼一把·死在路上也算是解脱,要是能挨过去,说不定就能活下去··于是,益州还没迎来前来投奔的人才,流民倒是先来了。
对这些流民,益州是很欢迎的··“古代人口很重要,连年吏治黑暗,兵荒马乱,人口稀少,哪个州人口越多,实力就越强·”萧悦一边用猫爪子戳手机玩游戏,一边给刘荨解释。
他好歹也是个学历史的,虽然无论什么- yin -谋阳谋他都不会,但依照历史给刘荨讲课还是没问题的··“有了人就能开垦更多的田地,种出更多的粮食,也能征更多的兵。”
萧悦抬头,“你到底是来听我讲课的,还是看我玩游戏的”·刘荨眼巴巴的瞅着萧悦的手机:“就玩一下,就一下·”·萧悦一张猫脸露出古怪的笑容,然后猫爪子在手机上一拍,手机就不见了:“小孩子,不要沉迷游戏,雷电法王杨教授了解一下。”
刘荨哭丧着脸道:“我哪有沉迷根本都没机会玩·”·萧悦晃悠着猫尾巴,道:“你要是一开这个头,就每天沉迷游戏,不想干活了。
如果觉得无聊,让司俊多给你派些活干啊·等天下平定了,你有闲暇时间了,可以看歌舞广开后宫了,再来玩游戏不迟·”·刘荨把满嘴跑火车的小猫拎起来狠狠揉错了一顿。
看歌舞也就算了,开后宫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倒是没有继续说要玩游戏··萧悦也重新把手机拿出来,让刘荨在旁边看他玩游戏··虽然不能让刘荨沉迷,但刘荨无聊了,萧悦和楚铭还是会让刘荨当一下游戏观众,刘荨也乖巧,虽然眼馋,也知道怕自己沉迷游戏,所以答应等天下稳定,他有空玩的时候再玩。
实在不成,早早过继个宗室退位,然后每天沉迷游戏不可自拔嘛··萧悦和楚铭玩的游戏都是专门挑选的历史相关,不说能让刘荨学到多少其中游戏人物的智慧,至少他通过游戏了解了不少历史故事。
爽文宫廷侯爵·听多了,总会有启发··因为这两只猫抱着寓教于乐的目的,司俊才没有反对他们两老是勾着刘荨的游戏瘾不放··过犹不及,压抑狠了,对刘荨反而不好。
司俊琢磨着,等刘荨上手政务之后,就提前开放刘荨玩游戏的禁令··那时候刘荨有了自己要忙的事,学习也差不多了,玩一会儿游戏也没关系··刘荨在这一点上非常听话,居然没有嚷着司俊才是未成年,自己是成年人。
大概他在记忆中也知道“自己”是个游戏宅,这游戏一玩起来,他也怕自己没完没了··————————————————————·郑直要求直接面圣的时候心里十分忐忑,他做好了许多心里预设,但他见到刘荨的时候,脑门上仍旧忍不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虽然很早就想来面圣,结果被司俊叫去外地干活,直到现在才回来·这面圣,就拖了好几个月··刘荨在这几个月期间,除了在司俊那里学习和帮忙之外,还在其他部门轮流实习。
几乎每个部门的人,都对刘荨赞不绝口·一些感情充沛的人,每次说起此事,都忍不住泣不成声··就算对刘荨有意见的官吏,也多是从细枝末节方面,表示刘荨还可以改进一下。
比如刘荨应该表现得更有威严一点,更注重礼仪一点之类··郑直办完事回来之后,心里很难受·他很想咆哮,说好的因为党锢之祸不信任汉朝天子,全益州上下都要当乱臣贼子呢你们一个个痛哭流涕,感谢上苍赐给大汉一个好天子的样子,好像一个个都是心系大汉的忠的不能再忠的忠臣似的,这到底闹哪样啊·郑直知道司俊让他去办的事是看重他,是信得过他的能力,但是错过了几个月,就跟错过了一辈子似的,周围人都- xing -格大变抱负大变变得他完全不认识了,他真的很想抹眼泪。
于是郑直也不再东想西想力图找到一个最完美的面圣理由,最好又能看清楚刘荨的真面目,又能在刘荨面前显示出自己的才华·他只想先在刘荨面前露个脸,看看刘荨反应就成。
至少,他得先挂个名啊别说陛下对他背叛荆州牧感觉如何,说不定陛下现在根本都不知道还有“郑直”这个人呢·郑直心很塞。
第二十九章 ·和郑直一同出差的公宇忍不住摸了摸他长长的文士美胡须··他挺能理解郑直的心情的·离开几个月,他也感觉好似都不认识周围同僚的样子。
不过还好,他是益州官吏中除了司俊之外,第二个见到陛下的人,还是被司俊亲自引荐··他心里不虚啊··不过,他也得打探打探,为什么陛下突然声望这么高了。
郑直看着公宇长吁短叹,实则炫耀的样子,心更塞了··大概是因为心太塞,郑直得失心就忍不住变强了一些·本来做好的,如果皇帝陛下对他有一丁点不满,他就要另找他家的决定,也犹豫了。
如果陛下真的这么厉害,他跑哪去,天下最终还不是皇帝陛下的·他要实现抱负,还是只得让皇帝陛下看重他··感觉自己没有退路的郑直心里忍不住紧张起来,比他当卧底的时候紧张多了。
刘荨好奇的看着脑门上不断冒汗的郑直,心想这天气不热啊,这位火气可真大··刘荨扯了扯司俊的衣袖,小声道:“这位该不会有高血压吧”·听说高血压容易脑门出汗。
司俊无奈的看了刘荨一眼,把袖子从刘荨手中扯回来,小声道:“陛下,注意礼仪·”·刘荨立刻不满:“最近听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我哪里不注重礼仪了”·司俊更加无奈了:“陛下,你该自称为朕。”
刘荨嘴硬道:“这是私下,又不是公开场合,有什么关系·”·不过他还是改了称呼,道:“郑校尉有何事启奏朕”·这人在那里呆了那么久,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因为走神忍不住走神的郑直被刘荨提醒后才回过神,脑门上的汗流得更厉害了。
他忙起身道:“陛下恕罪”·刘荨摆摆手:“别那么紧张,没什么罪可恕的·说吧,有什么事·”·郑直看着刘荨这随意的样子,心想若是其他人对自己这幅态度,他定是认为遭到轻视。
但是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陛下对臣属一副随和的样子,他便认为是陛下待人宽和了··皇帝陛下待人宽和,也是益州众官吏称赞皇帝的良好品德之一··这就是礼贤下士啊。
郑直思绪忍不住又飞了几秒··他收敛心神,道:“陛下,臣想奏荆州之事·据臣留在荆州友人来信,荆州牧重病·”·刘荨惊讶:“重病”·郑直道:“是,荆州牧秘而不宣,只有亲信知晓。”
刘荨道:“虽说只有亲信知晓,但被你知晓了,那这消息想知道的人大概都知道了·”·郑直见刘荨并未露出厌恶或不满神色,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道:“荆州临近州郡,益州势力最强,被其他人知晓了,也不如益州有利·”·刘荨点头,他侧过头问司俊道:“朕记得刘景已逼走长子”·司俊道:“无论刘景有几个儿子在身边,都没有多大关系。”
刘荨嗤笑:“你何必这么委婉,就直说刘景的儿子都不怎么样不就行了·”·刘荨顿了顿,道:“刘景自己倒是个人才,若为一方官吏,说不定还能被列为名臣行列。
但在这乱世,他就不成了·”·刘景治下荆州,算是一个比较安稳的地方,中原许多名士都前来荆州避难··爽文宫廷侯爵·这避难除了说荆州治安好,家人过得好之外,也是存了想向刘景投靠的意思。
可刘景当州牧有一手,但当主公实在是不怎么样·他既没有胆气自立为王,和群雄一同逐鹿天下;又不肯投靠任何人,找一个靠山··如此优柔寡断,不但让他手下谋士们很心塞,也让他自己生活在夹缝中,变得敏感多疑。
后来发展到只要有谋士劝他投靠谁,他就认为对方背叛自己的程度··不过……·刘荨打量郑直·刘景变得如此多疑,其实这一位功劳很大呢。
郑直被刘荨打量得直冒冷汗,却不敢多言··他想,皇帝陛下哪里没有皇帝的威严了这不是威严很重吗·刘荨若知道了郑直心里所想,一定会无语说,不是我威严重,明明是你心虚啊。
