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罪[快穿] by 南南南木(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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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宗罪[快穿] by 南南南木(上)(3)
·谁知只是一把剑柄·第27章 童话12·逗他玩儿呢·褚颜悻悻的把挂着金穗的剑柄重新插/回剑鞘里,忽然想起当时他在朝露森林的时候, 那把悬挂在王宫墙壁上的剑。
只不过他当时见到的骑士之剑只有剑鞘而已, 现在佩戴在乔身上的不知为什么又多了一个剑柄·也就是说这把剑共有三个部分,目前乔只有这把剑的两部分,那剩下的剑身又在哪·褚颜胡思乱想了一会, 才将注意力放到这场游.行上面。
花车游.行远没有想象中的美好, 虽然宽敞的道路两旁人头压人头, 拥挤的样子看起来异常热闹, 可如果置身在这个场景中, 看似繁华的场面却安静的令人心情压抑,空气在无形中凝结着冰霜, 无数根细线自空中垂下, 那些玩偶们都眼珠向上, 齐齐看向空中。
心里发毛··终于等到沉闷的游.行结束, 褚颜立即把裁缝抛在身后,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火速奔回了寝殿·等到换上干燥的新衣服后, 他才准备重新推门出去。
·此时,却有一个声音突兀的自他身后响起:“哎呀呀, 陛下, 看您这幅样子, 想必又是违背了您当初的誓言·”甜美的声线听起来不过一个妙龄姑娘,褚颜转过身来望去, 果然见到那个消失已久的女巫, 她的脸埋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 从衣袖中伸出的手臂白皙纤细,浑身上下却透露着几丝邪气。
褚颜向上一看,没有从女巫身上吊起的看到细线,不由惊讶道:“是你”·恰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系统机械的提示音:·「滴·」·「发现攻略目标。
」·女巫还以为他见到自己才讶异,声音中多了抹冷淡,她说:“您怎么会这么惊讶呢不过我也是好奇,为什么您会三番两次不遵守许下的诺言是忘记了,还是单纯的不想履行…又或者是,您自诩为国家中最高的存在,而对我这小小的巫术心存蔑视”·乖乖,这件事该怎么跟你说呢。
见国王缄默不言,女巫恨铁不成钢的用权杖捶了下地面,叹了口气道:“您还打算找回原来的爱人吗”·褚颜及时的反问:“爱人当然想啦。”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女巫看他漫不经心的态度又叹了口气,苦口婆心的劝道:“那只人鱼,您不是一直都没有找到他吗…虽然您的身边出现了代替品,那名从朝露森林带回的王子、王宫中的裁缝,但他们都不算您的爱人,是不是”·“你说的没错。”
国王低下头,似在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惭愧道:“我一直想找到他,可我却一直都找不到,我按照你说的方法去找了呀,可是他不在你说的地方·我也、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女巫不知在想什么,一时没有回答。
褚颜这才想起当前的现状,急切追问:“可是为什么除了裁缝以外,所有人都变得那么可怕他们都像被提着线表演的木偶……”刹那间便恍然大悟,指着女巫道:“难道这是你给我下的诅咒简直岂有此理”·“卫兵卫兵”·褚颜向外呼唤着忠诚的勇士们,却没有得到相同的回应,于是更加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对面前这位女巫的态度就愈发不善。
“您再想想”·女巫突然喝到,她又将权杖掷到地上磕的邦邦响,不用看她的表情都能猜想出是生无可恋,她没有回答褚颜提出的问题,而是转移到乔的身上:“为什么他们三个从名字到长相、再到脾气一模一样单从这一点看,您就没察觉出什么来吗”·早就察觉出来了。
他们三个其实就是一个人咯··不过褚颜还是愚钝的摇了摇头,这让不断引导他的女巫更是怒不可遏,恨恨道:“那就说明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为这缺心眼的国王剧透完,看对方感到不可思议的诧异模样,继而又露出被耍的团团转的懊恼,女巫忽然不想再和他说一句话,可还是忍着火气继续道:“我再给您最后一次机会,改掉朝三暮四的毛病,专心对您身边的那个人,这样的话我就会将容貌和青春交还给您。
如果不能的话,您将会再失去一样东西……”·“同意同意”听到对方能将原本拿走的东西还给自己,褚颜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连声回答。
那甜如蜜糖的声线又冷了几分,女巫撂下一句“财富”,气急败坏的用权杖点了一下地面,渐渐从国王的寝殿消失··褚颜感慨道:「我发现有个词特别符合愤怒。
」·「啥词」·「戏精·」·「完全同意·」·是夜,王宫中灯火通明,身着华丽衣裙的上层官僚和臣民应邀前来参加舞会·王宫中心支起金色的圆台,六名薄纱搭身的舞娘在舞台上,随音乐一同跳起暧昧的舞蹈,她们两两相贴,胸前的高耸和纤细腰肢不时轻碰在一起,衣香鬓影,混合着黏稠黯淡的灯光以及台下的觥筹交错,交织出美貌与欲望的醉人场景。
当然··如果台上和台下的都是“人”就更不错了··乐师娴熟的演奏声中,以丝线控制的人偶们抬起胳膊与伴侣饮酒,细小的关节嘎吱声被音乐所掩盖,褚颜凝望着不远处跳舞的女郎,在心里极为流氓的吹气了口哨,目光如炬的点评起来——左边那对胸太小,中间两个个子太高,右边那两个嘛,屁股很翘,满意。
胳膊突然被轻轻的碰了一下··褚颜分神的扭头一看,金发男人正一手拿着一个高脚杯,里面半装着鲜嫩又红润的液体·他也不客气,顺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杯子,鼻息间闻到一股熟悉的、香甜的石榴味道。
褚颜轻啜了一口,随后严肃道:““我有话问你·”·乔从善如流的接上:“您说·”·“你……”褚颜深吸了口气,蓦地委屈道:“你为什么要骗我”·乔被这娇嗔的语气震得手一晃,原本四平八稳的石榴汁突然荡起一圈波纹,他淡淡的问:“您为什么会这么说”·“我已经都知道了,全部都是你对不对。”
褚颜攥紧了玻璃杯,力气大到指节泛白·他忽然将脸上的金色面具摘了下来,将那被他体温熨热的金属面具高高扬起,抛进人群里·那被砸到的提线玩偶不以为意,继续与同伴谈笑风生,脸上被线提起的微笑弧度甚至变大了几分。
揭掉面具,似乎呼吸都顺畅了许多,褚颜才继续道:“人鱼是你,王子是你,裁缝是你……其实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对不对”·裁缝不置可否。
褚颜追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乔依旧不言,他转了转高脚杯,看里面液体囿于狭小的杯中,顿了几秒才对期待着答案的国王道:“因为我一直在想,如果换一个全新的身份来到你身边,你是不是还能记起我来”蓝眸对上黑眸,乔讽刺- xing -的一笑:“我还在想,如果你道破我是谁,我就会把一切都告诉你,让你不要再寻找以前那些莫须有的身份。
只是可惜,国王您将破除女巫的诅咒当做唯一目的……为了将人鱼逮捕上岸,大肆屠杀海中的生物,也不过是因为不想被诅咒所预言·”·后半句能听出他真的生气,又将称呼换为了敬语。
被指控的国王竟面不改色,挑眉道:“难道这一切都怪我吗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容貌、青春都被那该死的女巫拿走了,还不都是为了把你找回来,我才和她做的交易”·“哦,您想把我找回来。”
