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明君 by 木兰竹(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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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明君 by 木兰竹(上)(3)
·比如对皇权的藐视··司俊正是因为这种思想,所以益州上下从来没有怀疑过他有自立之心·谁知皇帝陛下也如此·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郑直也就罢了。
这也是个离经叛道的人,只是觉得这样的皇帝更符合他的胃口罢了·铁杆汉室忠臣付寿就觉得心里有点难受,专门找了司俊私下询问··司俊坦然道:“天下为重,君为次。
俊忠于的只是陛下,而非汉室·俊确定,陛下定是一代明君,甚至是千古明君·若陛下有不测,俊不会居于人下·此事陛下也知·”·司俊顿了顿:“陛下虽有大才,但- xing -子散漫,若不是他认为天下陷入生灵涂炭是汉室责任,是他这个皇帝的责任,可能并不愿意将自己拘于龙椅之上。”
司俊这么耿直,把付寿吓得不轻··爽文宫廷侯爵·他焦急道:“陛下、陛下不愿意……”·司俊道:“陛下很有责任心,他即使不愿意,也放不下。”
付寿皱眉,不知道说什么好··司俊这席话让他回去之后辗转反侧,好几夜无法入睡··司俊这耿直的把别人吓得半死的个- xing -,和刘荨如出一辙。
他实在是没资格批评刘荨··经司俊卖力的为刘荨推销,再加上刘荨自己摆不出什么皇帝的架子,付寿和郑直很快就将刘荨当喜爱的小辈对待,忍不住将自己所学卖力教导刘荨。
付寿对刘荨话中一些对兵法和军队的见解十分惊叹,看自己本来十分满意的幼子也有了些许意见··其实也不算意见,只是见到了“别人家的孩子”,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了些攀比而已。
付风虽然骄傲,但是皇帝比他厉害,他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甚至觉得本应如此··付寿叹息:“可惜陛下不可能为将·”·浪费了一身将才。
刘荨倒没觉得自己哪里浪费了·他的兵法是战无不胜的慕晏大将军亲自教的,对军队的讲解是两个现代猫给他吹牛时听的·自己也就是个纸上谈兵的水准,真上了战场,就凭自己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就是个拖累。
司俊学的和他一样,又有这么多年的实践经验,这种事交给司俊就是了,自己想不开去掺和什么··当时他说跑去阵前,那是开玩笑·就算到了军中,他也是充当个吉祥物。
不过多学一点,至少不至于拖前线将领的后腿·何况刘荨对这个也感兴趣··郑直也很喜欢刘荨,因为刘荨的奇思妙想比他还多,计谋比他还损,损得还光明正大,让郑直一度感慨,人比人气死人,幸亏刘荨不是同僚,不然自己可能会被压制得抬不起头,说不定生出心理- yin -影。
但刘荨是陛下,是他的主公,再厉害他也不过感慨一句,有此主公,他得服气··不过这两人也发现,特别是曾经以为刘荨心机深沉的郑直看穿了刘荨的伪装(刘荨:其实是你自己脑补,我并没有伪装),刘荨并不是什么心机深沉之人,反而有一颗赤子之心。
郑直忍不住去找了司俊,讨论这件事··作为皇帝,太善良了可不是好事··司俊心道,那只是对自己人·你看看已经化作灰烬的于泽,就知道刘荨对敌人其实一点都不善良。
郑直忧虑:“在提及斩草除根时,陛下似乎不太赞同,认为家人和族人是无辜的·”·司俊心中叹气·其实他也认为是无辜的·受了现代教育的人,谁能接受连坐·司俊道:“陛下并非妇人之仁,虽他心中不忍,但能判断清局势。”
郑直道:“陛下也是这么说,但我觉陛下心中压抑,恐对身体无意·”·郑直看多了内心柔软的人,在这个乱世中心中抑郁早逝。
司俊道:“我知正法心中忧虑·慧极必伤,情深不寿·陛下心软,不是好事·只是正是因为陛下心软,跟随他的人,才肯放心·”·郑直道:“话是不错,但陛下安危重要。
司公与陛下有同门之谊,你或许能劝解一二·”·司俊道:“这是自然·”·回头司俊就把这话告诉刘荨了··刘荨惊讶:“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你说我你还不如说你自己。”
司俊:“……”·刘荨道:“哈哈哈哈你怎么有脸说我的,君额上可否供跑马”·司俊:“……”·司俊:“小草”·刘荨吐吐舌头,道:“别生气嘛。
我说的是实话·我觉得我心比你狠多了,而且我现在还没有点穿越者脱离世外的感觉·我对连坐什么不喜欢,是因为我这个现代人受的就是这个教育·实际上我对这个世界的感情并不深,对那些人的遭遇感触也没那么大,只是内心知道这样不对而已。”
“而你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感情很深,真情实感的参与其中·若谁先得抑郁中,肯定是你不是我·”刘荨十分自信,“我可是成年人了,你还是小孩子呢。”
司俊更加不放心了··他决定随时观察刘荨的精神状况,一有苗头就拉刘荨入空间撸猫·一只猫治愈不了他,就两只猫··以两只猫对刘荨的溺爱,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有系统这个大杀器,司俊心里稍稍安定一些··他不是孤军奋战,刘荨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关心··同时他也感慨刘荨天生的君王气场·连郑直这么自私狂妄的人,在这么短的相处中,居然开始关心刘荨的心理问题了。
要知道他收服郑直,可是很花了些心思··不过刘荨当然说,这不是什么君王气场,是穿越者自带的主角光环··对此,司俊只能呵呵··想着自己在益州的辛苦- cao -劳,他可不觉得穿越者有什么自带的主角光环。
司俊的心情不会对其他人说,若其他人知道了,肯定忍不住想暴打他这个别人心目中的人生赢家··—————————————————————·刘荨等人朝着荆州去之前,就先让人将消息传给了刘景。
刘景虽说重病,但还没有到失去意识的程度·他立刻召集谋士商议此事··一些人深恨背叛的郑直,称要将郑直留在荆州,斩杀这个叛徒;有的人称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主公不管最后做什么决定,但必须礼待郑直,免得给益州发兵的借口;有的人说圣旨肯定是假的,可以以假传圣旨的名义扣留郑直,与益州谈判。
刘景没有对谋士们的意见有任何表示··刘景虽在对待子嗣上有失偏颇,但本人是十分有才干的人··爽文宫廷侯爵·他入荆州时,面临着和司俊同样的窘境。
刘景只有一个荆州牧的空头衔,但荆州被地方望族把持,并不承认他这个外来者的统治··刘景与当地望族联姻,经过多年耕耘,终于将荆州收于囊中··他励精图治,广开文教,荆州成为战乱中的一片乐土,许多中原望族和贤人纷纷迁往荆州。
虽然这些人许多没有被刘景所用,但他们既然来到了荆州,就说明对刘景还是有一定希冀的··只是刘景毕竟年纪大了,两个儿子的才华不及他一二分,实在是让贤才们不敢贸然投靠。
当司俊在益州站稳脚跟,且做的比他还好——至少,司俊没有因为借助地方望族的势力,反而被地方望族压制·特别是刘景和司俊做过一场,战败之后,许多贤才开始朝着益州靠拢。
显然,跟着年轻且才华比刘景更甚的司俊,比刘景更加前途光明··刘景唯一的优势,就是他宗室的身份,让许多对汉室抱有希望的贤才还有所顾忌··毕竟若跟了司俊,那肯定是和汉室分道扬镳了。
但是现在听说益州迎来了皇帝陛下,甚至皇帝陛下似乎还不是傀儡·即使许多人不相信皇帝陛下不是傀儡,但司俊将皇帝陛下接到了益州,可能是真有其事。
这种消息,司俊不会乱传··于是刘景的优势,又减少了··第32章 ·刘景半躺在榻上, 一边咳嗽, 一边用浑浊的双眼看着自己的下属们, 和自己的幼子。
说是幼子,其实刘聪已经娶妻了·但看他一脸无措的样子,刘景知道他现在仍旧是个没主意的人··他心里叹息一声,再看着在场一群虽说都掩饰着自己的神色,但他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各自所想的下属们, 心里不由腻味。
他曾经偏疼长子, 但在荆州站稳脚是托了和荆州望族联姻的福·他本是外来者,长子刘勇也是外来者, 只刘聪身上不仅有一半荆州望族的血脉, 还娶了荆州望族的妻子。
这荆州牧的位置,让给刘聪来坐, 才稳固··不然荆州内部肯定会乱··但他忙于政事,刘聪虽聪慧,但长于妇人之手,又被荆州望族围绕,被养的唯唯诺诺的- xing -子。
他有心改变,却实在是想不到又不得罪荆州望族,又能将幼子教导归于自己手中的法子··刘景总想着,等刘聪长大, 沾染权力之后,自会觉醒不受他人控制之心··刘景又咳了几声。
他悲哀想着,自己大概是等不到这个时候了··荆州的望族们大概已经在考虑自己身后事了吧不知道他们已经向几方势力写了投靠的书信·“好了, 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既然益州有旨意来宣,那就听听他们说什么吧。”
刘景让众人退下,独留文晔和杜毅两人··三人相对沉默了好一会儿,刘景才问道:“若景去,荆州交于谁可保全二子·”·杜毅和文晔做震惊状。
刘景咳了几声,道:“景已老,心中有数·你二人可畅所欲言·”·两人对视了一眼,杜毅抢先道:“元楚正与冀州与公孙战,无暇顾及荆州。
其余人,不足惧·司益州年少无亲,本毅以为无所惧,谁知其居然迎来天子以自重,恐之后天下当有他一席也·”·刘景虽点头,心中却苦笑··杜伯固只说司俊有逐鹿天下之资,却不回答司俊是否会后代他一对儿子。
·他何尝不明白,司俊既然挟天子以令诸侯,对刘氏宗室肯定会忌惮·或许他儿子会富贵一生,但若要出人头地,再无可能··甚至连富贵一生都不一定能保证。
但司俊一定会厚待荆州望族,杜毅作为荆州杜家人,自不会担忧··地方望族,只要不和对方结了死仇,不担心倒向任何一方·他们只需要保证倒向的哪一方有足够的能耐,能带领他们的家族走向辉煌即可。
杜毅了解刘景,就想刘景能看出他所想,他也能看出刘景所想:“益州已经败过一次,上下士气正颓靡·若刘公在尚好,若刘公有万一,公子年幼,恐不能服众。”
言下之意,就算你不投靠司俊,司俊要打下荆州,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虽现在天下大乱,割据势力繁多,但能解荆州围,有能力与司俊对抗的人都被其他事缠住,都在争夺汉帝“失踪”之后,京城周边势力归属。
中原之地主要是北方和冀州青州一代,荆州偏安南方,又有长江之险,北方势力在自家地盘附近扫除干净之前,是不会打荆州主意··而南方,唯有益州和荆州二霸主。
但自荆州战败之后,益州独霸南方,现刘景又年老,荆州崛起之日已不可期··换句话说,就算司俊没有迎来天子,只以他势力,荆州即使能拖得一时,又何能拖得一世·当然,刘景可以损人不利己,铁了心和益州打,打到两败俱伤,便宜第三方。
可这就不符合荆州望族利益了··本这争霸,就没有什么大仇非要死磕,不过是看谁有实力,谁更有获得天下的可能,就投靠谁而已·荆州望族之前看不起司俊年幼,又和司家决裂。
但司俊既然在这种条件下还能坐稳益州牧的位置,甚至并没有被益州望族压制,可见其雄才伟略,他们心里也痒痒的,恨不得立刻举家投之··刘景所想没错,自他重病,荆州上下已经人心惶惶。
刘景虽然能理解,心中却是很失落失望··他自认对杜毅不薄,也以为和杜毅主下情深,因此才让杜毅留下··但杜毅显然不这么认为··不,或许他还年轻,还健康,杜毅说不得会更加忠诚。
可自己老了··杜毅看着刘景眼中失望之色,心中也泛过一丝苦涩··但很快,他就坚定了自己的心··不管如何,杜家才是最重要的·他不仅是杜毅,更是杜家族长,他必须为整个杜家负责。
爽文宫廷侯爵·刘景将视线移开,看向一直沉默着的文晔:“华光如何提议”·文晔沉声道:“末将不知该如何说·”·刘景已经不抱希望,他叹息道:“有何直说吧。”
文晔道:“晔不过一莽将·主公若要战,晔便战;主公要让投谁……”·文晔握紧了一下双拳,声音不由带出一丝哽咽:“晔只望做最后投之人,以全主公之义。”
刘景和杜毅心中一震,同时看向文晔··刘景叹息:“你何必如此”·杜毅本想让文晔想想他那一家,但他看着文晔悲恸神色,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有的人,如他,忠诚不重要,家族才最重要;有的人,如文晔,忠诚比家族更重要·这本是个人选择,没什么好劝的··他做不到如文晔这样,但不代表他不敬重文晔这样的人。
杜毅心想,待他投益州之后,定要劝说司俊留下文晔,至少留下文晔家中老小··刘景心中触动更加深··他嘴皮抖动了一下,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吐出一连串咳嗽,咳得满嘴血腥气。
杜毅和文晔两人慌张道:“主公,注意身体”·刘景摆摆手,一边咳一边道:“礼待益州之人,我要与他们亲自谈·”·有文晔一同投向益州,即使两个儿子不被重用,以文晔之才和之义,定能护着他两个儿子吧。
刘景心中涌出英雄迟暮的悲凉之感·有如此忠臣,他却没命与其共商天下了··————————————————————·“先生不用担心。
刘景既然重病,荆州上下肯定会另寻高枝,益州便是他们现在唯一寻得到的高枝·”郑直胸有成竹道,“虽以后益州落难,他们可能再次另投,但现在,荆州不足为惧。”
刘荨道:“我不担心,不过刘景这重病也不是治不好·我已经派人去寻原桦,应该已经正往这边赶来了·”·本来该是刘景长子寻到原桦,治好他这次重病。
不过为了施恩给刘景,这神医,还是他带去吧··郑直虽觉刘景死了比没死好,但对刘荨所为,他还是口头称赞道:“先生仁德·”·刘荨摇摇头,道:“这可不是我仁德,我又不认识他,你们要是重病,我遍天下去寻神医,那是因为仁德,但是对其他不认识的人,当然是有利益在里头了。”
郑直:“……”这时候他是该感动好还是该哭笑不得好·司俊只苦笑着摇摇头·刘荨学什么不好,就喜欢学他以前心直口快。
明明很好的刷声望的时刻,他为何说得这么直白·在场的郑直和付家父子三人其实对刘荨所说为刘景寻神医是为利益不是为什么仁德,心中并不觉得如何。
首先荆州和益州做过一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方算是仇人了·刘荨不烂好人,这是好事··其次,刘荨脱口而出那句,“为你们遍寻天下名医才是出自仁德之心,对其他人都是因为利益”的话,让他们通体舒畅。
说实话,谁又能真的如圣人般仁德他们口中称赞,心里也是知道高位者的仁德大多是有利益在其中的仁德·但陛下这“不经脑袋”的一句话,却说明刘荨将他们真正记挂在心中,他们与其余人不同。
作为主公,他有这份心,就足以让他们感激涕零了··刘荨继续道:“荆州刘景父子不足为惧,刘景年老,刘景两子……嗯,算了,背后说人坏话不好。”
付家父子和郑直忍笑··刘荨道:“我渴了,接下来的话你来说吧,我喝水·”·三人:“……”·司俊苦笑:“好吧,我来说。”
郑直和付寿肩膀可疑的抖动,只付风还一脸迷茫··经过这么久相处,他们也算发现了,司俊拿皇帝陛下那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两人这不愧是发小,的确亲如兄弟,还是成熟稳重的兄长和聪慧顽皮的弟弟这种兄弟。
“正如正法所说,刘景病重,荆州大权掌握在望族手中·荆州归顺之后,荆州望族仍旧掌握大权·虽德兴不一定会输给这些人,但刘景年轻时能总揽荆州大权,荆州望族无不蛰伏,定是有些能耐。
若能治好刘景,刘景年老,且儿子不中用,肯定是要跟着陛下回成都,并不会对荆州造成太大影响·”·“陛下对刘景有恩,对刘景忠诚的人定会支持德兴;刘景为儿子铺路,为取得功劳,也定会卖力帮助德兴压制荆州望族。”
司俊总结:“若是刘景归顺于我,他活着弊大于利·但刘景归顺的是陛下,那便利大于弊·”·虽刘景不一定没有自立之心,但他毕竟是宗室,且皇帝乃是正统天下之主。