刘荨道:“刘景肯定知道自己两个儿子有几斤几两·朕派人给刘景宣旨,让刘景将荆州归还于朕,他两个儿子朕帮他护着·若他不同意,那就直接发兵吧。”
郑直本来是来出谋划策,没想到刘荨自己做了决定,顿时目瞪口呆··刘荨见郑直那样子,以为郑直没理解到他的意思,便道:“刘景毕竟还是宗室,他儿子保不住荆州,献给谁都不如先给朕。
大汉天下不变,他儿子天生高人一等·若投了其他人,以他两儿子愚钝,连富贵闲人都不一定当得了·”·郑直本想献策,让刘荨下旨给长子,让长子继承荆州刺史位置。
刘景宠溺幼子,早早将长子打发走,荆州上下都认幼子为主,两人一定会起冲突,到时候他们便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但刘荨这么一解释,郑直以自己对刘景了解,发现皇帝陛下这计谋成功率居然很高。
就算刘景不乐意,他那幼子身边定有明白人,说不定能劝动幼子归顺··而且哪怕两人都不同意,他们可以再给刘景长子一道圣旨,言刘景幼子不遵旨意,任命刘景长子为州牧,接替这个不遵旨意的幼弟为州牧。
如此堂堂正正,天下人都挑不出错处··郑直顿时大汗淋漓·他出的是- yin -谋,刘荨随口便是阳谋··再高明的- yin -谋,也不可能比得过阳谋。
因为- yin -谋可以看穿可以规避,阳谋光明正大,你就算明白,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郑直一瞬间感觉很挫败··陛下果然聪慧·他要在皇帝陛下面前卖力推荐自己,真的能成功吗·郑直起身拱手道:“陛下高才,如此计谋,荆州唾手可得。
臣……先告退了·”·刘荨疑惑:“你退什么退啊你来自荆州,这件事当然交给你了·啊,当然不是让你去宣旨,你要是去宣旨,恐怕你的命都得留在荆州了。
你了解刘景- xing -格,帮朕拟个旨意,再帮朕推荐个能说会道的人去宣旨·嗯,对了,你要不要再给你的朋友们说一声,让他们提前吹吹风·具体怎么执行,你写个计划上来,这件事就交给你主管了。”
郑直呆若木鸡··刘荨道:“呆着做什么这件事你应该能做得到吧”·郑直忙不慌的撩袍子下跪道:“谢陛下看重,臣必不负陛下所望。”
刘荨摆摆手,道:“起身吧·这件事很紧急,你明日就把计划呈上来·今夜估计你要劳累了·”·郑直忙道:“为陛下分忧,是臣理应之事,谈何劳累”·刘荨心道。
给皇帝做事,该累还是累啊,怎么就不劳累了··不过再说下去就没完没了,刘荨转移话题,道:“对了,既然今- ri -你来了,朕正好有件事要对你说·你知不知道告你状,说你不准法纪,嚣张跋扈的人很多”·刚陷入狂喜的郑直立刻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泼了个透心凉,立刻跪下道:“陛、陛下……”·刘荨道:“起来坐着说,朕没打算罚你。”
司俊看着郑直满脸惶恐,一头雾水的从地上爬起来,屁股坐在凳子上,比跪在地上还痛苦,似乎凳子上有钉子似的模样,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刘荨这孩子又开始突然思维发散,想一出是一出了。
·看,这又把人吓到了··刘荨见郑直坐好之后,才切换苦口婆心模式:“郑直啊,你字正法吧朕可以叫你正法吗”·郑直觉得自己都快结巴了:“陛、陛下请便。”
刘荨苦口婆心道:“正法啊,我知道你是个刚直的人·”·郑直:刚直虽然我名直,字正法,但是从来没有这么说过我他们都说我的名字是和- xing -格反着来的·“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当然是没问题的。
但是你现在当官了,有些事不得不忍啊·”·“你看,你曾经难道就没有看错眼的时候难道没有被你看不起的人最后证明是能人的事发生就算你没有,你想想,你身边亲朋好友也不是各个慧眼如炬吧他们肯定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吧”·“对这等愚人,你过得好,便是打他们的耳光,让他们难受了。
你何必一个个报复过来本来理在你身上,你就为了出口气,结果被人按上心胸狭小的名,说你得志便猖狂,你难道不委屈吗”·“朕知晓你也不是没事找事报复人,只是故意去搜罗别人的错处然后报复。
可是别的人只会看到,曾经谁对你一句话不合,你就要掀了别人的家·他们能不仇视你”·“你这样子,别说路人对你感观很差,朋友也不敢跟你交心啊。
要是一言不合,他们说不定也会担心你报复他们·要知道人无完人,即使朕希望手下各个都是大圣人,朕也知道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难免·有时候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有奇谋,朕以后还想用你·待天下平定之后,朕还想让你当大官·说不得还会用你的计谋,把让北方那些看见中原大乱,就又开始蹦跶的胡人们好看。
你这样,朕总担心你树敌太多被人给害死了·”·“你就不能让朕省点心吗有恩报恩没关系,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你放不下,可以对他们冷嘲热讽,但别亲手下场啊……”·爽文宫廷侯爵·……·刘荨开启了唠叨模式。
郑直眼冒金星中··他他他……自从他爹去世之后,再没有人如此唠叨过他了·刘荨突然唠叨,也是能理解的事··刘荨前世记忆越来越清晰之后,有几个比较有传奇色彩的名士他都记了下来。
其中一人,便是郑直··郑直原是刘景手下,从县令一路当到了校尉,但因为出谋太奇,不得刘景这个更喜欢伟光正的名士喜欢,所以一直郁郁不得志,之后便投靠已经占据荆州的李昂。
他所做的事,和在司俊手下做的事差不多·不过他投靠李昂应是好几年后·因为历史记载中,刘景第一次重病的时候,李昂还没有占据荆州,才刚在汉中起兵。
李昂本来想趁着刘景重病进入荆州,郑直所治理的县正好挡在李昂入荆州的路上,抵御了李昂进攻··也是因此,在刘景在神医治疗下捡回一条命后,才封郑直为校尉。
可惜,刘景仍旧没有重用郑直··以李昂年纪和周围其他势力状况推测,这应该是刘景第一次病得要死的时候·刘荨让郑直赶快宣旨,打的就是刘景长子寻得神医入荆的时间差。
郑直这么个人啊,说得好听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说得难听就是睚眦必较··现在还看不出来,他还只是小小的报复曾经得罪过自己的人而已·他后来得李昂重用,手握大权之后,就很嚣张了,“擅杀毁伤己者数人”。
这真是别人说他一句,他就要人家的命的程度··这样的人,他的早逝,后世猜测,很可能是被害··而且他的儿子后来虽然继承了他的爵位,却没有什么建树。
郑直这么厉害的人,又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不可能是个蠢人·最后他儿子却只当了一个没有任何功绩的富贵闲人,李昂和其继任者都没用他,难道就没有他“擅杀”的原因·郑直的确是个很厉害的人。
在这个时期,有一个很厉害,也英年早逝的鬼才·郑直虽然名声不如他,但当时评价,包括那个鬼才的势力中人都说,郑直善奇谋,和那人并列··刘荨对郑直那睚眦必较的- xing -子很头疼,想用他,又怕他又擅杀谁谁谁,要他来收拾烂摊子,那就很难受了。