乔状似明白的点头,冷淡道:“那为什么每次我在您身边的时候,您还要急慌慌的去找另一个我呢女巫不是跟您说过,只要您别……”·自知失口,乔猛地将话咽了回去,褚颜逮住机会就一顿怦斥:“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女巫的谈话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寝殿里明明没有人……我知道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女巫,这一切都是你的巫术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又把我的士兵和臣民变成了提线玩偶,你简直大逆不道,罪无可赦,你你你……”他气的都不知再接什么,胸口激烈的起伏着,像在在消化这一残酷的现实。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演技高超·」·「过誉·」·乔眨了眨眼,没想到双商跌至合格线以下的国王此时智商爆表,只能苍白的搪塞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滴·」·正在这时,系统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目标人物能力检测完成·」·「检测结果为:造梦·」·褚颜一愣··造梦造梦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在梦里·怪不得他被灭他国的骑士关进七重塔以后就来到这个地方,怪不得他每次激怒愤怒都会重新读档,怪不得他每次踏进城堡的时候,管家和卫兵的动作和他上一次读档时候一模一样。
怪不得,所有的人事物都异常的荒诞不经··这一切都是“愤怒”创造出来的梦境··这个能力,不得了··褚颜五味杂陈的望着乔,倏地长呼了口气,不再剑拔弩张,而是温声道:“乔,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乔默不作声··“不管以前我是不是真的见异思迁,从现在开始,我喜欢的只有你一个·那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小心翼翼的发问,得来的依旧是乔的一句:“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见对方以背影来回击他,褚颜决定化被动为主动,上前将金发男人手中的高脚杯放到桌上,随后拉起他的手,带他一起来到舞池中心··乔倒是没有拒绝他的邀请。
在一众被细线- cao -纵的玩偶中,不用顾忌会被看到真面目和轻微的触碰,褚颜把手搭上乔的肩膀,心情愈发的轻松畅快,在朝露森林的时候他们就在一群僵尸中跳过一次舞,这次却是在一群玩偶中。
他弯了弯黑眸,足以引起一场疯狂追崇的脸上笑眯眯的,不经意间垂眸时,浓黑长睫在眼睑形成一扇- yin -影,美好的令人心碎··这样的人,总会忍不住想用自己的美貌来引诱他人,让所有着迷的人为他前仆后继,甘愿赴死。
而他端坐在王座上,嘲讽的看尸群自脚下的地毯绵延至殿门,心里恐怕非常得意的想:怎么会有这么多傻瓜··而他,偏偏是这群傻瓜中的一个··乔的手揽在国王的腰间蓦然收紧,褚颜吃痛的拍了一下他的手,对方这才放松了钳制。
他不明所以的望向金发男人,皱眉道:“你怎么了”·乔不语··一曲毕后,乔举起手臂,身高优势让他在所有人中脱颖而出,他对着这场只有两个观众的玩偶剧,清脆的打了个响指。
第28章 童话13·音乐和杯酒碰撞的喧哗在顷刻间彻底安静下来, 褚颜有点纳闷乔要做什么, 怔怔的由金发男人带领着他走向金色的圆形舞台前, 坐在第一排的最佳观赏席上。
那原本跳舞的六名薄纱女郎见他们落座,立即停下暧昧的舞蹈,没有顺着走上来的台阶再退下去,而是沿着圆形的舞台站成一个圆弧,随后那- cao -纵着她们的细线一提, 纵身一跃,竟然从三米高的舞台上直接跳了下去·摔碎而出现裂纹的娇美面孔,歪曲破碎的四肢与- cao -控着她们的细线缠绕在一起, 落下去的身体还模拟着死亡时的反应, 不停的抽搐了一顿时间后才彻底沉寂。
褚颜看的心惊肉跳, 后背覆上了一层冷汗··这场玩偶剧的主导者揽住他的猎物,低下头,金发蓝眸的男人凑在国王耳边轻声道:“好好看看,接下来出现的有没有您认识的。”
死变态哦··蓝.丝.绒幕布从左右两边缓缓拉开, 身着怪异服装、脸上涂抹着红蓝粉彩的马戏团成员将一名少女带到巨大的转盘前,两人把她的四肢分别绑在圆盘上,圆盘外围的一群标注着由大到小的数字。
随后其中一名男- xing -垂直的向不远处走去, 拿起一枚飞镖··少女刻板脸上的嘴角和眉毛细线下垂,露出一个悲伤又恐惧的表情,她细小微弱的扭动着身体, 但因绑在手足上的绳子而无可奈何。
褚颜定睛一看, 那红色长卷发和鹅黄色的层层蕾丝裙, 分明就是邻国公主温莎·那名手执飞镖的男- xing -牵动起一个笑,随后漫不经心的投出一镖。
可想而知,没有什么技术涵养,也没有什么职业- cao -守,就这么懒洋洋投出去的业余飞镖能投中才怪··果然,那飞镖投中的不是圆盘的外围,而是玩偶的身上。
红发少女痛苦似的动了动身体,尖锐的飞镖刺入她的膝盖,几抹木屑从伤患处飘飘忽忽的落下来,她脸上的恐惧愈加的深重,因紧张胸口不停的起伏,红润的唇翕张着,不知在低喃着什么。
而后不等她适应,接二连三的飞镖又刺进了她的掌心、胳膊、小腿、腹部,红发少女因痛苦而更加扭动着身体,张开的嘴无声呐喊着··最后结束一切的飞镖刺进了她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见这一副极具真实感的临刑画面,褚颜睁大了眼睛,语含颤抖的问旁边男人:“这是真人还是假人”问完又自觉多余,他已经知道愤怒的能力是造梦,这一切当然是梦中的场景。
本来寂静观赏台下观众为这真实的场景所触动,错落响起而后逐渐变得热情的掌声埋没了他的问话··第二个上台的是一个推车,推车上是一个看起来很平常的箱子,其上盖着一块黑色绒布。
当那块布被掀开的时候,褚颜又是倒抽了口气——那是一个异常狭窄的水缸,里面没有水,但是可以看到,其中蜷缩着一名人鱼··热烈的红发和金色尾鳍早已失去了色泽,黯淡的呈现在水缸中,不难发现有大把鳞片早已从她身上脱落下来,落在干涸的透明玻璃缸中。
兴许这逼仄狭小的地方让她格外难受,她在不停的调整姿势,缸身也在随之细细的发颤··黑色绒布再次被盖上,身后有人执起了长剑,显然是要将长剑刺入缸中··褚颜像是再也忍受不了,他腾的从最佳观赏位上站了起来,匆忙逃出这场血腥的舞会。
本以为会在沿途受到阻止,却没想到一路畅通的来到门口,守在门前的卫兵为他推开厚重的大门,褚颜穿过走廊,踏上二楼的阶梯,回到自己休憩的寝殿,猛地将门关上··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系统:「好可怕qwq」·褚颜:「……」·系统:「太残暴了,你是不是也受不了了」·褚颜:「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想快点回来验证一下。
」·系统:「……」难道是它心理承受能力低·褚颜思索道:「既然这一切是梦的话,到底是我的梦,还是愤怒的梦既然他有造梦的能力,但他要想创造一个梦,不能信手拈来随便创造吧,物质决定意识这个理论你懂不懂」·系统:「不懂。
」·褚颜懒得再对他冷嘲热讽,直接说:「因为我在梦中所见到的这一切都是我遇见过的,也就能够说明他潜入的是我的梦境,用我所知道的一切来造梦·他虽然是这场梦境的创造者,但我依然是这个梦的主人,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可以为所欲为,但当我意识到自己身处的是梦,就能夺回主动权了。
」·系统对他的推理佩服的五体投地:「棒棒的」·褚颜坐到床上喝了口凉水冷静了一下,忽然想起那名行踪诡秘的女巫·按理说梦里出现的所有人物都应该是他见到过的,不管是管家、卫兵,还是邻国的公主和红发人鱼温莎……这些固定出现的人物都在他的记忆中有迹可循,可他却独独没和女巫打过交道。
但褚颜可以确定一点··女巫的声音,对他来说熟悉··就在褚颜苦思冥想的时候,耳侧听到权杖点地的轻微声响,在这寂静的寝殿异常突兀·褚颜侧过头一看,果然又见到那个黑袍加身、斗篷蒙头、神秘莫测又喜欢和他做交易的女巫了。
不用想,肯定是愤怒假扮的··“褚颜·”女巫道,被呼唤的褚颜挑了挑眉,他还是第一次从女巫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女巫敲了敲权杖,又道:“我是来帮你的。”
语气里有种焦灼的意味,装的还挺像··谢谢不需要,您这个戏精··褚颜理都不想理她,见国王把她不当回事,女巫一把将兜头的帽子摘了下来,用权杖敲了敲褚颜的头,怒道:“是我,是我啊”·是您是您,戏精是您。
被催促的褚颜施恩抬眼一看,却在见到女巫真面目的时候愣住了··遇到故人,他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笑道:“怎么会是你”·怪不得他觉得自己没在这个副本见到过,不知道愤怒从哪里扒拉出他的记忆,将这个人找了出来。
乌发乌眸的女巫来不及与他叙旧,焦急道:“之前我像是被人控制住了,直到刚才才能夺回身体的主动权·我跟你说,你现在是在梦里”·褚颜点点头,波澜不惊的道:“我知道。”
“你每受到一次我的诅咒,就会失去一样东西对吧容貌、青春,以及财富……听我说,你每失去一样东西,乔都会将它打造成剑的一部分。”
