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明君 by 木兰竹(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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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明君 by 木兰竹(上)(4)
·好吧,的确不算不仁德·他不知道我是谁,所以对待自己规格不算太好,也能理解··同乡继续瞎逼逼:“我两都是无名之辈,那位救我们全凭善意,实在是难得。”
翟阳这就不满了·他哪里是无名之辈了·好吧,他很早就隐居了,的确不太为人所知··翟阳心情突然有点灰暗·他有点怀疑,自己之前隐居是否正确。
就算隐居,他也得像那个孔瑾一样,先把名声传出来后在隐居啊·你看皇帝不想亲自去寻访贤才,还被司益州逼着去寻孔瑾·他若早早打响名声,说不定被请出山的就是他了。
翟阳听过孔瑾名声,他可不觉得自己会输给孔瑾··难受··那同乡还在嗡嗡嗡:“这次应该是我们机会,禹川兄可得把握住·”·翟阳不想说话。
你要把握就把握吧,在皇帝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他是没脸面去投奔了,他还是继续隐居吧··总而言之,翟阳心里那点小傲娇又发作了·他准备等伤好之后就请辞。
然而……司俊和刘荨怎么可能让人才溜走呢即使他们对这个人才私生活不怎么感冒也不会··这绝对不是刘荨心疼医药费的缘故,也不是司俊记着这人连累刘荨的缘故。
总而言之,他们还没见到皇帝陛下,甚至没有见到皇帝陛下身边的高官,没来得及道谢,就一脸懵逼的被搬上了舒适的马车··把他们搬上马车的人还笑着告诉他们,不用担心自己的行李,他们落脚处的行李会一同随车队入益州,多付的房租也已经拿回来了。
刘荨对这点银钱也算的很精··翟阳和陈文二脸懵逼··这到底是什么发展·这是怕他们留下来,被杜家报复吗但是李昂不是已经入荆了吗杜家不会这么猖狂吧·翟阳被揍得有点狠,暂时还不能下榻。
但陈文身上的伤势好些了,就战战兢兢去拜见车队的领头人··一路上照顾他们的人十分和善,不但没有阻止他,还亲自把他送到了正在和司俊下棋的刘荨面前··下棋——下五子棋,付风和付寿还在这两人后面抓耳挠腮,看上去十分紧张。
见陈文来了之后,已经快要输了的刘荨手一往棋盘上一拂,道:“身体可好”·司俊一只手捉住刘荨耍赖的手,道:“陛下何必这么输不起。”
·十五岁的小皇帝气鼓鼓道:“你都赢了多少回了就不能让我一次”·司俊微笑:“不能。”
陈文见这大胡子武将和被称为陛下的小少年如此亲近的样子,脑袋中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他脸上的惊诧被司俊敏锐的接收道,司俊对他微笑道:“请先生保密。”
陈文立刻道:“文当不得如此称呼·”·刘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咱们都快离开荆州了,你还担心掉马甲”·司俊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刘荨道:“可这个马车队里还有谁不知道你是谁”·就凭着付寿付风两父子对司俊毕恭毕敬,不对,连自己这个皇帝都小心翼翼讨好司俊的样子,谁还不知道司俊是谁·司俊无奈:“陛下。”
刘荨笑眯眯道:“好了好了,放轻松点·我就是不想看你大胡子的模样·”·司俊决定无视刘荨··自从离开襄阳之后,刘荨就非逼着他把伪装取下来,为此还拉着他下五子棋。
也不知道从未赢过的刘荨是哪来的自信能赢过他的··司俊对着一脸无措的陈文笑道:“让先生见笑了·”·陈文苦笑:“真当不得司公先生之称。”
刘荨帮腔道:“能被子孟写好几封信推荐的陈元长,当然是能担得先生之名的·”·陈文先是身体一颤,然后想到,皇帝陛下把他接回来,肯定已经事先查过他的身份,知道他是谁倒是没什么。
只是刘初是怎么知道他在荆州,还给他写推荐信的·陈文的确是接到刘初书信之后,才想着去皇帝手下试试看··他之所以去了荆州,不去益州,是推测无论皇帝是否真的掌控益州,司俊下一步肯定是占据荆州。
荆州和益州迟早有一战,这一战在皇帝去了益州之后,就相当于已经近在眉睫··刘景重病,倒是意外之事·这件事,也会推动司俊抓住机会,进攻荆州。
他在荆州,就是想看看益州如何进攻,将士风格如何,是哪位谋士随行··爽文宫廷侯爵·如果,他觉得益州优势很大,就会投身益州军中,或者去荆州军中来一出反间计。
比起去已经铁板一块,去了大概也可能被埋没的益州,在荆州,他才能找到机会展现出自己的能力··他的同乡翟阳也是如此认为·不只是翟阳,荆州许多人都是抱着同样的思想。
如他们所料,益州果然对荆州动手了··那一道旨意之后,大概就是荆州和益州撕破脸了吧··就算荆州要投降,肯定也是先和益州打过一场,展现出自己的势力,决定能分得更多利益之后,才会投靠益州。
这其中,他们这帮蠢蠢欲动的谋士,就有许多展示自己的机会了··谁知道,刘景居然礼待益州来客不说,荆州上下和谐,似乎轻而易举就接受了归顺之事,半点波澜都没起。
之后皇帝陛下来到荆州之事传开,他们这些希望在益州和荆州对战中展示自己的贤才们,各个哭笑不得··皇帝陛下你以身赴险,不按常理出牌啊·你这个计谋是谁出的你还真照做了不担心危险吗·以益州势力,和荆州人心惶惶的现状,完全不需要皇帝陛下身犯险境,稍稍虚晃几枪就能收服荆州,怎么就值得皇帝陛下亲自出马当说客了·荆州蠢蠢欲动的贤才们觉得,益州的谋士们实在是不合格,恨不得以身代之。
可见到言笑晏晏的小皇帝时,陈文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其实他们如何不能猜到,小皇帝此举,是为了尽量减小益州和荆州战损,以及对刘景的心软呢·刘景现在还在荆州,待他交接完一切事务之后,肯定会跟着皇帝陛下回成都。
到时候,他仍旧可以身居高位,半点不受曾经和益州作对的影响··陈文曾经在脑海中描绘过无数次小皇帝的模样,也从友人的书信中推测过那个宽厚机智又有些神奇的皇帝陛下究竟是何模样。
但他绝对没想过,皇帝陛下会看上去如此快乐,就像是被宠大的孩子一样··以皇帝陛下的经历,从小被先帝冷落,即使当了太子,仍旧没有半点地位·当了皇帝之后,也是个傀儡皇帝。
京城于泽对皇帝陛下的折磨,他们这些家中稍稍有些背景的人,都知道··他是无法想象,自己处在那种压抑的环境中,会成长成什么样子·皇帝陛下可能聪慧,但心中若有半分仁慈,就算作皇帝陛下宅心仁厚。
但皇帝陛下,绝对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想起皇帝陛下见到被揍的他和翟阳,就像是普通善良正义但又不谙世事的小少年那样,冲上来呵斥对方,还指挥着身边护卫暴揍对方时的样子。
他和翟阳见过付寿,才推测出皇帝陛下身份··可推测出了,却不敢相信··毕竟,他们心中的皇帝陛下,可不是这个样子··或许是陈文沉默的时间太久了,司俊还在装深沉,小话痨刘荨已经忍不住开口了:“你就是陈文果然如子孟所说,很沉稳。
没想到你居然和翟阳认识,我还以为你不太喜欢翟阳这类型人呢·不过翟阳也是真的聪明,你们两惺惺惜惺惺也是正常·”·陈文斟酌了一下,道:“草民和禹川是在荆州结识。”
刘荨点头,他就说,在记忆中,陈文和翟阳可没有交情,后在同一处当同僚时,陈文天天追着翟阳怼,一天三顿上奏弹劾翟阳:“辛苦你了·”·在刘荨向来,就翟阳影视剧都忍不住大书特书的不靠谱样子,肯定是好人陈文照顾翟阳。
听闻陈文私生活很检点,说不定这次去青楼,也是翟阳拉去的··刘荨这还误打误撞猜中了,就是因为翟阳经常去青楼喝得醉醺醺,陈文自认比翟阳这个同乡年长,意外同行后又一起租了一个院子,在交谈中对翟阳才华心折,才主动陪同照顾翟阳。
至于为什么这么麻烦,大概是因为陈文有保父情节吧(并不是)··陈文是个好人,他立刻为翟阳说话道:“禹川大才,草民并不辛苦·”·刘荨指着司俊道:“有大才照顾起来也辛苦,比如子杰就经常气我。”
陈文:“……”他觉得,司益州应该不至于吧·司俊那满脸大胡子都遮掩不住他的无语:“陛下,你说这话不心虚吗良心不疼吗”·刘荨理直气壮道:“不心虚,不痛,还美滋滋的。”
好吧,陈文是理解了皇帝陛下那句“有大才照顾起来也辛苦”的话··司益州还真是和传闻不符合的好涵养好气度··刘荨看陈文弓着身子,再次问道:“你身体好些了吗坐下吧,别累着了。
禹川有乖乖吃药吗我总觉得以他- xing -子,会偷偷将苦药倒掉·”·陈文受宠若惊的坐在士兵端来的小马扎上,道:“草民身体已经无事,禹川……”·陈文不知该说什么好。
该说皇帝陛下慧眼如炬吗翟阳的确有想偷偷倒掉苦药,但是被他制止了··现在翟阳看着他的眼神,幽怨得快滴出水来了··伤成这样,还想不肯喝药,翟阳只有三岁吗·陈文心累。
他还在老家的儿子都没让他这么心累··陈文只得委婉道:“禹川也有喝药·”不管他是不是想要倒掉,总之喝掉了,这一点没欺君··刘荨笑道:“我本想去看望你们,但子杰让我端着架子,等你们来找我。
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够重视你们,都是子杰的错·”·司俊干咳一声:“陛下救了他们的命,是该他们先来谢陛下·而且,陛下你话这么多,会吵得他们不好养伤。”
刘荨瞪圆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司俊:“你居然说我话多我话哪里多了哪里会吵得他们不好养伤了子杰,这话我可不能装没听到”·付风老气横秋叹了口气。
陛下你现在话就很多啊··刘荨一个眼刀子向着付风飞了过去,付风立刻严肃板脸··爽文宫廷侯爵·刘荨没好气道:“装,你继续装·”·付风继续严肃板脸,我什么都不知道。
付寿看着儿子被皇帝陛下怼,笑得跟个智障似的··陈文头疼·他觉得皇帝陛下这群人是不是有点不靠谱啊·就这群人兵不血刃拿下荆州这是傻人有傻福吗·刘荨冷哼了一声,绝对不理睬这几个拆自己台的下属,继续道:“听子孟说,你擅政令,我回成都之后想要广纳贤才,你有何建议呢”·陈文正好有这样一个国策想要呈给刘荨。
但是他仍旧在犹豫,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好机会··陈文处事中庸,虽能劝诫主公,但世家大族出身的他更懂得如何保全自身和家族·现在他还没摸清楚皇帝脾- xing -,手上国策实在是不敢贸然拿出。
最终,陈文犹豫了一下,道:“草民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出好的建议,陛下是否可容草民三思几日”·司俊看向刘荨,心道,陛下又在皮了。
陈文最著名的人才选拔言论是什么当然是继承并将汉代察举制发扬光大了··或许这个时代的世族都提出过类似言论,无论是宿谊那个时代的举荐制度,还是萧悦那个时代的九品中正制,亦或是陈文所提出的制度,最终达成的效果就是巩固士族门阀统治,造成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的局面。
当然,这怪不得陈文··首先陈文自己是高门望族,肯定要维护自身利益·其次自汉中期以来,士族势力空前膨胀,再加上察举制和党锢之争,让士族势力达到了和君权分庭抗争的地步,汉末分裂也不奇怪了。
在刘荨看来,虽然君主集权有种种弊端,但就像是那位姓马克思的贤人所说的一样,生产关系要匹配生产力,穿大鞋不成穿小鞋也不成,君主集权的确是最适合封建制度发展的政治体制,这一切要等到封建社会发展到顶端,生产力得到进一步发展之后,才会变成民主制。
所以刘荨是绝对不会仍由地方豪族继续发展下去的··不然,他吃多了撑的跑去争夺天下,而不是弄死于泽后就在京城一呼百应慢慢收拢权力治理天下··要有底气怼地方豪族,就得手握兵权,且把这些不听话的人挨个儿打服了。
得让他们求着自己,而不是自己求着他们··刘荨都已经下定这个决心了,还去问陈文如何纳贤才,这明摆着是欺负人了··司俊想,得私下再多唠叨一下刘荨,可别又满嘴跑火车才是。
·第38章 ·刘荨早就知道陈文很谨慎, 这次问话证实了他的想法··没有哪个皇帝愿意被世家钳制, 即使刘荨对权力并不怎么在意, 但他知道,要治理好这个国家,显然也是必须和世家争夺权力的。
因为有系统中小伙伴在,刘荨心里稳得一逼·且不说楚铭和萧悦世界的史书上明确记载了历代帝王兴衰史,就说宿谊和慕晏, 这两人是亲身经历了逐步分化世族权力的过程。
无论是科举还是吏治改革, 慕晏都是主力军··嗯,宿谊是吉祥物·有他在, 世族谁也不敢动手··现在这个神棍, 显然要刘荨自己装··有楚铭的各种没卵用的法术卡支援,刘荨当然能装的比宿谊更加得心应手。
凭空搓出个火苗苗出来, 肯定是没问题的··因为心里很稳,于是刘荨就更加浪了·没办法,顺风浪是人类的本- xing -··早就知道该如何做的刘荨,现在就开始欺负陈文,他从皇帝为什么要扶持外戚说到为什么要依靠宦官,以及为什么这么造成党锢之祸,说的陈文汗流浃背。
难道这些世族们不知道,皇帝最在乎的不是天下安宁, 而是自己的皇位吗难道他们不知道皇帝依靠外戚和宦官都是因为外戚和宦官的荣辱皆系在皇帝一人身上,更容易控制吗·他们当然知道。
但知道了,谁又会说出来·世族不愿意放弃道德的制高点, 皇帝也不想轻易示弱·现在被这个完全不像皇帝的小皇帝揭出来,陈文哑口无言,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刘荨还在那里一脸无辜的说,这种事肯定是必须要聊的,在其他人那里需要隐瞒,但皇帝自己的小智囊团肯定需要将这种事拿出来反复论证的·朕信任刘初,刘初信任你,那么朕也信任你。
既然你擅长政令,这种事当然要问你啊,你不会辜负朕的信任,对吧·陈文浑身都在冒冷汗··他当然想被皇帝信任,但现在他才和皇帝见面,皇帝就说,好了,陈文,你是朕的智囊团了,朕信任你,咱们之间有话说话,别绕弯子了。
谁听着都会觉得不对劲,觉得有- yin -谋,觉得压力很大吧·可皇帝又能算计他什么·陈文思来想去,陈家的确是高门望族,但在这乱世中,除了有兵在手的望族,他们这些望族东躲西藏,好似也没什么可以被皇帝算计的。
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家族里的人才·可其他割据势力也就罢了,皇帝还缺人才吗就像是他好似已经因为党锢之祸死心的祖父和父亲在听闻皇帝陛下的传闻之后,就立刻催促着自己赶快上路,去益州投奔皇帝陛下。
·祖父和父亲还对酒洒泪,说大汉有救了,他们这群无能的臣子,终于有脸面面对大汉的先帝们了··呃……是谁在几日前还在跟他分析,这个世界哪个割据势力最可能接替汉室江山你们前后变化这么大,让我很害怕知道吗·已经为人父的陈文被祖父和父亲吓得一惊一乍,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们飞速打包好行礼把自己赶出门,他离开的脚步都是虚浮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们家不一直是鄙视汉朝皇帝,一副乱臣贼子画风吗为什么在得知皇帝陛下的与众不同之后,就秒变忠臣了·这一点,等他到了益州之后,大概会和很多人有共同语言。
然而,现在看着刘荨那闪烁着噼咔噼咔信任光辉的大眼睛,陈文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当然,皇帝的信任,是他所追求的事·但现在……这信任也太廉价了吧这皇帝莫不是个傻的吧——陈文不由浮现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爽文宫廷侯爵·他又看一眼用大胡子脸还能笑得温文尔雅的疑似司俊,傻笑的应该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将付寿,老成精悍声名在外但现在面部表情十分丰富一看就在腹诽的付风……·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群人怕不是有毒——如果陈文是现代人的话,肯定会这么想。