趁着这个人现在还没发展到杀人的程度,他觉得可以抢救一下··对了,他记得刘初虽然也有清高狂傲之名,但是- xing -子很宽容,并不因别人得罪他,他就去欺负人家。
而且刘初非常会做人,说不定能熏陶一下郑直··也不知道是史书中还是演义中的故事,刘荨记得刘初和郑直因刘景之事是敌对来着,现在他们两似乎关系不错,刘初应该能劝得动郑直吧·刘初:我不是我没有,谁和他关系好·郑直:对对对,我和子孟就是最最最要好的朋友·刘荨接过司俊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总结道:“你既然和子孟是好友,就多向子孟请教一下。
以子孟- xing -子,为宰为相,都能让人心服口服·你才华不一定不如子孟,但是为人处世还是得多学学·你也不想因为你这- xing -子得罪人得罪的太多,导致不得已的仕途坎坷吧咱们若是只在益州混混也就罢了,有什么烂摊子朕都能给你收拾。
但咱们迟早都要收复天下,你也是迟早要当大官,和全天下名士们同朝为官的·到那时候,连朕也护不住你啊·”·郑直苦笑:“陛下……臣没有……”·刘荨道:“别辩解了,朕一直看着你……嗯,在朕还在宫里的时候,就司俊说过你很多次。
可司俊心软,舍不得说你半句,但朕这个人呢,就是心肠比较硬,所以就教训你了·给朕记住要大度要宽容至少不能因为别人看不起你毁誉你,你就去杀人”·郑直干笑:“怎么可能……”·刘荨道:“不可能就好,退下吧,快点去写计划。
以后再想报复谁,先去问过子孟·子孟不同意,你就别做·”·郑直哭笑不得·子孟又不是他家老妈子,怎么可能事事管他·但皇帝陛下都发话了,郑直想,以后他可以奉旨骚扰好朋友了。
刘初:滚谁和你是好朋友·第28章 ·刘荨教训了个爽··郑直晕乎乎的退下了··待郑直离开之后, 司俊忍不住弹了刘荨额头一下, 道:“他定又会多想。”
刘荨摸了摸额头, 道:“你都说又了,那说明他经常多想·那多一次也没关系呗·”·司俊哭笑不得:“你哪来那么多歪理”·刘荨呵呵笑着:“什么歪理,这叫大道理。”
看着刘荨那嘚瑟的样子,司俊忍不住又弹了刘荨额头一下··刘荨摸着额头道:“我这不是见到他,突然想起来了吗你也说他才华比史书记载更甚, 我怕他作着作着, 就真的作死了。
不过呢,历史中德兴那么纵容他, 咱们这里德兴和正法的关系却不怎么样呢·”·司俊道:“以德兴- xing -格而言, 和正法不太合·”·李昂虽手中掌管情报,但本身更倾向于法家, 对违背法令之人有些不爽。
而郑直任- xing -妄为,曾在汉中和李昂共事时,给李昂留下好些烂摊子··司俊当时也以为历史上这对君臣相处不错,放一个地方应该也是好搭档·但后来他才意识到,历史上李昂纵容郑直,是因为需要郑直为他所用。
现在李昂又不需要郑直什么东西,郑直还是他竞争对手,看得惯郑直才有鬼了··而本来看郑直很不顺眼的刘初倒是和郑直相- xing -不错··当然, 这两人的相处是郑直单方面死缠烂打。
刘初是绝不可能承认和郑直关系好的··即使全益州都觉得刘初对郑直同样很好·司俊当着刘初面的时候,还是得给刘初面子··刘荨这傻小子却实话实说,还让郑直去找刘初讨教, 不知道郑直这个拿着鸡毛就能当令箭的没脸没皮的家伙,会将刘初骚扰成什么样子。
爽文宫廷侯爵·不过司俊也觉得,敲打一下郑直,让他消停一点也不错··之前他不会这样敲打郑直,是因为他的势力虽然强大,但不具有特殊- xing -·郑直要觉得自己受了委屈,说不得就会跑别家去。
但刘荨不一样·他是皇帝,是这天下公认的主人··以郑直智慧,肯定能看得出刘荨站出来“争霸”,平定天下的可能- xing -是最大的·他又能跑哪去·何况就算因为党锢之祸,天下士子与汉室离心。
但离心,又真的死心了吗·刘荨道:“小贱说,他的历史中也有党锢之祸和汉末动乱·党锢之祸后,士子们将忠君的志向变成了匡正天下和自保,而自保,也是为了匡正天下的志向。
若天子无德无才,他们自然要去寻找心目中最能结束生灵涂炭的主公人选·而若这心目中最能结束生灵涂炭的主公人选中有天子,我想他们会更倾向于大汉的天子·”·因为多了“大义”这一层筹码,大汉皇帝的起点天生就比其他人高。
“挟天子以令诸侯”也是要打着“大义”的旗号,但什么旗号,有大汉天子自己平定天下来得最伟光正·郑直看清了这一点,因此他自己都觉得,离了这里,无处可去。
既然没了退路,那么他自然就不如历史上那么任- xing -了··毕竟比起去砍杀那些言语冒犯过他的人,还是自己的抱负理想最重要··司俊看着侃侃而谈的刘荨,心头不由一涩。
因刘荨并不认为自己是皇帝,因此他能跳出皇帝的身份,公正而理智的评价天下的形势,并且不觉得会被冒犯,更不会对这些心中天下苍生第一,自己其次,君王第三的人心生芥蒂。
司俊不知道刘荨之后会不会改变,但现在,刘荨大概会是最无私的主公··刘荨疑惑:“子杰,你干嘛一直看着我难道我越长越帅,让你越来越痴迷了。”
司俊-_-··司俊微笑:“陛下越来越成熟了·”·刘荨冷哼:“我本来就很成熟啊,两辈子加起来,我都四十岁了·”·司俊道:“年纪不是这么算的。”
刘荨摆摆手:“成成,我知道你就是舍不得年纪比我大,心智比我成熟这个设定·”·刘荨满脸慈祥满脸纵容道:“谁让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司俊:“……”·这天就这么被刘荨聊死了··司俊干咳一声:“陛下,虽然你有宿慧,但每一世是全新的开始·”·刘荨满脸慈祥满脸纵容道:“是,是,我不会混淆的。”
司俊心中叹气·算了,任由陛下去吧··———————————————————————·郑直回到家后,感觉心里烦躁,忍不住又出门去了刘初府上。
刘初:“……”·并不是很想理你··但看着郑直那眼巴巴的样子,刘初还是没忍心把人赶出去··他没好气道:“你今日不是去面圣了吗说吧,什么事。”
郑直严肃道:“陛下心机深沉,善于恩威并重·”·刘初挑眉:“哦”·郑直将今日之事告诉了刘初·在他口中,刘荨先是瞬间道出了一个比他要献得策更好的阳谋,然后开始恩威并施,让他听话。
郑直傲娇的小脾气表示,他不高兴··刘初更不高兴:“你这胡作非为,陛下看不惯你实属当然,陛下现在苦口婆心劝说你,你还觉得被侮辱了”·郑直傲娇的小脾气收了点,道:“也不是被侮辱,只是……我是那种人吗怎么可能会因为别人言语上侮辱了我,我就去杀人呢”·刘初冷哼:“你就是这种人。”
郑直:“……”·割席断义吧··但他不敢说出来·要说出来了,刘初定会送给他一箱子碎席子··刘初道:“虽陛下信重我,但我真不想接下你这个大麻烦。”
郑直视线有点飘·现在有陛下金口玉言,你总不能把我丢出去了··刘初又道:“不过陛下既然开口,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管·之后我会提醒你,你若不听,我正好有理由向陛下弹劾你。”
郑直:“……”我们的友谊是纸做的吗·刘初:不,我们不存在友谊··刘初道:“至于你说的陛下心机深沉……”·刘初对着北边拱手,道:“陛下明明是忠厚仁恕,贤明持重。”
·“我等谋士擅- yin -谋,陛下作为君王善阳谋,这是我等之幸·”·郑直讪讪道:“话是这个理……”·只是有些挫败。
他自诩为奇谋第一,但这次……嗯,还好没先献策,陛下才说出他的决定,不然他的面子里子都没了··皇帝这么厉害,让他等谋士很郁闷啊··刘初知道郑直心中所想,他冷笑道:“只有没用的谋士,才会期盼跟一个比自己更没用的主公。”
郑直:“……”不,不,他要忍住,绝对不能被刘初激将,送出割掉的席子·这家伙肯定就等着他割席子了·郑直气冲冲的离开了,刘初难得不带讽刺的笑眯眯的送别他。