话没说完,不凑巧的是门外传来叩击的声音,乔平淡的询问隔着门板传进寝殿内:“陛下,您在里面做什么”·听到是乔,女巫便更加着急,她急匆匆的撂下最后一句话:“只要你摧毁他的剑,就能从这场梦里逃脱出去。”
随即权杖一点,身影渐渐消失··“等等……”褚颜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见她像虚影一样慢慢的隐去··见女巫彻底消失在他面前,褚颜正坐起身来去为外面的催命鬼开门,只是还没等他去把门打开,那门像被风吹过一样,毫不凭借外力,自己就这样打开了。
持续不懈敲门的乔:““……”·褚颜:“……”对了,刚才根本就没有锁门··乔大步迈了进来,像个巡视着领域的国王,没从寝殿里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后,才问道:“您在和谁说话”·国王耸耸肩:“没有啊。”
乔心下不信却奈他无何,只冷着脸,不卑不亢道:“您为什么突然离场是马戏不够精彩,还是因为其他原因”·褚颜懒懒的坐在床上,眼皮不抬的说:“我不看低俗的东西,有这时间,倒不如读点低俗的小说。”
乔不知如何反驳这句充满歧义的话,只笑道:“是,看来我准备的让您不够满意·”·“当然·”褚颜伸出穿着短靴的脚,在裁缝膝盖处踢了踢,道:“夜深,不如您来伺候我脱衣”他这话说的别有深意,暧昧无敌,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春.色无边的勾引,相当于“不如留下住一宿”。
乔听懂他话中的深意,笑的更是不加遮掩·随后自然而然的单膝跪了下来,脱下国王的短靴,虔诚道:“我的荣幸·”·褚颜脑海里又浮现女巫与甜美声音相仿的,白皙可爱的脸庞。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应该是··爱丽丝··第29章 童话14·褚颜手抚着银白长剑, 两指捏起剑柄, 轻轻拉开,只见里面亮灿灿的剑刃, 光华流转,美不胜收。
他叹了口气,对自己失去了所有财富后莫名的悲伤,不过想想又释然了,毕竟乔的东西还是他的东西··三天前褚颜想要逃走的意图被乔发现后, 女巫的诅咒实现,这把剑也成为了一把完整的骑士之剑,恶念值也从80飞上了90,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不过问题来了,该怎么毁掉·寝殿的门被轻轻拉开, 本以为褚颜会睡着的乔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见对方没有入睡, 脸上登时冷了下来, 面色不善的来到国王面前,三天前他的举动实在是伤了自己的心——明明表面上用甜腻的嗓音撒娇,用温柔的双臂揽住自己的腰,还会在有意无意间露出勾引的神情,却没想到, 这一切都是他假装出来的。
表面上笑嘻嘻的对他, 心里还不知道怎样嫌弃和厌恶··一想到这, 乔更是面若冰霜··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这才发现金发男人的到来, 他坐在床上,张开双臂搂住男人劲瘦的腰,笑着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狠狠闻了几下甜美的石榴香才满足。
乔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像猫儿一样黏人的褚颜推开,余光瞥到搁置在床上的那把剑,他记得早上没有离身过,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上前把银白长剑佩戴到自己的腰上。
褚颜出手阻止他佩戴上,在乔看过来的时候言之凿凿道:“你配上这个再和我坐在一起,我会觉得身边有点硌·”·乔就把挂好的剑又摘了下来。
褚颜看他一眼,大概乔也认为他智商不咋地,连把剑藏起来的想法都没有·褚颜拉着他坐在自己旁边,问道:“话说,你还没跟我说这把剑的来历”顿了一下又道:“对了不好意思,是我没问你。”
乔抚着剑身上的花纹,沉声说:“母亲留给我的·”·褚颜也听过许多关于乔·安德烈的传言,自从乔屠杀妖物出名开始,这把骑士之剑就一直跟随着他,见证少年一路成长的点点滴滴。
他点点头道:“那你母亲肯定很了不起·你母亲是谁,我见过很多能工巧匠,说不定会认识她”·乔忽然一笑,道:“我母亲您可能不认识,但我父亲,您应该认识。”
“你父亲”褚颜疑惑·他什么时候见到过乔的父亲·“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自己的一名王臣,埃尔文·安德烈。”
褚颜倒抽了口气··系统也倒抽了口气··系统胡乱叫道:「不就是那个……」·褚颜一时觉得熟悉,却想不出来对方的名字:「对是哪个来着」·系统疯狂调控着以往的信息,忽然大叫道:「那个在你午睡时揭开你面具,然后又被你命令杀了的那个」·褚颜顿时感觉眼前一片黑暗,而后又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浮现出八个血淋淋的大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乔似乎没发现褚颜异常的情绪,继续道:“自从您宣布他死罪,血洗座下王臣后,我们的生活一下子就好过了很多。”
他微耸了耸肩,面上一派冷淡:“虽然同乡人不那么认为,他们认为是您恶贯满盈、罄竹难书,下达的拨款迟迟无法到达他们手中,无数亡灵都死在您的脚下,可是……”乔又笑了一声,“其实我知道,不是您的错,是您之下的那些王公大臣的错。”
·褚颜被这神转折砸中了脑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埃尔文·安德烈,他是罪恶之首,我以身为他的子孙为辱。
尽管在这之后我拼命洗脱了他自小就赋予的肮脏光环,但他的恶行还是深深烙印在我身上·”乔垂眸,将长剑上安德烈的姓氏用指腹抹了一遍又一遍,企图消除掉,“可是没办法,我母亲深爱着这个男人,她知道会被花心多情的男人抛弃,在被王臣夫人一剑刺入胸膛之前,她为我铸成了这把剑,就是要我永远冠上安德烈这个名字。”
褚颜默然··他把这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游戏,虽然他没在这个世界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但却也从来没去管束过下属,从没想过除了吃喝玩乐还要去抽空治理国家,听到外界吟游诗人对他妖魔化的传言竟然会引以为豪,不仅如此,他还从各个方面助长外人对自己的看法,真是……·他根本就是个不负责任的国王。
褚颜心里猛遭愧疚的袭击,他一把抱住乔,沉闷的道歉:“对不起·”·乔伸出长臂回抱住他,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愉悦的喟叹了一声,没再说一个字。
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得偿夙愿的他,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风雪天··再次降至的风雪让他和几个出城打猎的伙伴走散,不久前与猎物厮杀过一场,与其余三个同乡伙伴将一只棕熊分割完毕,走着走着,不知什么时候回头一看,同行的四人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的衣衫被利爪划破,疼痛自胸口蔓延开来,少年低头一看,才发现胸前汩汩冒着鲜血,打- shi -了本就脏乱不堪的衣服··想起来了··刚才那场以命相博的厮杀中,那三位美名其曰是伙伴的寄生虫们,一个奔逃,一个爬树,另一个躺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装死。
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应对着那个庞大无比的猎物,当他用剑将猎物的头砍下来后,那三人竟然还凑过来说什么要尽同乡友谊,将猎物分成了四份,独独他得到的那份最小。
本来该生气的,可少年转念一想家里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到手的虽然少却也足够,就将到口拒绝的话吞了下去··再者,也希望借此讨好他们,不要再让他们和乡人说些关于他母亲的粗鄙不堪的话。
“那个女人啊,就是个被丈夫抛弃的可怜虫,那个臭名昭著的埃尔文·安德烈知道吧就是在国王手下作威作福的走狗…谁让她爱上的是这个男人,还被搞大了肚子……”·“可怜虽然可怜,但不值得同情。