因为他不是现代人,所以他心里词穷了··可皇帝还在用闪烁着噼咔噼咔信任光辉的大眼睛看着他,他必须得回答··于是陈文硬着头皮讲了一下世族、外戚、新贵和勋贵的制衡问题,当然,宦官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宦官是人吗没了蛋蛋怎么能是人呢不是人怎么能给他们人的待遇呢·刘荨道:“既然都这么讨厌宦官,为什么还需要宦官存在呢那就不要宦官了吧。”
看,朕聪明不聪明一下子就杜绝了宦官乱政·陈文苦笑:“陛下,虽草民也觉得宦官……但宫中宦官是不可少的。”
刘荨道:“不就是女人力气不够,又怕男人- yín -乱宫闱嘛·那就少弄些女人不就成了·”·陈文:“……”皇帝你脑子是咋长的·刘荨问陈文:“你们家肯定也有内院,小厮肯定没被阉吧”·陈文嘴角抽搐:“当然不会……”·刘荨道:“既然你们可以,我怎么不能了。”
陈文苦笑:“那不一样……”·刘荨道:“都一样,只要不弄三宫六院后宫三千,宫里就那么点大,什么事瞒得住哪需要什么宦官了”·司俊见陈文汗如雨下,好心解围:“陛下,换个话题吧。
陛下不好女色,可以精简后宫,不需要宦官,但陛下的子孙不一定会这样·若陛下不想要宦官,陛下的宫里不用宦官就成了·”·刘荨瞬间被说服:“说的也是,我只管得住我自己,后人……唉,我死后,谁管他洪水滔天”·司俊微笑:“陛下,别把忌讳的字挂在嘴边。”
刘荨满不在乎道:“我都不在乎,有什么关系·好吧,不说宦官了·咱们再说说勋贵和新贵的事吧……”·司俊道:“元长受伤未愈,精力不足,陛下还是让元长先回去养伤吧。
问策之事,来日方长·”·刘荨只好结束欺负陈文的行为,道:“是我太心急了,元长先休息吧·到了成都,咱们再慢慢聊·”·司俊道:“我送元长一程。
正好我该去探望一下翟禹川了·”这后,还得自己善··陈文连忙跟刘荨告辞,跟着司俊离开了··刘荨待司俊离开之后,转头对付风道:“子杰是不是有点不满”·付风道:“州牧应该不会对陛下不满。”
刘荨道:“什么叫做应该,他究竟是不是不满了不会又让我写检讨吧不过我觉得我没做什么啊·”·付风想了想,觉得皇帝陛下只是简单问策,还表示得对陈文如此信任看重,的确没做什么。
于是目前还算单纯,还没有太搞得清楚官场中弯弯道道的小少年道:“或许州牧认为,陛下没有考验陈文,就太信任他,不太好……对其他官吏不公平”·付寿在心里道,自家孩子还是傻了些。
算了,等没人的时候再提点他··陈文乃是望族勋贵,陛下问他怎么压制望族勋贵,岂不是相当于问他怎么折腾自家利益,这能叫信任吗·好吧,其实这也是挺信任了。
付寿道:“陛下还是小心些,若他将今日之事告诉其他人,或许对陛下不利·”·刘荨漫不经心道:“望族豪强又不是傻的,他们怎么会不知道,皇帝坐稳了皇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加强中央集权。
他们若想控制皇帝,达到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地步,就不该允许一个贤明的皇帝出现·现在朕要重新夺得天下,摆明了就是不想受他们控制·这层脸皮,撕破了和不撕破也没差别。”
刘荨挑眉:“若他们不希望,那就培养一个势力和我作对吧·我宁愿在平定天下之前,把这些人都打服了,也不希望等平定天下之后,投鼠忌器·毒瘤,就该早点被割掉。”
付寿和付风立刻敛起笑容正色道:“末将定为陛下鞍前马后”·刘荨摆摆手:“别表忠心了,我知道你们两忠心,快,趁着子杰不在,给朕出出主意,怎么让子杰把伪装卸了。
其实我本来不是很在意子杰伪装的,但他非不卸妆,朕就很不爽了,这次非要在到益州之前让他卸下伪装”·付寿和付风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无奈:“是……”·陛下还真是在正经和不正经中无缝切换呢。
——————————————————·陈文跟着司俊离开,一路沉默。
司俊走出一段路之后,才停下脚步,对陈文作揖道:“陛下天真烂漫,先生莫怪·”·司俊突然行礼,陈文吓了一大跳,忙说不敢··司俊道:“陛下虽蒙受大难,但心中仍旧十分善良。
他用人不疑,心中认定先生,就对先生不会保留·”·陈文苦笑:“草民知道……只是……”·司俊道:“先生是望族,俊也是,不过,比起家族,俊更想看到一个太平盛世。
况且,党锢之祸,世族争取暗,是因为朝中乱臣当道,皇帝陛下被蒙蔽·若陛下堪比文景武三代皇帝,政治清明,世家望族谁会去压制皇帝”·陈文心道,就是皇帝政治清明,也会有人想要压制皇帝。
人都希望自己的家族能更强盛,甚至想对皇帝取而代之··爽文宫廷侯爵·不过……那就是乱臣贼子了·陈家显然不会想当这个乱臣贼子的··陈家无论是心态还是势力,都不会是自立为王的那一拨。
所以,皇帝打压世家,其实对陈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是若陛下现在就显露出这种心思,那些世家心里肯定会警惕,他们肯定不会乐意皇帝平定天下··不是所有家族,不是所有人都以国家为重。
许多大世家延续至今,靠的都是明哲保身,左右逢源,以自身利益为重··皇帝这是逼着他站队··皇帝有如此野心,陈文不知该如何是好··以他本身而言,皇帝有野心,目前看来也有匹配野心的实力,以皇帝为主公,他心中抱负应该最容易实现。
但他不仅仅是陈文,更是陈家人·他除了自身利益,还得照看陈家的利益··虽然他内心是不太喜欢世家中那些碌碌无用还享受锦衣玉食的人,可他也知道以自身,不可能对抗这么多世家。
何况自家也算世家··见陈文沉默,司俊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这对陈文来说,虽然是为难,何尝不是机遇陈文再这样瞻前顾后,可能就浪费了这难得的机遇。
以刘荨- xing -格,若陈家不旗帜鲜明的反对他,阻拦他创造盛世的道路,刘荨是不会因为疑心病或者未来那些许的可能- xing -就对陈家做什么··刘荨想控制的,是那些希望子孙万代就算平庸无用,也能躺在家族这棵大树下享受一辈子荣华富贵的豪门望族们。
谁有用谁就用,谁无用谁就滚一边去,刘荨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而已··“陛下不过是希望任人唯贤,元长不认为任人唯贤是正确的吗”司俊问道。
陈文苦笑:“任人唯贤,当然是对的·”·只是这贤的标准,到底是谁来定啊··司俊道:“陛下还没平定天下,元长已经开始想要如何控制陛下了吗”·陈文一震:“州牧为何会如此说”·司俊道:“都是望族,司家比陈家传承更久远,元长的心,俊怎会不知陛下就是知道如此,才会离开京城,从新开始。”
陈文感觉背后升起一阵凉意··他这才发现,自己被皇帝一阵不按常理出牌给扰乱了心神,现在所作所为,简直给了皇帝无数的理由疏远他……甚至杀掉他。
正如司俊所说,一投靠,就想着要如何控制对方的人和家族,谁敢用·天知道,他和陈家,其实并没有这么想啊·他只是知道许多望族嚣张久了,不会愿意被君权压制。
他只是在犹豫,不想得罪人罢了··司俊道:“俊言尽于此,陛下向创造一个盛世,任何阻挡都不会容忍·陛下心愿,也是俊心愿·若元长不愿意,在入益州之前,俊会让元长离开。
元长放心,陛下仁德,绝不会伤害元长·”·陈文心道,皇帝陛下连刘景都要救,怎么会为难他这一个小卒子·他想向司俊表忠心,但也知道现在自己表忠心,可能也不会得到司俊信任。
他还是回去思索一下再说吧··陈文被这一对君臣混合双打,心中傲气已经去了大半,只剩下恐惧··翟阳见陈文回来后,就一副愁眉深锁的样子,没好气道:“怎么陛下不符合你心意”·帐篷就那么大,帐篷口还敞着,能看到周围人。
皇帝的确对翟阳和陈文很放心·他们看得到周围没有守着的人·只要压低声音,就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说话··陈文叹气,想了想,还是将今日和皇帝对话,以及和司俊对话,告诉了翟阳。
翟阳是他老乡,相处中,陈文虽然不喜翟阳私生活,但知道翟阳本质是值得结交之人,可以与其探讨··何况,他两也算是一根绳子上打蚱蜢了·他们都出自于同地望族,本就会守望相护。
陈文本以为翟阳会和他一样发愁,谁知道翟阳拍着大腿笑道:“司益州居然和陛下一起来荆州了不愧是我看重的主公,还真是有胆色不过更有趣的是陛下,居然这么直白,丝毫不担心你告密吗这两人都真有意思任人唯贤吗,哈哈哈哈”·陈文:“……”·陈文:“禹川,你这是何意”·翟阳笑道:“我们希望寻得的主公,不就是任人唯贤吗为何陛下希望任人唯贤,你还会犹豫难道你觉得,朝中塞满庸才才是你希望的”·陈文忙道:“我怎会如此想只是……”·翟阳嗤笑:“世族的庸才,还是庸才。
世族是代代都有贤才,才会成为世族·若是代代庸才,还想霸占着世族的位置不放,被其他人取而代之也是理所当然·若翟家有如此没用子弟,我有如此没用儿子,给他一口饭吃就成了,他还想身居高位吗若是代代都有庸才,翟家坐吃山空,那就是这个家族活该,天命该绝。”
“还是说,陈兄觉得,若是陈家没了有用之人,也该占着有用之人的位置”·陈文深呼吸一下,对翟阳这话很是不满:“我哪是如此想我只是知道有许多望族做如此想法,他们已经胡作非为惯了,不会愿意被压制。
陛下有如此想法,不知会徒生多少腥风血雨,原本能很快平定下来的天下,肯定会困难许多·”·翟阳道:“陛下就是已经下定决心,才会从京城离开不是吗不然他只要杀了于泽,稳坐京城,徐徐图之才是最安全的。
可他离开京城,早早让司凤子到益州,现在即使他没有皇帝身份,也是逐鹿中原最有力的人选之一·陛下已经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候·”·陈文道:“以你之意,是要支持陛下”·翟阳道:“虽我并不是儒家弟子,但儒家有句话我很喜欢。
人生在世,修身治家平天下,陛下想要创造一个盛世,合该是我等出力之时·难道陈兄的志向,不在于盛世若是盛世到来,翟阳此人,灰飞烟灭又如何翟家之事是翟家,翟阳还能决定自身。
陈兄不能”·爽文宫廷侯爵·陈文想着祖父和父亲的期待,想着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嚎哭,天下苍生有救了,大汉这天下有救了的景象,他这颗年轻的心也忍不住燃烧起来。
·“文也能·”·于是第二日,陈文再次找到刘荨,还带去了翟阳连夜写出来的策论··翟阳虽然还不能行走,但他并不想再观望下去。
陈文撕掉了自己本来准备好的选拔人才的策论,虽没有拿出新的策论,但他向刘荨谈论了自己和翟阳讨论了一晚上的思索··如何在平定天下的过程中,挖望族墙角,减轻望族声望,吞噬望族势力的思索。
刘荨心里卧了个大槽··不过是一晚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本来好端端的一个小老头()突然变成了神采飞扬的年轻人(),那野心勃勃的样子,这还是历史中那个奉行中庸之道的陈元长吗·刘荨捧着自己被惊吓到的小心肝,偷偷握住了司俊的手。
这家伙该不会是吃错药或者被穿越了吧·司俊捏了一下刘荨的手,让他别走神,快端起皇帝的架子,别露馅··刘荨深呼吸一下,道:“元长和禹川果然大才。
我没有错信元长·不过元长不用揽下这事·若元长揽下此事,豪族知道此事针对他们,定会对元长不利·这策论我收下了,待到了成都之后,我们再集思广益……”·陈文突然变了个画风,十分热血:“草民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刘荨头疼,你们这群人一会儿死而后已,一会儿肝脑涂地,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啊。
刘荨道:“我知你愿意,那我不愿意·你们愿意为这盛世献上生命是你们的自由,但保护你们这群肯为天下苍生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就是我的责任了·谁让我是你们的皇帝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撑着。
我地位最高,这责任我担·”·陈文惊慌:“陛下”·刘荨道:“听朕的好了,你眼下青黑,肯定一夜未睡了吧禹川是不是也一夜未睡了你们两快去休息。
今日我们多休息一会儿再拔营·对了,你多看着点禹川,五石散不是个好东西,能戒就戒了吧·快回去休息,这是圣旨”·陈文只得难过的回去了。
难得热血一次,皇帝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待陈文回去之后将此事委屈的告诉翟阳,翟阳笑得伤口都疼了··“陛下……陛下比司凤子还有意思。
司凤子是什么表情”翟阳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道:“是不是很无奈”·陈文想了一下,苦笑:“我觉得这都不是无奈了,司州牧那表情,好像是有点……绝望”·翟阳笑得更厉害了。
陈文整了整脸色,道:“对了,陛下还说,五石散不是个好东西,让你戒了·”·翟阳的笑声被噎住了··他道:“你是不是对陛下说什么了”叛徒亏我还当你是小伙伴·陈文挑眉:“我可什么都没说,可能是随行医者看出来的吧。
禹川啊,我都说了很多次,丹药不是正途……”·翟阳捂住耳朵:“停停停……我不想听你念叨·”·连我爹都没这么念过我·呵呵,你说不念我就不念吗陈文丝毫不为所动,开启了唠叨模式,从翟阳不好好吃饭,到不好好喝药;从翟阳痴迷女色,到痴迷丹药。
嗯,对了,还喜欢喝酒··翟阳把自己的脑袋蒙进了被子里··他讨厌念叨陈文你到底是不是男的为什么比我母亲还念叨天啦,陛下,能不能让我换个帐篷我不想和他一起住·……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于是翟阳这一路上,还得继续听下去。
————————————————————·陈文离开之后,刘荨一脸惊恐道:“怎么肥四这到底是怎么肥四”·司俊把刘荨把着自己肩膀的手扯下来,道:“陛下,把舌头撸直了说话。”
刘荨道:“陈文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司俊道:“大概是想通了吧·这不是很好吗陛下又何必管他是如何想通的”·刘荨道:“可是我好奇啊,心里跟有猫爪子在抓似的啊。”
司俊把刘荨的手打开:“陛下,你不能因为心里跟有猫爪子在抓似的,就把我的手臂当猫抓板使成吗陛下我觉得你猫化眼中,以后不要变猫了。”
刘荨道:“才不要呢,变猫多舒服啊,农民揣睡觉最舒服了·”·司俊很想翻个白眼,然而你平时都是用各种千奇百怪的形状睡觉,根本就没有农民揣啊。
有时候,还是大猫抱小猫,大猫和小猫之间还有一只小猫的姿势睡觉,大猫睡着睡着,还要对着两只小猫的脑袋依次舔一口——怪不得宿谊老嘲笑楚铭是带崽公猫,这还是带两只猫崽子的公猫。
刘荨继续自言自语:“哎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突然- xing -格转变这么快,我心里发慌啊·”·司俊弹了刘荨一个脑崩,道:“那就别想了。
陛下只需要接受结果·”·刘荨捂着脑门,道:“好吧好吧……你说我去问他,他会回答吗”·司俊:“陛下”·刘荨道:“好吧好吧,不闻。
嗯,不过禹川的确挺有才华,元长激进起来也蛮热血蛮有意思的·不知道子孟见到这画风完全不对的元长,会不会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刘初会不会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嗯,的确会的。
·爽文宫廷侯爵司俊的伪装最终还是进了益州地界之后才卸下来·他刚到益州,就发现刘初已经带着人守在必经之路上,扎营等着他了··司俊的车马刚驶入益州地界,刘初就策马赶了过来,对司俊好一顿抱怨:“州牧,这太莽撞了”·司俊道:“但结果还是好的。”
刘初苦笑:“可还是太莽撞了·若陛下有何意外,我等该如何面对天下百姓”·司俊道:“所以我也跟着出来了·”·刘初一脸幽怨。
你还好意思说不管你和陛下谁单独留一个在益州都好说,你们两都离开了,真是嫌弃他们的心脏太好,恨不得让他们心脏破裂是不是·李昂也瞒得好,硬是在荆州之人来信,让李昂赶快去接替荆州牧的时候,他们才发现皇帝去襄阳,还兵不血刃,不费一兵一卒拿下了荆州。
·然后益州众人想起司俊经常的“任- xing -妄为”,声音颤抖得问了李昂一句:“州牧呢州牧不是陪陛下视察益州了吗陛下既然在襄阳,那州牧……”·李昂当时笑得脸上跟花儿开了似的:“自然是陪着陛下了。