他归顺于司俊这个“黄口小儿”心里肯定不痛快,但刘景本就是刘荨登基之后才赴任的荆州牧,现在他年纪大了,要卸任,刘荨这个皇帝重新任命荆州牧,也是理应之举。
郑直不由叹息:“幸亏我们有陛下·”·这省了多少事啊··“不过,荆州牧已经确定是李德兴了吗他愿意离开益州”郑直问道。
李家可是益州望族,李昂在益州可谓如鱼得水,他跑荆州去干什么·司俊道:“德兴自请去荆州·他希望离开之后,我能狠下手帮他清理家族蛀虫。”
郑直嗤笑:“德兴倒是做了个好买卖,倒是州牧受累了·”·心也累,名声也累,说不得还有人说司俊不体恤下属,和李昂反目呢··司俊微笑:“若是有人因此事,去策反德兴,倒是有趣。”
郑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爽文宫廷侯爵·谁说他擅奇谋司州牧才是擅奇谋那个人··不对,司州牧不是善奇谋,他擅长的明明是毒计,有时候为了损人,宁可不利己的毒计。
所以他才觉得,司州牧定能逐鹿中原,为天下主啊··不过……·郑直看向旁边乖巧捧着水壶喝水的刘荨··有了陛下这神奇的存在,郑直觉得,司俊他有些看不上眼了。
不是司俊不好,而是跟着陛下干,将来自己未来安危有保证啊·跟着司俊,说不准待天下平定的时候,自己就该想着如何自保了··司俊表面上光风霁月,实际上多疑寡恩。
他用得上人的时候对你千好万好,用不上,就要自求多福了··作为霸主,甚至作为皇帝,这样的理智是非常好的·就是该有这种狠戾,才能让司俊坐上、坐稳皇帝的位置。
他只要能亲眼见证自己的主公成为皇帝,结束这乱世,自己将来如何又何必在意何况,到时候自己乖一点,听话一点,也不一定会遭遇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
但陛下不同·就算陛下将来变了,司俊也是最先遭殃的一个·以司俊才智,肯定不会坐以待毙·有司俊当出头鸟,他们这些次一等的功臣,完全可以看情况行事,保全自己的几率大得多,说不得还能踩着司俊走上更高的位置呢。
看,郑直说司俊寡恩,他自己也差不多··说起来,司俊居然对陛下这么忠心,还真是不符合他的人设·郑直开始走神··司俊不知道郑直所想,但知道也没关系。
他的权力欲本就不重,现在这么兢兢业业,自己都变得不像自己,不过是为了一颗想要见证盛世,不让历史中生灵涂炭出现的初心罢了·待天下稳定,若是刘荨觉得他碍眼,他就托病辞官归隐,白天看书钓鱼,晚上进空间看电视打游戏好了。
争权夺利的,是电视不好看,还是游戏不好玩··第33章 ·刘荨等人进入荆州之时, 见有将领带着士兵等候着··刘荨立刻切换二把手模式, 郑直自觉脸上带着微笑前去应酬。
“梓博兄许久不见”郑直一上去就套近乎··楼归苦笑道:“许久不见, 郑正法·”·郑直微笑:“你可是荆州牧派来迎接我们的”·楼归摇头,道:“凑巧而已。”
楼归对着乱世中背叛谁投奔谁的事很淡然,也没有对郑直喊打喊杀·他淡然道:“有人自汉中来投,州牧派我来此处迎接·不过州牧虽未派人在此处迎接你们,却说了礼待。”
言下之意, 让郑直身后两员杀将把杀气收一收, 没打算和他们敌对··郑直回头对付家父子笑着点点头,两人将兵器收拢后, 一人留在刘荨和司俊身边, 一人策马来到郑直身后,护卫郑直。
楼归看了一眼付家父子, 又将视线投到刘荨所扮猥琐文士身上,刘荨露出一谄媚笑容,楼归顿时觉得伤眼睛,连忙皱眉将视线移开··刘荨知道世人,特别是士族,多是颜控。
他故意化妆成这猥琐模样,就是为了看那些人伤眼的表情·现在如愿以偿看到,笑容就更灿烂了··司俊悄悄用手肘碰了刘荨, 让他悠着点,别太过分·刘荨忍住笑,整了整脸色, 捏着嗓子道:“汉中”·楼归听着猥琐文士那古怪的腔调,心想,这难道是个宦官不过这胡子……好吧,胡子可能是黏上去的。
楼归心中更为不喜,因此并不回答··郑直理解了刘荨的意思,问道:“从汉中过去的可别是我们那里过去的逃犯·”·楼归道:“为首者王兴本是京城附近人,后京城大乱逃亡汉中,途中因饥饿食人,到汉中被人告发,然后又逃往了荆州。”
刘荨皱了一下眉头:“食人”·司俊压低声音,解释道:“乱世之中,民不聊生,易子而食很常见·兵乱之中,一些军队没了粮饷,也干过此事。”
刘荨本想问,咱们益州军队不会也吃人吧他转念一想,司俊治军严厉,益州近几年收成也不错,哪怕前期比较艰难,杀烧抢掠,以战养战可能有,应该还不到逼到去吃人的地步。
既然和自己没关系,刘荨就将此事抛开了··司俊见刘荨神色,知道其没怎么在意这件事··他心里叹了一口气··郑直和其他人显然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提的,郑直只嘲笑了几句那人太小心谨慎,要是有真才实干,说不定李昂仍旧会礼待他。
郑直和楼归闲聊几句之后,楼归显然并不想郑直带着两杀神和一队士兵就这么长驱直入·他表示让郑直在他驻兵处休息一夜,他先派人快马加鞭告诉州牧,益州来人已经到了荆州,到时候襄阳应该会来人迎接。
·郑直胆子也大,欣然同意··楼归还有公务在身,郑直道不需多客套,自己在楼归营地附近找了一处空地驻扎下来··楼归让人送了几扇羊,几坛酒作为款待。
刘荨笑眯眯道:“不错不错,这羊挺肥的·你们再去打些猎物,今日大家都吃肉·付小将军啊,我知道你食量大,但这几扇羊也让其他将士们吃一点,可别一个人啃光了。
要是饿得离开,就自己打猎去·”·付风这一路都被刘荨欺负,现在还没习惯,只红着脸道“我食量也不是很大”,然后垂头丧气的带领士兵去山林间打猎。
刘荨笑得直不起腰··付寿乐呵呵的跟着笑,就跟被笑话的不是他儿子似的··嗯,亲爹··刘荨道:“付将军,你也去活动活动吧,有子杰在保护我就够了。”
付寿连忙道:“末将知晓将军英勇,但这毕竟周围有上千人,还是小心为上·”·刘荨摸摸下巴的山羊胡须,道:“那我也去·走,正法,咱们打不了猎,可以去捉鱼啊。”
爽文宫廷侯爵·郑直笑眯眯道:“在下还是能打猎的·不过捉鱼也不错·丰先生喜欢吃生鱼脍吗在下做生鱼脍还是有几分心得。”
刘荨思索了一会儿,才想到生鱼脍是什么··后世只知道倭国喜欢吃生鱼片,但实际上生鱼片也是从咱们华国兴起的·不过因为华国做生鱼脍多用淡水鱼,淡水鱼寄生虫不像海水鱼那样,可以肉眼看见,因此喜欢吃生鱼脍的人都吃了一肚子寄生虫,死了不少人,后来这样的吃法就渐渐消失了。
刘荨道:“生鱼脍虽然鲜美,但淡水鱼多寄生虫,会吃死人的·正法若是馋,等到了海边,让人捕海鱼给你吃·淡水鱼,还是做熟了吃吧·”·郑直失笑:“丰先生说法,怎么跟司公一样。
先生和司公不愧为同一个师门·因司公拦着,直已经很久没能吃过生鱼脍了,虽知会吃出病来,但是馋啊·”·刘荨道:“馋也要忍着,你可不想吃一肚子虫吧要是肚子里虫多了,还会钻进脑子里哦。
被虫吃空大脑怕不怕”·郑直立刻抖了抖,道:“不吃了不吃了,先生可别吓唬我了·”·刘荨板着脸道:“这可不是吓唬。
别嘴馋,等着咱们去了海边,你想吃多少吃多少·”·付寿好奇道:“为何海鱼就能吃”·刘荨道:“这是因为海洋环境和淡水环境不同的缘故。
说简单些,鱼肉里都有寄生虫,海里的寄生虫很大,能看出来,在做鱼生的时候就能祛除,而且因为海水环境和淡水环境不同,许多海中的寄生虫上岸之后就会自己死掉·但淡水寄生虫十分小,肉眼看不见,没办法挑出来,而且在人身体中也能存活,所以危害很大。”
“总而言之,陆地上的飞禽走兽游鱼,都得做熟了吃·实在是没办法吃了生鱼生肉,等条件允许了,立刻去找医者去开打虫药·想吃鱼生什么的,就去吃海里的。
特别是付将军啊,你们这些在外行军打仗的人,对吃食上不可能太讲究,生肉生鱼什么的,不想吃也得吃·比起寄生虫什么的,还是填饱肚子最重要……”·刘荨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开始细数行军途中可能遭遇的各种健康问题,以及应对和弥补方式。
他一边说,还一边拉着司俊举例,说司俊不爱惜身体一二三四,说的司俊连连讨饶也不停嘴··付寿越听脸上傻笑越严重,整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看起来像是个傻乎乎的莽汉子似的。
郑直一边微笑一边摇头,心想,陛下的确对将士一片赤诚爱护之心,怪不得付将军会笑成那样子·付将军本就是铁杆的汉室忠臣,现在大概已经不是汉室的忠臣,而是小皇帝本人的忠臣了吧。
不过……如果他处在付将军那位置,听着皇帝陛下如此关心将士安危和待遇问题,他也一定会很感动··何况,皇帝陛下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问几句好,而是对将士遭遇的问题知之甚祥,甚至已经想出了解决,或者正在想解决的办法。
郑直心里又叹了口气··皇帝陛下心里的想法挺多,这要是一一实现,不知道益州上下得加班加成什么样子·真是头疼啊··还好,现在还有荆州陪着一起加班。
郑直现在就开始在心里琢磨着,荆州哪些人可以增加大家的工作效率··皇帝陛下还说担心他一言不合就跑去折腾曾经诽谤他的人·其实皇帝陛下想多了。
司州牧早就发现,折腾是因为他时间太多·如果他忙得脚不沾地,只想将曾经诽谤他的人都拉来一起加班地狱,加死一个算一个,还能担上一个以德报怨的好名声··虽然他其实秉承着的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的处事标准。
郑直视线瞟向另一边营地··说起来能增加加班效率的人才,隔壁不久有一个吗·以楼归之才,不和他们一起加班,真是浪费了··不过等荆州归顺陛下,楼归也已经在他们口袋里了吧·————————————————·夜晚,刘荨让随行的将士们分食了羊肉和猎来的肉类。
因警戒,这酒是没法子喝了·司俊便提供了几个使用酒的食谱,让酒都用在了烹饪肉食上··无论是蒸煮还是烧烤,加了酒的肉少了许多膻味,让众人吃的交口称赞。
只是酒是用粮食酿造而成,本来就珍贵,普通人想要饮酒尚且不可能,用来烹饪就更显奢侈了·他们也只能将味道记下,以后可能就尝不到这美味了··若他们有酒,当然是自己喝了,显然不可能这么奢侈。
当然,郑直和付家父子倒是可以奢侈一下,但他们可能更好酒,而不是像司俊和刘荨那样,更好那一口吃的··吃的肚皮浑圆之后,刘荨拉着司俊绕着营地走了几圈消食之后才睡下。
他还没睡下多久,就被叫喊声吵醒··刘荨睁开惺忪的睡眼时,司俊已经全副武装,守在他身旁··“隔壁营地生乱,付风已经带兵前去查看,不用担心。”
司俊柔声道··刘荨见到了司俊之后,心中紧张就少了许多·他打了个哈欠,干脆将司俊的膝盖当枕头,把脑袋移了上去,嘟囔道:“隔壁不是正在迎接那个吃人的谁谁吗怎么突然生乱了”·司俊道:“我也不太清楚。
等人回报·”·刘荨又打了个哈欠·他伸了一下懒腰之后,磨磨蹭蹭的穿戴好衣衫:“我出去看看,不会有危险吧”·司俊犹豫了一下,他想着如果那兵乱真的影响到自己营地,刘荨还是在帐篷外好跑一些,就道:“出去看看吧。
小草躲在我身后,小心些·”·刘荨咧嘴笑道:“没问题,我一向小心·”·刘荨做了保证,司俊却更加不放心了·他小心翼翼护着刘荨出了帐篷,付寿正在外面守着。
刘荨问道:“正法呢”··爽文宫廷侯爵付寿道:“郑校尉跟犬子一同过去了·”·刘荨惊讶:“正法去干什么那里很危险。”
司俊道:“正法武艺不错,小草不用担心·”·刘荨无奈:“好吧,这里只有我是战五渣·”·虽说付寿没听过“战五渣”这个词,但勉强从这三个字中理解了刘荨的意思。
他无奈的看着刘荨,心想陛下还真是妙语连珠,淡定得不得了呢··他还以为遇见这种意外状况,陛下肯定会惊慌失措·结果陛下不但不惊慌,还一副跃跃欲试外加“我要控制住我自己”的样子。
和自家那小子上战场时的神情差不多··怪不得陛下如此喜欢自家那小子·两人脾- xing -很合得来··刘荨观望着隔壁,很快就有兵卒来报告隔壁的情况。
刘荨听后,面色十分古怪:“你说隔壁那家伙其实是想投奔益州,但是又自觉需要个投名状,于是假装投奔荆州,准备抢了这次迎接他们的人马,带着俘虏和马匹去投奔咱们”·跪地的兵卒道:“郑校尉是如此说的。”
刘荨扭头忍笑:“子杰啊,这人还挺有趣的·他知道荆州马上要归咱们了吗”·司俊叹气:“显然不知道,才会惹出这种麻烦。”
刘荨又问道:“如果正法说他是益州人,愿意给这人写举荐信,你说他会不会停手不打了·这打来打去,我心里慌啊,要是波及道我们怎么办虽然我知道付将军和付小将军神勇,定不怕这群乌合之众。
但刀剑无眼,为这种无聊的事受伤,那多倒霉啊·我心疼我的人·”·司俊轻笑:“正法既然跟过去了,定然会解决此事·正好文起也在,说不得给这人一个教训,也免得他以后再乱来。”
虽然如果没有他们来这里之事,这件事也算不得乱来了··依作是司俊处在那人位置,也会先想着怎么增加自己的资本,再去投靠他人··果然如司俊所说,隔壁的喊打喊杀声很快就弱了下来。
又有一兵卒过来报告,说隔壁已经无事,现在郑直、楼归和那个叫王兴的人正坐在一起商议什么,可能会晚归··刘荨本想等着,司俊道:“他们可能会谈很久,小草还是先去睡吧。
等明天白天问正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迟·”·刘荨本想再坚持一下,被司俊“晚睡长不高”给戳中了可怜的小心脏,他痛苦的捧着胸口回去睡觉了。
司俊待刘荨回帐篷之后,微笑着的脸板了起来·他对付寿道:“今夜就麻烦付将军了·”·虽说隔壁事情似乎已经结束,为防万一,今夜肯定需要继续戒严。
付寿忙道:“将军放心今夜我就守在丰先生帐篷外”·司俊点了下头·他犹豫了一会儿,进了刘荨的帐篷。
今夜,他还是守着刘荨一起睡吧··他进帐篷之后,刘荨正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瞅着自己··司俊无奈笑道:“等着我呢”·刘荨“嘿嘿”直笑,给司俊空出了一半被子。
司俊只卸了盔甲,合衣睡下:“放心睡吧·”·刘荨往司俊身边靠了靠,正准备闭上眼睛,司俊又道:“不准进系统看电影,快睡觉·”·刘荨蔫嗒嗒道:“我还有个结尾没看……”·司俊道:“睡觉。”
他守在这里,除了担心刘荨安全,最重要的是,禁止他进系统空间··虽然意识进入系统空间之后,身体也在休息,但精神无法休息,总会影响身体·若是刘荨到了系统小屋睡觉也就罢了,现在他正在看剧,熬了好几宿。
之前也就罢了,现在入了荆州,需要时刻保持警惕,刘荨毕竟保持最佳状态··熬夜看剧禁止··刘荨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以为今天是最后的熬夜狂欢,谁知道被人打扰了。
刘荨在心底用鞋底抽打了几下今天搞出事情来的某某之后,蔫嗒嗒的闭眼睡觉了··既然不能看剧,司俊又睡在他身边,那么进不进系统小屋也没关系了··刘荨如此想着,很快就进入了梦想。
司俊听着刘荨呼吸声渐渐平缓之后,才慢慢入睡··到了第二日,没有熬夜看剧的刘荨的确精神比前几夜好了许多,不需要在马车上补觉了··精神十足的刘荨见了哈欠连天的郑直,一点不体贴瞌睡无比的下属,缠着问郑直隔壁的事是如何解决的。
郑直忍住哈欠,道:“楼归也正在犹豫是去益州还是豫州·益州虽然离他更近,但他在豫州有旧·我自然是不会放过他,就劝他一起去益州了·不过荆州很快就是咱们的地盘,让他们留在这里,先帮忙治理一下周边也不错。
最后王兴和楼归答应和解,两人暂时留在这里·”·若荆州归顺了,那好说,反正到荆州还是到益州都没差·甚至益州因为已经铁板一块,不如留在荆州,更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若是荆州和益州反目,他们在这里,也正好接应益州军队··“若昨日不是付小将军差点把王兴斩落马下,楼归不是王兴对手·”郑直道,“楼归擅长做谋士,让他自己领军打仗,就差了些。
王兴还算是个将才,虽有些自私凉薄,可以一用·”·自私凉薄的人,有时候才更好用··就像一个国家不但需要清官,也需要贪官,需要酷吏,需要墙头草。
只要用得好,这些人都能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发光发热··王兴虽然自私凉薄,但若刘荨不倒,他觉得留在刘荨麾下最符合他的利益,他就不会背叛··当然,如果有强于刘荨之人,他也不介意立刻倒戈。
如此尖刀,就看刘荨自己怎么用了··刘荨倒是无所谓:“再自私凉薄,涉及他自身利益,他总会努力的·他若不好好干,就扣他工资,罚他奖金,看他心疼不心疼。”