听说那男人的原配还来闹过一次,要分发粮食的卫兵不要给她家呢……嘻嘻,谁让她看不清男人真面目的,怪她自己,长得那么狐媚还不要脸的去勾引男人,活该”·“还有还有啊,她竟然不知羞耻的把那个孩子生了下来,简直丢人现眼”·“……”·“……”·只言片语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束缚的少年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断有鹅毛大的雪花从灰暗苍穹飘悬下来,他在半尺深的雪中艰难迈着双腿,刺骨的冰凉透过粗薄布鞋传递过来,没有感觉到寒冷,或许是已经太过麻木·握紧捕获袋的手指和鼻尖一样冻得通红,寒风带来的刺痛散布在裸露的肌肤上,雪花迷蒙住双眼的方向。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金发少年见到不远处的同乡人,他们似乎也在苦恼着这恼人的大雪天,在一棵大树下的山- xue -庇护中休憩片刻···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顺着山岩蹭过去,小心的避开下面厚厚的积雪,正要冲进去与他们会合,却听其中一人双手凑近火堆烤火,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用调笑的语气说:“你说被咱们甩掉的那小子,他怎么样了”·金发少年的脚步蓦地停住。
坐在他对面的人不屑道:“管他怎么样,再和他一起走下去我们恐怕连命都要搭进去·跟他在一起就是晦气,一出城就遇到熊——这可是大雪天啊,熊都去冬眠了,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靠在岩壁旁的人忍不住出口反驳:“明明是你自己误闯进熊的洞- xue -,鬼哭狼嚎了一声才把熊吵醒的。”
被驳斥的人被戳穿谎言,涨红了脸,吭哧吭哧道:“那也是在他祸害下我才进的熊- xue -,你以为我想进吗,哼·”·见他蛮不讲理,那人怒道:“你……”·“行了行了。”
烤火的人出言劝说,“你们俩也少说两句,要我说,我们也少跟这种下贱痞子联系·”·“哼,如果不是他求我带他出城一起打猎,我怎么会让他加入我们不过一时心软罢了,带上他也是个累赘……”·洞- xue -外的金发少年脸上的表情逐渐褪去,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捕获袋口几乎被捏变形,他隐忍片刻,终于在冷嘲热讽中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正在这时,风雪骤然停了下来,山草树木都被蒙上一层白皑皑的新装,他远远望见一个悬挂在马车上的旗帜,立刻警觉的躲到草丛中,手下意识的按在身侧的剑上··当那马车越离越近,少年才看清旗帜的模样,以血液般的鲜红为底色,金色蔷薇花绘制在中心。
这是独属于国王的旗帜,也就说明,这是辆国王的马车·传言中对国王的描述版本繁多,但无一例外,都是些负面的传言··说他以人血为食也好,说他相貌丑陋也好,说他昏庸荒诞也好……不过这些没有根据的传言都是吟游诗人的杜撰罢了,就像所有人都将他和母亲形容成荡/妇和孽子一样,谎话说了一万遍,任谁都会信以为真。
那辆身披流苏、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了山- xue -外,两侧白马嘶鸣一声,被驾车人拉住缰绳制止住了前进的脚步·随后,一名身着绯红服饰、头戴假发的男人下了车,他直直的向山- xue -中去,随后将三名少年带了出来,那几名少年起初还有些疑惑,看这气派的马车不知是哪个达官豪绅的,却在见到国王的旗帜后纷纷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能头皮发麻,僵直着身体向马车走去。
国王、国王啊——·那该是个多可怕的人物他们肯定会死的肯定·三名少年害怕的打着哆嗦,在管家的催促下上了马车。
躲在丛中的金发少年明明觉得自己应该离开,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身体,仿佛在那马车里,有什么东西对他来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于是尽管他由于蹲下时间太长两腿发麻,眼睛还是一动不动的凝视着马车的方向。
不过一会的时间,那三名少年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不同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此时他们的脸上都是欢欣愉悦,每个人的口袋里装满着东西·借由那塞满至溢出的口袋,金发少年好似看清了他们得到了什么东西,那金灿灿、明晃晃的,是一枚枚价值不菲的金叶子,怪不得他们只会显露出刻薄表情的脸上现在都那么高兴。
等那三名少年离开后,马车却还是没有离开,躲在丛中的金发少年像被巫师下了蛊,也是一动也没有动··没多久··就见一只瓷玉般修长的手撩开了马车的窗帘,那绸缎般,缀着羽毛的帘子衬的那只手更加好看。
撩起一条缝隙的人索- xing -将窗帘全部撩开,探头看着窗外被雪覆盖的丛林,大约是觉得覆盖在脸上的金色面具太过碍事,就将面具向上揭了起来,露出那张过分貌美的脸。
金发少年呼吸一窒,他几乎分辨出来对方的- xing -别,词汇缺乏的他只能为其冠以苍白的美丽·对方嘴里嘟囔着什么,距离过远,只能听到被风吹散的几个零星字眼。
只是如昙花一现,没过几秒他就又将面具戴到了脸上,放下窗帘,没过一会儿,白马又重新迈开步伐,马车晃晃悠悠的离开,只在雪中留下两边车轮的轨迹··金发少年捂住砰砰跳动的心脏,本来冰冷的四肢逐渐恢复了热度,一股热流熨帖着胸口,驱散了满腔寒意。
他想变得强大··然后,亲自去圈养那份美··第30章 童话15·红绒披风在奔跑时被秋风刮起不小的弧度, 猎猎作响,躲避着身后追捕的国王在惊慌中落下头上价值连城的金冠。
他抽空向后看了一眼, 又一刻不停的向前奔跑,仿佛身后有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在追赶着他··不过也差不多·在他身后, 无数提线木偶追赶着逃亡的国王,他们歪歪扭扭的行走, 构造着表情的细线让他们露出冷静肃杀的表情, 人头攒动, 彷如密集的索命僵尸群。
「左向左」·「直走不不不, 向右,小心左边,有人向你扑上来了」·褚颜赶紧躲过一个向他扑上来的玩偶, 攥紧手中的长剑, 一场追逐战下来早就冷汗涔涔,体力不支。
看来愤怒悠哉的躲在后面, 是想让他耗尽体力再出来抓自己··不过就要到了··褚颜抬头看到炼化厂的牌匾,不禁眼前一亮,看到成功近在眼前, 就不要风度的死命奔跑过去。
由王宫把持的炼化厂是专门炼刀剑、盔甲和各种兵器的地方,每逢国王下令出战, 炼化厂的人员们必定会加班加点的制造出大量装备以供战争使用·他推开铁门, 发现里面竟然一个把守的人都没有, 雀跃的心如擂鼓。
褚颜赶到炼化厂后方熔池的时候, 穷途末路的快跑下差点累断气, 他弯着腰直喘粗气,背后的人偶们都黑压压的挤了过来·他们将熔池和他整个围了起来,圈成一个禁锢的圆形,而后没有再往前一步。
熔池,顾名思义,就是融化掉制作失败的装备的池子,露天搭建,其中翻滚着炎热的浓浆,都是从火山上萃取出来的·褚颜把手中的剑拿起来,深吸了口气,让剑鞘和剑柄脱离,亮灿灿的剑刃光华流转,几乎闪瞎了他的眼。
他的手掌上因为紧握着银白剑身上凸起的花纹和铸刻的“乔·安德烈”这个名字,已经有了浅浅的痕迹··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
从人偶群中走上前来的男人在叫他的名字,金发蓝眸的男人嘴边噙着浅笑,像在责怪不听话的小猫,而眼中滔天的怒火如果能化成实质,早就把褚颜戳的千疮百孔了。
他暗自咬着牙,脸上却是一态如沐春风,伸出手向对面的国王道:“跟我回去·”·跟你回去被你干/死··我选择不··趁乔正在熟睡的时候把剑偷出来,这个做法显然让有起床气的男人更加愤怒。
乔见对方不答,手中执起长剑,脚下却往后退了一大步,离那滚滚的岩浆又近了几分,登时眉头一挑,心中的火气消了一大半,柔声道:“乖,过来·”·乔向前一步,褚颜又向后退了一步。
金发男人脸上的笑一僵,立刻停了下来,忌惮的向后退了几步·他叹了口气,妥协的说:“好,你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却异常严肃的看向褚颜手中的剑,道:“你手里的这把剑是真的,如果毁掉的话,它就会永远消失不见。”
乔话里的意思是现在身处的世界都是梦境,而这把剑,却是真实存在的··那不正好··褚颜佯装不知:“什么真的假的不过,反正这把剑也是用剥夺我的东西铸造出来的吧。”