不陪着陛下,州牧怎会放心”·那时候所有人的反应都是磨牙撸袖子··若不是怕打伤了李昂,耽误李昂去荆州“换回”州牧和陛下,他们定要揍得李昂起不了床。
这家伙过分了·不过等州牧和陛下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定要狠狠劝诫一番·私下,刘初问公宇,他是否知道皇帝陛下和州牧双双“离家出走”这件事。
公宇脸上沉痛和愤怒夹杂:“当然不知道”·刘初皱眉:“真的不知道”·公宇斩钉截铁:“不知道”·刘初:“呵呵。”
公宇:“……”他都演得这么像了,怎么刘初还能发现不对··于是迎接的人就从公宇变成了刘初··公宇显然被同僚揍了。
益州地处西南,民风彪悍啊,啧啧··刘荨这个无良皇帝,还在那里幸灾乐祸··“陛下……”刘初将炮口转向刘荨了··刘荨立刻道:“啊,子孟啊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刘初:“礼物”·陈文出现。
刘初:“礼物”·陈文:“礼物”·他们都无语的看向皇帝陛下。
刘荨笑眯眯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刘初深呼吸一下,道:“是挺惊喜意外·但这件事稍后再提,陛下,你这次为何如此鲁莽……”·刘荨双眼无神。
都把礼物给你了,你怎么还唠叨朕朕不高兴,朕有小情绪了··刘荨蔫嗒嗒的听训,并且承诺,下次一定不会这么鲁莽,有什么事不要自己做决定,至少要多问几个人。
更重要的是,司俊的提议一定要问人,司俊是个经常有前科的,他经常乱来,陛下你可千万不能跟着学··司俊很想说,如果他不是经常乱来,益州也不会这么快被他拿下了。
但这时候,他还是乖乖闭嘴吧··虽然他在益州积威甚重,但下属唠叨起来,也是很恐怖的··何况,刘初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实人”,老实人发火起来,最可怕。
司俊苦中作乐想,这也算刘初彻底融入益州这个群体,彻底接纳皇帝陛下了吧·陈文目瞪口呆的看着刘初把刘荨当儿子训似的……好吧,和对儿子还是不一样。
他家要是有这种熊儿子,早就上家法了·但是对着皇帝陛下,也只能唠叨了··皇帝陛下也乖巧,就在那里耷拉着脑袋听着,时不时的应一声,再弱声弱气的保证几句,半点没有被冒犯的意思。
陈文看着这一副景象,心想,自家那个谨小慎微的友人,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刘初若知道了陈文的想法,肯定想说,他不是胆大,是胆子被皇帝吓破了。
知道什么叫做破而后立吗他的胆子明显就破而后立了··刘荨被训得蔫嗒嗒的,道:“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小心的·”·刘初:“陛下自称”·刘荨蔫嗒嗒道:“反正是私下……”·刘初:“陛下威严”·刘荨蔫嗒嗒道:“嘤……朕知道了。”
刘初:“陛下请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刘荨QAQ:“朕知道了,朕只是觉得私下自称我也没关系,更亲近一些·”·刘初道:“私下是可以,但陛下在面对非下属的时候,还是得拿出威严。”
陈文眨眨眼睛,挚友说的是……我吗·刘初:就是你你还不是我们一伙的·嗯,刘初这是很一颗红心向着皇帝陛下了。
当皇帝陛下只身()赴荆州,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荆州之后,益州就算心有顾虑的人,都不得不敬佩皇帝陛下,认可皇帝陛下了··《孙子兵法》言,“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
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皇帝陛下这,就是“善之善者也”··他们思来想去,叹息只有皇帝陛下才能做到这种事。
因为皇帝陛下是正统,是这天下唯一的真正的主人··从荆州之事,他们算是真切的尝到了“正统”的甜头··爽文宫廷侯爵·就算刘景病重,荆州有意归顺,也不可能不打过几场,来确定利益分配。
现在不但不打仗,对方还一副完全顺从的姿态,刘景甚至主动帮忙压制荆州望族,荆州望族也慌慌张张的不但让出利益当诚意··若他们攻打荆州,就算打下来了,对待荆州望族,也跟他们求着对方似的。
可皇帝陛下出马,就变成对方求着皇帝陛下了··这感觉,就一个字,爽·所以,虽然很担心皇帝陛下的安全,但他们对皇帝陛下此行,是真正服气的。
但他们服气之后也希望,这是唯一一次了·既然他们已经认可皇帝陛下这个主公了,可不希望皇帝陛下出任何意外··司州牧就够让他们头疼了,皇帝陛下身份更贵重,更无法取代,皇帝陛下也这样,实在是让他们提心吊胆。
哦,对了,这次司州牧也跟着去了·好,很好,回来之后,看他们会不会用折子把这两小混蛋给淹了· ·第39章 ·刘荨回到成都之后, 就感受到了大臣们爱的折子。
天啦,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折子··刘荨忍不住抱怨司俊:“你不该改进纸张的, 你看,如果他们写竹简,就没那么容易了·”·司俊道:“且不说纸张早就出现了,就算用竹简,他们也会上折子。
到时候你就要担心一下会不会被竹简埋掉的问题了·”·刘荨被司俊的话噎住了, 超级垂头丧气··司俊拍拍刘荨的肩膀道:“至少只是上折子, 还没有当众抱着你的大腿哭,你就知足吧。”
·刘荨抖了抖, 更加垂头丧气··实际上益州的官吏们不是不想抱着皇帝陛下的大腿哭, 只是想着皇帝陛下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劳,自己去哭一场, 好似有点太过了,怕会打击皇帝陛下的的积极- xing -。
如果他们知道,因为他们这一次的纵容,刘荨心想大家不熟的时候,反应都这么不痛不痒,熟了以后肯定更加纵容他,心里对这次“离家出走”毫无压力,他们现在一定会上演撞柱子的十八种方法。
然而他们不知道啊, 所以刘荨就这么被他们放过了··司俊就没这么轻松了··虽然李昂帮他做了很多工作,李昂离开之后还有公宇,但仍旧有许多工作需要他自己完成。
刘荨作为还在学习政务的皇帝, 工作就是帮帮司俊打下手,顺带听司俊讲课··司俊一边干活还要一边给刘荨讲解,一心二用更忙了··刘荨在其中也学到了许多。
一州不治,何以治天下刘荨看着益州那些麻烦事,嘟着嘴,嘴唇和鼻孔之间夹着毛笔,满脸嫌弃麻烦的样子··司俊看着刘荨这滑稽样,疲惫都好似稍稍消失了一些。
刘荨道:“反正现在没人,我变成猫给你当手腕垫如何用毛笔写字手腕得悬空,实在是太累了·你不发明一下钢笔铅笔什么的吗”·司俊道:“炭笔等这些硬笔可以推广给民间,用于民间记账等用途。
就以陛下的名义推广吧·”·刘荨挑眉:“你还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给我增加声望呢·”·司俊听出刘荨话中开玩笑的意思,也开玩笑道:“这是臣该做的,陛下不用谢。”
刘荨“噗嗤”笑道:“那我就笑纳了·别皮了,你还想在这里忙多久,那么多下属,你还真准备自己亲力亲为,把自己忙死吗新招来的两个苦力,你不用一下”·司俊道:“刚来益州就待在身边,提报太过对他们也不是好事。”
刘荨道:“谁让你提拔他们了,就让他们当秘书而已·没职位的·”·司俊惊讶··刘荨比他还黑心啊,让人白干苦力不给升官·刘荨笑眯眯道:“我觉得他们反而会来感谢咱两,觉得咱两对他们太好了。”
司俊放下笔,叹气道:“陛下说的是·”·果然,刘荨比自己更适合这个位置··刘荨鼓起腮帮子,道:“就咱们两人在,你还要说陛下吗”·司俊无奈笑道:“小草。”
刘荨得意的勾起嘴角,心里跟灌了蜜似的··他就喜欢小伙伴用无奈低沉的声线叫自己小草的样子,浑身都麻了··没想到自己还是个声控呢,上辈子怎么没发现自己还有这爱好。
司俊道:“小草,你是不是无聊了”·他知道刘荨这几年一直被关在宫殿里,没有任何自由可言,虽然系统小屋可以给他以心灵上的慰藉,但毕竟地方也不大,刘荨离开京城之后,就不太喜欢待在一处。
只是他现在事情太多,推广新作物、接待投奔的人、和荆州众人的磨合、以及虎视眈眈的其他势力,都垒在了他面前·他实在是没办法陪刘荨四处逛逛,可他又不放心刘荨一个人出游。
在荆州,他就放刘荨离开视线半日,刘荨就去打了个群架,顺带捡了两个人回来·就算是在益州,在成都,他也担心刘荨会不会被不长眼睛的人伤害··司俊知道自己这种心态有点保护过度的嫌疑,可刘荨还在这么小,在现代社会,还是个初中生,他怎么保护都是不为过吧。
刘荨道:“是有些无聊·不过没关系,我还坐得住·以后在宫殿会一待几十年,现在就闲不住,以后怎么办·”·听着刘荨这么说,他更心疼了。
司俊想了想,道:“过些日子就是重阳登高节了,我虽没时间,但可让其他人带你去逛逛·”·刘荨道:“你不去那我在这陪你。
大好的节日”·司俊道:“重阳我也会设宴,只是不去登高·我在成都这么多年,附近也都逛腻了·何况,我无论去了哪里,他们都能认出来·小草就不一样,大可以微服私访。”
刘荨道:“说得好像你伪装之后能被人认出来似的·”·爽文宫廷侯爵·虽这么说,刘荨还是心动了·成都周边景色他都没见过呢·比如九寨沟之类。
刘荨问道:“从这里去九寨沟有多远”·司俊哭笑不得·在现代社会,开车都需要八个小时,你说有多远··司俊道:“若是萧悦和楚铭所说的九寨沟,现在还是蛮荒之地,离成都估计还有好几日路程。”
刘荨遗憾:“那就等你有空了,咱们再去问大橘要一张地图,跟着地图去吧·”·司俊开玩笑道:“小草可是想在那里建立行宫”·刘荨立刻摇头:“我两偷偷去,还是把那地方留给后世开发吧。
咱们这么一弄,树也砍了,池子也填平了,后人就看不到原汁原味的九寨沟了·更重要的是,建行宫多花钱啊·我迟早要回京城,那里就荒废了,多浪费·”·司俊见刘荨这么认真的解释,哭笑不得:“小草,我只是开个玩笑。”
刘荨使劲点头:“开玩笑好,你可千万别学了那些世族们奢华的坏毛病·你跟咱们这群现代人这么久了,怎么就没学到我们的节俭呢”·司俊挑眉:“节俭”·你是说要给楚铭买小岛度假的肖晟节俭,还是给萧悦买宇宙飞船的乐正元节俭,还是集全国工匠之力做钢琴的宿谊节俭·好吧,这口锅宿谊不背,这是他爹的锅。
刘荨继续点头:“对,节俭·”·司俊失笑:“好吧,节俭·你看我像是奢侈的人吗”·刘荨想了想,道:“我家小孩最棒了,当然不是阿爸的教育绝对没问题”·司俊嘴角抽搐,上手扯住刘荨的脸颊软肉:“哼你再说一遍”·刘荨无辜:“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只可怜的猫宝宝。”
司俊使劲扯了一下,道:“再开玩笑,就校场见·”·刘荨揉了揉脸颊,委屈道:“好吧好吧,越大越不可爱了·”·司俊没好气的瞪了刘荨一眼,刘荨笑嘻嘻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啊”·司俊道:“明日吧,我先安排一下,你想每日出去都成·”·刘荨道:“每日出门还是算了。
我就一星期出去两三天,剩下时间还是给你打下手·”·司俊道:“你学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是些重复的事,不需要这么着急·”·刘荨笑眯眯道:“熟能生巧嘛。
而且我心疼你,想多帮你一点不成啊”·司俊心里叹气·刘荨这张嘴怎么这么甜,再长大些,不知道有多少男女会为他痴狂·他上辈子可没点亮嘴甜情话满分这个技能。
等等,他怎么想到情话上了·司俊扶额·他一定是被系统里那三对基佬荼毒太久了··————————————————·刘荨为了不让其他人认出他,带的都是新人。
即,他装成孔瑾的子侄,还带上了陈文和翟阳··陈文和翟阳来到成都之后,一边养伤一边做着文吏的活,逐渐熟悉益州这个官场··这两人虽傲气,但也知道徐徐图之,不可能一来益州就跻身上层。
至少他们两已经在皇帝那里挂上号了,而且皇帝还交给了他们任务,他们每日工作结束回家后都挑灯夜读,从史书中寻找可以借鉴的方法,在豪族还没有投靠皇帝之前,就- cao -着结束乱世之后,抑制豪族的心。
这两人来到益州,看到益州老百姓和官吏的状况之后,对皇帝信心空前膨胀··在这乱世中,益州已经是华夏大地的一片乐土了吧·他们没想到的是,没过一月,皇帝陛下再次召见了他们两,目的还是跟他们一起溜出去玩。
嗯,受宠若惊的同时,他们两又很是哭笑不得··陛下是不是太调皮了些·“听闻州牧忙得脚不沾地,陛下怎么还有心思出来登高”翟阳笑道。
刘荨装作没听懂他话中试探,实话实说道:“我也就隔一两日出来透透气,平时还是得给他打下手·”·虽然翟阳的确存了试探的心,看是不是州牧要架空皇帝,引诱皇帝去玩乐,听刘荨说给州牧“打下手”,还是哭笑不得。
陈文对司俊很有好感,和司俊在路途中的交流,让他坚信司俊绝对是忠臣中的忠臣·他听刘荨这么说,立刻道:“陛下,可千万别如此说·”·刘荨道:“啊,我这不是说顺口了嘛。
你们又不是外人·我没接触过政务,子杰正手把手教我呢·我看着子杰那么忙也心疼,就给他打下手也是自愿的·我和他谁跟谁呢,谁注意这么多·好吧好吧,别用这幅表情看我,我知道在外人面前装的像一点。”
孔瑾苦笑:“州牧和陛下还是一如既往亲密·”·刘荨道:“那是自然·我被关在皇宫那么多年,- xing -子坐不住,子杰心疼我,让我出来透口气。
我等会儿还要带礼物回去呢·对了,听子孟说,你最近工作太努力,现在特意给你放假,不准你工作了,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若司俊在这里,肯定会说,小草,你皮一下很高兴吗可惜司俊不在这,孔瑾是个老实人,还真的道谢:“谢陛下关心。”
刘荨道:“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你也是,元长也是,禹川也是,我交给你们的事很重要,但也不是让你们立刻就完成呢·朕已经等了六七年,也不在乎多等那么一时半会儿。
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你们也不用太着急·哦,对了,等会儿可不能说漏嘴了·我叫丰岚,丰收的丰,山岚的岚,字……没有字,我年轻,没表字也正常,嗯嗯,身份是气华或者元长的子侄,还是禹川的朋友”·爽文宫廷侯爵·翟阳道:“为何轮到臣就是朋友了”·刘荨道:“我看你很调皮的样子,哪像能成为人长辈的样子我感觉你心理年龄……嗯,我是说灵魂年龄,说不定比我还小。”
莫名被怼了一脸的翟阳一脸迷茫··陈文忍笑,道:“禹川的确看着还小·”·孔瑾和这两人不熟,只微笑着,没有搭话··虽然他们三人都是新人,但三人所去的部门不是同一个,陈文和翟阳暂时还住在一起,所以交流多一些。
孔瑾就和他们两几乎没什么交往了··不过虽没来得及有交流,三人算是神交已久了··或者可以说,现在所有想投奔皇帝陛下的人,都对孔瑾“神交已久”,嫉妒其能得到皇帝陛下亲自邀请,很想和他好好“交流”一下,比比谁更厉害。
孔瑾也知道自己仇恨拉得有点高,因此平时闭门谢客,处事很是低调··他本憋着一口气,决定韬光养晦,立下功劳后,其他人自会认可他·他想,皇帝陛下回成都后一直没有召见他,应该也是给他时间。
谁知道皇帝陛下突然来这么一出,邀他一同登山··虽不遭人嫉妒的人是庸才,这样被架在火上烤,孔瑾也很无奈·幸亏还有两人与他分担此事··只是陈文也就罢了,翟阳看他眼神,明显心里也是不服气。
孔瑾还觉不服气呢·陈文名声在外,若对他有质疑也就罢了·这翟阳之名,他从未听说过,这人是真的有才华,还是单纯狂妄,他也想见识一下··三人各有心思,陪同变装后的刘荨来到成都郊外山坡上,登高赏菊。
成都风景秀丽,周边山坡即使没什么名气,景色也十分宜人··益州局势稳定,成都城内自然聚集着不少达官贵人·成都的秋季虽算不上秋雨绵绵,但也以- yin -天居多,有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也算比较难得。
刘荨心想,还好现在没什么雾霾·要等到后世的成都,那冬季基本上难以见到蓝天白云,全是雾霾天·穿越到没电没网的古代,也就只能用环境优美空气清新来自我安慰了。
孔瑾、陈文、翟阳三人没有伪装,不过大概是三人刚来不久,也可能是现在益州上下都很忙碌,同僚都在上班的缘故,虽踏青的人不少,并没有人认识他们··三人穿戴都较为简朴,路上还遇见一起被人超车鄙视嘲笑的事。