·爽文宫廷侯爵·众人忍笑··皇帝陛下说的话虽俗了些,但的确是这个理··倒是付小将军弱弱问道:“陛……丰先生不计较他吃人肉。”
付小将军年纪尚小,虽然行军打仗见过了许多惨事,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吃自己同胞的人这件事··刘荨一脸无所谓道:“这件事该是他来怪我,而不是我去怪他。
毕竟,如果有其他肉吃,嗯,应该说,有其他能果腹的粮食,大部分人都不会去吃自己的同胞·当然,有些恶棍除外,但我想能被荆州招揽,又被郑直看得起的人,应该不是那种没事去琢磨一下人肉十八种吃法的变态。”
刘荨顿了顿:“老百姓易子而食,该被责怪的当然是朕这个没用的皇帝,而不是走投无路的老百姓·”·付风顿时哑口无言··这时候,刘荨身后响起了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他回头,见着楼归和一不认识的武将正在付寿的陪同下走过来。
那不认识的武将手中的刀掉到了地上··刘荨傻眼··这时候怎么会有外人在·糟糕,掉马了··刘荨努力绷紧脸,对着来者点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帐篷。
哎哟,糟糕,掉马甲了好紧张·我先进帐篷躲躲,你们帮我善后·司俊从刘荨的眼睛中读出了刘荨的潜台词,除了无奈,他还能怎么办·楼归和王兴和付寿商量了一会儿驻兵的事——毕竟付寿比这两人都更有经验,他们两和付寿算是相谈甚欢,楼归和王兴(至少表面山上)也和乐融融。
这两人想着自己马上就和益州这群人是同僚了,就想过来邀郑直和付风吃个饭··谁知道刘荨会在感慨之下突然扯掉了自己的马甲,而他们又正好听见了··看着楼归和王兴一脸无措的样子,特别是王兴那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郑直看了一眼自己那装护卫的上司,以及知道自己是皇帝陛下掉马的罪魁祸首,正眼圈红彤彤一副要哭出来的付风,只得挺身而出。
“刘荆州毕竟有宗室血脉·”郑直对着帐篷拱了一下手,道,“那位心善,担心刘荆州安危,便亲自来了·毕竟荆州望族,在刘荆州去世之后,不一定会善待他的儿子。”
楼归本想替荆州望族辩解几句,但他想着刘聪被养成的那样子,不由叹了口气··若是能说出“百姓易子而食是朕之错”的皇帝陛下,担心刘荆州的处境,也不为过。
王兴愣愣的看着帐篷,一直没说话··付寿和王兴聊过之后,对其感观好了许多··这的确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换做是他,他曾经也遇到了快要饿死的境地。
那时候他啃树喝水吃土,也没打过人肉的主意·但他知道那个滋味·王兴没对无辜妇孺动手,吃的是想要杀他吃他的恶人——若不是如此,他身边这群人也不会认他为主,从这一点,付寿觉得还是可以接受。
不过,他觉得可以接受,不知道皇帝陛下能不能接受··至少,很多士族是不可能接受这种事··付寿一直觉得,昨夜皇帝陛下知道此事之时表现得太淡然,仿佛有些冷漠过头了。
现在看来,皇帝陛下不是冷漠,而是太善良了··他淡然,是因为觉得错不在王兴,而是在自己··“请不要说出去·”付寿最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公是隐藏身份来的,并带来了神医为荆州牧治病。
他担心荆州望族不会让他见到荆州牧……以后你们也是在主公麾下做事的同僚,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吧·”·王兴结结巴巴道:“那、那真是……”·郑直笑眯眯道:“好好干,不要辜负主公一片心意啊。”
虽然付寿和郑直嘴里还是和昨日那样一直说着“主公主公”,但他们知道,这“主公”不再是指益州牧··皇帝陛下真如那荒诞传言一眼,是益州真正的主人益州牧一直是皇帝陛下的暗棋和退路·可皇帝陛下被困宫中,是如何掌控益州他又是如何信任益州牧不会背叛他他到了益州之后又是如何这么快就获得益州上下承认·这两人都不是蠢人,他们可不相信,只因为皇帝这个身份,益州上下就会买账。
不过正因为如此,如果益州上下这么快就买账,认皇帝陛下为主公,就说明皇帝陛下绝对不一般··而一直装乱臣贼子,装枭雄装的全天下人都信了的司俊,更是不一般。
有如此君臣,这天下,说不定真的会再次归于汉室手中··“草民……愿为主公鞍前马后,万死……而不辞·”王兴也不知道是真的感动还是做戏,他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荨从帐篷那扒了一条缝,看着门外大演感动戏,心里那个着急啊··你们还没完没了了是吧咱们正准备拔营离开呢·要是去晚了,刘荆州嗝屁了怎么办你们陪我一个苦力啊我把神医都找到了,就差看病了,你们可别拖时间啊。
然而这几人显然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演一会儿,于是刘荨无奈之下,只好去系统看电影··这可不是他想偷懒,实在是一个人在帐篷里无聊啊··————————————————————·待刘荨看了二十分钟电影,把昨晚的结尾看完之后,司俊才发消息让刘荨可以“起床”,离开这里了。
刘荨假装自己没看到身后楼归和王兴那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感动神情··王兴也就罢了,楼归你感动个大头鬼啊你们两把视线收一收成不成我还以为你们两看到什么漂亮的大姑娘了呢这还是君臣之情吗怎么感觉gaygay的·“小草,这是好事。”
司俊忍笑··爽文宫廷侯爵·刘荨摊手:“好吧,好事·话说,你们对楼归说什么了他表情有点不对劲啊·”·郑直慢吞吞道:“不过说了些丰先生的事罢了。”
比如各种神出鬼没,好似有天人相助什么的··刘荨没好气道:“你肯定忽悠他了吧肯定忽悠他了·我说,以后大家都是同僚了,对他好一点。”
郑直好奇:“何为忽悠”·刘荨道:“就是诓他,欺骗他,误导他·”·郑直微笑:“这丰先生可就误会直了,直是这种人吗”·刘荨十分肯定的点头:“你就是这种人。
子杰也是这种人,你们两是蛇鼠一窝·”·郑直:“……”陛下这评价似乎不太好·司俊无奈道:“我和正法蛇鼠一窝,那陛下你呢”·刘荨对着司俊竖起大拇指:“当然也和你们蛇鼠一窝了。
忽悠得好,再接再厉你们想怎么忽悠,我配合你们”·郑直:“……”陛下这评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司俊叹气。
他就知道,刘荨是这么想··“得一谋士,一将才,算是意外之喜·”司俊道,“楼归说书信已经派往了襄阳,可能我们很快就要遇到刘荆州前来迎接我们的人。”
他们绝对不会允许郑直带着人在荆州四处乱串·以郑直三寸不烂之舌,说不得等到了襄阳,周边官吏就被他说动了大半,齐齐投向益州了··这可是一个带着荆州小半非荆州土著谋士安全投向益州的神人。
何况现在荆州还留有那么多从中原逃难隐居的人·这群人不肯为刘景所用,但不一定不会被郑直说动,为司俊所用··司俊现在形势可是一片大好··果然,还没到下一个城池,他们就看到了迎接的人。
刘荨看着郑直似笑非笑,道:“我们承诺,不率先使用郑直这个超大杀伤- xing -武器·”·郑直哭笑不得·陛下这是……在夸他吧·刘荨推郑直:“快去,你才是这次出使的使者,咱们就在马车里看你和他们寒暄,我看好你哟。”
郑直无奈看向司俊··司俊解围道:“陛下,既然你是副手,还是得出去的·这次来迎接的人是荆州杜家的族长·”·言下之意,地位有点高,咱们要装的像一点。
于是刘荨乖乖跟着郑直一起下马车,看着郑直和杜毅寒暄也就算了,杜毅身后的人还找他套话··郑直本来很担心刘荨被套话,但刘荨一张口,就把对方绕晕了··因为刘荨说了一口流利的四川方言,对方听不懂。
这四川方言还不是现在益州土话,而是后世已经经过改良很多次的四川方言··刘荨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四川话说的贼溜,对方两眼一抹黑,瞬间放弃了他··司俊忍笑。
刘荨这四川方言,显然是听某李大师的相声和某些搞笑四川方言剧学到的·他不仅会说四川话,还会说粤语,唱粤语歌·就算方言治不了对方,他还能飙几句英文日语。
这些都是从电视剧中学到的··天知道,萧喵系统里的影视剧到底有多少神奇的东西··刘荨这么别出心裁一来,炮火就只能由郑直一个人承受了··不过郑直也是个可以舌战群儒的人,他在荆州为官时虽不被刘景信任,但也很少有人在他舌下讨得了便宜。
现在经历了和益州那群人的洗礼之后,舌头就更厉害了··杜毅苦笑:“正法更胜从前·”·郑直微笑:“这人啊,是会随环境改变的·周遭是犬,周遭是狼,能一样吗”·刘荨:“……”卧槽,郑正法居然开群嘲了,他骂荆州的官吏是狗·司俊深呼吸了一下。
算了,他就不该指望郑直对着这群瞧不起他的荆州望族们,还能好好说话··果然,这群人立刻开始和郑直拐弯抹角的吵了起来··说是吵也不尽然,应该叫引经据典互嘲。
文人的吵架,能叫吵架吗这一边把对方祖宗八代都骂进去了,一边还满脸温文尔雅笑容,看上去这群人不是在互相谩骂,而是在友好交流似的··当然,刘荨也被这骂战波及了,然而刘荨还是继续说后世四川方言,对方骂了几句之后,发现他听不懂刘荨骂他什么,心里很着急,不管再怎么挑衅,都不知道对方回馈是什么,简直太难受了,于是就不找刘荨对骂了。
既然大家都是端着一副友好交流的表情,若听不懂对方骂的话,那还有什么意思·司俊看着刘荨那忍笑忍得扭曲的脸,心里叹息··刘荨被骂之后回应的什么他用四川方言背了几段疯扯扯和假老练的台词而已。
这段时间,他疯狂迷恋疯扯扯和假老练··他觉得,曾经骂光淀总菊是不对的·有些动漫,的确该禁一下,比如疯扯扯和假老练·你看陛下都学了些什么话唉……·反正没人找他吵架,司俊顿时进入神游模式。
·第34章 ·虽然这群人和郑直展开了亲切友好的骂战, 但并没有人阻止郑直见刘景··甚至, 这群人恨不得, 郑直立刻见到刘景——趁着刘景还清醒。
既然荆州望族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决定投靠司俊,那么他们可不希望两州发生战争··毕竟现在还是有人对投靠司俊持反对意见,只是因为刘景压着,这群人并没有发作。
等刘景死了, 荆州肯定四分五裂··他们的根在荆州, 荆州陷入战乱,他们的家族也会被削弱··郑直察觉了这些人心中所想, 就更嚣张了··如果不是因为刘荨还在旁边看着, 他肯定压着这群人的底线,把这群人都嘲一顿。
爽文宫廷侯爵·叫你们看不起我, 叫你们压着我的官职不给升,叫你们抱团排挤我,现在还不是要求着我了·刘荨知道郑直心情之后,拍了拍郑直肩膀,同仇敌忾:“别气,等他们归顺我们之后,就把最脏最累的活交给他们,让他们天天加班加到崩溃”·郑直深呼吸一下, 对出馊主意的皇帝陛下点点头:“谢先生”·刘荨笑眯眯道:“虽然以后这些人也是同僚,但我还是要顾忌老员工的心情,这是我应该做的。”
郑直愤愤不平的心被刘荨这句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抚平了··只要皇帝陛下有这种心思, 以后那些人就越不过他去··郑直奇迹的因刘荨这句话找回了冷静,他道:“陛下,神医已经来了,我们可以去见刘荆州了。”
刘荨道:“好啊,对了,他大儿子也该到了·虽说这孩子当不了割据一方的枭雄,当个地方官还是没问题的·虽有人说刘景两儿子是猪狗,我觉得还不至于。
不能因为人家不适合当主公就骂人吧”·郑直不由失笑:“这不过世人遗憾刘荆州两儿子不像他罢了·”·不管他对刘景多不满,但刘景的确是个人才。
刘荨点点头,道:“一代不如一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看看大汉的现在就知道了·”·刘荨叹口气··郑直看着刘荨猥琐的扮相也掩盖不住的深邃眼神,不由一阵恍然。
刘荨虽只是个少年郎,身体里却似乎装着一个满含沧桑的智者·他知道的很多,世间名利又似乎看得很淡,一点都不像个大权独揽的皇帝··这种矛盾,让他整个人充满神秘感。
想起来,司俊整个人也带着这种矛盾和神秘感,让人捉摸不透··若刘荨和司俊知道郑直所想,定会同时摇头叹气·这什么矛盾和神秘感,不过是站在巨人肩上,纵观几千年历史变迁,自觉唯我独醒的穿越者的自大罢了。
————————————————————·有人接应,他们很快就到了襄阳城。
到了州牧府前,他们要求郑直的侍卫都留在门外,还要求郑直解除武装··郑直冷笑:“你们胆子就这么小那么多武将守着荆州牧,还怕我们暴起杀人不成杀了刘荆州,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吗看你们这群蠢货因各自利益四分五裂,让我们益州徒生麻烦”·最终,以荆州杜家为首的荆州望族们强压下不满,让郑直带着刘荨和原桦假扮的副手,以及付寿和司俊伪装的护卫,一共五人带着武器进了州牧府。
付风则带着其他士兵守在门口··付寿有些犹豫,他担心刘荨的安全··刘荨微笑低声道:“等我见到了刘景,就安全了·”·付寿一只手按着腰间的剑,心想,无论有什么危险,他定会保护皇帝陛下安全。
郑直等人进了州牧府,穿过小路,进了刘景卧床的小院··郑直环视了一下,嘴上浮现出讥讽的笑容··这附近可埋伏着不少刀斧手呢·虽然刘景存了投靠益州的心,但他现在年纪大了,可没有以前的英雄气概。
即使知道益州来使既然敢带着这么少一队士兵大摇大摆前来,肯定不是为了搞刺杀,但他还是存了疑心··英雄迟暮,迟暮的不是年纪,也是心··郑直心里庆幸,咱们皇帝陛下还年轻,不会很快变成一个多疑的老头子。
以自己年纪,在皇帝陛下变成多疑的老头子之前,他大概已经在黄土里埋着,不用担心皇帝陛下的疑心病了··至于后代……嗯,儿孙自有儿孙福··刘荨也发现了刀斧手。
他心里很淡定··在知道他要身犯险境之后,老妈子- xing -格的宿谊就让他在空间里准备好了大南瓜,还让系统空间准备了训练场,教他怎么利用南瓜··南瓜好啊,进可攻——天降南瓜砸死人,退可守——南瓜墙不是那么容易砍动的,刘荨觉得现在自己一个可以打十个,不对,一百个也没问题。
他现在可膨胀极了··司俊心惊胆战的守在他身后,深怕这个自从在系统里学会了南瓜的一百种用法之后就无比膨胀,跃跃欲试的捣蛋鬼,现在就把南瓜扔出来,用刘景埋伏的刀斧手测试一下他的训练成果。
“臣卧病在床,不能起身迎接天使,天使勿怪·”待他们进屋之后,刘景率先开口道··正在琢磨些不好的东西的刘荨抬头,看着两颊深陷,颧骨高凸,头发已经全白了刘景,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惊讶。
他曾见过刘景一面,那时候的刘景还是个帅中年·这才六年,刘景怎么老成这副模样了··刘荨上前一步,对郑直伸出手·在屋中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郑直将手中圣旨双手递到了刘荨手中,然后恭敬退后一步。
司俊、付寿、原桦也停下脚步,和郑直一样,站在落后刘荨一步的位置··刘景皱眉,面带深思的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猥琐的人··刘荨微笑,声音是清亮的、和面容完全不和谐的少年音:“刘荆州,许久不见,可有想念朕吗”·司俊等人:“……”陛下又调皮了·其余人:“”这人说什么·刘景惊讶的瞪圆眼睛。
刘荨笑眯眯的走上前,有人回过神来,挡在刘景榻前,亮出手中刀··刘荨笑眯眯道:“对皇帝露出刀,你这是准备弑君吗”·刘景立刻呵斥道:“退下”·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后了一步。
刘景挣扎的从榻上爬起来:“真、真的是陛下吗”·刘荨摸了摸脸,道:“打盆水来,朕脸上的伪装黏得太牢,硬扯很疼的·”·爽文宫廷侯爵·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将刘景扶住,然后随手将圣旨塞进刘景手中:“圣旨上什么都没写,等你病好了之后,朕再想写什么吧。