他执起长剑看了看,“容貌制成剑鞘、青春铸就剑柄、财富打造剑刃,如果我要毁掉它的话,不知道这三样东西能不能再回到我身边”·乔一眨不眨的望着那把剑,看得出来他对这把可能会失去的剑有些紧张,谈吐却依旧沉稳:“它们从没离开过你,等你再次醒来的话,你会发现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没有任何改变。”
“我醒过来难道你想说我现在,是在一场梦里吗”褚颜惊诧的挑眉,随后笑出声:“也对,本来就怀疑你会巫术,闯进我的梦里应该也很简单吧。
啊,你个自作聪明的臭小子,把我耍的团团转是不是很高兴看我为你上山去找什么破鹿的时候,肯定在心里嘲笑我傻吧,还有,因为你下令去捕杀所有海域的时候,看我每天焦灼不安是不是觉得报复成功”·乔一怔,没想到褚颜会因为这些而怒斥他,眼神闪烁的辩解道,:“我没有……。”
他只是想知道,这位国王究竟能不能矢志不渝的对待一份感情,仅此而已··“你不要再说了·”褚颜打断他要说的话,将手中的剑鞘和长剑举了举,说道:“女巫已经告诉我怎么从梦境逃脱出去的方法,只要我摧毁这把剑就好了,是不是”·“女巫”乔咀嚼着这个熟悉的词语,蓦地皱紧眉头,- yin -鸷道:“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些你一直都知道这是在梦里你一直都在骗我”·褚颜对乔的吃惊并不意外,毕竟前几次给他颁布什么任务的时候,都是“愤怒”冒充的女巫,而最后一次出现的那个却不是“愤怒”。
大概是他知道自己身处梦境以后,有些主心骨人物就不会再受外界的力量行事,而且区别真女巫和假女巫最重要的区别,就是当真女巫出现的时候,系统并没有提示说「攻略目标出现。
」·一番推理下来,褚颜自我感觉天.衣.无.缝,毫不犹豫的将世界第一神探的宝座让给自己坐··意识到某个环节自己的缺失,乔的脸色沉了下来,他- yin -测测的向褚颜伸出手,又向前迈了一步,毋庸置疑的命令道:“过来。”
褚颜把胳膊绕到身后,警惕的望着不断逼近的男人,平静的说:“我讨厌生活在梦里·”·乔更是愤怒:“所以我可以认为,你讨厌我”·不不不,绝对不是。
你辣么可爱,我怎么会讨厌你··褚颜偏过头去,在乔眼中看来显然是默认的举动,他深蓝的眸中蕴藏着怒意,这股几近崩溃的情绪让他额上青筋隐现,道:“你不想在梦里,我带你出去。”
对他来说,这是最大让步的妥协·他本想为国王编织一个永远无法逃出的梦境,这场梦里的主角只有他们两个,不管外界发生再多的事情,他们只要梦里生活在一起就好。
乔本来是这么以为的··他甚至将那把骑士之剑带到了他们两个的梦里,以充当这场梦持续进行下去的媒介·每创造一场梦都需要他身边的一样东西,越是珍贵的东西,持续的梦境也就会越长,他为了维持更长久的梦境,将这样最珍贵的东西祭了出来。
只要剑在,梦就会无限延长,直到时间的尽头··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可恨的国王单方面对他倾诉衷情后,等到他每次从国王身边离开再出现的时候,尽管容貌和名字都一模一样,对方却仍旧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看待。
这也从侧面表明,国王从来没有对他扮演的每个角色有过感情,有的只是朝三暮四、见异思迁,明明梦的主角只有他们两个,明明…他未曾离去,曾经对他甜言蜜语的爱人却认不出他。
也正因此,他没有把破除梦境之源的骑士之剑藏起来,而是当做给国王的三次机会,三次过后他便会摧毁这把剑,不过乔最终还是犹豫了·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国王已经率先替他做了决定。
真是可笑··「恶念值100」·褚颜看乔变幻莫测的表情,紧张的转动着眼珠,特别作死的火上浇油:“我才不会相信你·我听女巫说,只要摧毁这把剑,我就可以永远离开你创造的这个鬼地方,并且以后,你也不会闯进我的梦境,实现你不堪的巫术”·说着,他脚下又向后退了一步,已经蹭到了熔池的边缘。
乔忽然冷笑一声,双手环胸,既不阻止也不再言语,冷漠的无动于衷,只轻描淡写道:“就算逃出这个梦,你以为,现实里我会让你逃走吗”·话音刚落,那把沾染无数鲜血、象征骑士荣耀的银白长剑落到翻滚的岩浆中,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那把历经岁月,由许多名家数次修缮的剑其实早已被雕琢的不成样子,外表光辉靓丽,却在岩浆中只挣扎了几秒,便被无情吞噬··咔嚓··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画面定格在金发蓝眸的男人冷冷的笑脸上,随后镜像的表面突然破碎,天空、土地、簇拥的玩偶、以及对面的男人,都化为一块一块,落在地上,全部化为亮晶晶的粉尘,剥落出梦境背后的点点暗色,黑暗在绵延无尽的天地间蔓延。
「滴·」·「病毒源“骑士之剑”摧毁完成·」·「下一个世界加载中,当前进度0.01%」·第31章 童话16·褚颜睁开眼睛,又闭上, 这两个简单的动作重复了几次后,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是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 而不是自己眼瞎。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熏香, 味道有点熟悉,下一秒褚颜想起来这甘甜美好的香味属于石榴·乔最爱喝的饮料也是这种味道,以至于他的身上,常常带有与气质不符的香甜。
褚颜把手伸到了眼前, 真切的感觉到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他光裸着身体, 身上盖着的是柔柔的丝被, 伸出手摸到了宽大床垫的边缘, 随即用丝被裹住身体,小心的踏到地上。
触及脚面的是柔软又厚重的毛毯, 他盲人摸象般的从一个方向行走, 企图摸到墙壁, 以确定他所处的建筑物有多大··三十步整的时候, 他的手摸到了墙壁,指腹间擦过的时候能感觉到墙上的花纹微凸。
褚颜顺延着墙壁一直向前走,心里计算着步伐,但不知走了多长时间,那个本来不停数着的数字也不知到了第几个,他仍然没有摸到有门窗存在的痕迹·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围绕着一个圆形不停行走, 却一直走不到尽头。
褚颜:「怎么回事」·系统:「位置检测中…滴, 现在位于七重塔顶层·是整个王国最豪华, 也最难逃出的顶级监狱哦」·哦你个大头鬼。
系统:「七重塔的内部是圆形结构,从里面看没有门也没有窗,但从外面看的话是有门有窗,最顶层还会附带一个奢华阳台的·但是为了防止越狱行为,只有当外面的人打开门的时候,犯人才能看到监狱的真实面貌,而当门再次关闭后,里面所有的一切都化为虚无和黑暗。
」·褚颜:「竟然这么6·那我该怎么逃出去」·系统:「你这么废柴是逃不出去的,下一个世界加载完成后就可以离开啦,耐心等待一下哦。
」·褚颜:「……」想杀统··褚颜方向感全无,干脆不再去摸回床上,裹紧他的小被子坐到了毛毯上,百无聊赖的等待着下个世界加载完毕的号召·没多久,黑暗带来了些许的焦躁和不安,他躺在地上打了个滚,尝试和系统对话,要辣鸡统给他唱歌。
那机械电子音唱出来的感觉类似于洛x依和乐x绫,只是系统的歌唱能力不太好,唱的都不在调上·褚颜听了几首,就让系统闭嘴,别再污染自己的耳朵··他尝试和系统闲聊,却每次都被对方尬聊的能力接不下去话,只能自己也恹恹的闭了嘴。
褚颜觉得有这个系统还不如没有好··后来系统就一直在为他报告下一个世界加载的进度··不知过了多久··褚颜思考力枯竭的小脑瓜里又想出一个游戏。
他决定在地上打滚,看多久能滚到床的位置,于是就在他一鼓作气想要滚起来的时候,不远处的那本没有门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扇门,随后被打开一个缝隙——光明迫不及待的涌进来,像飞舞的蝴蝶,围绕着圆弧的房间逐一点亮。
就见本是一片死寂与黑暗的房间,顷刻间明亮起来··褚颜看着被星火燎原而出现的光明,不禁感叹这间监狱的设计,真是巧夺天工,让人恨得牙痒··想想看,如果一个人的视觉和听觉被长时间剥夺,而后当你知道能够让自己不再陷入无端寂寞苦境的那个人时,尽管你知道他是加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却还是希望他不要离开,希望他能给自己短暂的救赎,甚至当他每次来临的时候,就会不自觉的对其抱有好感。
这其实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爱上施虐者,并会对其绝对服从··愤怒真是个心机boy··褚颜懒懒的抬起眼皮,当对方走到自己身前时,他用胳膊撑起身体,给金发男人一个完美的微笑,颇为自信对方能够为此着迷。