孔瑾三人不动声色,也不知是真不在意还是准备暗自记下,秋后算账——若是郑直这小心眼,肯定是会秋后算账的·刘荨却一脸兴奋··“小说……呃,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隐藏身份被人当做穷酸人鄙视,然后亮出身份引得对方两股战战。”
刘荨兴奋道,“没想到没带子杰一起,我单独出来两次,都遇上了运气真是太好了”·三人面面相觑。
这叫运气好皇帝陛下所说的运气到底是用什么来衡量的·刘荨还在遗憾:“可惜这人也不算太嚣张,就是超个车,说一下闲人勿挡路。
我还以为这次又能打上一架呢·”·三人继续面面相觑·皇帝陛下怎么一副无法无天纨绔公子的模样这- xing -格到底是怎么养成的·突然,刘荨拍拍脑门,道:“对了,子杰让我出门的时候带上付风,这样就不用带侍卫了。
我居然忘记了就我们四个文弱书生,打架肯定会吃亏”·三人大惊失色··陈文忙道:“陛……丰公子没有带护卫”·刘荨道:“叫什么丰公子,就叫丰岚,你们一用敬语,被认识的人听见,肯定会怀疑我的身份。
叫名字,这是圣旨·唔……子杰让我叫上付风,我忘记了·不过应该有人暗中保护我吧·”·三人见刘荨这么不确定的样子,忍不住东张西望。
可并没有人站出来说,我是保护皇帝陛下的暗卫这种话··三人不由慌了·若州牧疏忽,没有安排侍卫,皇帝陛下又忘记了叫上武将随行,那可如何是好·他们正想劝刘荨回城,至少,先根据州牧的话,把付小将军找到,大家再一起出门。
刘荨突然露出惊讶神情,然后招手:“唉,小风啊,你也在这,好巧啊·”·一带着斗笠的人走过来,闷声闷气道:“丰公子你认错人了·”·三人:……·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付小将军了。
等等,这人一直跟着我们,还以为同样是上山的人,原来是付小将军吗·刘荨笑眯眯的把着付风的肩膀……嗯,把的有点困难,付风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高:“哎呀,别生气。
你一直跟着我吗什么时候跟着我的”·付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我一直在城门等你,看见你后,你突然策马飞奔起来,根本没看见我。”
刘荨没脸没皮:“啊,和他们聊太开心了,没注意到你·”·付风道:“我就自己跟过来了,你还是没认出我·”·刘荨没脸没皮:“哦,和他们聊太开心了,还是没注意到你。”
付风:“……”委屈,难受,不高兴··刘荨道:“哎呀,没办法啊,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事·唉,老了老了·”·三人:“……”陛下你才舞象之年,岂能说老你都老了,那我们该怎么办·付风小少年在和刘荨一同出使荆州之后,就已经练就了吐槽神功,十分心直口快:“丰公子你这年龄能叫老”·刘荨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我内心沧桑啊。”
四人:“……”好吧,都对皇帝陛下无话可说了··刘荨拉着付风道:“唉,本来都打算回城寻你了,没想到你自己跟了过来,太好了,我们继续去爬山……哦,对了,到底有没有人暗中保护我”·爽文宫廷侯爵·付风无奈:“当然有,州牧没跟公子说吗”·刘荨想了想,不确定道:“大概……可能说了你知道的,子杰太唠叨,他的话我一向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听到了和没听到差不多。”
付风冷着脸:“公子,你这话被州牧听了,又得写检讨了·”·刘荨得意:“没事,我已经写得很熟练了·”·不是很了解刘荨的孔瑾三人感觉自己这时候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们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皇帝陛下,但是皇帝陛下不断颠覆他们原本的印象··现在的皇帝陛下,哪有一点英明睿智的样子,活脱脱一个跟家里- cao -心老父亲对着干的熊孩子。
而这个老父亲,也就比他大两岁而已··特别是翟阳,说他以己度人也罢,对人- xing -不太信任也罢·他总觉得,州牧要把权力还给皇帝,肯定心里还是有芥蒂的。
就算州牧和皇帝现在因为共同的目标而联手,将来肯定也会因为权力分配产生矛盾··州牧或许不想当皇帝,但他不一定不想当权臣··而皇帝,肯定不愿意让一个功高盖主的权臣压在自己头上。
裂缝,从一开始就存在··可现在看来,刘荨和司俊似乎亲近的过分了·这就是少年情谊·翟阳心想,或许他们现在的确心无间隙吧。
只是这种亲密无间,能持续多久呢·汉家的皇帝,不对,是大部分皇帝,他们猜忌心一上来,连自己亲生儿子都容不下,何况一个没有血缘的人·到时候,他又该如何站队呢·“禹川,你在发什么呆”刘荨叫道,“再发呆不理你,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了。”
翟阳忙道歉,上马跟着刘荨等人离开··那时候还早着呢,现在想那么多干什么·翟阳将自己的愁绪压下,笑着看刘荨和付风互怼··这小将军倒是挺有意思,和传闻中也完全不一样呢。
—————————————————·荆州襄阳··“青莲教”李昂揉了一下眉角,“你确定”·王兴道:“末将已经查明,的确是青莲教众。”
李昂入荆之后,最先遇到皇帝陛下的王兴和楼归皆被重用··刘景身体好些之后,等他的大儿子刘勇到了襄阳之后,就带两儿子启程去成都·王兴就是带队保护之人。
本以为这是一项简单的任务,谁知道车队中途遇到了袭击,还好益州有人接应,刘景父子和其家属只受了些惊吓··王兴查明,袭击之人是已经被益州击溃,逃往中原地带的青莲教,让李昂十分惊讶。
青莲教本来盘踞在汉中,李昂当了这么多年的汉中郡守,和青莲教是老对手了··他确信自己已经把青莲教完全击溃,几个头目也已经被斩杀,剩下教众不过散沙一盘,四散溃逃之后不需要多在意。
之后他便听闻这些四散的教众跑去了中原地区,和中原地区的青莲教及一些匪类合在了一起·怎么这群人又跑荆州来了,还胆敢袭击护送刘景的车队·这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刘公将去成都之事不难打听,只是这群人是怎么无声无息的进入荆州,还设下埋伏的”李昂改变了一下坐姿,感觉腿跪坐麻了。
·椅子虽然已经从益州传往其他地方,但总有些豪族认为跪坐才是“正礼”,因此不接受桌椅这等好用的家具··刘景一直是名士,自然府邸也很传统。
李昂来了这里之后,还得让人现做家具··他已经用了五六年的桌椅,现在改回跪坐,真觉得是虐待自己的腿··想着在益州吃好住好玩的也好,司俊不仅是枭雄一般的任务,也是引领益州吃喝玩乐时尚潮流的人。
李昂虽这次来荆州带来了许多下人,其中厨子什么也不少,但就是吃着觉得没有益州吃得好,特别想念司俊亲手做的菜和亲自酿的酒··这才刚离开益州不久,他就开始想念了。
李昂走了会儿神,待腿稍稍舒服一点后,道:“可查清这些人是如何进入荆州”·王兴道:“似乎是通过冒充商队·”·李昂意味深长:“哦商队荆州的地界居然这么好进入,只要冒充商队就成了”·王兴没有说话。
他刚投奔而来,根基浅薄,虽心里有些猜测,但这些猜测不该由他说出口··李昂也知道此事,并未打算为难王兴:“去叫杜毅来·”·荆州的事,还是问问荆州的地头蛇吧。
王兴退下后,李昂站起来,在书房中转悠了几圈,把跪麻的腿活动了一下··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真是分外想念益州的生活·他完全没有想到,到了荆州之后,最不适应的居然是从小学到大的正坐。
若是让司俊知道了,他定会嘲笑自己··李昂在转圈圈的时候,杜毅急冲冲的到了··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焦急的转圈圈的李昂,心想,李州牧看来对此事十分关心,他定要小心应对。
李昂见杜毅来了之后,只得又跪坐下,道:“你也坐吧·”·杜毅想,州牧之前还那么着急,现在脸上却滴水不漏的样子,城府真是十分深,怪不得司益州会让李昂来荆州。
杜毅心中更加谨慎··李昂道:“青莲教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杜毅将李昂的话在心中斟酌许久,小心翼翼道:“有所听闻·”·李昂道:“昂初来乍到,对荆州不是很了解。
伯固可否为昂解惑,青莲教在荆州,究竟是何等势力”·杜毅想了想,道:“青莲教在荆州已算不得什么势力,州牧在汉中将青莲教击溃之后,刘公趁机将荆州青莲贼也连根拔起。
虽刘公病后,一些山贼借着青莲教的名义胡作非为,但并未有什么作为·据说青莲教余孽,已经去往中原·”·爽文宫廷侯爵·实际上那些山贼以青莲教的名义胡作非为并不是在刘景病危时,而是在荆州对益州战败后。
不过现在荆州和益州已经是同气连枝,这种事就不用提了··李昂道:“那以伯固之见,袭击刘公之人,是山贼,还是真正的青莲教余孽亦或者,是有人借青莲教做掩饰”·杜毅苦笑:“这……毅就不是太清楚了。”
李昂道:“据说这群青莲教余孽是以商队名义进入荆州·荆州防务是否已经松懈到他们可以随意进入”·杜毅顿时一惊,道:“绝无此事外来商队,我们都会一一盘查。”
他想终于明白了李昂叫他来的意思·李昂这是怀疑荆州望族,勾结外敌·杜毅顿时脑门上冷汗直冒··若是李昂和刘景当初一样,单骑赴任,他倒是不怕。
但李昂可是带着兵马来的,而他一来,就借由刘景之手,整顿荆州军务,将军权慢慢收入手中··虽然李昂短时间内不可能完全掌控荆州,但他手中有兵,荆州望族除非就算和他撕破脸,也不一定拦得住他离开荆州。
因此荆州望族对李昂这个外来者的态度,比对刘景当年好太多了··杜毅不敢说其他家族,至少杜家是铁了心要和皇帝陛下站在一边·当初杜家纨绔子弟得罪了皇帝陛下,差点伤到皇帝陛下,他急得嘴上冒泡,心里已经做好了舍弃这个纨绔子弟的准备,谁知皇帝陛下只是笑着说他被治家不严的宗亲拖累,让他自行处置,该家法的家法,该赔钱的赔钱,该赔礼的赔礼,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
从此时,他便知皇帝陛下并未有针对打压荆州望族之意··既然跟着皇帝陛下对荆州望族有利,荆州望族又何必舍近求远·杜毅脑海中各种思绪转了一圈,咬牙道:“州牧请将此事交于下属,属下定查明属下远离军令状。”
李昂正想着如何让杜毅出力,协助他查此事时,就听杜毅不仅揽下了此事,还立下军令状,不由惊到了··李昂做沉思状··杜毅立刻道:“州牧明鉴,此时绝对和杜家无关”·李昂听了杜毅这话之后,才想明白杜毅在脑补些什么,想得他自己这么害怕。
李昂心中无奈,他本就没有怀疑杜家,只是有些怀疑其他家族中混入了女干细之类·不过杜毅这一番表忠心的行为,倒是省了他许多事··李昂露出笑容,道:“伯固不必如此。
我自是十分信任伯固的·我是外来者,此事交给伯固来查,我非常放心·军令状就不必了,我相信你·”·杜毅立刻表示,一定要立军令状,他定会查明此事。
李昂半推半就的应下,然后叹息道:“早听闻伯固固执,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昂实在是佩服·此时伯固有何需要,尽管提·昂从益州带来的人,伯固也可随意调用。”
杜毅心里咯噔一下,李昂这是在敲打他啊·他冒着冷汗道:“属下知晓,定不负州牧所托·”·李昂本是想安慰他一下,却见杜毅似乎更紧张了,他只得让杜毅退下。
待杜毅走后,李昂脚一伸,以十分不规矩的姿势坐在垫子上,还捶了捶腿:“得吩咐匠人快点把桌椅做好了,人来了,跪不住了·唉,那杜伯固到底什么毛病,怎么一副我要害他的样子这就是小皇帝所说的,聪明人想得多,容易得被害妄想症”·李昂想起小皇帝,叹了口气:“重阳节到了,到了吃蟹的季节……唉,这么多年了,这还是我第一个不和子杰一起过的重阳节。”
这还是李昂第一个没能去司俊家里蹭饭的重阳节,一想到以后还有许多个可以拿来当蹭饭借口的节日,他孤独可怜的待在异地他乡,李昂就感觉肚子里的馋虫快闹翻天了。
这时候李昂突然生起一股诡异的后悔情绪··李家算什么,他的抱负算什么,他就不该离开益州,老老实实留在汉中……不对,直接老老实实调到成都多好啊。
虽然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间,也可以看出李昂对将要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蹭不到司俊的饭,心里有多难受了···第40章 ·荆州出现青莲教的时候, 司俊也受到了消息。
可以说, 他突然增加的工作量, 就有青莲教的一份功劳··华国的宗教并不掌权,无论是佛教还是道教,在政治上,都有一种超然的感觉·特别是道教,爱信信不信滚, 不要打扰我飞升, 成了后世网络上的热段子。
但,在华国历史中, 华国的宗教也经历了想要掌权的阶段··历代镇压的各种教起义, 以及各式各样的灭佛行动,让宗教掌权的萌芽被掐灭, 不然华国也不知道会因为宗教成为怎样的社会。
萧悦所在华国历史以及宿谊穿越的时代中,有五斗米教,有依托宗教的黄巾军——只是宿谊所穿越的时代天师道后来被宿谊宿大神棍截了胡,天师变成了宿谊的专属称呼。
司俊所在的这个时空也不例外·他这个时期的宗教和这几个宗教起义军类似,都是柔和了黄老学说加上民间传说故事,忽悠底层民众同劳同得,推翻王朝,建立宗教和政治合一的政权。
这些宗教起义军的名字都会选一个玄乎的, 黄巾军嚷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青莲教嚷着的正好相反, 是黄天已死苍天当立··如果按照五德始终说,青莲教的人还算有文化一点。
五德始终说来源于战国- yin -阳家·其中代表人物邹衍认为,土、木、金、火、水“五德”可以代表万事万物,也能代表历史更替··自汉武帝之后,承认汉朝乃是土德。
那么克制汉朝的,就是木德·他们之所以取名为青莲教,就是用青莲来代表木··虽然他还没穿越,看到这个说法的时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青莲好像是水生植物。
但是,好吧,在古人看来,植物都是“木”,而且就算不对,青莲教也的确没有取代汉朝··爽文宫廷侯爵·不过系统中的小伙伴们在得知此事之后,一个个脑洞都比他大。
楚铭和萧悦抛出了什么洪荒三清,什么净世青莲;萧悦直接抛出历史,说他们那个时代,清朝有个不成器的宗教也叫青莲教,比起同源的白莲教差远了··当然,白莲教的历史也比青莲教悠久一点。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宗教总是要加个颜色再加个植物——这植物十有八九是莲花,撞名也是正常··这些设定暂且不提,反正青莲教一度给司俊造成很大麻烦,但麻烦延续时间并不长。
黄巾存在了近十年,张角以为自己羽翼成熟,引发大规模暴乱,却一年多就被剿灭了·从这就可以看出,之前朝廷不想管,只是因为懒得管·若他早点跳出来,早就被掐死了。
即使东汉当时的统治已经摇摇欲坠,也不是这种用宗教名义集合在一起的乌合之众能够挑衅的··青莲教有一部分主力在汉中活动,汉中是益州的地盘,还是李昂的老家。
李昂早就看抢他老家地盘的青莲教不顺眼,他和司俊走一块儿之后,两人一拍即合,李昂出武力,司俊出主意,很快就让青莲教土崩瓦解——这不仅仅是东汉末年那种仅仅打垮了黄巾军武装,结果宗教理念变成了天师道,在历史中留存下来这种打垮,而是真正从理念上的土崩瓦解——此处宿神棍深藏功与名。
论和神棍争锋,宿谊熟啊·其他什么军事内政他帮不上忙,只要开始针对宗教了,他的战斗力就是核弹级别的··天知道他一个技术宅,怎么就把自己推上了神棍宝座,成为就算自己再三解释,别人都不信的真神(棍)。
司俊只学得他一星半点,就把这个还在萌芽期间的可怜小宗教打得溃不成军,那些教众们很多成了司俊的信徒··司俊心累,他感受到了宿谊的痛苦——他并不想被做成泥塑雕像,被人烧香叩拜。
于是司俊那时候就打定了注意,这种锅,还是让皇帝陛下来背吧··司俊现在的忙碌,就是在着手这件事了··青莲教想要卷土重来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势力支持,但只要挖了你的信徒墙角,那就算再怎么蹦跶,也就和普通匪类无异了。