朕这次前来,就是看看你的病是真的治不好,还是有人不想你治好·原桦,替荆州牧看看·”·原桦立刻上前,道:“荆州牧请将手伸出来·”·刘景看了刘荨一眼,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原桦把脉之后,又让刘景张开嘴,伸出舌头,并按压了刘景身上几处- xue -道·他询问了刘景现在所喝药之后,属于神医的清高和自傲让他不顾周围情况,愤愤道:“庸医误人药不对症幸得还不迟荆州牧不用担心,在下定能将州牧的病治好。
只是桦来得迟了些,州牧身体元气是难以补得回来了,州牧以后身体可能会比常人虚弱,需要静心养补·”·刘景心中立刻闪过一连串- yin -谋论,他反问:“这位是……神医原桦”·原桦拱手道:“是草民,当不得神医称呼。”
刘景激动的咳了起来,刘荨立刻拍了拍刘景的背,并很自然的接过旁边侍女递来的蜜水,喂刘景喝下··刘景喝下后,才意识到是刘荨递来的水,忙道:“陛下……”·刘荨道:“别激动,既然原神医说治得好,那就肯定治得好。
好了,朕先在你这住一段时间,是否隐瞒身份就看你决定了·朕相信你,毕竟咱们是一家人嘛·你也不用太担忧,朕就是来看看你·不亲眼看到你,朕心里不踏实。”
刘景忍不住老泪纵横:“让陛下- cao -心了·”·刘荨笑眯眯道:“朕现在有机会- cao -心也不错·放心,有朕在,无论是你,还是你两个儿子,朕都会护着。”
·刘荨说罢,环视了一眼在场荆州众人,眯着眼道:“朕想,你们中应该没有想弑君之人吧”·震惊的荆州众人终于回过神来,噼里啪啦跪了一地,忙道不敢。
不管他们现在是否对皇帝有敬意,是否对皇帝的身份有疑惑,刘景都叫着“陛下”了,他们不可能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何况,他们本就等着刘景接圣旨,让他们归顺益州。
只是……为什么来人是皇帝益州真的是皇帝做主陛下言下之意有人害刘景是怎么回事·“陛下,这是药方。”
大概是一个方面钻研太深就容易在其他地方显得有点呆,原桦在这种气氛中,还自顾自的找来纸笔,写好药方··刘荨看都没看,道:“找人熬药·以后荆州牧的病由原神医负责。”
原桦道:“草民遵旨·”·然后这家伙就这么淡定的指挥侍女和仆从去抓药熬药了,一点都没把那些跪了一地的荆州权贵看在眼里,特别狂妄。
其实原桦不是狂妄,只是他眼中只有治病救人罢了··这时候,侍女已经端来水和手帕,司俊上前,接过手帕,代替侍女给刘荨卸除脸上伪装·当刘荨露出他那张带着机灵劲儿的少年脸时,刘景彻底放下心。
虽他见刘荨时,刘荨还年幼,但依稀能看出这两人的确是同一人··刘荨摆摆手,让司俊退下,并没有说出司俊的身份··郑直看着司俊退下,且站在他和付寿身后半步的位置,心想,皇帝陛下也不是傻白甜,还留着一手呢。
他不暴露司俊的身份,荆州众人就会以为司俊还留在益州·就算他们有什么坏心思,留下了皇帝陛下,但益州本就是在司俊手中发展起来,司俊不在这里,一切百搭。
说不定司俊还恨不得他们留下皇帝,借此借口发兵攻打荆州··说不定司俊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才让皇帝以身赴险,来到荆州,想玩一处借刀杀人·皇帝“死在荆州”,他自立为王,为皇帝报仇,也算顺了大义的名义。
郑直将一切可能都想了一遍,不由觉得,皇帝陛下隐藏这一步暗棋真是太厉害了·只要不暴露司俊,这群人就不敢对他们如何··至于刘荨是否是这个想法——他当然是这个想法。
不过这个不是他想出来的,是系统中小伙伴们给他分析的,他觉得自己根本不是玩- yin -谋的料,这时候听小伙伴们的准没错··不知道是不是见到皇帝陛下太激动,还是听到神医保证他的病一定会治好有了盼头,刘景精神好了许多,连咳嗽都少了,能和刘荨对答如流。
刘景绞尽脑汁旁敲侧击,刘荨则像个傻白甜似的有问必答··“于泽啊是朕动的手·”·“唉,虽然需要天时地利,也有使用限制,但朕自保还是没问题。
可是于泽没了,还有其他人·朕又能逃去哪还好子杰争气,朕才有落脚处啊·”·“回京城哦,朕可不相信他们会乖乖交出权柄,朕准备重新打一次天下。
就当从头开始吧·太祖能手提三尺剑闯天下,朕有大义的名义,还有益州这块地盘,还有子杰这群谋士武将,怎么也比太祖轻松些吧”·“你好好养病,别担心荆州这块地。
你病要是好了,想去哪当州牧不成·”·“哦,对哦,你身体不好,劳累不得·但你可以教导你两儿子啊·”·“他们当不得州牧乱世中的州牧当不得,难道天下安定之后,当个普通的地方官还当不了了我觉得你大儿子当郡守当的不错啊,磨砺一下,当个州牧应该也没问题。
你要是到时候舍不得他当地方官,那就留在京城呗·以你看护荆州的功劳,给你儿子换个爵位当当绝对没问题·”·“你小儿子还是嫩了些,但朕相信你的血脉,虎父岂有犬子你以后把他带在身边好好教,他年纪还小,还有时间。”
“哈哈哈和子杰比当然不成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看子杰那四面楚歌的样子,他是被逼得早熟·朕觉得你儿子这样,正说明你是个好父亲,尽力护着儿子,他才长不大啊。
若有机会,谁不愿晚一点长大”·……··爽文宫廷侯爵刘景和在场荆州还跪着没让起的其他人心中忐忑不安·皇帝陛下似乎什么都回答了,但是越回答,他们心中越没有底。
陛下看似没有心机,但陛下回答的话,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以皇帝陛下的话中意思,皇帝陛下能随时离开京城,不受于泽控制,甚至能轻而易举取于泽- xing -命。
但是皇帝陛下见四处虎狼环绕,没了于泽,还有其他女干臣·于是皇帝陛下在登基之时,便派司俊去往益州开辟另一处地盘,待司俊统治稳固之后,就斩杀于泽,离开京城,前往益州。
然后,皇帝陛下会以益州为根据地,效仿太祖,重新收复天下··可陛下到底有何依仗这么做他如何能确定司俊能拿下益州,又如何确定司俊不会背叛·他们似乎什么都知道了,但又实际上什么都不知道。
但在他们心中,已经深深刻下畏惧的种子··皇帝陛下能轻描淡写用天雷取走于泽- xing -命,即使陛下说有限制,但谁知道这限制是什么他们若反叛,会不会也步入于泽后尘司益州是不是也是担心这一点,才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为皇帝陛下打理益州,明明有资本自立,却仍旧选择迎来皇帝陛下,将益州交于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来荆州,到底是司益州借刀杀人,还是陛下真的丝毫不认为,这次旅途有危险·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刘荨这一手“直白”,让他们一个个都陷入恐慌中,越想越多,越想越怕。
这时候,有些自诩傲气,有点不满皇帝陛下让他们跪在地上半天不起来的人,那不满也满满变成了畏惧··说白了,这可是皇帝陛下,让他们跪到天荒地老,那也是皇帝的权力。
刘荨和刘景聊了好一会儿,才似乎想起来周围还有人跪着··微笑着的少年板起脸,冷冷扫了在场人一眼,道:“朕知道荆州牧重病,你们中有人的心就开始浮动了。
人都自私,什么忠诚忠义,都敌不过自身利益,敌不过家族利益,朕明白·但你们最好放明白点,朕的荆州牧,朕的族人,朕可以杀,但你们不可以·都起来吧。”
刘荨面向刘景,脸色转暖:“朕就不越俎代庖了·待你病好之后,自己查去,朕要做的事可太多了,既然你无事,朕就懒得管了·”·刘景忙道:“不劳陛下费心,臣省得。”
刘荨点点头··荆州众人一脸懵逼的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反应过来·皇帝陛下这意思是……有人害荆州牧·冤……冤枉啊虽然他们的确各自有各自的打算,但是绝对没有害荆州牧之心·等等,原神医也说庸医害人,药不对症……难道真的有人害荆州牧·这群人不由想,自己肯定没出手,难道是那谁谁谁出手了·这事也好确定,只要原神医真的很快治好了荆州牧,那绝对是有人下手了吧·荆州牧心里肯定也怀疑了。
但这是不是皇帝陛下挑拨离间,只要看荆州牧病情如何就知道了··何况……在荆州上下有意归顺的前提下,皇帝陛下哪有挑拨离间的必要皇帝陛下亲自跑来荆州,难道真的是为了救回荆州牧·当刘景喝下原桦让人熬来的第一副药,并吃下原桦给他配制的润喉的小药丸之后,所有人都说不出“冤枉”的话了。
刘景立刻不咳了,食欲也变好了,当晚就吃下两大碗饭··刘荨挑眉·神医还真是了不起啊,这也太神奇了吧·还是原桦说了实话,他只是抑制住了刘景咳嗽。
刘景不咳了,自然精神就好了,饭也吃得下了··不过刘景只当原桦安慰他了··只抑制住咳嗽为什么其他医者做不到·让刘景更肯定有人害自己的是,他派人去寻原本主治自己的医者们,却发现,主治的那个颇有名声的医者已经人去家空,寻不到人了。
刘景恨恨,定是有人害他没跑了·“其实朕觉得啊,肯定是那人听说原桦来了,还说了庸医害人,无论刘景好没好,其他人肯定会拿他出气,所以他才跑了。”
刘荨私下对司俊和郑直等人道,“有人害刘景,那是朕乱说的·行医不容易啊,治不好容易赔命,治好了也可能会因为说错话被杀·”·郑直好奇:“为何治好了还会被杀”·刘荨道:“人生病的时候总容易显示出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治好了之后,说不定会觉得没面子,为了隐藏自己不堪的一面,就杀人灭口了呗。”
“而且有时候一些病涉及家中- yin -私之类,为了什么家丑不外扬的借口,也可能杀人灭口·”·刘荨摇头叹气:“不容易啊·多少神医都是死在这上面。”
刘荨又对原桦道:“对了,朕也是知道那治不好刘景的人早就决定跑路了,才乱说的,朕可没打算害人·”·原桦哭笑不得:“陛下不必对草民解释。
草民明白·”·明白在争夺天下的- yin -谋诡计中,陷害无辜是一件正常的事·何况,就算是他也不确定,那人是否是真的想害刘荆州··毕竟在原桦来看,刘荆州明明是热症,先前那医者却是以寒症来治,这差得也太远了。
不过他行医过程中,知道自己很厉害,自己觉得很容易看出的症状,许多当世有神医之名的医者都看不出来,所以他才不确定那人是否真的是在害人··反正要么故意害人,要么庸医害人,害人是没得跑了。
刘荨道:“你放心,朕知道你悬壶济世的心,不会阻拦你到处乱跑,但你也要小心,若觉得不对劲,自保重要·只要透露出消息,朕定会派人来救你·”·原桦立刻跪下:“谢陛下”·刘荨道:“别谢朕,这是朕应该做的。
有你这种神医在,以后什么疫病就不用担心了,朕是替天下人保护你们·”·原桦更加感激涕零,连郑直等人也不由动容···爽文宫廷侯爵他们本觉得刘荨小题大做,毕竟医不属于士族,他们虽然需要神医,礼遇神医,仍旧觉得医是“工”,心底仍旧有些看不起。
但皇帝陛下却是从天下人角度,给神医礼遇·这他们不得不感慨皇帝陛下的仁慈之心··连郑直这种自私自利且有些恶毒的人都不由想,如果现在是太平年间,皇帝陛下大概已经开始实施仁政,老百姓们说不定已经快迎来盛世了。
可惜天下已经大乱·在盛世之前,皇帝陛下得先收复河山··———————————————————·随着刘景的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荆州内部暗潮涌动逐渐平息。
刘景身体还好的时候,荆州可还是很听话的··哪怕荆州望族,也不会搞风搞雨··刘荨留在了州牧府中,每日除了吃喝休息之外,就是陪着刘景聊天,向刘景请教学问和治国之道。
刘景经过心理挣扎之后,在五日之后,主动向刘荨讨要圣旨,声称自己年老多病,该是卸任的时候,请刘荨另寻荆州牧··刘荨欣然答应,当场写下圣旨,让李昂接任荆州牧。
刘荨道:“这旨意,就刘勇去宣吧·刘勇就接任李昂汉中郡守的位置·汉中郡位置特殊,你可要给你儿子说,好好干啊·”·刘景立刻谢旨。
刘荨又道:“现在益州正在推行新作物,德兴忙得不可开交,贸然交接容易误事,刘勇先去益州,让德兴教导他,待他能自主处理汉中郡之事之后,德兴再来益州·这之前,要劳你费心了。
对了,正法,你以后也留在荆州·先在荆州学一段时间,到时候德兴来之后,也容易些·”·郑直立刻领旨··刘荨想了想,道:“你教导郑直的时候,也带着你幼子一起。
以后你跟着朕回成都,把你幼子也带上·待你觉得你幼子能独当一面时,就告诉朕,朕给他派官职·怎么说,朕也要先满足自家人·”·刘景彻底放下心。
虽然他这宗室血脉要追寻到汉文帝时期,但好歹也算宗室血脉·他相信皇帝陛下说的话是真的··若皇帝陛下不在乎他的姓氏,也不会特意亲自带神医来救他了。
他的病的确逐渐好了,身体也的确不如从前·再让他为荆州殚精竭虑,大概是真的有损寿数·他还是用有限的寿命,好好教导儿子··刘景也算明白了,自己死后,最可靠的还是皇帝陛下。
自己两儿子再平庸,跟着皇帝陛下,就凭他主动交出荆州,就凭他姓刘,将来儿子富贵一生是没问题的··其他势力哼·他不过是重病,就有人对他下手,他甚至查不出是谁下的手——这大概是荆州许多望族都有插手吧。
待他死后,说不定自己两儿子会成为这群人投靠其他势力,表达忠诚的“献礼”·到时候别说富贵,可能连命都没了··刘景捡回一条命之后,疑心病更重了,看荆州所有望族都不顺眼,觉得人人都想害他。
有这种心思,他当然不遗余力的帮刘荨打压荆州望族,让李昂赴任之后,简直觉得太容易了,一点挑战- xing -都没有,甚至有点小失落··李昂这点受虐狂似的小心思暂且不谈,刘荨见刘景身体好转,开始投身和荆州望族互怼的伟大事业之后,他一时半会儿不想回益州,就跑去荆州探访贤人去了。
刘荨这胆子大到刘景终于了解了郑直说起皇帝陛下时那无时不在的苦笑是什么意思,他也终于确定,或许司俊真不是借刀杀人,实在是拿皇帝陛下没法子··刘景只能派自己最信任的文晔,领着精兵保护皇帝陛下的安全。
文晔本来对投靠他人很是有些抵触,但刘景“投靠”的是皇帝陛下,他就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了··说白了,刘景本就是皇帝陛下任命的荆州牧,只要刘景没有自立,那么他们就还是汉朝的官吏,忠于皇帝陛下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因此文晔对此事表示一定会尽心尽力,定不会让宵小伤到皇帝陛下一根毫毛··刘荨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毫毛,然后当着文晔的面扯下一根··文晔:“……”皇帝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文晔将军现在的表情当然是懵逼委屈到惨不忍睹的。
司俊忍不住叹气:“陛下,别调皮·”·刘荨摊手:“朕只是见文将军太紧张,忍不住开了个玩笑·放松,放松·”·文晔板着脸,觉得自己更加不能放松了。
付寿跟在郑直身边,准备接管荆州军务··这接管,肯定是要和荆州众将领打过一场的·就算刘景发话,这群将领也不一定服气一个外人·定是要付寿一个个把这群人打服了才成。
武人们的心思挺直白,只要拳头大就成,比文臣之间弯弯道道好多了··不过郑直可不怕这些弯弯道道··文晔是个死心眼,刘景说归顺,他就决定归顺,何况对方是皇帝陛下。
他完全不需要跟付寿比拳头··虽然付寿很是跃跃欲试,文晔总以同僚之间不能乱来为由拒绝,让付寿很是挫败··因为付寿怨念实在是太浓了,所以跟在刘荨身边的付风小少年,也很是跃跃欲试。
然而文晔就是不接招,付风小少年忍不住有些蔫嗒嗒的··看现在,付风小少年又缠着文晔要比试了,刘荨还在旁边添乱,让文晔这死人脸也忍不住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仍旧没有掉马甲,被所有人认为是刘荨亲卫的司俊忍不住道:“陛下,别太欺负人·”·刘荨笑道:“朕哪有欺负人对了,你不也是武将,你不想和文晔比一比”·司俊道:“不比,比试不疼吗”·刘荨哑然。
好吧,这个理由非常正当·他都不好意思再说让司俊和别人比武了··在战场上也就罢了,无谓的比试让司俊受伤,他可不乐意··爽文宫廷侯爵·“说起来,咱们要寻访的是谁啊。”
刘荨转移话题··司俊叹气:“陛下,你不知道寻访的是谁”·刘荨道:“不知道啊,朕只说寻访贤才,刘景就说,会派人保护朕去南郡。