金发骑士确实被这灿若春光的笑晃了一下神,或许是万万没想到与他在梦境中针锋相对的国王,在被独自关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后,还能施舍给他几分好脸色··犹豫了一下,乔俯下了身,将从褚颜身上滑下的丝被重新盖好,遮住露出来的瓷白肌肤,而后托住他的腿弯,将褚颜抱了起来。
褚颜在腾空的那刻从善如流的揽住男人后颈,惬意的晃了几下小腿,被放到床上的他抱住迈开步伐的男人,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像猫咪一样撒娇,软声道:“别走·”·乔面露复杂的情绪。
他单手扣住国王的下颚,迫使对方抬起头来,认真的直视着那双流转着笑意的黑眸,开口道:“你对我……”他抿了抿唇,踌躇这着又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熔池旁嚣张跋扈、诉说着厌恶之情的国王好像是另一个人。
系统呵呵笑道:「他可能不知道有“戏精”这个词儿·」·褚颜眯起眼睛,信誓旦旦的表白:“我喜欢你呀·”·乔一怔,没有想象中的狂喜,这时的他冷静的可怕,一份不信任从心底油然而生。
国王昳丽无边的脸上带着微笑,印象中的他从没在人前摘下过金色面具,乔从一开始就想问,是不是只有自己窥探过这份美,亵渎过这个人·不过想问的话终究没问出口,乔默不作声的望着国王,见他唇边的笑意逐渐敛去,才淡淡的说:“你觉得,我会喜欢你吗”·国王有一瞬睁大了黑眸,像是不明白会有人拒绝自己的一天。
天真的可怕··面无表情的乔忽然笑了,他用指腹摩挲着国王光滑的脸颊,没有放过黑眸中那抹惊疑,裹挟着报复的话便脱口而出:“没有人会喜欢你,他们忌惮的只有你手中的权力,他们想要占有的只是你的美貌,除掉天赐的身世和这幅皮囊外,你根本一无所有。”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艹,人身攻击」·乔残忍的勾起唇角,他感觉不到丝毫的快意,却全然制止不住自己想要说下去的话:“你以为所有人都会臣服在你麾下吗让我想想,那些你信任的王臣们、骑士们、卫兵们,还是他们带领着我一路攻进王宫,我没有费吹灰之力,就颠覆了你的王国。
你现在是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阶下囚,你本该在民众的声讨声中死去,而我救了你的命,你该对我感恩戴德·”·他突然顿了几秒,而后咬牙道:“ 没有人真心喜欢你——只有我,只有我”将最后的三个字怒吼出声,乔喘着气,蓝眸中浮现出癫狂的血丝,他像被击打的溃不成军的将领,守候着自己仅存的一点尊严。
哇这个表情,好可怜··乔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下来,居高临下的望着国王,“只有我喜欢你、尊崇你、拥护你,你呢,你是怎么做的”·这次换褚颜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起自己为刷恶念值的时候,反复说着的那些话。
虽然乔借要回致使其失声的明珠之名接近他,但却是他先把人鱼关了起来,再对他剖心置腹的告白··后来去朝露森林遇到王子的时候,却下令屠杀整个海域,为的就是找到人鱼,解除诅咒。
还有他最后在熔池边说的话··被尖锐的刺破一切,褚颜再也无法死皮赖脸的贴上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样撒娇岂饶·愤怒确实不会隐藏情绪,他眼里的悲伤都快要滴下来,尽管眼眶通红,指尖发颤,但还是固执的冰冷的浅笑,企图掩盖一腔恨意和爱意。
褚颜低着头,感觉良心有点难安··不经意间被拉入一个怀抱,温暖的,充斥着石榴甜美的气息··乔用手抚着褚颜顺滑的黑发,轻声道:“对不起·”·他在道歉。
但是,他为什么道歉他有什么理由道歉错的明明不是他,而是先撩拨的自己··褚颜心里又酸又涩,他道:“我……”·「滴。
」·「下一个世界数据加载成功,马上脱离当前里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褚颜刚想说什么,却听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他一把扯下金发男人的衬衫,猝不及防的乔弯下腰来,褚颜捧住他的脸狂亲了几下,对上乔错愕的蓝眸,他道:“我真的喜欢你,真的,不骗你。”
见乔半信半疑,褚颜又补充了一句:“骗你是小狗·”·「倒计时5」·“不过我要走了·”·「4」·乔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告别,紧紧拉住他的手,疑惑的皱眉道:“你要去哪”·「3」·「2」·褚颜抱紧他的腰,又使劲在他怀里蹭了蹭,闻到那股安心的味道,闷闷的道:“别想我,有机会再陪你去铸一把新的剑。”
「滴·」·「目标世界崩溃·」·「1」·第32章 睚眦01·玄门七分, 以七城为首的宗门下衍生出大大小小的仙门宗派, 枝繁叶茂, 下自成蹊··在这皆以名门正派自居,以仁义道德为立家准则的七城中,谁要是想不开去修习旁门左道, 那谁便是七城中的叛徒。
美好、祥和、与君共勉是自古以来的传统, 谁也不能去篡改祖宗想要太平盛世的心愿··紫金城谢家, 无疑是个教训惨痛的反面例子··十年前, 被谢家压迫数年的六城合力, 将企图掀起一股浪潮的紫金城击打的溃不成军、奄奄一息, 迫不得已签下求和条约,以求得城民周全。
谢家树倒猢狲散,独留一女登上家主之位,实则是其余六城的傀儡·紫金城各处被分割成六部分, 占领部分土地的城主建造起瞭望台上,台上高高挂起颜色各异的五家家旗, 彩旗飘飘, 迎风招展。
谢家带来的麻烦不仅于六城修士的伤亡,石窟中镇压不下的怨鬼野魂纷纷外逃——这是致使谢家灭亡的关键, 不过修真界也正因此迎来了一场浩劫·在历经十年之久的围剿后,那些游荡在外的尸鬼被斩于剑下,孤魂收进灵囊, 因数量过多, 修士们不得不连夜引渡亡灵, 总算将所有不甘不愿的魂魄都送走一大部分。
只是没想到,那本来该身亡的谢家孽子竟横出于世,并自立门派,称为鬼宗,自封鬼王·于梵阳山打败七城修士后更是狂妄至极,大言不惭的向六城宣称尽管来挑战,绝对奉陪,而后隐匿于某个角落,任由七城派出一波接一波的修士都寻不到踪影。
七城听之怒之,决定集合在一起,大破这劳什子鬼宗··以上,就是这次誓师大会的背景··七城修士集结于扶摇城殷家,纪家家主闭关修行,如今殷家身份水涨船高,新上任的年轻家主颇有手段,俨然将殷家推崇为七城之首。
这天,七城好不容易凑齐在扶摇城的登仙阁中,声讨着如何铲除那一谢家妖孽,但本该是鼓舞士气的一场大会却因意见不一,未免又因利益起了一番争执,在寸步不让的唇枪舌战中,年轻家主殷行云提议投票表决。
其余六城皆同意··在这乏善可陈的誓师大会上,有一白衣人低头看了看腕上响起的金铃,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对身侧的男子说了什么,男子皱起眉,却也没阻止,任由那白衣人影悄然离去。
那人的离开也带走了大部分人胶着在他身上的目光,在见那欺霜赛雪的白衣人离开后,都纷纷低下头做无事状··登仙阁后便是林木葱郁的后山,这是只有围猎时才会开启的地方,此时周围都被下了禁制,旁边也有立着木牌书“野兽出没,生人勿入”的文字。
御剑飞行到了密林前方,白衣身影就从剑上跳了下来,那把附着灵力而流光溢彩的剑也自动落到了他的手上,见到旁边立起的木牌,他恍若未见的大步踏入其中,竟穿透了布下的禁制,直直向里闯入。
为避免引人注目,他选择了一条荒僻的道路·脸上戴有白玉面具的青年跟随着某种指导,他闯入幽深的密林之中,在指引下踏入一条崎岖的小径,挥剑劈开挡路的粗壮木枝,脚下踏着厚厚的树叶,几乎曳地的白袍衣角被剐蹭些许,没一会儿,就来到了被枝丫和藤蔓重重覆盖下的山- xue -。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自外观看,山- xue -一眼可望见底,如这一片幽林黑黢黢的眼瞳,他在山- xue -外探望片刻,竟没见到想要找的东西··“奇怪……”·他低喃着,柔润的声音在空旷山- xue -中飘散,细小的回音不绝于耳,他运转灵力,手中的修灵自剑尖蹿出一点白光,随后那光向上蔓延,直至覆盖到整个剑都熠熠生辉。
白衣乌发的青年以剑作为前行的火把,向山- xue -中心前进··外面被下了禁制,看外观的话只以为是一个小小的山洞,而走进里面,却发现原来别有洞天·他依靠剑光眯起眼打量着这处山- xue -,抬脚时,却踢到了一个小物件。
那被踢了一下的东西滚了一会儿,不时磕出清脆的铃声··他俯下了身,将地上的金铃拿了起来,与自己手中的金铃对比了一下,看到上面刻着有惟妙惟肖的瑞兽白泽后,才确认这是白家的铃铛。