朋友,你听过信仰皇帝陛下的教吗·司俊开始四处宣扬皇帝陛下的神迹,把还被蒙在鼓里的刘荨塑造成了一个真正的仙神之子,神龙后裔·他下凡就是为了拯救世界,等天下统一了,老百姓生活好了,他就屁股拍拍,回天上去了。
皇帝陛下没有权力欲望,没有世俗愿望,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所以你们看到他不喜欢金银珠宝美女美男……哦,那是正常的,人家眼界太高,就等着快点完成任务,回天上享乐。
后来刘荨知道了这件事,表示这并没有错啊··比较现代社会和古代社会,现代社会说是仙界也没错了·死后他应该能回现代社会吧就算回不去,等这些事忙完之后,他就可以天天泡在系统里打游戏看小说看电影了……哦,萧悦的商城最近刷出了一批动漫,天知道为什么动漫也成为文物级别的影视资料了。
不过,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文教节目之类能成为古老文物资料,动漫当然也算了,对不对·刘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当场“喵”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有生之年,我能看到《海贼王》《名侦探柯南》《哆啦A梦》等的结局了·什么连《全职猎人》都结局了还不是草稿·富女干老贼居然在他寿命将近的时候突发良心,好好的完成了《全职猎人》的创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不同,还能有同样的漫画和同样不靠谱的漫画家以及富坚老贼,但是一想到自己有近千年的动漫影视可以追……·哦,老天爷啊,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干苦工呢,我现在只想天天泡在系统里当一个宅。
嗯,司俊当时都动摇了·他都差点忍不住把手上公务一扔,说老子不干了,老子要在系统里宅到死··哦,不小心崩人设了··总而言之,当萧悦告诉小伙伴们这个消息之后,肖晟、慕晏和他都疯了,生怕自己身边人把持不住就留在系统空间里不肯出去。
还好大家都是好孩子,都是现充,没有沉迷二次元不可自拔··因这件事之后,司俊觉得自己以前思考了无数次的刘荨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皇帝,大权独揽之后,对自己猜忌,该如何做的计划都可以扫进废纸篓里了。
他只需要思考,刘荨会不会成为了真正意义上大权独揽唯我独尊的皇帝之后,一意孤行表示老子不想干了老子要回系统空间追剧追番打游戏,你爱干嘛干嘛,阻拦老子老子就砍你脑袋灭你满门。
·嗯,其实过程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原因改了··头疼··这也是司俊对教导刘荨徐徐图之,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还放刘荨出去透气的原因。
他担心把刘荨逼狠了,刘荨觉得这世界实在是太没意思了,直接撂挑子不干··他已经把系统的主导权给了刘荨,又不能把系统拿回来·刘荨铁了心留在系统中,他还真没办法。
司俊深呼吸一下,继续兢兢业业的干活··背后支持青莲教余孽到益州荆州捣乱的势力也就那么几个,等益州和荆州完全“消化”之后,他一定好好把他被逼得加班的怨气给发出来。
司俊也是个很记仇的人··—————————————————·刘荨目前并不知道自家小伙伴加班已经加的快崩溃了——这崩溃有他一部分功劳。
任谁自己加班加得吐血,还要微笑着让别人放心大胆去玩,心里就会忘黑化的道路上更近一步··刘荨正和付风一脸兴奋的看三位文人大佬互怼,就差没有一手瓜子一手瓜了。
事情开端是这样的,孔瑾提起他现在要向全世界,哦不,全华夏推广新作物的事,然后这三人就这件事开始讨论着讨论着,不知道怎么就发散到该不该惠及蛮夷了··爽文宫廷侯爵·翟阳的意思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该让这群蛮夷穷死,怎么也不能给他们新粮种;陈文的意思是,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蛮夷也是皇帝陛下的子民,也有权力享受皇帝陛下的仁慈··而孔瑾的想法则是两人综合,他的意思是先去教化蛮夷,若蛮夷能教化,就当做自己的子民对待··然后这三人就吵开了。
翟阳和陈文观念互相针对也就罢了,孔瑾遭到了两人一致抨击,意思是说他和稀泥,说了等于没说··嗯,孔瑾当然不服气了·他哪里和稀泥了,他说的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然后三人吵成一团··刘荨笑眯眯的看着他们吵了一路,就差没拍手说“打起来打起来”了··付风本来刚开始有点担心,但他看着皇帝陛下那兴致勃勃的样子,把话吞了下去,跟着皇帝陛下一起听着三位未来的大佬互怼了。
皇帝不急他急他急什么·当三人吵得饿了,目的地也到了,他们该在一处树荫清静之地铺块布席地而坐拿出瓜果吃食聊天赏花赏秋景了,他们终于想起来旁边还有个皇帝陛下。
于是战火烧到了皇帝陛下身上··“丰岚觉得,谁之言更嘉·”这一路,三人已经从善如流,叫刘荨“丰岚”的假名了··刘荨道:“先把东西准备好,咱们边吃边聊,你们说了一路,不累不渴吗“·于是火气本来还很大的几人,听了刘荨的话,也只能偃旗息鼓,帮着刘荨从马背上拿出食物酒水瓜果等。
他们这才发现,刘荨带了这么多东西··刘荨这不像是出来赏花,但是他们又想不出形容的词··哦,我是来郊游野餐的·刘荨心道··如果司俊在这里,他肯定会缠着司俊去打只野兔什么的,再来个烧烤。
兔兔这么可爱,好想吃烤兔兔,正好试验一下司俊新调配的烧烤酱··因为几人装的一点都不富贵,因此他们远远绕开景色较好,争抢比较厉害的地方,选了一处十分僻静的地。
反正他们其实也不是来看什么景色,不过是来散心的··虽然刘荨觉得,这里的景色也很不错了··付风把香瓜切成小块,然后道:“这瓜怎么和我见过的不一样”·刘荨道:“因为这不是香瓜,是西瓜啊。
我从子杰庄子里拿的·来,吃吃看,西瓜解渴比香瓜厉害多了·”·他们已经看出来了,鲜红色的瓜瓤水汪汪的,咬一口,嘴里全是甜滋滋的果汁··刘荨笑道:“子杰庄子里还有许多新奇瓜果蔬菜和其他作物,等研制成熟了,就推广到各地。
这西瓜虽然不错,重点还是先推广能果腹的食物,然后是牲畜蔬菜,最后才轮到享受的水果·但是,咱们可以先吃为快·”·孔瑾叹息道:“怪不得我路中遇到李州牧,州牧曾感慨,离开司公,以后生活美滋美味,原来是这个意思。”
刘荨笑道:“德兴就是个资深吃货,我和子杰做菜,他就只负责吃,不知道吃掉了我和子杰多少东西,还抢了我酿的米酒,简直是个强盗·”·在场的人差点噎住。
李荆州也太厉害了,陛下和司公喜欢庖丁之事,这倒是没什么,谁没点爱好·但陛下和司公做饭他负责吃他怎么能这么能耐呢·看刘荨笑眯眯的样子,他们知道皇帝陛下并没有感觉不满——若感觉不满,也不会让李昂蹭那么多饭了。
事实上,他来益州之前,李昂可没那么容易蹭饭·都是他来之后,李昂的蹭饭才没被司俊赶出去··刘荨心里还是现代人那价值观,喜欢做饭的人,有三两亲近亲朋好友负责吃和夸,也是一件极有意思的事。
李昂算是他除了司俊之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他和司俊负责实施各种关于烹饪的奇思妙想,李昂负责对他们花式夸奖外加陪他们一起解决食物,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当然,在这几人看来,问题就很大了。
他们算是再一次知道,皇帝陛下有多么亲民多么没架子·他们一边感叹皇帝陛下真是个好人,一边又忧虑皇帝陛下将自己位置放得太低,丝毫没有帝王威严,造成的不良后果。
比如会不会有人蹬鼻子上脸之类··只是看着跟普通富家不谙世事小少年一样笑得开心的刘荨,他们又觉得说不出口··来了益州之后,刘荨曾经在皇宫里遭遇的事,他们也有所耳闻——刘荨是个小话痨,曾经的生活他不止跟一个人抱怨过一次。
他自己没打算隐瞒,这事自然也就传开了··刘荨还在总角之年,于泽就在他面前表演花式杀人·得罪他的杀,讨好他的杀,什么都没做的,也会被杀·刘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想尽办法保全身边人的- xing -命,但于泽总能找到各种借口,不断在刘荨眼前杀人,告诉刘荨,他才是这京城,这宫城真正的主人。
无论刘荨想做什么都是徒劳无用的,他保护不了任何人··甚至刘荨留在那地狱一般的宫城,唯一的愿望,就是等着征讨于泽的联军入京之后,趁着浑水保护宋太后这位和他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的人。
为此,他可能付出再次成为别人手中傀儡的代价··而这点小小的愿望,老天爷也不让他实现··他自缚在宫城中近六年,从司俊稳固益州统治,他已经可以在益州安身开始算,也过了一两年了。
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宋太后用自己的死,巩固了皇帝陛下的正统地位·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子,就像是刘荨能为宋太后在地狱中煎熬,宋太后也能为刘荨付出生命。
都说天家无亲情,这对没有血缘的亲人,却诠释了,什么叫做亲情··说实话,在听完刘荨的过往之后,这群聪明人,已经能在脑海中描绘出,经历了这些事的皇帝陛下,应该是什么样子。
偏激,孤僻,暴虐……反正不可能是现在这个笑得一脸纯真,心底善良软和得一塌糊涂,能只身赴荆州救治刘景,还会给作为臣属的朋友做菜吃的小少年··爽文宫廷侯爵·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即使他们心里各有所求,在面对这样一个好孩子的时候,也不由收起自己几分算计··至少,暂时收起·大家都跟鸵鸟似的,觉得能拖延一会儿是一会儿,让皇帝陛下能多开心一会儿是一会儿。
刘荨不知道这些人把他当陶瓷宝宝保护,但也看得出来这些人的善意··刘荨是个很直白的人,别人对他好,他就对别人好·因此刘荨就更没架子了··也就是说,刘荨就更浪了。
这件事,这群想要宠着皇帝陛下的臣属们,很快就知道了··现在,且让他们开心一会儿··吃了一会儿瓜,听了一会儿皇帝陛下吐槽李昂和司俊一二三事之后,翟阳再次将话题转了回来,让皇帝陛下评评理,到底谁对蛮夷的做法比较对。
刘荨擦了擦脸上的西瓜汁,道:“我觉得你们说的都对·”·三人变成了兔斯基眼,看得刘荨差点呛到··这副变脸绝活还真是厉害··刘荨道:“你们以为我在和稀泥,才不是呢。
我的意识是,你们的建议,在特定情境下都是正确的,换个情景,就成了错误了·所以你们让我说,谁的话比较对,应该给个具体指向·”·“比如,这是对西南蛮夷呢,还是对羌胡呢或者对鲜卑胡呢还是对高句丽呢亦或是对更远的罗马帝国呢”·翟阳挑眉:“不一样吗不过罗马帝国是什么”·刘荨道:“这个时间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一个目前来说,可能比汉朝更加强盛的海外国家。”
陈文立刻道:“陛下可不要胡说”·刘荨忍不住白了陈文一眼:“你叫我什么小心被别人听见了·”·陈文立刻道歉,然后道:“丰岚不要说笑,怎么会有比大汉更强盛的国家。”
刘荨道:“有啊,你们听说过夜郎自大,井底之蛙吗我都说有,你们还怀疑什么一般而言,不是你们说有,然后我作为井底之蛙夜郎自大的主公,说不可能吗”·几人沉默了。
的确如此,连大汉的皇帝都说还有国家比大汉强大,那么这话不可能错··付风作为武将,心理承受能力比三个文臣稍稍好些·他好奇道:“比起太祖时匈奴还强大吗”·三人听到付风说匈奴,心里叹息。
在大汉刚立国的时候,匈奴的确比大汉更强,大汉只能勉力抵抗,到了汉武时期,才收复秦末失地··既然曾经有匈奴,那么有其他国家,也算正常·可他们已经习惯了天老大我老二,突然说大汉也不过如此,实在是让他们难以接受。
反正又不是未来的事,不过是现在的世界的事,刘荨也不做多思,直接给他们科普了到目前为止的世界史··总的来说,华夏只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世界其他地方还有强大的国家。
刘荨谈兴一起,就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起了世界地图:“看,这里就是咱们大汉所在的地方,这个是吐蕃,这个是喜马拉雅山脉,这边是印度,这里就是罗马,再远处就是波斯……”·刘荨科普了两河流域文明,说了罗马的发展。
罗马经历了罗马王政时代——对应咱们东周、罗马共和国时代——对应春秋晚期到西汉、罗马帝国——对应咱们现在·也就是说,现在罗马帝国还好好着。
西罗马帝国再过个几百年就该灭亡了,东罗马帝国却要等十四世纪才会灭亡·刘荨没说到后面,但只说现在的东罗马和西罗马,也足够让在场四人感觉震撼··付风突然道:“这不是记载中的大秦吗”·刘荨疑惑:“大秦”这个秦朝有什么关系他突然记起来,这时候罗马帝国,还真的叫大秦。
目前汉朝的人没有直接去过罗马帝国,但两者通过丝绸之路商人层层传递,已经有了经济和文化交流,汉朝是知道有西方有一个经济文化都很强盛的大国在西方,因为其体制和华夏差不多,因此称呼它为“大秦”。
不过这个时候,丝绸之路也差不多荒废了·曾经关于“大秦”的记载,也被大家遗忘了·甚至在看过典籍的人心中,“大秦”是否存在,也值得存疑。
说不定,这只是和《山海经》中记载的那些国家一样,不过是民间传说而已··“所以……大秦是真的”陈文作为官宦子弟,此类记载也读到过。
不过他一直将其归于志怪类,原来是真事·刘荨道:“这还能有假吗你们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话呢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吗”·孔瑾苦笑:“丰岚自然没必要骗我们……我们只是难以接受。
不过海外之事,皇宫里的记载,大概是最齐全的吧·”·刘荨道:“那当然,我们和大秦还有信件往来·”·这当然是胡扯·刘荨只是为自己的知识来源找到了个借口。
谁也不知道皇宫里到底有多少秘密,不然那些小说也不会每次牵涉到什么机密都扯到要去深宫里藏宝库盗宝··有了正当的消息来源背锅处,刘荨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开始混杂着传说(动漫影视)和真实历史,来给这四人科普大汉之外的花花世界··比如可以用石板玩怪物对战的古埃及,比如国王和基友关系就像是亲密夫妻似的古巴比伦,比如拥有恐怖种姓制度的古印度……除了和华夏齐名的其他三大文明古国之外,刘荨还从大不列颠岛讲到了北欧,从北欧讲到了阿拉伯……哦,现在还没有阿拉伯,阿拉伯是公元六世纪才出现在历史中。
·对了,南极北极也说一下,袋鼠国新西兰也可以提一下,再说一下还没开发的北美洲南美洲··至于邻近国家,比如倭国东南亚这一些地方,大汉的人已经很了解了。
·爽文宫廷侯爵刘荨说得口沫横飞,付风听得满脸放光,其他三人听得眉头紧锁·好端端一个怎么高高在上对待蛮夷的讨论会,就这么变成了皇帝陛下关于世界历史和格局的讲座,听得人冷汗直冒。
特别是在刘荨说,四大文明古国,已经挂掉了两个·古埃及被波斯所灭,古巴比伦被罗马所灭,印度正在外部入侵中喘息,而大汉,也处于分裂中··刘荨只是单纯在介绍世界格局,但在这些人耳中,却不是这么回事。
古埃及和古巴比伦已经彻底湮灭在历史中,即使再次复兴,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国家是否还是曾经历史的延续·这并非是普通的朝代更替,而是真正的打烂根基,将一个民族从根子上灭绝。
残存的人接受了其他文化的教育,一代一代下来,已经完全变成了其他人·再提起这片土地的历史,也只会当自己是过客,旁观者,而不是认为这群人是自己祖先。