朕就来南郡了·南郡有谁啊”·司俊道:“南郡有好几个人贤才·陛下先去寻谁”·刘荨道:“不知道啊,朕连南郡有谁都不知道。
你给朕推荐一个”·看着刘荨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司俊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陛下,那臣先介绍一下”·刘荨道:“不用那么麻烦啊,你觉得南郡谁最厉害,咱们就去找谁呗。
你跟朕说这人情况就是·你能看得上的人,一定不错·”·司俊将南郡中几人名字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道:“那就去寻孔瑾吧·”·刘荨道:“孔瑾是谁啊朕记忆中没这人啊。”
司俊道:“孔瑾陛下没听说过,那卧龙呢”·刘荨道:“那不是萧小贱那个世界的诸葛亮吗”·司俊道:“若论孔瑾虽行军打仗可能不如萧悦口中诸葛亮,但内政上不一定会输他。
可惜孔瑾早亡,因此历史中他的名声不算响亮,陛下不知也正常·”·刘荨道:“既然历史中没有多少功绩,那怎么知道他内政厉害该不会是吹出来的吧”·司俊道:“孔瑾有几个弟子,各个都在后世很有名气。
不过那些弟子,现在大多还没出生·”·刘荨道:“哦,既然他弟子都那么厉害,当先生的肯定很厉害了·那咱们去寻他吧·你说他给不给朕面子啊。”
司俊道:“孔瑾乃是忠于汉室之人,陛下去请,他一定出山·”·刘荨笑道:“这倒是真的像诸葛亮了·诸葛亮也是一心想着匡扶汉室呢。
那么朕就先去寻他吧·对了,这里既然都有卧龙了,雏凤有吗”·司俊道:“雏凤没有,但凤子有·”·刘荨道:“谁啊。”
司俊无奈:“我·”·刘荨:“……”·突然有点尴尬,他居然不知道自家小伙伴还有个这么酷炫的名号·第35章 ·刘荨干笑:“你有这么酷炫的名号, 朕怎么不知道”·司俊微笑:“上辈子没有, 不代表这辈子没有。”
是、是吗他就说, 记忆中司俊虽然有神童之名,死的也很可怜,但是绝对没有这么中二的名号啊··至于这辈子,被困于深宫,每天忙于学习这个世界各种知识的刘荨还真没关注过。
他把一切都交给了司俊, 自己只想着赶快多学点, 不要给司俊拖后腿··因身后还跟着荆州的人,司俊只压低了声音逗了刘荨一下, 就停止这个话题了··再说下去, 他就掉马甲了。
刘荨见司俊没有生气的意思,他换上乖巧的笑容凑上去讨好道:“你还有什么名号啊朕一定牢牢记住·”·司俊道:“名号什么都不重要了, 现在世人多以州牧,或公卿来称呼我。”
言下之意,他已经过了需要用名号来推销自己的时候了··刘荨心想,州牧的位置还太低了一些,公卿也有些名不副实·等荆州的事稳定之后,他重开朝廷,到时候至少给小伙伴弄个丞相当当。
·若不是怕那一干忠臣撞柱子,小伙伴也嫌麻烦绝对不乐意, 他真想封司俊一个一字并肩王当当··刘荨变着法子夸司俊道:“既然有胆子跟你并称,看来那个孔瑾一定是个能耐人。
他隐居在南郡干什么呢收入来源是什么结婚生子没有啊刘景都没有征召他当官吗”·司俊听着刘荨那一连串的八卦,简略回答道:“孔瑾已经成婚, 无子。
他用盘缠买了些地,自给自足·刘景有征召他,他没有答应·”·刘荨往周围田地看了一眼,道:“亲自耕织这些隐士们能靠这个养活自己”·司俊微笑:“是不是,陛下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马上要到了。”
刘荨看着周围青青的麦子苗,翻身下马道:“既然快到了,就走着过去了·朕正好看看这里的麦子长得如何·”·司俊闻言,也跟着下马,陪着刘荨巡视田地。
付风这一路已经习惯了刘荨对百姓的关心,对刘荨心血来潮并不感到意外;文晔只管自己保护皇帝陛下的职责,对其他事似乎都混不在意,至少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神色。
但还有两人,则露出意外的神情··皇帝单独出游,刘景既然已经选择归顺,并孤注一掷将自己全部身家都压在了皇帝身上,做出了他年老之后难得的大赌,自然不会有所限制。
但为了亲近皇帝,他肯定还是要近水楼台先得月,比如把自己幼子刘聪塞在皇帝身边··荆州望族也是如此想,杜毅将自己最看重的儿子杜鉴也塞进了皇帝的队伍··刘荨一直和司俊说话,偶尔带上付风,顶多再慰(调)问(戏)一下文晔,这两小少年一直没有和皇帝搭上话。
他们也不是莽撞之人,知道现在没有自己主动搭话的份,就乖巧把自己当侍从看待,一直没说话··现在看到皇帝心血来潮跑去巡视田地,似乎对麦田了解颇深,两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一直接受良好教育的刘聪忍不住皱眉:“陛下这样,有辱斯文·”·他嫌弃的用袖子掩住口鼻·刚施过了农家肥的田地味道可不好闻··杜鉴倒是没有露出嫌弃神情。
他既然被老谋深算的杜毅视作骄傲,自然不是刘聪这种喜形于色的傻白甜·他只是好奇的看着这位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的皇帝陛下,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变猫变多了,刘荨的耳朵变尖了,刘聪话音刚落,他就回过头:“你说朕有辱斯文”·爽文宫廷侯爵·刘聪立刻脸色苍白。
虽然他是个傻白甜,虽然他心直口快,但也知道这话不是自己该说的··杜鉴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刘聪脑抽,这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声音可不算太小。
他不意外皇帝陛下能听见,他只意外皇帝陛下会将此事堂而皇之的说出来——鉴于皇帝陛下亲自来收服刘景,大概不想因为刘景这个没脑子但是最受他喜爱的儿子和刘景撕破脸。
杜鉴心想,早些年的刘景可能的确是个枭雄般的人物,让父亲也乐意投奔,甚至将家族的未来压在他身上·但年老的刘景至少在子嗣方面糊涂的不是一星半点·将这被宠溺得一点脑子都没有的蠢货放在皇帝陛下身边,是特意让皇帝陛下降低对这蠢货的评价吗·虽然这蠢货从血缘上还算是自己的表弟,但杜鉴实在是看不惯刘聪那模样。
刘荨倒是没有生气,他只是好奇刘聪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打量了刘聪许久,打量得刘聪背后都冒出了冷汗,才道:“你可真不像刘景的儿子·”·刘聪:“”·刘聪:“胡说他们都说我才最像父亲”·杜鉴:“……”这傻子,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是能决定他未来的皇帝陛下·显然刘聪再次心直口快之后,又再次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立刻低下头,想要道歉,又丢不开面子··哦,这傻孩子还准备在皇帝面前保留自己的面子·他还以为他是荆州最尊贵的,把长兄都逼得去外地当郡守自保的小公子。
刘荨看着这个蠢萌蠢萌,像只炸毛小奶狗的小少年,忍不住换上了一副慈祥老爷爷的微笑,看得司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你像的,是哪些人”刘荨忍不住逗弄道,“虽说你看人不一定看得准,但荆州哪些人比较厉害,你听总该听过。
那些人有没有说过你和刘景像”·“你虽没有经历过,但总听说过刘景是怎么单骑赴任的·你觉得,刘景是个斯文人从你口中,怎么会说出有辱斯文这种话。”
刘荨指了指面前这片麦田,“你知道什么是斯文吗满口诗书礼仪,风花雪月,别说十指不沾泥水,连脚底最好都别沾·这种斯文,得有大把金银养着,且心无旁骛,不理俗事才能做到。”
“可朕要管这么多百姓吃穿住行,每一个铜子都得精打细算,每一寸田地都要思索着能种出多少粮食·只要躺在长辈的荫蔽下,躺在祖辈积攒的金银堆上,谁都可以当个斯文人,但唯独皇帝不能。
皇帝当个斯文人,那就是昏君了·”·刘荨似笑非笑的看着刘聪,道:“你知道刘景为了荆州这片在战乱中尚且算作乐土的地,付出了多少心血吗不说其他,和士兵们同吃同住,平定叛乱这种事,斯文的小公子,你做得到吗”·刘聪满脸赤红:“我、我……”我当然知道,但是从未想过……·他总觉得自己是对的,他接受的教育也是如此,但皇帝陛下这一顿连削带打,把他抽蒙了。
皇帝当然要关心百姓,关心百姓就该关心农田,所以顶着恶臭还兴致勃勃谈论那些污秽制作的农家肥……似乎没什么问题可这真的很恶心啊,这种事交给下人就好,为什么非要亲自去呢·刘荨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领兵打仗也可以交给下属,刘景为何要亲自去呢历代皇帝,又为何要亲自耕织呢你以为,这仅仅是做些虚伪的面子情,就为了得些无知老百姓的赞扬吗你啊,真不像刘景,一点都不像。
刘景像你们大的时候,差点因党锢之祸被关在牢中永不见天日·你无论见识还是胆气,都远远不如他·可惜了刘景一身豪气·”·刘荨见刘聪还是懵懵懂懂,丝毫没有被触动的样子,遗憾的摇摇头。
这孩子是真蠢啊·刘景怎么会有这么个儿子·这还能教的好吗·“算了,你听不懂也无所谓,反正有刘景给你创造的条件,你当一辈子富贵闲人也没问题,朕不缺这点钱,养得起你。”
刘荨将视线转向杜鉴,“刘聪是你表弟吧你怎么不帮他他说几句话”·杜鉴忙道:“陛下说话,草民不敢插嘴。”
刘荨似笑非笑,道:“刘聪不像刘景,你倒是很像杜毅·”·杜鉴心里咯噔一下,陛下这话到底是夸奖还是诋损·刘荨叹气:“你的确聪慧,也足够自傲。
不过,朕有句话送给你,别聪明反被聪明误·”·杜鉴顿时似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刘荨遗憾的甩了一下马鞭,抽了一下无辜的草丛,道:“荆州就没有还能看得过去的青年才俊吗不说比得过子杰,子杰天纵奇才,和他比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但好歹能和朕差不多啊·”·嗯,夸自己之前,先狠狠夸一下小伙伴··付风忍不住偷瞟了大胡子司俊一眼,嗯,司公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加无奈,仿佛就差说“陛下你随意浪吧”这句话了。
为什么付风会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当然是司俊在路程中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至于为什么是“随意浪”,而不是“别浪了”……皇帝陛下的浪,能叫浪吗·欺负完两个小少年,看这还涉世未深的小少年终于没了其他小心思,那蔫嗒嗒的样子,大概是想着回去要怎么跟长辈交差,刘荨十分高兴的上马,不在路上浪费时间了。
司俊继续无奈宠溺脸·欺负了人,陛下你就高兴了是吧你怎么就这么熊呢这到底是跟谁学的(萧喵:阿嚏)·————————————————————·马又行驶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在刘荨不断追问司俊“你说快到了快到了到底是怎么个快到了法”的车轱辘话中,众人终于看到了一茅庐。
爽文宫廷侯爵·说是茅庐也不算,还没简朴到那地步··那几间草房是用竹子和泥土搭建而成,或许是因为设计的美感,或许是因为经常整修,房子看上去还不赖,像个小康人家。
在篱笆内,有一不算美貌的妇人正在喂鸡,见一群从穿戴上来看就明显是富贵人家的刘荨等人在门前下马,她却并不慌张,只是停下手中工作,对着众人温和一笑,道:“各位是来找郎君的吗郎君还在干农活,并未归家。”
刘荨笑眯眯道:“夫人可是卧龙家的若是卧龙家,朕的确是来寻他的·”·那妇人听刘荨自称,淡然的神色顿时变得慌张。
不过她举止还是十分冷静,并没有慌了手脚··妇人将喂鸡的土钵放在地上,然后俯身下拜:“草民是孔家妇,草民拜见陛下·”·刘荨道:“请起吧,不介意朕先进屋坐着等吧”·妇人脸上显示出一丁点挣扎。
若是其他人,哪怕是刘荆州来了,以郎君之意,郎君不回来,她一律不放人,只说是郎君意思就好··当然,若有人硬闯,她则以保护自己为主··可对方是皇帝陛下啊,她怎么能将皇帝陛下拦在门外·虽然不知道为何皇帝陛下会来到这里,但既然这人背后护卫之人有文将军,身份应该不作假。
刘景也是来请过孔瑾几次,虽孔瑾没答应出山,但也给刘景出过不少主意·刘景身边得用将领的面容,妇人也差不多都记得··妇人虽有些见识,但在面对皇帝的时候,她还是慌了神。
刘荨好奇:“难道是孔瑾说过,不让朕进去”·妇人立刻脸色苍白,忙下跪道:“并无此事”·文晔对孔瑾颇有好感,忍不住帮忙道:“卧龙担忧夫人安全,叮嘱夫人,若他不在家,不能给任何人开门。”
刘荨点头:“原来如此,那就罢了·你派人去叫卧龙回来吧,朕在这里等着·”·妇人神情忐忑,不知如何是好··司俊心中叹口气,道:“夫人去寻卧龙吧。”
妇人忙点头,她害怕得罪了皇帝,连连告罪,然后亲自去寻孔瑾··司俊派了付风随妇人一同去把孔瑾请回来··妇人离开之后,刘荨叹了口气··这- cao -蛋的封建社会,女子的地位还真是低呢。
汉朝的女子地位还算比较不错的了,但地位和后世仍旧没得比··见这妇人就知道了·在孔瑾不在的时候,她甚至连是否放人进门都不敢擅自做主·这地位,是放的足够低了。
司俊见刘荨叹气的样子,知道他思维肯定发散了··司俊劝说道:“孔瑾隐居,万事小心,陛下莫怪·毕竟他也没想到,还会有陛下亲自前来之事·”·刘荨摇头,道:“朕不是怪那妇人,只是想着女子的地位也颇低了些,丈夫不在,连是否请人进屋,自己都做不得主。”
司俊哭笑不得·刘荨居然是在想这个,这还真发散的够远··其余人听后,也觉奇怪·他们并未觉得妇人无法做主这一点哪里做得不对,最多想着孔瑾把所有人拦在门外,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些。
不过这乱世中贤才各个都有脾气,孔瑾还算温和的··换个思路想,家中只有妇人在,请一大堆男子进屋,也不合适啊··刘荨又叹了口气··好吧好吧,这是穿越者和封建土著的代沟。
真怀念自己曾经的世界呢·他还是喜欢自己那个世界那些小姐姐们神采飞扬,自信自立的模样··孔瑾耕种的田地茅屋并不远,很快他就赶了过来,给正立在门前,说不进屋就不进屋的刘荨磕头请罪。
刘荨见那做农夫打扮的年轻人,道:“既然孔瑾已经到了,该给朕开门了吧·”·孔瑾立刻给刘荨打开门,请刘荨进屋··路过孔瑾的时候,文晔忍不住低声提醒道:“气华,这是你的机会。”
因敬仰孔瑾贤才,文晔跟着刘景来了几次之后,就和孔瑾成为友人·他当然知道,孔瑾一直隐而不出,是因为他心中尚且有匡扶汉室的心愿·而目前所有势力,都没有让他看到这个心愿达成的可能。
而匡扶汉室,没有比投靠皇帝陛下更合适的选择了··刘荨坐下之后,司俊立刻请妇人回房休息,自己接过妇人工作,给刘荨倒了一杯凉水··他听妇人说,凉水都是烧开后放凉,才敢让刘荨喝。
付风本来想做倒水的工作,没想到司俊速度太快,他一脸沮丧,心想回去之后,又得被付寿抽··其他人以为司俊只是刘荨侍卫,倒是没有意外··刘荨让孔瑾坐下,看着孔瑾惴惴不安的神情,开门见山道:“司子杰是朕的人,现在荆州也归朕了,朕要重新打下这天下。”
孔瑾惊讶:“重新打天下”·刘荨挑眉:“汉室颓微,朕可不会天真认为,朕想当个明君,这天下人就能让朕当明君了·朕只好将这天下当做已经不是汉室的天下,一个个收服了,才能做其他事。”
孔瑾被刘荨一席话吓懵了·不过他毕竟是有卧龙之称的人,立刻回过神来,道:“陛下此举十分冒险……”·刘荨道:“最开始是挺冒险,不过现在益州和荆州都是朕的地盘,今后就不冒险了。”
刘荨顿了顿,道:“其实朕一点都不冒险,冒险的是子杰,辛苦子杰了·他还要装乱臣贼子,还瞒住了益州上下所有人,朕到了益州,差点没把益州上下给吓出毛病来,好不容易才让他们接受了他们不是乱臣贼子而是汉室忠臣的事实。”
刘荨笑眯眯道:“他们那时候的表情可真有趣,朕觉得可以笑一辈子·”·付风:“……”陛下你原来是这种心思陛下你这样不太好吧陛下··爽文宫廷侯爵文晔和刘聪、杜鉴也跟着进来了,其余士兵留在门外。