看着郑直这样子,刘初心中舒坦啊··该这人早就该被教训了··爽文宫廷侯爵·不过……·刘初想着郑直复述的皇帝陛下对他说的话,叹息道:“陛下仁德贤明,堪为天下福。”
元长啊元长,你会不会来益州呢·刘初想着那一家几乎全都毁在党锢之祸中的好友,又长叹一声,心里没底··————————————————————·郑直虽然气冲冲的回家,但坐到马车上的时候,表情看不出一丁点生气,反而有些高兴的样子。
刘初肯应下这件事,心里肯定是关心自己的··郑直乐呵呵想··人总有几个仰慕的人·即使自视甚高如郑直,也有好几个自叹不如的人··或许在谋略上,刘初不如他。
但在政务上,他远远不如刘初··他是军师,一人能抵过千军万马;刘初则是王佐之才,有他,天下便能安定··等到了天下太平那日,他可能会去边疆继续立功,可能会为皇帝陛下出些巩固政权的计谋,也可能就此沉浸在富贵乡中不问世事。
而那时候,才是刘初真正发挥他才华的时候··当然,不是说刘初现在就没用了·如果没有稳固的大后方,他即使有再多奇谋,又有何用·人要么会妒忌自己没有的东西,要么会被自己没有东西深深吸引,郑直这个别人毁谤他都想杀人的心胸狭小的家伙,被刘初损了又损,还乐意用热脸去贴刘初的冷屁股,用刘荨的话来说,这群汉末名士的心,他真是看不明白。
郑直先是乐呵呵了一下刘初还是很看重自己,然后收敛心神,将精神全部集中到这次任务上··正如刘初若言,只有没有的谋士才会想跟随一个不如自己的主公·既然主公这么厉害,他更要显示出自己的能耐,让主公认可。
益州这么多能人贤士,皇帝陛下既然将荆州这么重要的事全权交给自己,可见皇帝陛下对他有多看重··但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中原很快就会知道陛下的消息,到时候能人云集,能单独担负重任的机会就少了。”
郑直叹了口气,心中却充满和中原名士比一比的豪情,“得在他们到来之前,在陛下心中站稳脚跟才是·”· ·第29章 ·郑直第二日就将计划书呈了上来, 刘荨仔细看了之后, 将计划书递给司俊:“朕觉得没什么可改的, 你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补的地方”·司俊也不避讳,直接接过折子看了之后,皱眉道:“你要亲自去宣旨”·郑直道:“是。”
司俊道:“太危险·”·郑直道:“事关重大,直不敢托他人之手·”·刘荨插嘴道:“本来朕想着,正法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不过刘景自诩名士, 之前很多人劝降, 也没见他斩来使·何况正法拿着朕的圣旨·他就算不乐意,应该也不会背上斩天使之名·那不是更给了咱们借口。”
这里的天使可不是西方长着翅膀会掉毛那种, 而是指天子派往宣旨的使臣··司俊仍旧皱眉:“若是刘景因重病乱了分寸, 或者底下人- yin -奉阳违……就算他们不斩来使,也可能把正法囚禁。”
刘荨也跟着皱眉:“对哦, 朕还没想到有囚禁这一茬·正法啊,你在荆州拉的仇恨太大了,还是换个人吧·”·虽没听说过“拉仇恨”这说法,但郑直很容易就理解了这字面上的意思。
他道:“臣臣虽算不得有三寸不烂之舌,既然提出前往,自然有脱身之法·何况或许只有臣前往,荆州牧才可能相信这道旨意·”·郑直脸上浮现笑意:“益州没有人比臣,更了解荆州牧。”
刘荨道:“朕知你们这些奇人想来自信, 但朕希望,你三思而后行·荆州不能和平解决那就打,咱们又不是打不过·若你出事了, 朕去哪再寻一个郑正法”·郑直愣住了,他看着刘荨紧锁的眉头,明显不赞同的表情,心头不由涌出一股暖流,鼻头也不由一酸。
他本不是感情充沛之人,更不觉得自己有多忠诚·但是如今他实实在在有些慌张了··郑直沉默了一会儿,从凳子上站起来,撩袍子跪下,对着刘荨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道:“陛下放心,臣必安全返回。”
刘荨皱眉:“你意已决”·郑直道:“臣意已决,此事只有臣能做·”·刘荨道:“你能确定无论事情成功与否,你都能保证自己的安全”·郑直道:“请陛下放心。”
司俊忍不住道:“陛下……”·刘荨挥挥手,道:“子杰,既然朕将此事交于了正法,那么就该信任他·不过朕和你同去·”·郑直惊呼:“陛下”·刘荨笑道:“朕突然想到,就算正法舌战莲花,就算刘景信了这圣旨是真的,他又怎能确定,这荆州,最终是落在了朕手中,还是子杰手中”·司俊不赞同道:“陛下,太危险了”·刘荨道:“朕去才没有危险。
刘景可是宗室,还是一个卧床不起,两个儿子都不争气的宗室·荆州让给任何势力,他都不能保证自己那两个愚蠢的儿子还能当一辈子富贵闲人·但朕能保证。”
刘荨手往上一指:“就算他两儿子蠢到连地方官都当不好,朕也可以封他们为享有食禄的诸侯,保他们一世富贵·以刘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他会信的。”
·郑直整个人都傻了,司俊哭笑不得:“陛下,要是他扣下你可怎么办”·刘荨不在乎道:“朕的本事,子杰还不知道谁脱不了身,朕都能脱身。
而且,他若扣了我,又能向谁投诚作为刘家人,难道他不想继续维持刘家的天下,反而去帮外姓人不成谁不知道,若这改天换地,大汉宗室就算再低调,也会被忌惮。”
爽文宫廷侯爵·郑直和司俊都陷入沉思··的确,如果刘景能确定,荆州的确是奉还给天子,定不会犹豫··而现在唯一能证明的,不是刘荨的圣旨,而是刘荨本人。
就算是亲手写的盖上了玉玺和天子私印的书信,也可以是刘荨被胁迫写的··刘荨越想越觉得有理,道:“虽然有一丁点冒险,比如路上遇到强盗截杀什么的。
但朕觉得,冒这点险是值得的·若是打仗,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会耗多少钱财·虽朕知道要平定天下,不能心慈手软,但将士的命也是命啊,既然有很大概率能和平解决,那何必劳民伤财呢。
嗯,不是劳民伤财,那可是劳命伤财·益州才刚开始推行新作物,需要大量劳动力,那么多条人命,用来开垦田地种粮食多好啊·”·司俊叹了口气,也撩袍子跪下,道:“陛下高德,但臣请陛下更注重自己的安危。
这天下若没有陛下,定会陷入更大的战乱·”·刘荨道:“这混乱的天下,本就是朕的祖宗们做的孽·所以平定天下,还百姓们一个盛世,是朕的责任。
朕在完成责任之前,是不会轻易狗带的·”·郑直:狗带·司俊无奈:“陛下……”请不要随意用现代网络用语,别人听不懂。
刘荨立刻改口:“朕的意思是,没完成责任之前,是不会轻易出事的·朕也有自保的法子,这个子杰你肯定知道,对吧对吧”·司俊更无奈了。
是啊,他知道,不就是变猫吗·谁见到皇帝都不会杀,肯定是扣留起来自己利用·刘荨只要等晚上那些人一睡,立刻就能变猫溜走··就算周围好几个武将守着,他还能把火球卡当打火机用,烧几间房子制造些混乱,趁着混乱离开。
只要他带着地图,还怕跑不回益州·郑直不知道刘荨的依仗是什么,但他绝对不同意让天子去冒险··“陛下这大大不可臣明白陛下体恤将士,但陛下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这事赌不得,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啊”郑直焦急道。
刘荨道:“放心,朕心里有数·”·刘荨顿了顿:“而且你们反对也没用·朕有的是法子偷偷溜出去,然后跟去了荆州的你汇合·你拦不住的。”