文化断代并不可怕,只要还记得祖宗就成·但如果彻底不承认历史和祖先,那么这个民族就是真的灭亡了··印度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发展,但大汉如果再分裂下去,会不会和埃及、巴比伦一样,外族趁此入侵,然后灭了华夏民族的根。
几百年过去之后,华夏民族的文字也会和埃及文字、古巴比伦文字一样,成为皇帝陛下口中的“考古谜团”·刘荨很诧异这些人提出这个问题,他安慰道:“哪有这么严重咱们华夏文化最顽强了。
就算有外族入侵,最后他们也只会变成华夏民族的一员,接受我们的文化,用我们的文字,承认自己是华夏民族·最后华夏民族五十六个民族五十六朵花,大家都变成了一家,对外都是华人。
外族入侵和汉族打退敌人的抗争史,在历史中也变成了民族融合的阵痛……”·众人目瞪口呆,呆若木鸡··刘荨:“……”呃,不小心说漏嘴了。
刘荨强行挽尊:“这一点你们就当没听到,说起来现在还只有大汉,还没有汉族呢·你看,现在根本没有什么民族,只有什么楚人赵人燕人蜀人,大汉灭亡之后,这些人全部称自己为汉人了,换了几个朝代也不会变……呃,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不准给别人说。”
刘荨恶狠狠道:“天机不可泄露,你们快发誓,如果不守口如瓶,就天打雷劈,祸及家人算了,家人是无辜的,就天打雷劈吧·特别是,不能告诉司子杰他要是知道我说漏嘴,几万字的检讨我会写断手的快发誓”·四人颤抖着举起手发誓。
皇帝陛下这是说什么了什么大汉灭亡什么汉族什么民族融合他们到底听了什么·皇帝陛下……究竟是什么来历·刘荨说渴了,低头吃了一块瓜。
等他吃完之后,这几人的石化状态还没有解除··刘荨无奈道:“好了,回神,我又没说什么,你们这模样是闹哪样啊,放轻松点·”·付风小少年都快哭了:“这……难道是未来我听了该不会折寿吧”·刘荨道:“听了未来,你们又能做什么折什么寿。
要是折寿,现在我就该被雷劈了·”·刚说完,远处发出“轰”的一声,好像是哪里打雷了··四人:“……”·刘荨:“……”·刘荨站起来,往远处看:“这大秋天的,难道还真的能打雷”·剩下四人已经快哭出来了。
看吧,天打雷劈了他们该不会命丧于此·刘荨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们:“怕什么,有什么事,也有我撑着·”·老子可是穿越者,带系统的穿越者位面之子气运化身汤姆苏本苏是也什么雷敢劈他·刘荨雄赳赳气昂昂往声音处多走了几步,踮起脚尖远眺,惊讶道:“山的那边不仅打雷,还下雨了。
啧啧,原来秋天也会下雷阵雨·山这边大晴天,山那边雷阵雨,我还以为只有夏天这样·山里头的天气还真是神奇·”·四人继续抖··刘荨眉眼间全是无奈。
一个历史中的大将军,三个历史中有名智者,现在恨不得抱在一团瑟瑟发抖斗成没毛还被泼了水的鹌鹑的样子,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 xing -的缺失··反正不是自己的错。
刘荨道:“既然你们这么怕,咱们就先回去吧·虽然我觉得雨不会下到我们这来·”·这座山其他赏秋者也已经发现了山对面的雷阵雨·他们都很淡定。
毕竟别说隔着几座山,就说山的两面,气候都可能不同·这种事挺常见,他们去山里观景的时候,还说过希望看到这种有趣的天气状况··只有刘荨身边这四人“心里有鬼”,听见个打雷,就因为天谴来了。
刘荨想起自己老师之一的宿谊,他学着宿谊高深莫测的表情,随手捡起刚扔掉的树枝,往这四人头上挨个敲了一下:“好了,龙神祝福·今天是我的错,我不小心说漏嘴了,有什么问题我兜着,只要你们不告诉他人,就和你们无关。
这下放心了吧”·刘荨这玩笑般的敲打,还用的是在泥土中画过画的那一端敲打,敲的这四人头上都落了泥,这四人仍旧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丝毫不在意脑袋上落的泥土。
“陛下……”孔瑾皱眉,“此事……”·刘荨百无聊赖:“回去吧·这没什么大不了·世界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
我们只要做好当下的事就成了·你们该看到的,是你们视野所能触及的生灵涂炭·”·四人稍稍平整了一下心神,道:“是”·刘荨想了想,道:“至于大汉……我只是为了护住现在的百姓,以后大汉肯定还是要灭亡的,只是不是现在。
你们也不必遗憾·没有永远的王朝,但汉族会延续汉的精神·”·爽文宫廷侯爵·“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你们也不必担心周边国家的威胁,汉是亡在自己人手中,亡在内斗上。
汉亡之后,以后的华夏民族才能铭记汉的教训,知道内斗不可取·至少在有外敌入侵的时候,要一致对外·”刘荨摸了摸鼻子,“不过我想大部分人都记吃不记打,就算有汉的教训,内斗还是不会停止吧。
未来的事,我们也没办法,你们也别再想了·”·天啦,他回去之后,是隐瞒此事,还是给司俊坦白承认错误呢·他的结局是坦白从宽,还是坦白牢底坐穿呢……_(:з」∠)_,心塞,今天以后,我一定要改掉满嘴跑火车的坏习惯……我以我最爱的小鱼干发誓……· ·第41章 ·夜晚, 书房, 两人。
刘荨努力睁大眼睛, 让司俊看着他那无辜无措的眼神··司俊抱着手,挑眉看着刘荨,不为所动··刘荨“嘭”的一下变成了黑眼圈圆滚滚小猫,乖巧蹲坐,努力仰头用无辜无措的表情看着司俊。
司俊突然觉得有点手痒··刘荨猫耳朵动了动, 敏锐的感觉到了危机感, 又“嘭”的变成了金黄背毛白肚皮的大猫··前爪子并拢蹲坐的大猫,毛绒绒的脸看上去特别正经特别严肃。
司俊道:“怎么换了只猫”·大猫歪头:“喵·”我感觉你都快上手揍了··虽然在现实中不能说话, 但和小伙伴可以心灵感应, 系统翻译。
司俊心想,就算萧悦那只猫再可爱, 这么多年看他作天作地爪贱嘴贱,现在看见那黑眼圈,就想一圈揍上去,让他的黑眼圈黑上加黑·就算黑眼圈小猫露出再可爱再无辜的表情,他也能从这表情上看出“来啊,造作啊”的潜台词。
真不敢相信乐正元是怎么忍了这么多年,还和萧悦成为伴侣的··不过乐正元嘴也挺毒的,经常把萧悦说得哑口无言, 这大概是一物降一物吧··还是楚铭乖巧。
一看这张严肃猫脸,就觉得很靠谱··司俊一把拎着刘荨的后颈,把刘荨提起来抱怀里:“你以为变成猫我就会原谅你吗”·刘荨还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 甜腻腻的“喵”了一声,脑袋在司俊怀里拱来拱去。
司俊眉毛一跳·用楚铭这张猫脸做出萧小贱的表情,仍旧让人很手痒啊··刘荨:“喵呜咪·”反正说了也没关系,对吧对吧“·司俊道:“是没关系,但他们缠着你预言怎么办。”
刘荨举起一只猫爪子,“嗖”的弹出指甲:“喵嗷”作为皇帝,谁敢逼我·司俊捏了捏刘荨的肉垫子,刘荨乖乖把爪子收了回去:“以后悠着点。”
刘荨歪头:“喵”不生气了·司俊道:“我正好要用你的神秘名声治一下青莲教,你表现得再过分一些也没关系。”
刘荨:“喵”青莲教··司俊解释了一番青莲教的事:“大概是有谁支持青莲教,让他在荆州捣乱,拖满我们的发展步伐。”
刘荨在司俊怀里换了个姿势,以农民揣的姿势趴着,听司俊解释青莲教的事··青莲教的事说起来也简单,虽然其他势力各有各的事,暂时无法管益州和荆州。
但益州本来作为九州中面积最大的一个州,司俊的势力就已经足够强大·若是再吞并荆州之后,司俊相当于已经获得了可以逐鹿中原的势力·甚至就算其他地方都已经被“统一”,司俊仅凭着益州和荆州两地,也能和其一决高下。
在如今其他势力还在纷纷站队整合的时候,司俊已经提前拥有了如此大的势力,怎么可能不让人忌惮··但现在他们无法和司俊硬碰硬,只能使些手段,拖满司俊整合荆州的进度。
益州虽大,但司俊之前是被其他势力所轻视的存在·毕竟他实在是太年轻了,让人不由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之感··何况司俊已经和司家几乎决裂,没有家族支撑,让这些士族门阀们压抑不住自己的优越感,觉得就算司俊再有本事,也不会有太多人去投奔他,信任他。
谁知道司俊居然暗搓搓的偷渡皇帝陛下到了他的地盘,还拿下了荆州··哦,拿下荆州的可能是皇帝陛下,司俊背后的也可能是皇帝陛下·虽然皇帝陛下也年轻,虽然皇帝陛下背后也没有世族门阀支持的背景,但就凭他是皇帝陛下,之前司俊的劣势,就都被推翻了。
看荆州这么容易归顺,就知道了··而且,荆州的事狠狠打了他们宣扬皇帝陛下是傀儡,司俊是女干臣的言论的脸·一些忠于汉室的人和势力,也开始偷偷向益州靠拢,一些贤才甚至已经开始赶路了。
就连这些势力内部的谋士和大将们都有些人心惶惶··说是对汉室失望了,实际上汉室几百年,早已经深入人心,成为一种信仰·现在只要皇帝陛下显示出一丁点可能稳定这个天下的势力,这些人就恨不得蜂拥而至,为汉室鞍前马后。
何况皇帝陛下显示出来的还不是一丁点··“他们现在发觉也晚了·”司俊捏了捏猫支棱起的耳朵,被猫用肉垫子拍了一巴掌,“荆州不乱,我们稳坐益州和荆州,就几乎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刘荨眼珠子转了转,心中细数他们现在的措施·图书馆、学宫和印刷术能吸引人才,新作物能稳定民心,司俊从慕晏那里学来的治军之术能增强军事势力……他们站在巨人的肩上,只要自己不乱,哪怕人捣乱·刘荨眯着眼睛,得意的喵了一声。
他觉得这完全没问题嘛,小意思··司俊微笑:“别太轻视他们·说不定他们发现赢不了咱们,就去投奔胡人·”·刘荨用猫尾巴打了司俊手臂一下,你非要说自己穿越的那个倒霉蛋的黑历史吗·爽文宫廷侯爵·不过……不会真有这种事发生吧刘荨陷入沉思。
司俊轻轻抚摸着刘荨光滑的皮毛,这些日子的疲惫,在撸猫中渐渐平复··————————————————·司俊并没有因为刘荨“透露未来”罚刘荨写检讨,不过他也再三叮嘱,让刘荨少说这些事。
有些事,要在适当的时候说出来,才有最大的利益效果··刘荨先以自己最(不)爱的小鱼干发誓,在司俊的微笑中,他哭丧着脸,改成了用冰镇西瓜发誓··虽然冰镇西瓜只在夏天吃,但也算是刘荨最爱的水果之一了,刘荨的发的誓言,终于有了一丝半点的真心。
而且因为他把那四个人统统吓病了,害得自己也没办法再偷溜出去玩,只能蔫嗒嗒的陪着司俊工作··而这四人生病之后,就更加相信了刘荨透露的未来是真实的,咱们的皇帝陛下,的确有神异的能力,说不得真是什么神龙仙人的化身。
·不然他们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生病·刘荨:因为回城的时候路上也下雨了,你们先淋了雨,又被我吓到,才会生病,才不是什么天谴。
好吧,现在刘荨终于理解了宿谊的无奈·他们说天谴就天谴吧,反正天谴的又不是自己··因李昂那边很给力,荆州杜家为了显示出自己的能力,联合其他望族很快收拾了进入荆州的青莲教余孽——这其中,有好几个世家倒台,李昂心狠手辣,清洗的时候丝毫不留情。
他带着军队进入荆州,就是这么用的··何况,忠于刘景的部分军队,都被他打散重编,侵吞入腹,他在荆州的势力,即使没有杜家支持,也是最强的··李昂又擅长联合挑拨,各个击破,荆州这群世家被刘景惯坏了,完全没有当年他跟着司俊的时候,整治益州世家那么困难。
李昂甚至觉得有点无聊··刘荨给他留下的“摊子”太整齐,荆州大部分都是诚心归顺,他接任荆州牧的过程又太光明正大,符合大义——皇帝亲自认命,刘景亲自交接,留给他- cao -作的余地不多啊。
李昂如此给力,司俊的工作压力就少了许多·他表示,只要李昂好好治理荆州,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他半点不含糊··李昂回信,他只要以后再和司俊在一地成为同僚的时候,去司俊府上蹭饭,司俊不把他赶出来就成。
司俊冷酷无情的拒绝了李昂··李昂气结·说好的至交好友,说好的给力下属,连顿饭都不给他吃·还是皇帝陛下好,说一定会帮着他··不过荆州的青莲教余孽虽然被剿灭,他们宣扬的思想还在传播,李昂表示,希望司俊给力一点,多装神弄鬼一下,底层老百姓也就算了,高层可千万别被他们蛊惑了。
李昂经过审判,得知有不少势力,都派出了人进入成都,混入官僚府邸中,或许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进入小皇帝的身边,获得小皇帝的信任··这其中,就有许多神棍。
争霸天下的套路大家都知道,除了人才军队老百姓这些之外,打舆论仗也是其中一环·于是每个势力主身边,总要留着一二道士和尚,装神弄鬼,哦不,祭天占卜。
或许这群人已经混入了道士和尚中,等着用各种玄术对付皇帝陛下··刘荨知道之后,捶桌大笑:“用玄术对付我是巫蛊之术还是诅咒之术还是魅惑之术,哈哈哈哈哈哈我反手就是一堆火球术吓哭他们”·司俊倒是有点担心。
连穿越、系统、猫妖这种事都遇到了,说不定真的有什么高人呢·刘荨笑眯眯道:“若真的有高人,该担心的是那个高人·作为位面之子气运化身的穿越者,谁用玄术对付我,肯定会被反弹。
放心放心·你实在是担心,大不了让神棍给我开个光”·司俊无奈·宿谊怎么给你开光给你一叠实验记录,还是给你一堆小学教材·还不如让两只猫给刘荨额头上拍两梅花印呢,好歹是猫妖,说不定真的有点用。
刘荨表示,那还不如他自己变猫··最终司俊思考之后,决定在重阳节的设宴中试探一下·他放出消息,让敷衍的人可以推荐自己觉得比较靠谱的方士,让他们给大汉的未来占卜。
刘荨表示了解:“我需要在宴会上做豆腐还是做点石成金滴水成冰实验”·虽豆腐的来历传说是汉武帝时期淮南王刘安所制作,但刘荨并未见过豆腐,这豆腐还是司俊来了益州之后做出来的。
不过豆腐已经是益州常见的食物,他再用豆腐忽悠人忽悠不到吧还是点石成金滴水成冰比较有意思··见着刘荨跃跃欲试的样子,司俊阻止了他:“你何必自降身价去和这些方士辩论我自会派人拆穿方士的伎俩。
小草稳坐钓鱼台便是·”·刘荨趴在桌子上:“哦,那我就当吉祥物吗那多无聊啊·”·司俊道:“……你随意发挥。”
刘荨立刻立起身子:“这可是你说的”·司俊无奈:“是我说的·可你这次搞砸了,以后就得听我的·”·反正是些没有地位的方士而已,就算搞砸了也不碍事,他可以补救。
刘荨讨好笑:“说的好像我平时不听你的似的·”我可乖了.jpg··司俊挑眉··————————————————·司俊以皇帝陛下的名义设宴,还邀请了方士道士和尚之类赴宴的消息传开之后,不说其他人怎么想,孔瑾等四人是绝对不信,皇帝陛下对这些感兴趣的。
付风人小言微,只心里暗自想想,孔瑾拜访了翟阳和陈文,探讨此事··翟阳满脸讽刺道:“谁说的皇帝陛下信这些方士陛下可是拎着我翻来覆去把丹药批评了个够,逼着我戒断丹药呢。
陛下要召人炼丹”·爽文宫廷侯爵·陈文点头:“陛下自己就有通天彻地之能,需要算什么国运”·孔瑾道:“瑾也是如此想。
陛下此举,可是和青莲教有关”·翟阳和陈文略微沉思了一下,同时点头··三人都是聪明人中顶尖的那批,当他们确定皇帝陛下不需要这些方士之后,很快就推论出皇帝陛下的用意。
翟阳笑道:“这次宴会上可有乐子看了·”·陈文皱眉:“陛下不会又说漏嘴吧文看陛下对推导未来之事,似乎并不上心。”
孔瑾道:“皇帝陛下不上心,州牧肯定是上心的·”·其他两人点头·作为知情人,他们商议了一下,要在宴会上如何配合皇帝陛下和州牧。
他们虽然现在身上官职不算大,但都有莫名自信,这次赴宴,必有自己的请帖··事实上也是如此·刘荨还等着在这次宴会上,让他们三人和益州其他人熟悉一下呢。
以后大家都是要一起加班的同僚了,得好好相处才是··除了真相了的四人,其他人有的以对司俊了解,也推测出此次宴会绝不是看方士他们表演这么简单·而有的人脑袋一根筋,或者他们也真的信这个,还真四处寻找方士,想要在宴会上一鸣惊人,得个推举之功。
还有些认为方士乱国的人,则回家奋笔疾书,上折子抨击此事,说信赖方士绝不可取··这些折子,刘荨都一一看过了,还专门挑出了说的特别好的人名记下··这个年代,完全不封建迷信的人很少见啊,如果这几个人在其他事情上能力也不错,完全可以重用。
司俊见刘荨评价人的标准这么轻率,却没有劝说··他知道刘荨年纪虽小,心里却很有数·而且他选择的标准虽奇怪,但效果出奇的好··在平定益州之事,他选拔人才,都经过了和刘荨商议才决定。
刘荨推举的人,最后效果都相当不错··司俊心想,大概当领导,识人用人,也是有天赋的吧··……·时间很快就到了重阳节设宴的那日··虽不用穿上礼服冠冕,刘荨还是穿了一身象征帝王的常服。