他们三的表情也十分精彩··司俊忍不住干咳两声:“陛下”·刘荨笑眯眯道:“以后孔瑾就是你们的同僚了,总要让他知道一下内情,以后才好找共同话题嘛。”
付风干巴巴道:“陛下,末将不觉得这个共同话题不错·”·孔瑾要敢用这个和益州上下套近乎,绝对会被打··刘荨摇头晃脑道:“付小将军,你居然学会吐槽了,你学坏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纯白纯洁,被朕一逗弄就脸红结巴的小可爱了。”
付风:“呵呵·”·刘荨叹气,看,还会“呵呵”了,真的学坏了·被刘荨吓得脑袋一片空白的孔瑾好不容易找回语言:“陛、陛下……这可真……”·刘荨接嘴:“真顽皮对吧子杰也是这么说朕的。
人生不开心的事这么多,朕总要自己找点乐子·”·司俊叹气:“陛下你的乐子就是看益州上下笑话吗”·刘荨道:“哪能啊,朕是这种人吗朕就是看着益州上下嚷着要和子杰割席断义,觉得特别有意思。”
司俊:“……是啊,你还怂恿他们套司益州麻袋·”·孔瑾干巴巴问道:“套麻袋”·付风面无表情道:“套麻袋揍人,这样看不到是谁揍的。”
孔瑾和荆州三人:·好吧,至少可以看得出来,皇帝陛下和司益州关系是相当不错了·怪不得皇帝陛下这么信任司益州,司益州也肯将自己辛苦治理的益州拱手相让。
刘荨道:“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已经没那么紧张了吧”·孔瑾惊讶:“陛下”·刘荨道:“朕又不会吃人,你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做什么。
嗯,现在表情自在多了·”·孔瑾心中不由有些感动:“让陛下见怪了·”·刘荨道:“不见怪,不见怪,朕习惯了·嗯……作为和子杰齐名的人,朕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孔瑾正色道:“不敢与益州牧比,陛下请讲。”
刘荨问:“孔瑾你种的什么粮食啊有几亩地啊出产多少呢”·孔瑾:“……”陛下你不是该问国策吗问我种地干什么·不过皇帝陛下问了,孔瑾还是老实回答了。
刘荨听后惊讶道:“你还真是很认真在种地嘛·”·孔瑾苦笑:“草民还得养家糊口·”·刘荨夸赞:“不错不错·有担当。
朕听闻你亲自耕织之后,还以为你和大多隐士一样,说是隐居田间,实际上四肢不勤五谷不分,鄙视田人,不事生产,全靠家中妻子养着·”·“朕啊,其实一直不太理解有些隐士。
你说不愿意做官吧,有手有脚,还会读书习字,找什么工作糊口都没问题吧他们却偏偏靠着妻子养着,到了飞黄腾达一天,还要抛弃糟糠·如果只是抛弃糟糠就算了,朕听过最惊悚的一个隐士故事,是有一贤人借住隐士家中,隐士因觉得家里贫穷,没有好菜招待那贤人,显得太不尊重,就砍了自己妻子的手臂,做成肉菜供那贤人吃。”
众人脸色大变··刘荨喝了一口凉水,慢悠悠道:“后来世人还夸赞那个人高德懂礼,那个人的地方官还给他钱财,让他重新去娶新妇·可怜那断了手臂的妇人,之后之事也无从得知,估计她断了臂之后,就失血过多去世了吧。”
“所以让朕去寻访隐士,朕是拒绝的·朕以为,只要自己好好干,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天下人才自会来寻朕·不过子杰天天在朕耳边夸你,夸得你天上有地上无的,朕就被他赶到这来了。”
刘荨看向表情一片空白的孔瑾,“如今一见,先生果然不似普通隐士,仅凭先生干一行爱一行,接受自己处境,不自怨自艾,努力和农人学习耕种,和妻子一同将小家打理的井井有条,朕就知道,先生乃是大贤。”
“大贤才有如此心境·”刘荨叹口气,站起来,对孔瑾一作揖,“请先生勿怪朕之偏见,得罪先生了·”·孔瑾忙站起来称“不敢”。
孔瑾苦笑:“有大才者,落于不好处境,心里自然不平衡,陛下所说隐士不是无才,只是清高·草民本就出身贫苦之家,才能安于贫困·不过陛下,那斩断妻子手臂……真有其事”·刘荨点头:“确有其事。
还有人将此人推荐给朕,朕觉得,他妻子替他生儿育女,照顾父母,甚至做农活养他,最后被他斩了手臂,这还能叫礼仪周全叫尊敬贤才这明明是狼心狗肺的畜生。
那贤人也得留下一辈子心理- yin -影了·朕可不觉得,这贤到哪去了·”·孔瑾苦笑:“从世人角度,可能真的觉得此人贤德吧·但草民也绝不会与此人结交。
只一想,就觉得胆寒·”·司俊叹气··这件事可在这个世界没发生过,而是萧悦给刘荨讲的故事·这故事发生在萧悦那个时代的三国时期,被人肉款待的贤人就是刘备,褒奖那人,给那人钱财娶新妇的是曹- cao -。
·因想着刘荨所处时间和汉末差不多,萧悦塞了一堆汉末三国南北晋的故事在刘荨脑子里,让刘荨的记忆都有些混乱了··司俊可没想到刘荨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还好没吓到人。
司俊很想吧孔瑾扒拉进碗里,刘荨要是把人吓走了,他可会头疼··孔瑾是聪明人,聪明人就想得多·他不由想,皇帝陛下肯定不会心血来潮,那么皇帝陛下说这些故事,到底是有什么意图·孔瑾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最后孔瑾老老实实问了··刘荨看着孔瑾这么直白的样子,十分惊讶·聪明人不都是喜欢绕弯子吗这个聪明人居然会直接问真是奇怪的聪明人·爽文宫廷侯爵·刘荨道:“朕今日和你对谈之事,很快就会传出去吧。
朕来寻了一次隐士,他们肯定就等着朕去第二次、第三次·一个个自恃身份也就罢了,若他们有和自己自傲相提并论的才华,有匡扶苍生之能,朕愿意一个个去请·但再弄出什么所谓隐居就是靠妻子父母养,甚至杀了妻子父母儿女来标榜自己是清流的人,朕可不会收。”
“朕希望今日之事传出,让那些人息了用猎奇的行为来宣传自己的心思,免得害了无辜人·”刘荨做悲天悯人状,“楚王好细腰,宫众多饿死。
朕一言一行,都可能有难以估计的影响·朕必须事事三思而后行,不能让本来的好事,被其他人为了讨好朕,变成了恶事·”·孔瑾顿时茅塞顿开··的确如皇帝陛下所说。
当皇帝陛下取得了荆州之事传开,世人皆知皇帝陛下并非傀儡,当是值得托付抱负的明君·到时候,想要引起皇帝陛下注意力的人肯定非常多··皇帝陛下已经遇到一次用杀妻来宣扬自己名声的人,以后会不会有更多想要走如此捷径的人皇帝陛下仁德,怎能容忍这种事定是要早早断了这些人的念头才是。
皇帝陛下一箭双雕,先考验了自己品行心境,此事传出之后,想要独辟蹊径之人也会偃旗息鼓,·孔瑾深呼吸一下,对刘荨叩拜道:“陛下仁德”·刘荨眼神有点飘:“先生请起,朕当不得此名。”
糊弄过去了·所以一紧张就忍不住嘴上跑火车什么的,这毛病一定要改·只是这是上辈子带来的习惯,要改不容易啊··啊啊啊啊子杰你的眼神不要这么可怕,回去不要唠叨朕,朕已经错了,真的错了,朕有在反省QAQ。
司俊微笑,微笑,保持微笑··陛下,以后咱们提前写好剧本,你背台词好不好·刘荨心虚别开视线:“不说这些难过事了·先生既然亲自耕种,对粮食肯定很是关心。
先生是否有听过益州推广的新作物”·孔瑾眼睛一亮:“草民听农人说,益州有不占良田的新粮食,还有比麻更轻柔保暖的新织物,可是真事”·刘荨点头:“的确是真事。”
刘荨详细介绍了一下玉米、土豆、红薯和棉花,道:“等这些丰收之后,朕还想推广南瓜、辣椒、白菜等·这些都是丰富百姓菜篮子的工程,让老百姓饭桌上能多几道菜。
这些作物都很好储存,放在地窖,可以储存一个冬季·不过朕有些犹豫,现在需不需要向其他州郡推广·从大局来说,新的作物能提供更多的粮食,让朕这边实力更加强大,也能吸引更多的老百姓来益州……嗯,现在还要算上荆州。”
“但朕在荆州一路看来,即使荆州牧治下已经算较为安定,百姓面上仍旧很是凄苦·朕问过荆州官吏,荆州虽内部动乱较少,但未抵御外敌,内御贼寇,征兵征粮仍旧不可少。
若遇上风调雨顺之年,百姓果腹仍旧很勉强,稍稍遇上些灾害……唉·”·“若现在就将种子和种植方法带往其他州郡,老百姓能多得些口粮,可能在朕平定天下之前,日子会好过一些吧。”
刘荨苦笑:“虽朕知道这不符合大局,大丈夫行非常之事,做非常之人,有时候得狠下心肠·可朕……真的心疼·无论现在他们被谁割据,但他们都是朕的子民,朕心疼啊。”
“以先生高见,朕该如何是好”刘荨沮丧··他这件事也已经和益州讨论过了,益州上下都不同意他“资敌”的行为。
只有司俊理解他,说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司俊这么理解他,他就更不敢轻举妄为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恻隐之心,害了将身家- xing -命压在他身上的人。
孔瑾沉思半晌,才道:“益州官吏肯定不同意陛下将新粮种分享吧”·刘荨道:“除了子杰之外,都不同意·子杰说支持朕的决定,所以朕就更不敢乱来了。
人有亲疏远近,朕不能因为仁德的名声,害了益州将士·”·孔瑾忍不住微笑:“陛下这是真的仁德·”·若因为仁德的名声,反而误了大事,这不是圣人之仁,是妇人之仁。
不过……看着刘荨脸上不作伪的心疼纠结神色,孔瑾心中叹气··若天下无女干臣,若世间无割据,现在皇帝大概已经在造就一个他心目中的盛世了吧。
这不是皇帝的错,是天下自私自利,想要自立的人的错··孔瑾觉得,他一定要竭尽全力,替皇帝陛下分忧··他勤读苦学,不就是为了这一日吗·孔瑾跪下磕头道:“不过也不是一定不能推广,若陛下信任草民,给草民些时间,草民思索一个完全之策。”
刘荨瞪圆了眼,像只猫儿一样:“真的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先生也不要太为难自己,成最好,不成,朕早日平定天下,百姓们也能少些受苦。
先生是先随朕在荆州住一些时日,还是朕先派人送先生去成都”·孔瑾虽很想跟皇帝多处些时间,但他必须先更了解那些新作物,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因此他道:“草民想早去成都,了解新作物之事·”·刘荨点头:“好,先生收拾一下,朕明日就派人来送先生去成都·先生去了成都就去寻刘初,朕会修书一份给先生。
刘初会尽力配合先生·”·孔瑾自然知道刘初是谁·刘初本早年成名,后隐姓埋名,谁都不知道刘初去了哪·后来传闻陛下入成都之时,也同时传出刘初一直在益州做官之事。
孔瑾在心中细数益州现在的贤才,突然觉得压力有点大··不过,既然司益州都对皇帝陛下推荐他,皇帝陛下也如此信任他,就算同僚再厉害,他也不会畏惧··孔瑾在心中燃起熊熊火焰。
作者有话要说:刘安杀妻的故事,虽然是《三国演义》作者的杜撰,是为了烘托刘备在民间的崇高威望·在《三国演义》中,刘备和曹- cao -都没觉得这事有不对,曹- cao -还嘉赏了刘安。
可见当时社会环境就这样·不过在军阀混战的乱世中,哪仅仅是胡人不把汉家女子当人汉人自己也把女子当储备粮·吃妇孺人肉的事很常见。
爽文宫廷侯爵·第36章 ·刘荨轻松收服孔瑾, 没有任何难度··当刘荨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拍脑门, 突然想起自己没有提出问孔瑾天下大势··每个去私下拜访贤才的主公一定要和贤才就天下大势聊一聊,他看的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可他已经起身准备走了,再回头说你给朕讲一讲天下大势,似乎有点太刻意··不过不问一句,刘荨总觉得这次见面有点不完美·就像是看萧喵和楚喵打游戏的时候, 没收集完所有cg和奖杯, 总觉得浑身不对劲一样。
在这方面,刘荨似乎有点强迫症··于是刘荨硬着头皮道:“对了, 先生帮朕写一下对这天下大势的分析吧·不过先生要忙推广粮种的事, 这事不急,等推广粮种的事结束后再慢慢来就成。
以后咱们要共事一辈子呢, 不急这一时半会儿·”·孔瑾眼睛一亮,笑得满脸放光,本来因为装束有些土气的脸,瞬间魅力值上升了不止十个百分点··也不知道是皇帝陛下这句话哪里戳中他了。
孔瑾笑眯眯道:“定不负陛下所托·”·刘荨见孔瑾斗志满满的样子,想起了萧悦时空中那个同样绰号()不同姓名,被累死了的卧龙,忍不住叮嘱道:“无论如何,一定要保重身体。
工作是做不完的, 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刘荨还故意板着脸,做出一副超凶的样子:“给你说,朕可是最最最没有良心最喜欢压榨下属的坏人, 朕一定还想着压榨你们几十年。”
孔瑾看着刘荨那副“我超凶”的模样,脑海中不知怎么想到了隔壁农家牙还没长齐,就开始对着陌生人大吼的小奶汪·嗯,这奶凶奶凶的样子,的确是非常神似了。
孔瑾忍笑:“陛下放心·”·刘荨见孔瑾答应下来,才志得意满的走了··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司俊应该不会唠叨朕了吧·于是回去之后,刘荨就被司俊示意去了系统空间,拎着耳朵唠叨了个爽。
就算他变成了可怜的小猫猫,眨巴着水汪汪的猫眼睛,也没能让冷酷无情的司俊心软··刘荨把自己摊成了一张猫饼··他反省,他忏悔,他一定要改掉自己这个见了陌生人一紧张就忍不住满嘴跑火车的毛病。
他以自己最喜欢的小鱼干发誓··司俊嘴角一抽·刘荨最不喜欢吃鱼了,现在以小鱼干发誓,这简直是一丁点诚意都没有了··————————————————·刘荨被司俊唠叨了好一阵,其他两个小少年的日子也不好过。
在场的人把刘荨对两个小少年的教训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的爹,于是这两个小少年蔫嗒嗒的受着各自父亲的“爱的教导”··首先是刘景这里··刘景的身体经过神医原桦的精心调理,已经好了许多。
每日可以下床行走了··若不是他忙着公务,想要在李昂来接任荆州牧之前,多做些事,让皇帝陛下对他的印象更好一点,他的身体应该会更健康一些··这病本就需要静养,他还是太劳心劳力了。
当听完下属禀报之后,刘景看着自己还一脸“我真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表情的幼子,悲从心来··他不劳心劳力又该如何长子虽懦弱,但不让长子去参与中原争霸,当一个普通的下属,听话的地方官,长子还是做得来。
可这被他母亲养废的幼子,还真的有救吗·刘景和荆州望族相互依靠又相互防备,这一点在他目前最宠爱的妻子身上也是一样·他的确喜爱他现在的妻子,他的妻子也敬爱他,但私下,他也能看到妻子的防备和不安。
他心软,且也知道长子能力绝对不可能让荆州望族无视他外来者的身份,甘心帮助他坐稳州牧的位置·从身份上来说,刘聪继承荆州牧的位置,是荆州不发生内乱的唯一选择。
因此,即使他知道长子十分纯孝,知道妻子有些话就是在挑拨离间,他仍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长子被打压··刘景知道,即使这样,荆州望族肯定还是不放心吧。
于是在妻子的撒娇中,他同意了将刘聪的教育都交给妻子的人··一是刘景公务繁忙,且因为年岁增加,精力不足,自己教导也的确吃力;二是荆州望族中人才云集,教导刘聪应该是没问题的;三是由荆州望族教导出来的州牧,大概是他们最放心的州牧。
刘景知道这种妥协只是权宜之计,若一直顺着他们来,刘聪可能只能当荆州望族的傀儡··可刘景年纪大了,胆子小了,比起可能造成荆州内乱那些快刀斩乱麻的措施,这种表面上较为和平的做法,更让他满意。
但现在他后悔了··幼子的确在举止上非常具有望族世家的风范,一言一行都有名士的影子··可他没想到,幼子会被教导成一个脑袋中空空无物的草包。
刘景压抑着心中悲哀和怒火,问道:“陛下所说之话,你真的是一点都想不明白吗”·刘聪正想说话,对上父亲那双满含失望神色的双眸,话堵在喉咙里,不敢说出来。
看刘聪这模样,刘景失望更甚··他叹气:“陛下说起为父的事,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换到为父当年的位置,你会如何做”·刘聪满脸迷茫。