郑直:“……”·他只能看向司俊,真的拦不住陛下吗·司俊满脸苦笑··刘荨下定了决心要偷溜,他们还真拦不住。
刘荨道:“而且朕又不是穿着龙袍大大咧咧跑去益州,朕肯定会作变装的·你们说,朕扮成侍女如何他们肯定不会猜到,朕是女装大佬”·郑直:“……我觉得王仲茂会撞柱子。”
刘荨背着手抬头望天:“不让他知道不就成了·我说啊……呃,朕说啊,这事还真的只有朕能办·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反对没用。”
司俊忍不住按着胸口,深呼吸了一下,道:“陛下,你能不能别这么熊”·郑直:什么是熊·刘荨辩解:“这哪能叫熊呢这叫机智勇敢。
既然能保证安全,为什么朕不去尝试一下益州迟早成为众矢之的,若拿下荆州,咱们就成了华夏第一强大的势力,拥有最广阔的地盘,还有天堑相助,到时候那些人想要攻打咱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他们若觉得打不过咱们,咱们又有大义之名,这天下本来就是朕的,说不定就不需要打了,直接归顺了·到时候咱们平定天下就容易许多,也能将更多时间花在创造盛世上。”
“朕的目的可不是收复河山,而是给百姓们一个盛世·朕想在有生之年,再看到大汉屹立于世界之巅·”·刘荨越说嘴皮子越利索:“朕可不能慢慢磨,更不能安于现状,偏安一隅。
不过是一丁点险,朕敢赌,也有能力赌”·郑直终于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他居然站起来,认认真真对刘荨来了个三叩九拜:“陛下臣定为陛下鞍前马后死而后已”·司俊嘴皮子抖了抖,他看着刘荨那副正义凛然的神色,心里哀叹。
遭了,小草是真的已经完全学坏了··这种赌- xing -,这种熊气场,是随了先斩后奏诓骗慕晏欺瞒皇帝跟着大军上了高句丽战场的宿谊宿神棍,还是随了明知道犯罪组织已经盯上了他还天天开直播去撩人家故意拉仇恨的萧悦萧小贱·这时候,司俊觉得,楚大橘是多么乖巧啊。
除了压着死线赶稿,明知道自己拖延症严重还死- xing -不改,无限作死外加有点小脾气之外,楚大橘简直是猫界楷模··宿谊:我又不是猫……·司俊叹了口气,道:“陛下,真的要去”·刘荨做大义凛然状:“要去”·司俊又叹了口气,道:“陛下,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刘荨继续做大义凛然状:“没有”·司俊继续叹了口气:“那臣只得随陛下同去了。”
刘荨傻眼:“啊”·郑直也傻眼了·州牧这不好吧你干嘛跟我抢功劳我还想着和陛下亲密接触,让陛下进一步看着我的好呢·司俊无奈笑道:“陛下有天助,但不能为他人所知,不然泄露天机,说不定会遭上天妒忌,早早接陛下回去。
除了臣,还有谁能伴陛下左右,替陛下掩饰”·刘荨陷入沉思·这话有理啊·而且第一次出远门,司俊不在身边,他心里也的确有点慌。
虽然他话说的条条是道,大义凛然,但实际上心里不是不虚的··只是他觉得,自己去,才能利益最大化,而且的确没危险··就算变猫跑不掉,宿神棍可是交给了他无敌召唤土豆玉米大法呢。
什么厉害武将,天降土豆之术了解一下··爽文宫廷侯爵·一吨土豆砸不死你也要压死你··郑直则整个人傻眼了··他知道皇帝陛下有神异之处,不然不会带着那么多东西悄悄来了益州,居然不被任何人发现。
·但……被老天收去司州牧这话说得好听,但实际意义跟诅咒似的了,陛下居然还不生气,难道是真事如果被人发现,真的会被老天接回仙界陛下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汉室天下的真龙天子·郑直突然想到李昂在回到汉中之前,曾提过的,陛下堪比汉世祖。
他想着史书中汉世祖那些神奇手段,不由心头震荡··陛下真是第二个汉世祖·若是这样,陛下肯定没有危险,也的确必须要司州牧同行··所以……他的功劳泡汤了·郑直顿觉心头委屈。
第30章 ·郑直委屈也没办法··司俊是他现在的上司, 曾经的主公··主公抢他功劳, 能叫抢功劳吗·曾经他有多么敬佩司俊, 现在就有多郁闷。
有司俊在这杵着,他们这群想要往皇帝身边凑的人,真的有希望吗·好吧好吧,不能指望越过司俊在皇帝陛下心中的地位,他们只要争夺第三第四就可以了。
郑直做好心里预设之后, 便拍着胸脯保证, 一定会好好隐瞒皇帝陛下和州牧一同跑去荆州的事··司俊心道,你倒是反对一下啊··他又看了跃跃欲试的刘荨一眼, 深深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这次刘荨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若刘荨能兵不血刃拿下荆州,他的声誉应该会更响亮吧··相信皇帝陛下的确不是他司俊的傀儡的人, 应该也会更多一些。
司俊和刘荨要离开益州,自然不可能直接一走了之··刘荨也就罢了,司俊是益州主心骨,他走了,得有人接替他的活··于是李昂又被召唤来了成都··李昂很不满:“我是汉中郡守汉中郡守你怎么老是往外面跑”·司俊还未说话,刘荨插嘴道:“对哦,要不德兴你当益州牧吧,子杰, 你想换个什么官当丞相好不好啊”·司俊满脸无奈:“我还是想当我的益州牧吧,待荆州真的被陛下拿下来之后,再说分封的事。
那时候定有大臣来投陛下了·”·刘荨道:“就是要趁着他们没来先给你弄个最好的位置·丞相不喜欢, 那冠军侯好不好啊”·李昂忍不住道:“停停停,这个搁后再谈。
陛下这次去荆州虽说冒险,但的确收益巨大·但子杰你跟着去干什么我去啊·你随便找个人去接替我吧·”·兵不血刃拿下荆州这么大的功劳,怎么能让给已经不需要功劳的司俊呢司俊你到底还有没有朋友情了·司俊解释道:“陛下可能会用些神奇的手段,但被他人所知,恐遭天妒,因此需要我为陛下掩饰。”
李昂目瞪口呆:“神奇手段难道还能- cao -控人不成”·刘荨差点被口水呛到:“德兴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那哪能呢要是朕有这本事,还能困在京城这么多年朕也就是有些脱身的手段而已。”
李昂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遗憾,道:“既然陛下有脱身手段,那就更不该子杰去了·他也是个靶子啊·”·刘荨嘴里跑火车道:“让别人认不出他就成了。
你说女装怎么样”·这下轮到李昂差点被口水呛到了··司俊无奈的瞪了刘荨一眼:“你对女装是不是很执着·”·刘荨望天。
这不是随口一说吗·李昂回过神,拍手大笑:“女装不错,那就子杰去吧·”·这时候许多名士,行事都有些怪异,司俊别说为了隐瞒身份穿女装,就是他喜好穿女装,也没人说三道四。
不过李昂自己是不乐意穿的,他很希望看到司俊女装的样子··以司俊脸蛋身材,穿女装一定很不错··司俊微笑··李昂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特别怂的把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收了起来。
现在惹毛了司俊,说不得就给他丢一大堆工作,累死他·虽然戏很好看,他还是得悠着点··司俊见李昂严肃起来,道:“还是老样子,益州之事交给你,汉中郡你自己决定谁接替你。
之前让你守着汉中郡是因为汉中处于去往京城的必经之路上,现在也该给你调一调位置了·待荆州收入囊中之后,荆州牧和益州牧,你选其一·”·李昂严肃的表情又垮下来,他笑嘻嘻道:“这还能选那当然选荆州啊。