这些都是新作的,司俊怎么也不让他再继续穿先帝的旧衣服··刘荨觉得,那些衣服全是手工织造,多贵啊,居然就这么扔了,简直心疼·能不能来个拍卖什么的,还能回一波血。
司俊只能用六个点来回答他··拍卖皇帝的衣服,亏他想得出来·这谁敢买谋逆吗·刘荨:“反正有不少势力都准备谋逆,他们说不定会买。”
司俊呵呵了一声,然后把衣服都扔刘家列祖列宗排位前烧了·就当是给先人烧衣服穿了··刘荨为此情绪低落了半天··自己穿惯了的衣服烧了什么的,实在是难受啊。
即使有了新衣服穿,他还是难受··他就是这么抠门的小皇帝,没跑了··重阳节宴会的时候,宾客鱼贯而入,刘荨作为皇帝,自然要姗姗来迟,比司俊来的还迟。
事实上,他等在后面等人叫他出场,等的都无聊了··他在皇宫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规矩··于泽可是不会给皇帝造势··当刘荨再一次在首次召见益州官吏之后隆重亮相的时候,益州官吏们的心态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行礼的声音响亮了许多,行礼的表情诚恳了许多··刘荨扫了一眼宴会在场的人,视线在几个明显“方外之人”打扮的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道:“各位爱卿平身,重阳佳节,朕与诸位同乐,不需要拘束。”
众人纷纷起身··刘荨独自坐在上首处,看着底下人趁着歌舞声开始交流感情,窃窃私语,突然感觉寂寞··他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难道整场宴会,就只有他全程沉默吗这不是要憋死他吗·于是刘荨不高兴的作妖了,他让侍女叫司俊上来陪他坐着说话。
司俊通过侍女回话,让他忍忍·这个宴会是给他刷逼格的,他要坚持君臣之别,把自己恭顺的形象打造好,别让益州的人还以为益州是他为主··刘荨忍了一支歌舞的时间,再次打发侍女去叫司俊。
侍女瑟瑟发抖传话:“陛下说,若州牧不上坐陪他说话,他就下来陪你坐了·”·司俊:“……”·竖着耳朵偷听的众官吏:“……”·司俊按着眉头。
他错了,他不该为了显示出帝王威严,给刘荨单独弄一张桌子椅子·他应该把桌子排成椭圆形长方形之类,让刘荨左右都有人坐着,陪他说话解闷··“司公快去吧。”
公宇忍笑,“陛下大概是无聊了·”·司俊苦笑:“陛下总有办法称心如意·”·公宇大笑:“没办法,那是陛下啊·”·司俊叹了口气,抬头见刘荨已经吩咐人加桌子加椅子,心想还好刘荨记着装一下,没让自己和他并列,不然这事还真不好收场。
待桌椅摆放好之后,司俊才起身走到新增加的桌椅处坐下··刘荨冲着司俊眨眨眼睛··司俊无奈叹口气:“陛下,看歌舞也会无聊吗”·刘荨装委屈:“无聊啊,都没人陪我说话,我总不能自言自语。”
司俊道:“陛下可以安静的看·”·刘荨道:“那多没意思啊,我得有人分享看歌舞后的感受啊·”·司俊:“……你是不是还要交一篇观后感”·刘荨闭嘴了。
不过他目的已经达到,闭嘴也没关系了··见司俊换了位置,益州官吏窃窃私语·有人将侍女三番五次请司俊上座的事传了出去,付寿叹息:“陛下是想向众人表示对司公的看重吧。”
爽文宫廷侯爵·付风面无表情道:“不,我想陛下只是因为没人陪他说话,无聊了·”·付寿:“……”·他忍不住敲了下付风的脑袋:“胡说什么。”
付风叹气··付风两个哥哥开始拉着付风偷偷道:“你为何要这么说”·付风看了付寿一眼,付寿威胁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付风一点都不怂的回了一眼,道:“陛下的心思没咱们想的那么复杂。
陛下是至情至- xing -之人,什么敲打什么隐晦的意思,他从未想过·此举只要往最简单的方面想就成了·我见陛下百无聊赖,肯定只是单纯想找司公说话。
不信你们瞧,司公上座之后,陛下的话绝对停不下来·”·付寿扶额··付风两哥哥立刻看向上首处··哦,的确皇帝陛下的严肃表情变成了好开心好开心,一直面对着司俊嘴张张合合,目前还未停过。
嗯,虽然觉得皇帝陛下没那么傻白甜,但莫名信了自家小弟的话怎么办毕竟自家小弟和皇帝陛下好像很熟的样子··也有人问了公宇此事,公宇微笑道:“陛下心思,我等怎能乱猜总归是和司公友谊深厚罢了。”
他这样一说,其他人自然……不信··这肯定有- yin -谋,说不定皇帝陛下和司俊已经开始有间隙了他们要考虑站队了·翟阳因身上官职不高,虽然赴宴,但位置很靠后。
他听着周围窃窃私语,心中嗤笑,脸上也不由带出几分··益州庸人也不少嘛··陈文扯了一下翟阳衣袖,让他忍住,不要开嘲讽··翟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陈文怎么老是盯着他,他爹都没这么管着他,心烦··孔瑾则一如既往的低调,全当没看到·但他心里想的和翟阳差不多,益州庸人也这么多,明摆着皇帝陛下是不计较这些俗礼,单纯只是找个人聊天罢了。
你们这群庸人非要用自己不擅长- yin -谋的脑子来- yin -谋论,就只能和皇帝陛下的想法南辕北辙了··至少你们在脑补司公和皇帝陛下又在进行什么权力上的交锋时,看看两人表情成吗皇帝陛下笑得多灿烂啊,司公笑得多温柔啊。
不过孔瑾并没有觉得两人气氛乖乖的·因为这个时代,君臣关系、挚友关系,是比夫妻情人更亲密,更黏糊·皇帝陛下和司州牧的相处非常自然,非常正常,完全让人不会多想。
司俊借着看歌舞的空挡,扫了底下人神色··刘荨问:“怎么看出了什么”·司俊道:“益州人心也不是那么齐。”
刘荨道:“那是自然·只要他们不坏事,心里有什么小九九,我也不在乎·只要露出马脚,再抓出来打小屁屁就成·对了,你不是说方士吗我等着看戏呢,怎么就只有些歌舞,连戏剧都没有。”
司俊无奈:“这个时候,戏剧还没出现呢·”·两人将侍从侍女挥退,歌舞的声音够响亮,两人压低声音,其他人听不到他们说什么,聊天没什么顾忌。
刘荨道:“啊,是吗我还挺感兴趣的·不过现在我搞戏剧肯定会被人说玩物丧志,唉·”·司俊道:“待天下平定后就好了,陛下可以借其他名头发展戏剧。”
刘荨摸了摸下巴,道:“说得对,我可以借宣传英雄事迹的名义嘛·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方士表演啊·我好无聊·”·司俊无奈:“好吧,不看歌舞了,直接进入正题。
陛下宣人觐见吧·记得自称该换了·”·刘荨道:“好好好,朕征曾怎·”·司俊:“……”这不是平翘舌前后鼻音玩得很溜吗·刘荨得了司俊允许,忙叫人把歌舞停下,召见方士道士。
本来他还以为有和尚尼姑,结果现在佛学不算大兴,这些人在见到他之前就被筛选掉了··毕竟这些“异人”都是有官吏带来赴宴的,官吏们得对他们推举的人负责。
官吏们也不是傻的,经过筛选之后,这些人至少是把他们骗过了——连他们都蒙不过,怎么蒙皇帝陛下··于是,能觐见的方士只有十二人··刘荨扫了一眼呈上来的这十二人的名字,道:“喻室、方元、平祝、周安这四人居然都来齐了这倒是让朕有些兴致了。
不过明官怎么不在其列五缺一,还真是有些遗憾呢·”·因歌舞已经停了下来,刘荨声音又不小,在座所有人都听到了刘荨所说的话,顿时惊疑不定。
那十二位方士更是冷汗涟涟,不知皇帝陛下何意··刘荨本有些惊讶,他所说的人,都是历史中有名的能人异士,还有许多传奇故事·怎么他点出这几人名字,他们却如此表情。
司俊只得附在刘荨耳边小声道:“这几人出名皆在十多年后,明官现在可能未出生·”·刘荨恍然:“哦,原来如此·”·他只记得这几人很有名,原来这时候还没出名呢。
刘荨见逼都装出来了,就继续装了下去:“明官原来还未出生啊,朕记错了·嗯,那就刚朕念到的四人,你们先站到一边去,朕先考考剩下的人·”·虽方士们不明所以,但皇帝陛下都说话了,有四位年轻人随着侍从走到一边。
在座的人神色更加精彩··谁选方士,都是更信任鹤发童颜,看上去更加仙风道骨的人·虽他们选的年轻人也不少,占了一半,皇帝陛下直接选了四个年轻人,还是让他们十分惊讶。
结果刘荨比他们还惊讶:“你们四人是喻室、方元、平祝和周安原来这么年轻啊·”·众人:“……”·所以皇帝陛下你根本不认识他们吗那你为何选他们四人·喻室等四人也是胆战心惊。
他们虽在民间有些名气,但名气并不大·此次他们只是嗅到可以成名的味道,才匆匆赶来成都··爽文宫廷侯爵·虽然他们最终不一定留在成都,留在皇帝身边,但只要只要在皇帝陛下身边弄出些神异之事,他们的名气肯定一下子就打响了,以后也就吃穿不愁了。
但皇帝陛下和他们见过的达官贵人完全不一样,完全不按照常理行动啊·这一下子就打乱了他们的心绪··何况现在他们还只是年轻人,可没有多老谋深算。
陈文和翟阳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神色·他们就说,这群方士,哪比得过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早就把他们看穿了吧··孔瑾则好奇的看向被皇帝陛下点名的四人,猜测他们有什么能耐会被皇帝陛下记住。
付风则小声对他爹道:“陛下根本看不起这群方士,也不知道陛下为何要召见方士·”·付寿道:“陛下自有道理,闭嘴看着·”·而公宇等司俊的心腹,则面上带着兴趣盎然的神色,看着皇帝陛下发挥。
他们早就听司俊说过无数次,皇帝陛下并非普通人,一直很好奇·现在或许,能窥见皇帝陛下神奇之处的冰山一角·刘荨只是惊讶了一下,就将注意力放到其他八人上。
刘荨道:“这名单中记载,你们都会炼丹,会占卜,会相人·这些事,所有方士都说自己会·你们自己说一下,最擅长什么,能给朕展现什么神奇·”·八位方士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刘荨指着最右边道:“就从你开始吧·”·那年老方士不卑不亢的走上前,道:“贫道最擅长炼丹·贫道可为陛下展现滴水成冰之术·”·刘荨挑了一下眉:“哦,滴水成冰东西你都带好了”·年老方士道:“东西贫道已经派道童带来,可随时为陛下展示。”
底下官吏窃窃私语,都对滴水成冰十分感兴趣··刘荨却让人先站在一边,道:“滴水成冰,你们七人,有谁也会这个”·七人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刘荨这话何意。
他们犹豫了一会儿,又有四人站出来,表示自己也会,只是此次没有准备··刘荨没问这四人准备的什么,只让他们解释一下,他们怎么做到滴水成冰,并让他们一个个的发言。
官吏和方士们都看出来了,刘荨是想让他们各自揭对方的短··但滴水成冰在方士中都已经形成一套统一的说辞,他们虽没提前对过台词,但也用的都是最常用的说法。
什么元气、什么寒意、什么天地之精华,总而言之,这件事很玄妙,必须要修行,必须要堪破天地奥秘,才能做到滴水成冰··刘荨似笑非笑:“哦这么神奇你们先到一边去,朕再问问其他人有什么本事。”
刘荨对着说自己不会滴水成冰的三人,道:“你们三人既然不会滴水成冰,功力是不是不如那几位道长”·“并非如此,我们只是并非修行一道。”
一面容甚好的道士微笑道,还真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不过刘荨想了想宿谊,嗯,装的还是没宿谊像·宿谊从骨子里就像神棍,这个只是一张皮像。
刘荨问道:“那你修行什么不是炼丹吗”·那道士道:“贫道擅长炼制五石散·”·刘荨道:“拖出去,下狱。”
不止那道士,其他人都大惊失色,道士更是跪下磕头,不知哪里得罪刘荨··刘荨慢吞吞道:“五石散本就是从宫廷里传出来的,朕还不知道五石散是什么五石散就是壮阳药罢了,而且毒- xing -很大。
所谓冷食、饮温酒、冷浴、散步、穿薄垢旧衣、用药散发毒- xing -,只是减缓毒发而已·五石散透支人的精力,之后人会快速衰老·”·“即使没有因为弄错了步骤立刻毒发,长期服用,也会舌缩入喉,痈疽陷背,脊肉烂溃,直让人痛苦自杀。”
刘荨话音刚落,许多官吏直接打翻了面前酒盏··刘荨冷笑:“这本就是宦官外戚为了控制皇帝,给皇帝吃的慢- xing -毒药,朕好不容易才逃过了一劫,怎么还有人想给人下毒”·编个理由盖个高帽子,我就看以后谁还宣扬五石散,哼哼。
·第42章 ·司俊默默喝了口茶水, 压了下惊··因刘荨算是宿谊带着长大的, 虽然他口头上对宿谊没大没小, 实际上心理视宿谊为长辈这种事,除了刘荨之外的系统中所有人都知道。
宿谊对所有所谓丹药深恶痛绝的态度,也被刘荨继承了·特别是寒食散、阿芙蓉这种会让人上瘾的所谓丹药··司俊早就知道今天刘荨会宣扬丹药无用论,为此宿谊还专门给刘荨进行了培训,用自己丰富的经验, 告诉刘荨该如何做才能让这群人对嗑药这种事稍稍有些顾忌——完全杜绝是不可能的, 这群封建男人们为了在床上金枪不倒,什么都可能做。
五石散被神医说有毒, 稍稍改一下配方改名为寒食散, 照旧有人嗑得欢··司俊又喝了一口茶压了一下惊··但是他没想到,刘荨居然扔出了这么个大招。
这可和他们之前预演的不一样··司俊都被震惊了, 更何况其他人··这群益州骨干班底们,都傻乎乎的看着刘荨··刘荨心想,如果现在有相机就好了,给这群人咔擦一张,可以嘲笑他们一辈子。
那方士已经瘫在了地上··司俊叹了口气,吩咐同样呆滞的士兵赶快把人拖走··没看那人都吓得裤裆都- shi -了吗再不拖走,这儿都有异味了。
刘荨等方士被人拖走之后,手肘撑在椅子把手上, 下巴搁在手背上,翘着二郎腿,摆出了一个山大王般的匪气十足的姿势:“还有两个·你们又擅长什么”·刘荨突然来这么一着, 把这群方士吓得不轻。
无论是心里有鬼没鬼,这群人都明白,皇帝陛下对方士可没有什么好感,他们想在皇帝陛下手下讨什么好处,是绝对不可能··爽文宫廷侯爵·刘荨似笑非笑:“怎么突然哑巴了。
既然敢出现在朕面前自我推销,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会什么直说,如果还是什么五石散寒食散,就利索点自首,说不定朕还能留你们一条命·”·“怎么不说话”刘荨道,“难不成你们是来坑蒙拐骗,根本什么都不会”·刘荨话音刚落,剩下两人终于支撑不住,对着刘荨磕头求饶。
刘荨道:“别只顾着求饶啊·能到朕面前来,肯定是有几分本事的·你们这样弄得跟朕欺负你们似的·麻利些,快说你们擅长什么·”·可那两位道士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除了求饶,什么都说不出了。
刘荨叹气:“那你们两也先进牢里冷静一下,等想出了你们擅长什么,朕再把你们放出来·拖下去·”·士兵再次将面如死灰的两人架走,全场鸦雀无声。
刘荨将视线转回了之前说滴水成冰的五人,那五人嘴唇哆嗦着,眼神十分恐惧,就跟看着一暴君似的··一言不合就把人下狱,的确是暴君没错了·刘荨心想。
刘荨知道,将这群方士下狱,这群方士大概率是会直接死在狱中··他一言令下,就有人丧命··可他并不觉得心里有什么消极的思想··他炸死于泽的时候心中还有畅快,杀这几个方士,却跟不小心踩到了蚂蚁似的,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还觉得有点无聊。
刘荨这时候很想伸个懒腰,打个哈欠·不过为了他帝王的威仪,他憋住了··虽然他现在这坐没坐相的样子,若不是这一连串举动把官吏们吓到了,肯定已经有人在心里腹诽皇帝仪态不端了吧。
“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再说一次,滴水成冰是何原理·”刘荨道··那五人面色铁青,却仍旧咬死了之前那套说辞··他们觉得自己不傻,才不会皇帝陛下吓唬他们一下,他们就自乱阵脚。
滴水成冰是很神奇的手段,知道者寥寥无几,而且各个都把方法瞒得紧紧的,他们相信,皇帝陛下应该不知道才是··不过为了加重自己的筹码,五人还拿出了其他手段。
有两人说还会点石成银,两人说会九转金丹,剩下一人说他可以通过八卦图猜字··刘荨忍不住用袖口遮掩住嘴,打了个哈欠··满座都重新提起了好奇心,等着这五人发挥,刘荨却百无聊赖的转头对司俊道:“这么过了这么多年,方士还是这些伎俩。
朕还以为能看到些新鲜的·”·司俊微笑道:“历代最有名的方士,最希望进入的地方就是皇宫·汉室传承数百年,能见过的方士手段都见过了,陛下可别为难他们了。”
刘荨叹气:“也是·”·五位方士心沉到了谷底·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刘荨道:“自秦皇派徐福出访仙山,意图长生不老起,代代帝王都有召方士入京。