显然他从来没想过··他从小含着金玉长大,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母族强大,荆州迟早是自己囊中之物·他身边各个都是衣着光鲜的人才,要打仗就让将领去,要治理也有文臣,他需要干什么·刘景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动怒,但此刻他仍旧怒急攻心,忍不住咳了几声。
刘聪忙道:“父亲,保重身体”·刘景闭着双眼,道:“你已经被他们养废了·”·刘聪如遭雷劈·父亲这是什么意思·爽文宫廷侯爵·刘景环视了一圈房间中神色各异的下仆。
这些下仆中,有多少是自己的人,又有多少是荆州望族,甚至是自己妻子的眼线·刘景轻轻叹气,道:“过来·”·一脸茫然和委屈的刘聪慢吞吞挪动到刘景榻前,刘景将自己曾经的想法,和现在的看法,一点一点掰碎了喂给刘聪。
既然荆州已经给了陛下,他已经不在乎和荆州望族撕破脸皮·刘景不指望能让刘聪变得如何聪明,至少,他得告诉刘聪,哪些人对他不怀好意··刘景要把荆州望族给刘聪铸造的象牙塔给打碎,让刘聪看见自己的处境有多么险恶。
他不求刘聪能光宗耀祖,只求刘聪能自保··皇帝陛下当着文晔的面,故意不给刘聪面子,将话说的这么明白,还提起了刘聪不像他,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吧··这孩子再不教,很可能被人当工具使唤了还不自知。
刘聪虽然很信任他那些朋友和老师,但刘景毕竟是他崇拜的父亲,刘景的话,他是信的··刘聪听着父亲一点一点撕开荆州望族和父亲,甚至是自己那慈爱的母亲和父亲之前那些和平的假象,露出其中血淋淋的不忍直视的丑恶算计,刘聪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快碎掉了。
他很想不信,他很想质疑,但父亲都这么说了,有什么质疑的·原来大哥被他压着打,并不是大哥不如他,只是荆州望族需要一个听话的傀儡·父亲对他的宠溺和放任,不是因为爱,只是和荆州望族的妥协。
母亲让自己少学世俗经济,也并不是心疼自己和俗人为伴,而是一个傀儡不需要这些··母亲爱他,但母亲更爱自己的家族··“若没有陛下,你什么都不知道,才会过的好。”
刘景揉了揉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的幼子的头,十分心疼,“可既然有陛下保护你,为父希望你还有走出困境的机会·之后,你想继续这么浑浑噩噩当一个所谓名士,陛下看在为父的面子上也会护着你。
若你想要大展宏图,就该看清自己的处境了·”·刘聪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还来得及吗”·刘景心中欣慰:“你问出这句话,就还来得及。”
刘聪哽咽:“其实陛下问杜鉴为何不帮我说话时,我就察觉了,杜家对我可能不是真的那么好·杜鉴……杜鉴当时的眼神,我觉得他其实瞧不起我。
我觉得很可怕,以前他老是夸我,老是围着我转,一副一切都替我着想的样子·可我得罪了陛下,他却一句话都不说……”·刘景道:“你并没有得罪陛下,陛下只是提醒你。
不然,他也不会说杜鉴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杜鉴的确有奇才,但他还太年轻,太沉不住气·”·刘聪哽咽:“因为沉不住气,所以才会在发现用不上我之后,就态度转换这么明显,是吗”·刘聪是个傻白甜,但不是真的智商有问题。
他只是被养的太不谙世事·但再不谙世事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身边那些一副以自己未来忠臣臂膀自居的友人们突然开始冷淡,再不像以前那么哄着他,甚至懒得应付他时,他也发现不对劲了。
刘聪低着头:“如果没有陛下……是不是就不一样”·刘景看着刘聪一脸逃避的模样,道:“若没有陛下,你大概会在继承为父州牧位置之后,立刻被他人劝着向某个势力投降。
然后你的命运,就不得而知了·你若能继续听他们的话,可能会有一辈子富贵·若你察觉不对……”·刘聪打了个寒颤·刘景话没说完,他已经知道了刘景话中之意。
无论有没有陛下,在他继任州牧之后,他的美梦立刻就会清醒··但现在有了陛下,至少陛下因他刘氏宗族的身份,会对他关照一二·又因为投靠陛下的是父亲,而不是拿他当礼物的荆州望族,他不会再受荆州望族钳制。
但刘聪心中仍旧是忍不住升起一股恨意··这恨意是给皇帝陛下吗若不是皇帝陛下,他还在做着美梦·虽然美梦大概在父亲病逝之后就会破碎;·这恨意是给荆州望族吗他们欺骗自己,让自己变成了现在这副无力的样子;·这恨意是给父亲吗父亲明知道荆州望族的心思,却仍由自己变成和荆州望族交易的筹码,仍由对方将自己养废……·刘聪现在肯定的是,他唯一不恨的大概就是自己那个大哥了吧。
因为他和大哥,都是父亲和荆州望族对抗和妥协过程中的弃子··他突然有点想和那个几乎没有说过话的同父异母的大哥聊一聊·不过他的母亲差点害死大哥,他若去找大哥聊,大概会被冷嘲热讽吧。
可他还能和谁说话呢·刘景知道刘聪陷入迷茫中,他拍了拍刘聪的肩膀,道:“待李昂来了之后,为父和你一起去成都·到时候为父拼着脸皮不要,也会给你求来真正的贤人教导。”
刘聪勉强挤出笑容:“一切让父亲费心了·”·可现在还来得及吗·——————————————————·杜毅这边,气氛压抑程度,和刘景那里差不多。
看着杜毅唉声叹气,杜鉴知道自己绝对是出错了··他本就是聪明人,他思来想去,最终得出结论,是自己的态度会让刘聪看出端倪,刘聪可能不会再信任他了··只是刘聪本就是个蠢货,现在也已经用不上他了,刘聪看出端倪,又有什么关系·杜毅恨铁不成钢道:“刘聪的确是个蠢货,但州牧可不是之前州牧是垂垂老矣,自认为无法压制咱们,才如此纵容。
现在州牧算是死了一次的人了,我见他想法,已经完全将重心转移到他的儿子上,一心只想着为儿子铺路·你这么对他儿子,他定会想杜家是彻底对他没了忠诚之心。
若这事解决不好,说不定州牧会为了保护他的儿子,彻底将杜家,将整个荆州望族作为他向陛下投诚的礼物”·爽文宫廷侯爵·杜鉴皱眉:“有这么严重吗即使他想,他又能做什么”·杜毅冷笑:“陛下可是提醒你了,刘景当年单骑赴任,什么都没有,仍旧能让荆州望族为他所用,当好这个荆州牧,成为一方霸主。
现在刘景还活着,身体越来越好,你觉得他与当年单骑赴任的时候,孰强孰弱你说他能做什么”·杜鉴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慌张:“州牧……真的这么厉害”·杜毅仰天长叹:“也是陛下提醒,我才意识到,我不能小瞧了刘景。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不是你,陛下是告诫我,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是我啊”·杜鉴面色颓然:“那、那我该如何做”·杜毅叹口气:“今日之事后,刘景定会彻底起疑心,不用奢望他会对杜家有所保留。
不过……”·杜鉴抬起头··杜毅冷笑一声:“不过现在主公是陛下,他已不是我们主公·同在陛下手下做事,谁初一谁十五,还说不准。
他即使有宗室之名,但那血缘也离陛下太远·就凭他两个废物儿子,他想讨得陛下欢心,也要看他儿子立不立得起来·陛下提醒刘聪的同时也提醒了你,也说明他并不想看着刘景将荆州望族彻底打压下去。”
“既然已经不可能和他修复关系,那就堂堂正正的竞争吧·”杜毅拍着自己儿子的肩膀道,“刘景肯定会跟着陛下回成都,借由他宗室身份的便利,将儿子往陛下身边凑。
杜家虽没这机会,但若是杜家能帮李昂尽早收服荆州,也是大功劳一件,陛下不会看不见·”·“天下九州,如今只有益州和荆州在陛下手中·这正是我们取得功劳的时候。
到了陛下重登九五的那天,荆州这一亩三分地算什么中原的望族也该洗牌了·”杜毅眼中燃起熊熊野望之火,“我们的对手不是刘景这个后继无力的匹夫,而是整个中原望族,我们将要取而代之”·杜鉴忐忑的心逐渐安定下来,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是父亲儿定不负父亲所望”·杜毅满意的点点头:“明- ri -你就去给刘聪道歉。”
杜鉴:“啊”说好的不用在乎刘景父子了呢为什么还要让他给那个草包道歉·杜鉴委委屈屈道:“是……”·他真的不想和那个不学无术的草包说话了。
有这个时间,他宁愿再被陛下教训一次·至少陛下教训了他之后,他能有所长进啊··待杜鉴委委屈屈退下后,杜毅沉默了半晌,道:“陛下心机果然非同一般。”
他轻描淡写两句,几乎就让刘景和荆州望族再不可能合作了··“不过,陛下如此,当是天下之福·”杜毅苦笑道,“汉室……又要延续百年吗”·为何,老天就这么厚爱汉室呢·————————————————·刘荨差点把自己口中的小米粥给喷了:“啥杜鉴找刘聪道歉,刘聪把杜鉴揍了杜鉴奋起反抗,两人都受伤了杜家和刘景完全撕破脸了呃,这两熊孩子,他们逞一时之气,没想到会给自家造成多大麻烦吗”·司俊拿出手绢替刘荨擦了一下嘴,道:“陛下还好意思说别人是熊孩子吗”·刘荨眼珠子滴溜转了转,道:“那是当然,你看朕这么聪明伶俐可爱懂事,怎么没资格说别人了”·付小将军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
刘荨道:“付小风,你这是什么表情信不信朕罚你去太阳底下跑圈”·付风一脸正色道:“末将天生这幅表情。”
刘荨道:“你还是去跑圈吧现在就去”·付风忙不慌的溜出了门,去校场了··跑圈就跑圈,反正陛下又没说跑几圈。
司俊道:“你又欺负他·”·刘荨道:“叫他跑圈就是欺负他吗朕又没说跑几圈·”·司俊:“……”·成,你是陛下,你说什么都对。
刘荨把剩下半碗粥喝完,抢过司俊手绢擦了嘴后,把手绢折叠好塞袖子里,道:“需要朕去探望一下两个熊孩子吗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肯定会被家中大人揍屁股吧,哈哈哈哈。”
司俊把脏手绢从刘荨袖口摸出来,扔给侍女去清洗,然后掏出一方干净的手绢,塞进刘荨袖口··古代没有卫生纸,没办法随身揣一包纸巾,手绢就成了必备品和消耗品。
不过这也是土豪才这么做·普通老百姓,用袖子擦一擦就成·古代对卫生条件可要求没那么严格,即使是士族,自身卫生条件也不怎么好,经常用熏香来掩盖自己身上的臭味。
刘荨闻到的时候,心里那个酸爽啊·这大概就是炎炎夏日之中,汉子们身上的汗臭味和很久没洗的臭脚味混合着专柜中高贵的男士香水的味道那种酸爽··嗯,还是自家小伙伴身上的皂角味好闻,嗅嗅嗅。
司俊一手把趴在自己身上乱闻,仿佛一只人型猫咪的顽皮小皇帝推开,道:“说是闹翻了,但说不定是故意的·”·“故意的”刘荨眼珠子转了转,道,“他们是为了让我放心”·司俊道:“是……陛下,注意自称。”
刘荨道:“就不·我看史书中,皇帝私下也可以自称我·我就不喜欢自称朕,我讨厌卷舌音加后鼻音”·司俊无奈:“陛下你是四川人吗还讨厌卷舌音加后鼻音而且朕是前鼻音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发音和后世不一样,哪来的卷舌音后鼻音”·刘荨道:“我是皇帝我有理,我说是就是。
我我我我我我,就不说朕,略略略·”·爽文宫廷侯爵·司俊:“……”·陛下今天很亢奋啊,你究竟为什么这么皮你是皮皮虾吗·虽然司俊没有把吐槽说出来,刘荨还是非常顺利的“听”到了司俊的心声,他道:“昨天河清夸我做得好康乐也夸我他们都说我越来越有皇帝样子了,嘿嘿嘿,康乐还说要送我一份取得荆州的大礼,你说会不会是游戏机”·司俊面无表情:“说不定是五三。”
刘荨脸色立刻垮下来,道:“你能不能别这样”·司俊面无表情:“那王后雄·”·刘荨做张牙舞爪状:“你是不是还要说黄冈密卷啊我又不需要去高考”·后来宿谊真的送了刘荨一套教材,当然,这是他那个世界编写的科举教材,不是让刘荨做的。
刘荨仍旧很失落,说好的游戏机呢·宿谊:谁跟你说好的等你成年再说吧··刘荨觉得,他大概是家教最严格的猫了。
居然成年了才能开始玩游戏··然而司俊表示,陛下你真的并不是猫啊·……·刘荨在荆州又过了些日子,荆州上下贤才,翘首以盼陛下来找他们聊国家大势。
然而刘荨不为所动··他只是传出消息,待他回成都之后,将要开图书馆,建学院,广邀天下贤才来考试,只要考中了就能做官,而且前几名还会得到和他面谈的资格。
荆州贤才很失落·但他们失落的同时,又觉得陛下这样做,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这可是皇帝陛下啊,他们有什么资格让皇帝一个个敲门找他·等等,但是孔瑾是怎么回事我们就比孔瑾差吗·很快,皇帝去见孔瑾的一系列细节就传开了。
哦,皇帝去见孔瑾,是因为那是司益州交代的任务·原因是孔瑾的名号正好和司益州是一对··……就因为这个司益州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为什么孔瑾名号正好和你一对,你就要这么推荐他·嗯陛下对隐士不怎么看重,是因为有人给他推荐了一个杀妻的隐士·荆州名士们开始就这个问题争吵起来,这件事由这群名士传到了荆州之外,天下名士在闲聊的时候,都忍不住谈论这件事。
有的人认为这件事那个隐士并没有什么错误·如果那贤人换做是孔子孟子周公什么的,为了款待贤人,不就是杀个妻吗·有的人则用易牙烹子的典故来反驳这件事,就算讨好的是贤人不是权贵,但杀至亲这件事就是不对,就是谄媚,而且这也是陷贤人于不义。
前者说,妻子和儿子又不一样;后者说,妻子服侍你,为你生儿育女,为什么就不能得你几分敬重·于是闲的蛋疼的名士们为这件事吵翻了天,还衍生了许多文学创作。
刘荨得知此事之后,一脸无趣··他对前来荆州接替荆州牧的李昂吐槽:“他们就谈论这个有这个闲心,怎么不关心一下我要推广新作物的事难道新作物在他们心目中,还抵不过这么个杀妻的故事”·在刘荨和司俊离开之后,李昂忙得脚不沾地,还处置了许多心怀不轨的人,现在到了荆州,也是一副绷紧了心弦的模样,本来他板着脸,严肃中带着一丝- yin -郁和血腥之气,被刘荨一拉袖子,表情立刻破功。
李昂道:“他们大概是在讨论陛下想要的贤才的标准吧这对他们的确很重要·”·刘荨道:“我要的贤才标准那他们更该讨论新作物的推广和种植会给老百姓,给这个战火纷飞的中原大地造成的影响啊谈这些有的没有的干什么”·李昂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能说自己也为这件事和友人书信辩论过好几次吗友人还旁敲侧击,希望他能问问皇帝陛下到底是如何想的··好了,现在他能回信了·皇帝陛下说,你们瞎逼逼什么,朕只想听你们讨论新作物推广。
嗯,皇帝陛下就是这么务实··不过……皇帝陛下的自称好似不对·李昂看向满脸大胡子的司俊··司俊回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心有灵犀的回答他:“陛下说私下,就不必如此多礼了。
等朝会上他再改·”·李昂皱眉:“这不太好吧”·刘荨插嘴:“怎么不好了这样不会说漏嘴,泄露身份,有利于我扮猪吃老虎。”
李昂:“……”·李昂:“陛下你高兴就好·”反正历代皇帝又不是没有在亲近臣子面前自称我的,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成都几个比较迂腐的臣子哭天抢地而已。
反正他已经不在成都了,头疼的又不是他··因为李昂算是他离开京城之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刘荨也将李昂划拉到自己小伙伴行列——当然,和系统中那一群小伙伴是不能比的,司俊又比系统中的小伙伴的重要程度高上那么一星半点。
再次见到李昂,刘荨十分高兴,忙拉着李昂,给他八卦他在荆州发生的事·从他伪装入荆,到刘景和荆州望族互怼,再到他去拜访贤才结果不小心满嘴胡言乱语被司俊训……·嗯,总而言之,他在荆州的生活多姿多彩,反正司俊是息了让他再亲自去寻访贤才的心思了,生怕他那张嘴一不靠谱起来,生生把贤才气跑。
李昂想起来到了成都之后,逢人就夸皇帝陛下,把皇帝陛下夸得堪比汉朝几个有名的明君,将皇帝陛下每一句话都拿出来掰碎了反复说,引申出无数个深意,让成都众官僚也为皇帝陛下的智慧和仁德深深折服的孔瑾。