百废待兴,才有挑战- xing -·况且我家那一大家子都在益州,天天没事就想找我行些好处,我想要强硬一点,一大帮叔伯长辈就来找我聊天·还是荆州自由些。”
李昂顿了顿,又道:“待我去了荆州,我家那些有违法乱事的人,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也不必再顾虑我·”·司俊道:“到时候再说吧,你也不必太焦虑。”
李昂苦笑:“能不焦虑吗不割除腐肉,迟早病入膏肓·”·司俊道:“我知道了,到时候会敲打他们·”·李昂道:“我就不说谢了。
你和陛下离开的事,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司俊道:“除负责此事的郑直之外,其他人我暂未告知·你可根据情况自行斟酌。”
李昂无奈:“你怎么还是这么一副完事不管的样子,就不怕你离开之后,我把你位置夺了”·司俊微笑:“都是为了陛下做事,这益州交给你又如何”·喝完了半杯茶的刘荨又忍不住插嘴:“德兴不是说想当荆州牧”·爽文宫廷侯爵·正在打机锋的李昂和司俊双双转头看向刘荨这个傻白甜。
刘荨满脸单纯的回望·不是这样吗·李昂和司俊对视一眼,双双叹气··刘荨继续满脸单纯回望·他问的问题有什么错吗·“虽子杰定会尽心尽力,但昂仍旧要说,陛下安危交给子杰了。”
李昂转移话题道,“昂在益州,等候陛下和州牧安全归来·”·司俊道:“定不负所托·”·刘荨也道:“放心放心,有朕保护子杰,绝对没问题。”
李昂习惯了刘荨的宽和,开玩笑道:“陛下,你还是顾着自己就成·”·就算知道皇帝陛下有什么足够自保的神异手段,但就皇帝陛下那花拳绣腿,保护司俊还是别了吧。
刘荨哼哼两声,没反驳··世祖有天降火雨,他有天降土豆玉米,保护个司子杰绝对没问题··不过司俊都给他编了一个会遭天妒的设定,他还是不多嘴了。
————————————————————·李昂到了成都之后,刘荨和司俊就该出发了。
益州之人虽知道刘荨和司俊离开成都,但他们只以为这两人是要去请什么贤人出山——司俊之前经常用这个借口出门办事··反正他们又不需要向其他人负责,只要有个合理的借口就成了。
若是在京城,若是正常的朝廷,皇帝一举一动都被朝臣们关注着·刘荨若要离开京城,怕不得一群大臣轮流撞柱子··益州上下已经习惯司俊时不时出门了,就算换做刘荨,也依习惯做事,大家都很淡定。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皇帝没有是在益州,而是去了荆州,估计就不淡定了·但他们不知道啊,也不可能去问··问了也要李昂肯告诉他··李昂虽现在没了历史中那枭雄的影子,似乎比忠臣还忠臣,但他内在还是那样。
司俊经常说,心机深沉这个描述该给李昂··当然,李昂是不同意的··司俊和刘荨变装之后,跟在郑直身边,出使荆州··司俊黏上络腮胡子,装作护卫。
刘荨又提起穿女装,司俊是不同意的·但是刘荨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扮武夫一看就有问题··司俊本想让刘荨扮作小厮书童,但刘荨那双手,一看就不是做过活的人。
于是刘荨扮作随行的官吏·反正益州那么官吏,多刘荨这一小吏跟着郑直出使也算正常··面过圣的人虽不多,但刘景乃是宗室,他身边不一定没有认识刘荨的人。
说不定他们还没见到刘景,就被人阻拦了·要坦白身份,也得确定能见到刘景再说·因此刘荨的变装很彻底··刘荨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觉得就算是宫里的人,也认不出自己。
司俊无语的看着刘荨那一副随时一副谄媚笑容的样子,心想,的确,怎么可能认得出来··刘荨这一副戏精模样又是跟谁学的还是说,这是自学成才·所幸刘荨坐进马车后,表情就恢复正常,不然司俊说不得会做噩梦。
戏精附身的刘荨实在是太可怕了··……·郑直作为文士,出使时自然会有武将随行··司俊要隐藏身份,他所伪装的武将是无名小卒,队伍中当然还有其他主事的武将。
此次主事的武将为付寿和付风两父子··付寿和付风拜见司俊那激动又惶恐的样子,让刘荨不由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就他现在这伪装,难道还能让人看出王霸之气不成·后司俊告诉他,付寿付风两父子虽依附于他,但却是汉室铁杆忠臣。
当他有“反意”迹象时,付寿曾质问过他·司俊对付寿言,自己绝不背离天子后,付寿才继续留在益州··“他言,我对他有知遇之恩·若我要背汉,他不愿背叛我,只希望能辞官举家离去,我同意了。”
司俊道,“此次去往荆州,付家父子勇猛过人,且忠于陛下,可以信任·”·刘荨把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他虽有前世记忆,也对这段历史很了解,但毕竟是前世了,记忆有些模糊。
如同李昂这等曾经割据一方的诸侯他还记得,一些影视作品中神化了的谋士将领他也有印象,但大部分谋士将领的名字和生平,他是几乎忘得差不多了··所以不管是益州这群文士将领,还是其他地方比较有名的贤才,都是司俊搜集了资料之后讲给他听的。
付寿质问司俊是两年前的事,刘荨都忘记了·现在司俊提起,他才想起来这个人··刘荨小声道:“不知道付寿父子在原本的历史如何·忠于汉室的下场可能不怎么好吧不过现在我是皇帝,只要他们有才有德,以后前途光亮着。”
司俊微笑··历史中历史中付寿盘踞凉州汉中交界处,不承认举兵占据益州,自立为益州牧,后又称王的李昂·付寿年老后,付风接替付寿继续高举反李大旗,一直是李昂的心腹大患。
后付家父子被郑直毒计离间兵败,被灭了三族··这种事,还是烂在心头吧··如今的付寿和李昂关系不错,李昂对付寿赞扬有加,对其可能辞官之事长吁短叹许久,并言若不是付寿有情有义,不愿与司俊敌对,等付寿离去,定成司俊心腹大患。
不过现在大家都是汉室忠臣了,李昂就乐呵呵的和付寿加深友谊去了··李昂十分看好付寿的儿子付风,一心想着从自己宗族扒拉个姑娘和付风结亲,每次见到付风的时候都一副媒婆样,付风现在看到他都绕道走。
而在原本历史中,付风可是在阵前斗将时杀了他视作兄弟的从子,和他有血海深仇··从子即堂侄的意思·李昂那被杀的从子虽然和他隔了一辈,但是年纪只比他小两岁,一直被他视作亲弟。
李昂的从子被付风所斩杀的消息传回成都之后,李昂当即晕厥,醒来后发誓要夷灭付风三族··爽文宫廷侯爵·最后他也做到了··现在李昂的从子李园对待付寿就跟对待偶像似的,和比他小的付风堪比亲兄弟。
曾经的历史已经面目全非,司俊又何必提醒刘荨记忆中某历史向电视剧的那谁谁对应的就是付风·不过刘荨也没打算用记忆中的历史去套现在人生已经更改的人。
他只是随口一提··因使臣明面上是郑直,付寿自然伴随郑直左右,小少年付风则陪同刘荨和司俊身边,保护两人安全··付风今年不过十四虚岁,比刘荨还小,但他体态颀长,孔武有力,除了一张脸还有着少年稚气的模样,整个人就跟成年将领差不多了。
这让刘荨十分纳闷··不是说古人们平均身高不咋样吗这孩子是吃啥长大的,怎么长得这么快怕不是激素早熟·因好奇,刘荨动不动就盯着付风看,把这一小小年纪就跟着付寿上阵杀敌的小少年看得满脸通红,很是不安。
后来小少年只得可怜兮兮和他父亲报告此事,付寿心想,定是陛下见付风年少,觉得不靠谱,所以才盯着付风看··于是付寿专门跑来找刘荨打包票:“付风虽为臣幼子,武艺谋略远胜臣长子次子,此次护卫陛下事关重大,臣恐力有不逮,因此才带幼子随架,请陛下放心。”