只是那白泽上有一道墨痕,像是毛笔尖点上去的,倒让人觉得这细小的瑕疵缺失掉了原有的美感··除家主外,清静峰宗门下的弟子几乎人手一只铃铛,当同门弟子遇到危难时,以便第一时间赶到。
他从地上发现了一张纸人的符咒,纸片人已经化为了一张符纸,白家的金铃只有修士深陷危险时方才能动用灵力使它发出声响,也只有佩戴着金铃的修士们才能到这铃声,若听到的话,须得赶快去救人。
刚才他对大师兄说金铃响起的时候也观察过其余弟子,他们可能也感觉到金铃的微动,但大师兄却劝诫褚颜不要擅自离开,以免惹师父生气·依照他们师父白月松规矩大于方圆的脾气,允许他擅自离开才进行到一半的大会才怪,这也是为什么白家弟子在位下惴惴不安、相互对视的原因。
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没有第一个敢于发言的人,谁都不想做第一个·但是依照褚颜这个身体什么“普世济人”、“拯救苍生”的人设,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不顾大师兄先和师父禀报的劝阻就先行离开了。
看到这失去灵力的纸片人,褚颜意识到是有人刻意想引他过来··他把金铃揣进怀里,打算将计就计··甫一进山- xue -后就发现土地上有一条蜿蜒拖行的痕迹,一直拖到了最深的内里,两边石壁每隔几步就能看到堆砌着的石块,他仔细看了看掉下来石块与石壁的连接程度,分辨出应该都是遭受外力撞击才掉下来的。
这地方幽冷寂静,透着一股子- yin -森邪气,绝不是修炼的洞天福地··又向前走了有百十米,他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股潺潺的水声,褚颜又向前迈了几步,脚上感觉到了几分- shi -濡,低头一看,才察觉到自己踏进了一个溪流汇聚成的小水坑里。
就在前方出现蓝幽幽的光亮,他收起了修灵,借着这亮光继续向前走——·豁然开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冰室··仿如置身于一个冰天雪地的世界,寒气争先恐后的自四方拥挤而来,滑溜溜的冰面上有水痕流过的轨迹,褚颜被这突如其来的寒冷惊的打了个寒颤,本想顺延着这条不知源头是哪儿的水流向前找,却发现伫立在角落中的一座冰制的棺椁。
他把修灵握在手里,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看··出乎意料的,棺椁的木盖已经被掀开,里面并没有人,其中放置着水色蚕丝被和玉色枕头,看起来不像不详的安葬物品,倒像是舒服安睡时候的床。
难不成是里面的人掀开棺材盖走掉了·这次褚颜出城本来跟随师父和师兄来参加誓师大会,在各家争论不休的时候,他当时脑子里还在画人物结构图以理清各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系统突然来了提醒,告诉他「攻略目标就在附近」,褚颜就借金铃响起为由匆匆离开了登仙阁。
因为有系统的加持,殷家布下的小小结界和禁制自然轻而易举的破解,但等他来到山- xue -时系统提醒却戛然而止,让褚颜一度认为攻略目标早就离开了原地··在这个修仙世界,他要找的攻略目标是「嫉妒」,病毒源是「蛇丹」,就以往的尿- xing -来说,褚颜充分肯定嫉妒就是一个深居在老林中的妖怪。
按理说在山- xue -外系统还能给予他提示,没道理到了里面,可能离攻略目标越来越近的时候,系统提示就不明不白的消失了·「没有……」·没有回答。
褚颜接连喊了系统几声,谁知一声刺耳的波频在耳畔炸开,随后就听那机械声断断续续道:·「系统死机……正在尝试重新启动……」·「哔哔——」·而到最后没了动静。
真不靠谱··褚颜犹豫着要不要进冰室里一探究竟,转念一想既然来了就不能无功而返,就接着向里走去·山- xue -的隧道中依旧有着被横冲直撞掉下来的石块和蜿蜒的痕迹,但到冰室的时候那些像突然被斩断,没了踪迹。
水声是从冰室的隔间传过来的,褚颜就一路进入冰室的隔壁,看到中心有一处散发着袅袅雾气的寒潭,潭中的水似乎缺少了许多,但还是有一支细水顺着地势低洼的走向歪歪曲曲的流到外面。
褚颜提起了一口气,心想如果真和一个妖怪面对面的话,保不准他会因为惊吓过度晕过去·他绕着那寒潭走了一遭,潭水深不见底,但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就在他要转过身离开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微小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滴答··有什么接二连三的落在他的面具上,褚颜伸手随便一摸,把手放在眼前··满手黏腻的鲜血··他背后一凉,冷汗刷的一下冒出来,抬起头一看,却没发现半点活物的踪影,只看到冰上隐隐有着血色。
怕不是遇到了什么修炼成精的鬼怪,如果真有,在这充满志.怪.灵异的修.真.世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褚颜立马警觉起来,他的脚上沾了不少的水,细细观察这方圆形的深谭,才发现那潭水中似乎也有着淡淡的血色。
没有水流的涌进和涌出,这应该是个死水潭,水的颜色略深,再加上不停散发出的蒸腾寒气,不仔细看的时候确实无法发现其他的颜色··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握紧修灵,呼吸间都是小心谨慎,这地方太安静,静的太诡异,根本不像有什么存在的模样。
但是··好像有什么在他身后··软体动物滑过冰面时带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褚颜猛地回过头,就见一个卷着红信子的蛇头陡然出现在他面前,又惊又怕之下,想也不想,一剑砍了过去。
这一剑带着充沛的灵力,那条银白的蛇不偏不倚的受到了一击重创,蛇身的鳞片炸起,闪出一道没有攻击- xing -的寒光来,铅色瞳孔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染上蒙蒙血光。
它张开尖锐的獠牙向白衣修士咬过去,那蛇粗略估计有三米多长,咬合力想必也是惊人,被它咬上这一下子不死也得残废·修灵剑挡住蛇凶残的进攻,褚颜被那股力量推到了墙角,几乎要抵抗不住。
这时候褚颜想起一个一击必胜的法宝,就是他自己·现在银蛇的攻击- xing -和杀气那么强,就那么轻碰一下,估计什么妖魔鬼怪都挡不住他身体的腐蚀- xing -。
与其让蛇把自己吃掉,还不如先发制蛇··就在褚颜下定决心的时候,银蛇却突的撤回了身,随即飞也似的逃到了寒潭中,噗通一声落入水底后,那潭水便不停的溢了出来。
刚才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褚颜发现那条蛇似乎在此之前也受到过重创,大部分鳞片上都沾上了鲜血,血肉模糊,好不凄惨··褚颜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可他还没想到方法,就听外面熙熙攘攘,似有外人在喧闹。
没一会儿,这间冰室便被堵得水泄不通·褚颜定睛一看,霍,出云城的修士都是钟灵毓秀,那一众身披明月云纹袍的修士,带头的不正是他的大师兄,孟扶风··孟扶风上前,关切道:“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褚颜见他来疑惑道:“师兄,你为何来此师父要你来的”·孟扶风点头:“你走后我便禀告了师父,他要我带人来寻你回去。
师弟,你可是在这里发现什么了”·褚颜不假思索道:“方才还有一条银蛇攻击我来着……”·“银蛇在哪”·褚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孟扶风的目光穿过他,直直的向他身后那处寒潭看去。
潭水深不见底,暗潮涌动,却已经能清晰的看到浮上来的血色··孟扶风稍一思索,温和的面色顷刻间肃杀起来,他如临大敌,对后面的修士大喊一声:“布阵”随后第一个在原地盘腿而坐,手中符箓在空中分散成一个圆形,牢牢的将那处寒潭包围起来,宛如一方无色牢笼。
出云城坐落于山清水秀的地域,位于城中边境处的清静峰掩藏在丛林之中,高耸入云,为七城中第一高峰,御剑飞及顶端向下瞭望之时,见片片白云不时浮游于山峰之间,云蒸霞蔚,总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与天齐高的波澜心境。