嗯,卧龙啊,你知道现在皇帝陛下说,他当时对你说了那么一大堆,是因为太紧张不过脑子胡言乱语了吗·怎么觉得皇帝陛下更加深不可测了呢·如果陛下不过脑子都能达成这个效果,那这天底下还有谁能敌得过皇帝陛下·爽文宫廷侯爵·当然,敌不过更好,他的主公,当然是要天下第一啊。
李昂笑眯眯道:“陛下,这话你可别跟臣以外的人说……嗯,子杰不算·”·刘荨道:“那当然,我有那么傻吗这话也就跟你和子杰说说。”
李昂笑得脸上跟花儿开了似的·皇帝陛下对他如此亲近,能不高兴吗·司俊心中叹气··李昂要是知道刘荨对他的信任,是来源于“子杰说德兴是他小伙伴”,“那德兴也是我的小伙伴”,这种不过脑子的等式,不知道李昂心情如何。
这种事,还是他烂在心头吧··还好,刘荨在信任一个人之前,都会先问过自己的意见·至少,他能护着刘荨这个偶尔不靠谱的傻白甜··只是……·司俊看着其实心机深沉,疑心病颇重,自傲自负小心眼,很难敞开心扉的李昂,和皇帝陛下勾肩搭背一副哥两好的李昂。
刘荨意外采用了最适合的办法,成功让李昂迅速敞开心扉,接纳了这个主公,并将这个主公当成自己人了呢··再想想益州和荆州其他人对刘荨的评价,无论是心思纯善,还是心机深沉,刘荨的形象都是最符合这些人心目中该投靠的主公形象。
这就像是在看戏读书似的,一千个观众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每个人看到的皇帝陛下,都和其他人不同··这大概是傻人有傻福·就在司俊走神的时候,刘荨和李昂已经挤眉弄眼,开始策划要怎么在广招贤才的考试中欺负人了。
司俊连忙把这两突然不靠谱的人拉开,制止了他们的恶作剧··他们是招揽贤才,又不是结仇这两人能不能别这么皮特别是你李德兴你都多少岁了你以为你和陛下一样,还是个孩子吗不要教坏陛下了·司俊- yin -恻恻道:“我要隔离你和陛下。”
李昂遗憾道:“你不隔离我也只能和陛下书信往来了·这世间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陛下在成都,而我在襄阳·”·司俊:“……这话陛下教你的”·李昂:“是啊是啊。”
司俊捂着胸口·他觉得,陛下真的越来越不靠谱了·陛下有告诉李昂,这是情诗吗·李昂:“有告诉啊,但是这不是正好倾诉君臣之情吗”·司俊扶额:“好吧。”
的确,在这个时代,多用情人诗词来描述君臣之情,只是……他还是觉得刘荨顽皮过头了·他可不想看着刘荨拿出后世情诗大全,挨个儿教给手下臣子们。
司俊觉得,一想到这个可能,心好塞··刘荨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这种事··不过现在刘荨马上就要回成都了,等回了成都,他再好好唠叨一番··就在司俊以为,荆州之旅终于要结束,他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唠叨刘荨的时候,刘荨又弄出了事。
刘荨:“喂喂喂,什么叫做又我从来没有弄出个事,我不就救了个人·”·司俊呵呵:“是啊,救了个人,顺带和人当街斗殴。”
刘荨望天·皇帝的当街斗殴,能叫斗殴吗那叫护驾··第37章 ·时间倒退半天··李昂来到益州之后, 刘荨和司俊就该回成都了。
回成都之前, 司俊要交代李昂一些事, 李昂也要向司俊回报一下益州的工作··本来刘荨应该旁听的,但是这家伙听着第二天就要走了,突然一拍脑门,说还没逛过襄阳城。
司俊:“……”·司俊努力抑制住面部抽搐,道:“陛下, 你想要干什么就直说吧·”·刘荨讨好笑:“今天可以出去逛街吗”·司俊无奈:“成都比起襄阳繁华多了。”
刘荨道:“那也不是一个城市啊·”·司俊又道:“陛下可以以后来·”·刘荨道:“今天的襄阳, 和明天的襄阳,不是一个襄阳。”
司俊:“……小草你还扯哲学了”·听到司俊叫他小草, 刘荨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成功了··刘荨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这次回了成都之后, 我就很难再去其他地方逛了。
我就想在襄阳城里逛逛,就只去最繁华的地方, 天黑之前就回来·这是我一生唯一的请求”·司俊:“……小草,你一生唯一的请求有点多。”
刘荨继续锲而不舍的用猫猫眼看着司俊··李昂忍不住开口了:“你们两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顽皮的儿子和头疼的老父亲·司俊没好气道:“你可以假装自己不存在。”
李昂笑眯眯道:“但是我存在啊·既然陛下想去,就让陛下去吧·的确这次陛下回了成都之后,恐怕很长时间没办法到处逛了·陛下想去襄阳城哪里玩呢”·刘荨举起猫爪子,不对,举起手:“红灯区”·李昂:“”红灯区是哪·司俊深呼吸一下,道:“小草”·刘荨犹豫了一下红灯区现在怎么称呼:“章台路”·司俊道:“我不是问你红灯区的意思你怎么能去那里”·刘荨道:“体验生活据说士族们最喜欢去那地方了,说不定我还能碰到几个名士呢。
嗯, 我就在外面看看,不过夜·“·李昂想了许久,才从司俊和刘荨的交谈中推导出章台路代表的意思··秦昭王在咸阳造了一个章台, 章台前面一条街十分繁华,有许多青楼。
所以皇帝陛下的意思是,准备去逛青楼·爽文宫廷侯爵·李昂虽然自己也逛,但还是板着脸说:“陛下,那地方你可不能去啊,要是被人发现了,恐怕那些人嘴里可没好话说,回成都,陛下肯定会被烦死。”
刘荨立刻道:“好啊,那我不去了,我就看哪里繁华,我去逛逛街,淘淘古董·”·司俊道:“真不去”·刘荨道:“我这么乖,你怎么能怀疑我说的话呢皇帝说的话,那叫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司俊问:“你真的想出门”·刘荨道:“就逛半天”·司俊想了想,道:“带上付风和付寿。”
正如李昂所说,等刘荨回了成都,可能就没这么自由了·只是逛半日街,现在襄阳城里很安全,带上付家父子护驾,应该没事吧··其实很容易心软的司俊同意了。
……·“说好的不去烟花柳巷呢”司俊忍不住磨牙··刘荨眼神有点飘:“迷路了·”·“不但去了烟花柳巷,还和人打起来了”司俊继续磨牙。
刘荨眼神继续飘:“他碰瓷,不关我事”·司俊按住眉角,对付寿道:“付将军”·看着一脸正气的副手,司俊那个悔啊。
他以为刘荨要去什么不能去的地方,付寿肯定会劝他·但是他怎么没发现,付寿还有做佞臣的天赋居然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付寿苦笑:“陛下说只是在那条街逛逛,不进去……是末将没有行到劝说之责。”
刘荨忙道:“你怪付将军干什么我决定的事,除了你之外,谁拦得住”·司俊感觉一口气堵在心中,没好气道:“你还很得意是吧。”
刘荨往自己嘴上画了个叉··司俊继续问付寿:“和你们斗殴的人是怎么回事”·刘荨弱弱道:“我都说了不是斗殴,是护驾……”·司俊终于忍不住飞了刘荨一个眼刀子:“护驾你怎么不说御驾亲征”·刘荨蔫嗒嗒缩在一旁,不敢说话了。
好吧,他看出来了,司俊是真的生气了·这时候他就该安静如鸡,把自己缩成一个毛团,等着司俊消气··可惜现在有这么多人在,他没办法变身成猫卖萌。
人类的萌度不够,想要蒙混过关很难啊··付寿答道:“这真不是陛下的原因·陛下只是见到一位快被打死的人,上前劝了几句,对方就围上来……我们的确是无奈之举。”
司俊按着额头:“这么嚣张当街打人哪家的”·付寿道:“听说是杜家的·”·司俊:“呵……德兴,交给你处理了。”
一直在旁边当布景板的李昂笑眯眯道:“好,交给我了·这次陛下也是无妄之灾,子杰你可别太唠叨了·”·司俊冷哼一声,刘荨立刻怂兮兮的在自己嘴上又画了个叉。
司俊:“……”·司俊叹气:“陛下,你有反省吗”·刘荨低头,犹豫道:“就算下次见到这种事,我还是会去救人的。
不管那个被打死的人是不是该死,但私刑是不对的·我管不了所有人,但至少眼前的事要管·”·司俊看着周围人一脸赞同和敬佩的样子,冷哼一声:“你这招对我没用。
我再问一遍,你有反省吗”·刘荨“嘤”了一声·为什么无往不利的戴高帽子转移话题对司俊没用呢·司俊微笑:“小草,还要我说第三遍”·刘荨垂头丧气:“我错了,不该答应你还反悔。”
司俊继续微笑:“错了该如何”·刘荨哭丧着脸:“写、写检讨·”·司俊微笑点头:“还有呢”·刘荨真的要哭了:“做、做卷子。”
司俊道:“这次就不做卷子了·”·刘荨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亮··司俊道:“抄一遍《礼记》……”·刘荨顿时要哭出声了:“子杰《礼记》将近十万字呢手会断的”·司俊看刘荨那哭丧脸,忍不住被逗乐了:“我话还没说完,抄一遍《礼记》中的《表记》、《中庸》、《儒行》、《大学》……”·司俊列的篇目虽然不少,但加起来也就一万字左右,刘荨放下心来。
“知道了,我会好好抄的·”刘荨忙答应下,生怕司俊又增加数量··司俊松了口气·既然刘荨乖乖听话认罚,看来他还是有反省的··司俊视线转向付寿和付风两父子。
付寿和付风两父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皇帝陛下都乖乖认罚抄书了,他们两该不会也被罚抄书吧虽然他们已经做好被罚的心理准备,但是他们以为是军规之类的……罚抄什么的还是算了吧他们宁愿受些皮肉之苦。
司俊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想法,笑得更加温柔了··付寿和付风两父子一抖,付寿忙道:“末将有罪末将领罚州牧说打几板子就打几板子”·司俊微笑:“虽没有劝阻陛下,但将军也是为了护驾,怎么能打板子呢”·付寿和付风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末将真的有罪,末将立刻去领罚”·司俊微笑:“皮肉之苦还是不需要了吧。”
付寿立刻道:“这事必须要皮肉之苦”·付风脸蛋紧张地通红,话都说不出了,只能跟着自家老爹的话点头摇头··爽文宫廷侯爵·司俊正色道:“陛下仁德,怎么会因自己之错,让手下大将受皮肉之苦呢”·刘荨还不在状态,见司俊看向他,十分昏君的点头。
嗯,虽然我在走神,但子杰说的什么都对··付家父子:“……”陛下你这样很过分啊·司俊道:“既然陛下都同意了,那么你们的惩罚和陛下一样,就此揭过吧。”
司俊顿了顿,道:“检讨必须五千字以上·”·付家父子:“”·刘荨身体一颤,道:“我也要五千字”·司俊道:“陛下毕竟是君,肯定比臣子受得处罚轻一些。
两千字就够了·”·刘荨拍了拍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付家父子看向刘荨的眼神带着一丝幽怨·陛下,你这样真的好吗·刘荨见司俊已经说完处罚,自觉已经逃过一劫的他笑嘻嘻道:“只是写检讨和抄书而已,这事揭过了,哈哈哈。”
司俊板着脸:“陛下你再哈哈两声试试”·刘荨乖巧如鹌鹑··付家父子心头叹口气,见皇帝陛下这么怕州牧的样子,看来想要皇帝陛下帮他们求情是不可能了,于是这对父子也治好认罚了。
其实论写文章,他们也不是真怕了·他两的文化水平还是很高的·只是很久没有动过笔了,抄书也就罢了,就当练字,突然让他们写文章,还真是头疼··还不如挨顿打呢。
付家父子蔫嗒嗒的离开的时候,李昂看足了戏,也跟着走了··在出门的时候,李昂笑道:“对于两位将军而言,写文章还不如被打几板子·但对陛下和州牧而言,这事本不算将军的错,若因此事对两位实施军法,就过了。”
付寿叹气:“末将知道,陛下和州牧仁德·”·付风垂头丧气的点头··————————————————·待屋里只剩下司俊和刘荨两人之后,刘荨立刻举起一只手做猫爪招财状:“喵”·司俊挑眉:“你以为我就不生气了吗”·刘荨做猫爪状的手勾了勾:“喵喵”·司俊走上前,狠狠扯住刘荨:“学会撒谎了”·刘荨继续:“喵喵喵”·看着刘荨眯着眼睛仍由自己扯脸颊,司俊叹了口气,道:“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这事就算这么揭过了。
刘荨笑眯眯的揉了揉脸颊,道:“那些迎客的姑娘们脸上可看不出愁苦·”·司俊道:“能迎客的姑娘过得比普通老百姓好多了,在青楼中凄惨的女子也不会出来迎客了。”
刘荨脸上倒是看不出丝毫同情,只有一片兴致勃勃:“除了姑娘,还有涂脂抹粉的汉子不过都没我好看当然就更比不上你了。”
·司俊忍不住又捏了一下刘荨脸颊软肉:“别拿自己和那些人比·”·刘荨晃了晃脑袋,道:“其他就没什么意思了·劣质的脂粉味混合着劣质的酒馊味腻得让人想吐,就建筑物古色古香,看着比较有意思。”
司俊道:“这个时代都是这种建筑,哪里古色古香了”·刘荨摸了摸鼻子,道:“说的也是·唉,不过襄阳城外老百姓还吃不饱穿不暖,荆州一些偏远之地还在战乱中,百姓们颠沛流离。
襄阳城繁华之处,倒是丝毫不觉得这是战乱之时·那出入青楼的人可多了,那还只是白天呢·到了晚上,景象更糜烂吧·”·司俊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就算国将亡了,也还是有人寻欢作乐·”·刘荨叹气:“也是·对了,我救回来的人,可能有些意思·”·司俊问道:“小草如何得知”·刘荨道:“我觉得已经伪装得够好了,连那杜家纨绔也没认出来,不然也不会嚷着要揍死我了。
但那两位被揍得半死的人,似乎认出来我·”·司俊皱眉:“认出了”·刘荨道:“要么他们认识付寿和付风,要么他们还真能有些什么神奇的本事呢。”
司俊道:“待他们醒来,就知道了·”·刘荨想了想,又道:“那两人中,有一人可能还是瘾君子·那股五石散的味道,可冲鼻子了。
见他衣着不算好,却能沉迷青楼和五石散,大概也不是普通人吧·”·五石散,那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吗·司俊当然知道五石散是个什么鬼东西。
他自己对其深恶痛绝,也多次在益州重申五石散的危害,益州上下都知道五石散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再加上他做榜样,上行下效,并无吸食五石散之风··据说中原地带名士作风颓靡,吸食五石散成风。
司俊虽心中不喜,也并不准备以此作为选人标准··反正他需要的是这些人的脑子,他们能在活着的时候为他和刘荨所用就成,至于自己作死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只要军队中无人吸食五石散即可。
所以司俊表情和内心都毫无所动,只一心想考验一下这两个连累他家小草的倒霉蛋,如果能用,就打包回成都··不管他们是否想投靠益州,欠了小草一条命,还想跑·刘荨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笑眯眯道:“希望他们两真的有本事,这样就可以给我打工还医药费了。”
司俊毫不犹豫道:“好·”·刘荨说完这件事,突然把住司俊,贼兮兮道:“真的要写检讨啊”·司俊:“嗯。”
刘荨挤眉弄眼:“你不是在下属面前诓他们的吗你真的忍心让我写检讨抄书吗”·爽文宫廷侯爵·司俊:“嗯。”
刘荨震惊脸:“你居然不是开玩笑”·司俊似笑非笑:“嗯·”·刘荨如遭雷劈··司俊道:“这件事我会在系统小屋里再说一次。
若小草觉得现实中完不成,可以利用在系统里追剧的时间慢慢写·”·刘荨此刻只想“嘤嘤嘤”·他的小伙伴为何变得如此冷酷无情了··然后他的嘤嘤怪就被司俊一拳一个揍死了,完全不能拯救他这个可怜的主人。
———————————————·翟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你醒了”·翟阳顺着声音看去,那个被自己连累的、并不太熟悉的同乡正躺在另一张榻上,转头看着他··一间房两张榻这也太不重视我了吧。
恃才傲物的翟阳有些不满··那同乡还瞎叨叨道:“陛……那位真是仁德·”·翟阳冷哼一声·被连累了救了人还给其治伤,就叫仁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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