刘荨忙道:“朕不是怀疑他能力不够,只是朕很好奇,他怎么长这么高这么壮有没有什么秘诀朕也想再长高一点。”
·付寿:“……”·跪在付寿身后的付风:“……”·呃,这个该怎么回答好多吃多运动还是说他们家都长得高·郑直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司俊也忍俊不禁。
司俊笑着解围道:“付风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陛下困于深宫,怎能和文起比陛下若想长高,别挑食,多锻炼,定会没问题的·”·刘荨摆出一张苦瓜脸,配上他故意化妆化的有点猥琐的脸很是滑稽:“朕知道了。
多吃多动对吧不过见付将军一家都长这么高,这估计还是有遗传原因的·希望刘家列祖列宗长得不矮,不然朕吃再多也没用啊·”·司俊忍笑道:“陛下不用担心。”
刘荨仰天长叹:“朕很担心·”·现在朕还不到一米七,朕的目标是长到一米八啊··身高八尺有木有·于是这起误会就在刘荨自怨自艾中解决了,付风对刘荨也没那么紧张了。
皇帝陛下似乎很和善·这下轮到付风偷瞟刘荨了··不过小少年功力不到家,没偷瞟几次就被刘荨发现了··刘荨笑眯眯招手:“要看就正大光明的看,我自觉丰神俊朗,还是经得住看的。”
出使的团队只有郑直和付寿付风父子两知道刘荨真实身份,其余人只知道刘荨是郑直的副手·因此在外,刘荨都让他们装得像一点··他自己自然装得比什么都像,那一副贼眉鼠目的样子,让付风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付风看着坐马车做腻了,出来骑马透风的刘荨,真情实意的说:“先生的确天人之姿,少有人能敌·”·其余将领本来被刘荨这句话恶心得不行,心想这文吏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他们现在一听真正的龙姿凤采的付风居然同意了这贼眉鼠目的文士的话,下巴都快惊掉了··虽然许多武夫的心眼不一定比文人少,但士兵们普遍不是很沉得住气·就算他们知道这人也是个益州高层大官,但仍旧憋不住自己惊讶的表情。
不对,这都不是惊讶,是惊悚了··“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这么夸,我还是很不好意思的·”刘荨继续笑眯眯道··许多士兵把头都快低得下巴几乎抵住胸膛了。
不这样,他们藏不住自己的表情啊·他们可不能得罪上峰··别人夸了他,刘荨自然要夸回来:“付小将军也不错,和我一样帅·”·付风脸红彤彤道:“不如先生远矣,先生折煞卑职。”
刘荨道:“小将军何必如此多礼你我年岁差不多,当以友人相称才是·”·付风忙道:“卑职不敢”·刘荨道:“你这是看不起我吗”·付风急得说不出话,只得使劲摇脑袋,把脑袋都摇出了残影。
刘荨忍笑:“既然看得起我,那至少在这一路上,以友人之礼待我可好我闻小将军剑法高超,可否一观”·付风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不、不敢当。
先、先生谬赞……”·刘荨打断付风,道:“既然以友人之礼相待,我就唤小将军的字如何小将军字为何哎呀,小将军年幼,是否还未取字”·付风紧张得说不出话来,马车中正竖着耳朵听着的郑直笑眯眯的从车窗中伸出脑袋道:“付小将军已经有字了,字文起。”
刘荨忍不住笑道:“我记得正法唤付将军时,付将军字为‘文腾’你们一对武将父子,字怎么都带文字”·付风QAQ。
他在战场上流血都没流过泪,现在居然急得眼眶都有点红了··付寿苦笑:“寿祖辈皆望出一个文人,无奈各个不中用啊·”·付风耷拉着脑袋。
其实他读书读的不错,就是更偏好武当弄枪,不愿做那些诗文罢了··他以前觉得这没什么,能骑马打仗,在战场上立功,有朝一日替汉皇封狼居胥,才是大丈夫志向所在。
现在他被皇帝陛下这么一问,却有些难过自己没有好好学诗文了··刘荨笑道:“若将军从文,大汉岂不是少一将门将来谁来封狼居胥虽多学些书本知识也不错,习武也要明理,但马上功夫还是最重要的。
我看好你啊,文起小将军·”·付风嘴长得跟可以直接塞下一个鸡蛋似的·他目瞪口呆好一会儿,被他老子策马过来,一巴掌拍头上,才回过神来··爽文宫廷侯爵·“我我我……卑卑卑职一定……”付风欲哭无泪,这时候怎么激动地说不出话了。
陛下要是以为我是个结巴怎么办·刘荨笑道:“说好的以友人之礼呢文起怎么这么多礼多礼既是生疏,文起真是太伤我的心了,文起唤我名字丰岚即可不然唤我的字……”·刘荨停顿了一下,扭头问后面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道:“我的字是什么”·司俊无奈道:“岢岚出良马,丰岚字骥骜如何。
骥和骜都是千里马的意思·”·郑直哭笑不得:“表字乃是长辈取,岂有平辈取字之礼”·刘荨和司俊同时一愣·哎呀,他们两都想的是取个假名,没想那么多。
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才是··司俊道:“丰先生虽说问字,不过是问一个可供友人称呼的别号罢了·”·刘荨点头:“是啊是啊,等我及冠的时候自会取字,这就当小名吧。
不过我觉得这两字听起来意思不错,但是念起来不好听,你们还是直接叫我丰岚吧·”·刘荨顿了顿,道:“最重要的是,骜字怎么写我自己的字……嗯,别号,自己不会写,岂不是很尴尬。”
众人:“……”·作者有话要说:刘荨:调戏小朋友.jpg··第31章 ·不论普通士兵们怎么想, 但郑直和付家父子肯定不认为刘荨真不识字。
他们脸上皆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情, 心中生出了“陛下可真调皮吗”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有司俊嘴角微不可查的一抽··他知道, 刘荨这傻孩子说的是实话。
不过其他人都以为刘荨在开玩笑,司俊自不会揭穿·当他也露出同样哭笑不得神情时,刘荨继续开口··这一开口,司俊很后悔没有及时转移话题··刘荨道:“你们不信我说的是真话啊。
虽然我学得也不少,但这生僻字不认识也正常嘛·”·众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心直口快的傻孩子付风小声道:“先生说笑了, 统宗皇帝之名便是……”·刘荨打断付风道:“可是骜有很多种写法啊。”
付风:·这跟骜有很多种写法有什么关系吗·刘荨打开了话匣子, 就开始忍不住继续抱怨了。
天知道,他在学这劳什子古代汉字的时候, 有多痛苦··没有拼音表, 得用切字法就算了,一个字的写法多达十几种, 而且有的写法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字··古代没有字典,只有《尔雅》。
而《尔雅》其实不算字典,它应该算是辞书,词典··据系统里的小伙伴们说,他们时空中这时候已经有了一本叫做《说文解字》的字书,成书时间应该是近似于世祖时期。
可他这个时空虽然没有东汉,但有世祖,虽然世祖后的皇帝庙号谥号都和东汉不同, 毕竟世祖直接被但好歹也是世祖子孙吧怎么把《说文解字》给蝴蝶没了·没了《说文解字》,要识字就更麻烦了。
当刘荨开始启蒙的时候,那叫一个头大如斗·而他的便宜爹又不重视他的教育, 启蒙的老师换得很勤不说,也没什么真才实学,那时候他记忆又混乱着,学习进度十分缓慢,在他的便宜爹眼中落下个愚钝的名声。