当然,长生不老什么的,都只是借口·历代帝王都知道,那丹药不过两用途,一为提神,二嘛,房中术嘛,诸位都了解·”·司俊垂眸,叹气··小草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你看看底下人的脸色有多尴尬·刘荨就当没看见似的,继续道:“最厉害的方士都集中在皇帝周围,你们看到的花样,你们吃到的所谓神丹妙药,几乎都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就算不是从宫里传出来,那也是宫里早就已经见过了·”·“比如五石散,以及所谓改良过的寒食散;比如九转金丹;比如滴水成冰,点石成银点石成铜;比如测字……这些都是秦皇时期,就有的招数。
朕没想到,现在民间还是这些小花招,真让人失望·”·刘荨扭头对司俊道:“朕说了这么多,累了,子杰帮朕向诸位卿家解释一下这些花招其中道理吧。”
司俊站起来拱手道:“臣遵旨·”·看着周围同僚难看的脸色,一些知情人忍不住拿起茶盏,遮住自己勾起的嘴角··司俊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方士耍的花招。
滴水成冰就是硝石制冰,点石成银成铜就是置换反应,九转金丹是铅汞反应,测字运用的不过是简单的数列知识·宿谊和方士过了无数次招,早就总结了方士的花招大全。
不过从古至今,从方士到现代的封建迷信,所用的花招就那么几个,顶多只是改个头换个面,实际上内在还是那些东西··大概是简单的化学反应,就那么多的缘故吧。
司俊用在座的人听得懂的话,将这些方士的伎俩一一揭穿·底下一些本来就不怎么相信方士,又有动手精神的人,心中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回家尝试一下,司俊所说的那有趣的“花招”。
五个方士也趴在了地上,哭喊着饶命··刘荨手麻了,坐直身体,放下二郎腿,道:“朕给了你们机会·”·士兵将五个方士架走之后,现场只剩下了之前被刘荨点名的四人。
那四人现在脸色铁青,只希望自己能够安然离开这里··他们很后悔,都知道伴君如伴虎为何要趟这趟浑水··刘荨看向这四人之后,态度稍稍好了一些。
这可是历史中留下神奇名声的人呢,影视剧的常客呢,怎么也得好好看一看··而且这四个人在历史中名声不错,没做过坏事,也没有推过五石散寒食散这类似玩意儿,还留下了不少著作甭管这是不是封建迷信,至少也算文化。
刘荨并没打算为难这四人··于是刘荨道:“放轻松点,朕有那么可怕吗”·包括四位方士在内的众人:“……”不,陛下,你刚才真的有点可怕。
他们终于开始正视,这的确是大汉的皇帝,天生的帝王··看看这王霸之气·刘荨见四人还没放松,就让侍从给这四人端来凳子:“坐着说话,别担心,针对你们也挺好奇的。”
爽文宫廷侯爵·四人:“……”总感觉更不能放松了··刘荨先把视线落在后世最有名气的方元身上··司俊也好奇的打量如今这个面容青涩的小方士。
刘荨道:“看你们脸色,都没有重金属中毒的迹象·所以你们虽然会炼丹,但不怎么吃对吧至少不会吃用铅汞和朱砂这些炼制的丹药,对吧”·四人:“……”陛下是怎么发现的只看他们的脸色就能看出来吗·刘旭心道,这四人唇红齿白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皮肤细腻,毛色……哦不,发色黑亮的模样,一看就是早睡早起注重锻炼注重养身,十分健康的模样。
嗑了丹药,可没有这么好的精神状态··刘荨道:“没吃就好,应该也没有炼制丹药给其他人吃吧”·四人先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道:“回禀陛下,我们不炼丹。”
刘荨勾起嘴角··不是不炼丹,而是他们年纪尚轻,练的丹药其他人也不敢入口,索- xing -现在不炼丹,只凭借其他手段,另辟蹊径,出人头地··刘荨道:“方元,朕听闻你擅长役鬼术。”
方元忙道:“陛下,贫道……”·刘荨打断道:“我知道这是假的·你擅长房中术·”·方元的脸立刻涨红··刘荨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过分,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方元啊,后世传说太多,说他会变化,会役鬼,会穿墙,什么都有·当然,记载肯定有夸大,方元作为后世道教丹鼎一脉的祖师爷,留下那么多神奇的道教典籍,就算原本没那么神奇,后世也会把他传的很神奇。
后世猜测,方元一定是个魔术大师,易容大师··唯一可以确定真实- xing -的,就是方元擅长房中术,也就是说,他经常给达官贵人们炼制壮阳药··不过基本上所有会炼制丹药的方士,达官贵人向他们求的丹药,大多都是壮阳药和- cui -情药。
上层贵族糜烂的生活嘛··刘荨觉得这人样子蛮可怜,补充道:“好吧,你还会魔术·就是易容变鸽子之类,以后多给朕变几只看看·”·方元:“”他最大的依仗被拆穿了不过……为何要叫魔术·刘荨又看向喻室:“你给百姓符水治病”·喻室立刻道:“陛下,贫道并非坑蒙百姓钱财,请明察”·刘荨道:“哦,朕知道你没有。
你应该是擅长医术,给百姓看病之后,将符灰放入药汁中给百姓·你很少收百姓钱财,只收……嗯,你挺有意思·”·喻室如遭雷劈··陛下怎知他手段他还特意将药水稀释,让其看上去不像药汁,连贵人们派来的医者都没有发现·刘荨道:“不过你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杀。
劫富济贫什么的,你得罪的人太多·”·喻室汗如雨下,嘴唇发抖··司俊看了一眼刘荨,刘荨是准备保下喻室·历史中喻室用符水在民间救治老百姓的病,之后因为声势太重,引起军阀忌惮被杀。
据说喻室曾经平息过几次疫病,救了许多人·刘荨想要救他,也正常··刘荨道:“你以后跟着原桦当徒弟吧·原桦一直想要个传人,但又寻不到有资质之人。
朕觉得你资质不错,待你学成之后,朕下旨资助你救治百姓,别骗人了,骗人损寿命·”·喻室猛地抬起头,激动不已:“原……原神医”·刘荨道:“就是那位。”
喻室扑通一声跪下,那声音听得刘荨膝盖都有点疼:“谢、谢陛下隆恩贫道……不,草民感激涕零”·好了,道士都不想当了。
刘荨腹诽··不过许多神医,都是以道士身份行医·比起被人欺负的医生,还是道士身份高一些,让他们自由些··刘荨道:“起来吧,朕知晓你难处。
你说你是医者,愚昧的人反而不信你·倒是给他们一碗符水,他们倒是喝得起劲·你以前的事就此揭过,以后跟着原桦好好学·”·刘荨又将视线移到剩下两人身上。
这时候剩下两人已经不抖了··前两人虽被皇帝揭穿,但都没有被治罪,而且听皇帝意思,应该从此之后就被皇帝收为己用了·那么他们的运气应该也不差吧·看着剩下两人,刘荨有点发愁了。
虽然方元的神异事迹后世传闻最多,但他勉强还能通过科学来解释这些事·见方元反应,他应该没猜错,方元应该是用些障眼法易容术等魔术手段来显示神迹·不过方元通五经,本身就是个人才,他的神异手段倒是无所谓了。
剩下两人历史中名声不算太显赫,影视剧中虽有他们出场,但都是一笔带过·实在是他上辈子对汉末这群能人异士太好奇,才寻了他们的事迹传记看,现在才能记得他们。
这两人的成名手段可就是真的神奇了——周安擅长解梦,平祝擅长相面·他两解过的梦相过的面很多,虽然也有不准的时候,但灵验的占绝大多数·按照概率论来算,这两人也很了不得了。
于是刘荨从袖口掏出一团用红绳捆着的小毛团,道:“你们二人看看,这是什么”·司俊扫了一眼,差点没控制住表情··这一团毛还能是什么这不是萧悦的毛吗·萧悦和楚铭这类猫妖,除非是外力因素——比如梳毛打架压力太大等等原因,很少自己掉毛。
萧悦和楚铭“迷信”自己作为猫妖,毛一定有神奇作用·所以掉下来的毛都让系统收好,给各自伴侣做成装饰品··后来他两伴侣都有了一堆猫毛饰品,这两只猫就开始在系统里卖自己的毛。
虽然他两伴侣证明没什么卵用,其他人还是看在两只猫努力卖萌推销的份上,买了一些··爽文宫廷侯爵·反正也不贵··现在刘荨手上那白色毛团吊坠,可不是萧悦的毛吗说不定还是肚子上的软毛。
萧悦对刘荨一向很好··平祝和周安用侍从拿来的清水和手帕净过手之后,两人盯着侍从端来的盘子上放着的毛球,陷入沉思··刘荨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这两人还真能看出不对吗·喻室和方元也凑上去看了两眼,然后……然后他们就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这一团毛毛,能看出什么名头·平祝和周安对视一眼,周安道:“愚兄虚长几岁,由愚兄先说可好”·平祝眼中很是担忧,但还是点头。
刘荨眼中兴味更浓·这两人还认识·周安站起来拱手行礼后,道:“此毛球……并非凡间之物·”·众人哗然。
刘荨面无表情道:“哦那是什么”·周安道:“草民只感觉毛球中有一股玄妙之意,深看就觉头晕目眩·恕草民才疏学浅,实在是不知这为何物。”
刘荨低头把毛团拿回来捏了捏·这毛团除了好捏之外,有什么玄妙之意他怎么没发现·平祝听周安说完之后,也起身道:“草民……也认为这并非凡间之物。
草民……隐约看到一白虎影子·”·刘荨挑眉:“白虎白色的老虎”·平祝道:“以此毛球触感,不应该是老虎。
但草民的确隐约感知有虎形身影·”·刘荨道:“那老虎的耳朵眼圈四肢尾巴是什么颜色白色”·平祝道:“草民看不真切,便也觉得头晕目眩。
只隐约看到,老虎应该是白色,但不知为何有黑色雾气缠绕·”·司俊的眉头已经越皱越深··刘荨道:“朕知你们两能耐,平祝擅长相术,周安擅长解梦。
但你们能看到自己寿命如何吗”·周安和平祝相识苦笑,异口同声道:“草民……为早亡之相·”·刘荨道:“既然你们知道,为何还要上赶着送死”·周安和平祝大惊失色。
刘荨挑眉:“万事万物都有规律,这最简单的一件规律便是等价交换·你们两的确有些本事,但就像是沙漠中不能长出瓜果,孩童无法吃下大补之药一般·在这个世界上,若真有些本事,就注定身体承受不住。
这能力用一次,寿命就减一次·透支寿命也就罢了,还会祸及后人·”·周安和平祝的神色却平静下来··平祝道:“草民知晓·因此草民终身不娶。”
周安道:“草民亦是·既然上天给了草民如此本事,或许草民在乱世中,能做得一些力所能及之事·陛下,虽草民学艺不精,但陛下若有吩咐,定万死不辞。”
刘荨道:“可朕用不上你们啊·你们知道的朕都知道,你们不知道的朕也知道·窥伺命运的人,命运也会窥伺你·凝视深渊的人,深渊也会凝视你。
你们以为说出未来,就代表着改变,但你们知道什么是预言吗说出口,会实现的才叫预言·”·“也就是说,本来可以改变的未来,若未来被窥伺,那么这条路就朝着那个被窥伺的未来更近一步,改变会越来越难了。”
刘荨假装沉思一会儿,道:“朕给你们讲两个故事吧·”·嗯,一个是《灭运图录》石道长离开小千世界前的魔改版,由宿谊倾情奉献;一个是《哈利波特》魔改版,由萧悦和楚铭共同修改提供。
第一个故事主要是告诉大家,你们认为沙漠中能长出瓜果吗如果不能,那你们怎么会觉得凡间会长出仙药你们认为成将成相能一蹴而就吗如果不能,那你们怎么会觉得成仙这么艰难的事嗑个丹药就能成功成仙,怎么也算做读书人成为孔孟之类的圣人一般的考验吧·第二个故事主要是告诉大家,伏地魔被预言赶得到处跑最后弄死了自己,哈利的父母因为预言踏上绝路,哈利也因为预言心神不宁结果真的害了自己的义父(魔改后的哈利波特当然把教父魔改成义父了)。
本来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一定会做这种选择·正是因为预言,他们才达成了预言·所谓你窥伺着命运,就被命运束缚得更深··刘荨道:“因为朕什么都知道,所以朕什么都不信。
朕此次召见你们,也不过是给其他能人异士放个消息·朕知道你们心系苍生,为此甘愿粉身碎骨·但这并不是你们能选择的·不用再透支你们的能力,好好活下去,你们也是朕的子民。”
刘荨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引出这一句··刘荨最大的武器就是他作为皇帝的正统- xing -·他已经是皇帝,还是汉朝难得的元后嫡子,从出生起就是太子的皇帝。
这正统- xing -,就算抬出再多宗室傀儡都没有·反对他的人,从一开始就从大义上被抡了两大嘴巴··刘荨昏庸或者是当个傀儡也就罢了,天下之主,有能者居之。
再大的正统- xing -,也没有天下苍生黎民来得重要··但刘荨现有司俊死心塌地为他治理益州,后又得刘景献上荆州,一出宫就开始推广新作物,还有传说中能一天印出数十本书籍的印刷术也是出自刘荨之手。
刘荨已经显示出明君之相··既然刘荨已经显示出明君之相,他就是最可能结束这乱世的人,无论是不是忠心汉室的人,心中第一选择就是他··若其他人要和刘荨争锋,必须得拿出相应的对策,打击他大义的合理- xing -。
因此这群人开始扶持青莲教,开始四处搜罗能人异士,试图“造谣”些异象,说刘荨身边有女干邪,或者刘荨本人就是女干邪··刘荨不耐烦和这些被派来的所谓能人异士各个过招,不如一劳永逸。
比如直接放大招,告诉天下,朕才是最厉害的那个能人异士,朕告诉你们能人异士在这个世界卵用没有,都是被命运牵着鼻子走的可怜人,不但不能改变未来,还要搭上自己的身家- xing -命。
爽文宫廷侯爵·“那陛下……是如何呢”平祝咬牙,问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陛下难道不是在改变未来陛下会付出什么代价”·“贼子大胆”·“快拿下他”·“岂有此理”·“……”·平祝这句话,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连司俊都装模作样,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刘荨手掌抬起来,在半空中虚按一下,道:“朕无事,安静·”·现场还真因为刘荨这动作安静下来。
虽都还是怒视着平祝,但他们真没有再说话··刘荨心里吃惊得不行·这群人居然这么听话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刘荨看着双目充血,布满血丝,看似十分激动的平祝,斟酌了一下,平静道:“昔日太祖身为闾左之人,手持三尺剑闯荡天下,还赢得了天下,这不是太祖有什么过人的本事,而是天意。”
“现在朕出现在此处,重整山河,再现盛世,也是天意·”·说完,突然不知何处传来巨响,一道火光在炸裂,然后在黄昏灰暗的天空中,火光化作一道神龙,一闪即逝。
众人看着火星落下,鼻尖仿佛还有神龙身上火光硝烟的味道··平祝眼神有些涣散··作为真正有些本事的人,他曾遍访仙山,也曾见过火山爆发后的岩浆死地。
虽然很淡,这个味道,就是他曾经只看过一眼,就恐惧至今的岩浆之地的味道··那种只是呼吸,就感觉仿佛会被烧灼成灰的味道··平祝撩袍,三叩九拜:“草民……叩见真龙天子,陛下万岁愿大汉万载千秋,永享太平”·周安也跟着跪下,三叩九拜:“草民叩见真龙天子陛下万岁愿大汉万载千秋,永享太平”·司俊立刻麻利的三叩九拜:“臣叩见真龙天子陛下万岁愿大汉载千秋,永享太平”·其余人跟着陆陆续续跪下,三叩九拜:“叩见真龙天子陛下万岁愿大汉载千秋,永享太平”·刘荨站起来,手背在身后,抬头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这世间没有永世不变的王朝,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不可更改的大势·天下之大,能给百姓安家乐业者居之·所谓‘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或许再过百年,大汉再入乱世·朕希望你们不要向今次这样,内乱不止·我们华夏民族的兵刃是对外而不是对内·即使逐鹿中原再重要,民族存亡更重要。
改朝换代也是常事,大汉也不可能存续千万载,但华夏不灭·朕现在,就是为了华夏真正的盛世奠定基业·”·“这盛世可能要数百年之后,等到朕也看不到的那一日,才会实现。
但我们现在的努力不会白费,将被记载在历史长河中,被万世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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