当然,这可能也有后宫朝廷争斗,别人想废了他这个太子的缘故·可惜他便宜爹后宫无数,儿子还是只有他一个,还早早去向刘家列祖列宗报道了,最终天子冠冕还是落在他脑袋上。
不过后来有了系统,慕晏和宿谊生活时代和他类似,教导他的责任就落在慕晏和宿谊头上,他才开始系统学习··只是慕晏和宿谊生活的那个时代文字又经过了进一步规范统一,还有新的词典和字典问世,慕晏和宿谊要教他,还得从故纸堆里去寻找当初没规范的字,很是麻烦。
萧悦和楚铭还在那里炫耀他们那个时代的基础教育有多容易,萧悦星际时代的高科技他羡慕不得也就算了,楚铭拿出的《新华字典》让他流出怀念和羡慕的泪水··刘荨这话痨一开口就止不住嘴,他从字体混乱说到字义混乱,从字义混乱说到社会习俗礼仪制度还要添乱。
比如避讳··《公羊传·闵公元年》道,“春秋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这避讳并不是换个字这么简单·毕竟这么多“尊者”。
名字也就罢了,换也就换了,日常书写中如果换其他字,别人哪看得懂所以避讳多是“写别字”·以皇帝的名字为例,汉宣帝刘询的“询”字是经常用到的常用字,朝廷规定皇帝陛下的“询”的写法,其他人在日常书写中也其他写法就成。
如果懒得想那么多字体,就可以用增添笔划来避讳··这样,又增加了无数同义字··有的“别”字用久了,也成了常用字··这样,字形就更混乱了。
刘荨有时候不是不识字,而是下笔的时候很多时候脑袋一懵,不知道下笔写哪个字·特别是遇到需要避讳的字··骜字本来就复杂,写法很多也就罢了,还是避讳的字,那别字就更多了。
司俊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刘荨脑袋轰的涌入一大堆“骜”字··嗯……这跟不识字也差不多了··司俊忍不住扶额··虽然他也有和刘荨同样的感觉,但是你当着这么多人说识字的痛苦,很丢脸知道吗你是皇帝皇帝·“等这天下安定些后,定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才是。”
刘荨说得痛快,顺口道,“避讳的制度改一改,固定一下,别只说避讳不给出办法,弄得天下人只能乱写字;孩童用的例如声律字形等启蒙书得编些浅显易懂的,连成年人看着都觉得头大如斗,何况什么都不知晓的孩童咱们吃过的苦,希望未来的孩童们就别吃了;成人中也有许多不识字又想自学的,字典词典什么的是必须要编纂的。
到时候他们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查字典词典,降低自学难度……”·爽文宫廷侯爵·刘荨叹气:“唉,又是一项大工程啊,我觉得,事情可真多,不知道有生之年做不做的完。”
周围沉默,只剩下马蹄哒哒声··“咳·”司俊干咳一声··陛下,你看一下周围士兵惊悚的眼神好吗你快掉马甲了。
其他暂且不说,就更该避讳制度这一条,就已经让你马甲掉的差不多了··刘荨显然也意识道这个问题,他环视了一圈··虽随行的人挺多,但路就这么窄,听到他们说话的士兵也没几个。
不过还是需要挽救一下他摇摇欲坠的马甲,总要瞒到见到刘景才是··刘荨话锋一转,道:“待我回成都后,便将此事写成折子禀报陛下,不知道陛下是否会采纳。”
刘荨仰天长叹:“陛下年幼,又不熟政事,我心中实在是没底啊·希望陛下能看到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肯分出些注意力在上面·”·其他士兵心头安定,对这其貌不扬的“丰先生”也不由生出一股尊敬之意。
他们就说,怎么将军对丰先生这么小心翼翼,丰先生果然有大才··他们虽然不懂太多东西,但听丰先生说识字不易,想要让孩童和不识字的成人都能更便利的学习文字,甚至可以自学,这肯定是一件好事。
他们虽文墨不通,也知道通文墨的好处··只是对于突然出现的皇帝陛下,究竟会不会采纳丰先生的意见,他们这些普通士兵,心里也是没底··天下大乱,他们即使对汉朝皇帝有敬畏,但失望也大过了敬畏。
他们不懂那么多复杂的权力关系,只会想,如果天子英明,为何天下会成这样真的只是乱臣贼子的缘故吗天子本身是不是也有些问题·比如……昏君·只是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也只能深藏心中。
谁也不敢说出来··刘荨见似乎有效果,自己的马甲似乎保住了,又努力自黑了几句,直到司俊又干咳,说“小草慎言”后,他才闭嘴··本来刘荨在说起规整字词的事时,郑直和付家父子心中情绪激荡,震撼和感触难以言喻。
若不是现在刘荨正掩饰身份中,他们定要用一箩筐称颂皇帝圣明··郑直甚至已经在心中思索,在自己认识的人中,有没有可以适合这件事的人选·如此大功劳,自己不擅长,但不能便宜外来者,。
虽然此事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的完,但可以先起个头·怎么也要他们益州的老臣们拔得头筹才是··他想私下向陛下进谏,虽天下未定,此举能在文人中积累很大名声,可以随着图书馆的修建一同做。
至少,先发个诏书,让全天下知道皇帝陛下要做这件事··结果刘荨为了捂住马甲,一顿不遗余力的自黑,让他们感动顿时又变成了哭笑不得··嗯,陛下真调皮。
只司俊有些心疼··刘荨不在意自己现在的名声,可以笑着拿这件事自黑·但自家的孩子自家疼,司俊即使已经听习惯了别人对刘荨的诽言——特别是他装乱臣贼子那一会儿,但每每听时,司俊仍旧压抑不住心中难受和怒气。
司俊道:“陛下英明,小草不可妄言·”·刘荨给了司俊一个“你傻啊”的眼神·我英不英明,我还不知道·司俊顿时也从心疼加入了哭笑不得的行列。
好吧好吧,看着刘荨这么调皮……嗯,活泼的样子,也只能哭笑不得了··—————————————————·经刘荨一顿高(胡)谈(扯)阔(乱)论(侃),郑直和付家父子对待他的态度轻松不少。
这个时候的君臣之别本就没那么重,汉太祖在打天下的时候和普通士兵都能打成一遍,即使许多儒生依次攻击汉太祖不识礼法,但汉太祖这随和- xing -子,也算是他赢得天下的天赋之一。
因此当刘荨自己很随意的时候,其他人对待他,也没有那么小心翼翼了··宿谊将自己毕生面对位高权重长辈的八面玲珑都教给了刘荨,两只猫也将自己随时装(真)傻白甜赢得心机深沉之辈好感和信任的秘诀教给了刘荨,刘荨又因为在宫里压抑久了,比这三人都更话痨,一路上找人侃大山,都没挺过。
他向付寿讨教兵法外加八卦其他将领,向郑直询问天下几大势力分析外加八卦其他文臣,向付风小将军……嗯,调戏得人家可怜的小将军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偏偏付寿还笑呵呵的添油加醋帮刘荨欺负人,看足了自己早熟稳重小儿子的笑话。
这肯定是亲爹了··通过和刘荨相处,除付风小将军之外,付寿和郑直对刘荨敬畏逐渐减少,但对其喜爱越来越深··刘荨谦逊有趣,好学聪慧,一点都看不出曾经被困深宫,其见多识广,让付寿和郑直十分惊讶。
两人想起私下消息,称司俊和刘荨为同师门·他们经过了解之后,觉得可信度很大··刘荨谈吐中表现出来的思想,和司俊很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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