家袍为明月云纹,刻在训诫碑上首当其冲的四个字便为“风流自赏”,恰恰符合这一意境,与这意境中不断问天求道的修士··清静峰上的丝竹林是门下弟子常去的地方,他们会不时约上几个志同道合的好友,去竹林中谈经论道、品文赏乐、饮酒赋诗,三五成群的小聚几回,后山也是大家巡猎云游的热门场所,正因可以高谈阔论的自由风气,许多修士都慕名拜入门下。
·当然这经其他世家大族调侃为“出云风流”的竹林小聚,在新任家主白月松上位后被其搅和的荡然无存··白月松在几位兄弟中脱颖而出,登上家主之位不是没有道理,他的为人和作风都是数一数二的君子,曾因亲手斩杀千年修为的蛇妖深获上一任城主赏识,由此将家主之位传给了他。
但是,白月松在治理城中大小事务的时候,不免偏向于形式化和刻板化,常常以不服规矩的理由罚弟子禁闭,不允许其他声音的发出,也不聆听其他的意见,致使清静峰和从前的模样大不相同。
恰在清修堂中被关禁闭的褚颜默默吐槽这老不修··那日自扶摇城归来后,白月松便以他不守门规为由罚他不许出山,抄满百遍清心诀后方能重获自由·不仅是他,诸多以各种理由被罚的弟子们分两排盘腿坐在红木桌前,看管他们的师叔就坐在前方的主座上,手握戒尺,独自对饮。
白家修士大多为医师,以炼丹制药闻名,不管什么灵丹妙药,就没有白家炼不出来的,像什么外出远行必备的金疮药、通灵丹、饱腹丸等等每年产出无数,再像什么可以保持尸身数年不腐的百草丹心丸,以及封闭气息经脉的出阳丹,还有什么专门大量除尸灭鬼的魂飞散却是稀有的灵药,七城之中每年都会竞拍几次,以求得几瓶珍惜的药品。
白月松自上任以来便广施恩惠,每年都会救济贫穷无法医治的人,乐善好施·在所有人眼中,出云城白宗主宅心仁厚、妙手回春,又兼广派门生下山降妖除魔,解救民生,崇敬和爱慕他的人不少,他现在的夫人苏氏便是他曾经的一个迷妹。
清修堂的隔间内放置着炼制丹药的炉鼎,袅袅药香的熏陶感染下,不觉令人昏昏欲睡··褚颜一手拿笔,一手扶额,苦兮兮的抄着几乎能倒背如流的清心诀,背后突然被碰了一下,褚颜回头一看,就见同门小师妹拿着毛笔头又要戳上来,连忙闪身道:“干嘛”·小师妹生的娇俏可人,就算束着男子的发髻,从清丽的眉眼中也能看出姑娘家的娇态。
此时她两腿岔开,毫不拘束的坐在乌木桌前,罚抄的枯燥显然磨掉了她的耐- xing -,只能找些趣事儿以填补空虚·她对着褚颜兴致盎然的发问:“师兄,听说那- ri -你跟着去围捕那妖蛇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形”·褚颜被她扰的不胜其烦,知道不告诉她就会被小姑娘黏死,他瞥了眼其他专心致志誉写的同门,恰巧监管他们的师叔出堂去浸泡茶叶,在小师妹再三催促下才压低声音,凑近她道:·“那日啊……”·他想起那日被鲜红缚妖绳捆绑上殷家羽化台的银蛇。
金乌高悬,银蛇周身血肉模糊,被粗暴的拖拽上台时身下便蜿蜒出大片血迹,那银色鳞片在日光下折- she -出淡淡余光,仿佛是垂死的问候·银蛇阖着眼皮,不知经过数位修士的符箓和法咒有没有力竭而亡。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殷白两家宗主和弟子位于台下,白月松想要把银蛇带回出云城处决,殷行云却委婉的将他留了下来,称不会抢功·两位宗主短暂商讨过后,一致同意将此孽畜处死,挫骨扬灰,以慰前日被他屠杀过的程家上下三十二口人命。
褚颜作为白月松的首席二弟子,并没有他发言的地位,也找不到庇护这条蛇的理由,更没有擅自突破两家重围的实力,不便发声·再一想到不管由谁经手,最终只要摧毁「蛇丹」就好,就自觉的噤声,主动跑上台去斩妖。
银蛇身边站有两名白家修士,褚颜和另一个修士一手执剑,一手两指划过剑身,那剑上便浮起淡淡的莹白之色,灵力充沛·砍蛇砍七寸,两名修士对视了一眼,随即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打算将这无处可逃的妖孽就地正.法。
就在此时·本毫无生气的银蛇倏地睁开铅色的瞳眸,它愤力扭动着蛇身,蛇尾扫过羽化台上的四方柱,那宽厚的柱身被扫过时竟应声而倒,震得整个台上尘土飞扬。
那缚妖绳是仙物,本就是殷家为捆缚妖物专门锻造的绳子,此时任由那蛇再三扭动,如何挣脱,也只是让那红绳紧紧的勒进皮肉,触动严重的伤口,鲜血淋漓·可银蛇还不死心,低下蛇首,用尖锐的獠牙狠狠厮磨着红绳,边疯狂的震颤着羽化台。
一旁的修士惊慌失措的持剑砍了上去,银蛇身上又中一剑,煞气大增,铅色眸底酝酿着暗沉之光,他忽然支起上半身,在那修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开嘴,向他的脖颈咬去——只听噗嗤一声,从颈脉蹿出的鲜血染红羽化台的青白地面,修士的惊叫卡在嗓子里,就这样直直的倒了下去。
褚颜倒退几步,差点没跌下羽化台··白月松没想到银蛇还如强弩之末的挣扎,一气之下拍案而起,吼道:“都上去,给我制住这孽畜”·就见纷飞的明月云纹袍在半空中荡出一抹好看的风景,白家修士纷纷御剑飞上羽化台,排出一列阵法,将银蛇围在包围圈里,另几人执剑欲刺。
只是那银蛇不再如冰室中那样安分,它在结起的结界中横冲直撞,一鼓作气,竟将结界撞破一个缺口来随后趁众修士被结印反弹,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一溜烟向某个方向前进——·被反弹的七晕八素的修士们总算反应过来,这孽畜要逃跑了·白月松也执剑上前去追。
此时那蛇尾又是一扫,另一个四方柱彭的一声被撞落下来,白月松赶忙飞身闪开,飞扬的尘土迷雾了视线,再加上那蛇游走的速度之快,待浓尘散去之后,竟分辨不出那蛇去往哪个方向。
白月松这才意识到,之前银蛇佯做的虚弱分明是为了松懈他们的注意力,以求得最佳的逃跑时机··白月松脚踏到了羽化台上,面色- yin -晴不定,一众自家修士竟拦不住身负重伤的孽畜,显然让他深觉丢脸。
殷行云派遣几名修士入密林查看,来到白月松身侧,望着倒塌的两个四方柱,显然对这豆腐渣工程表示不快,眉头皱了起来:“不知这羽化台监工者是谁,若让我查出来,要将他好好问罪。”
而后又对白月松承诺道:“不必担心,方才见这孽畜又深入幽林中,我自会派人日夜追捕,定将这孽畜抓回来千刀万剐,请白宗主放心,全权交给我殷家便可。”
白月松又恢复了往日的不苟言笑,他负身而立,道:“也只好如此·不知为何这孽畜竟出现在此地……”这番话虽带着疑问,但加上殷家刚才没有要自家修士帮衬的举动,他是怀疑殷行云怕不是与这孽畜沆瀣一气。
不过他也知道,半月前殷家组织了一场围猎,因此将密林的禁制去除,大概也是在那时候,银蛇才会偷偷潜入其中的··殷行云坦然自若:“白宗主的弟子不是在那孽畜所居的冰室中发现一座冰棺吗实不相瞒,这冰棺只有我们殷家才有,冰棺的效用就是可以保证尸体永久不腐不坏。
不过这妖蛇……难道是为了冬眠才想为自己备一座冰棺但若真是这样,它断然犯不着以一己私欲擅闯进来·”再者他为何不让弟子动手,只因妖丹仅一颗,他若此时费尽人力去帮衬白家,也不过是得到一个虚名罢了。
倒不如让白家倾力处决这银蛇,以免后续引发争抢··冰室中确实有座冰棺,但是其中却没有放入尸体··白月松沉吟不语··毕竟是在殷家的领地里,他不便再多说什么,见众修士还在密林中寻找,就将白家修士召集回来,返往出云城。
“哇……”白水谣惊叹了一声,连忙追问道:“那条银蛇到底如何了”·“咳咳”·一声干涩的咳嗽成功让小师妹低下了头,褚颜回过身去,装作聚精会神的抄写清心诀。
手握戒尺的师叔走了过来,威严的扫了他们两下,随后提着一壶泡好的清茶向前方走去,坐到主座上,惬意的浅酌慢饮··褚颜加快手下抄写的速度,但又想到那日在羽化台上的事情,毛笔书写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在归来清静峰的两日后,听师兄孟扶风说,殷家宗主已经抓到了那条银蛇,复又抓回了羽化台上,以缚妖绳和两柄尖刀,将那孽畜凌迟而死,后又燃尽尸身,将其化为一抔黄土。
白月松当日得到消息后亲自赶往了扶摇城,似是想要居一份功,但不知与殷行云说了什么,三言两语打发了回来,什么都没要成··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偏偏这时候系统出了问题,褚颜没有听到系统关于「病毒源已被成功摧毁」的消息,不知道那银蛇到底有没有死·当然如果攻略目标就是那条银蛇的话,他是不会轻易在这个世界死去的。
毕竟主角光环,还是要有的··日暮西垂,当天光尽数敛尽于红云之下时,褚颜终于把一百遍清心诀都糊弄完·他将厚厚的一叠宣纸交给品了不知有几壶茶的师叔,那师叔眯着眼睛很有滋味的品着清茶,也不去检查他写的够不够数,像往常一样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褚颜踏出清修堂,正打算撒丫子狂奔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时候,就听身后传来一个轻快的女声:“师兄,等等我”·褚颜利落的躲开白水谣将要碰上他衣襟的手,小姑娘皱起柳眉,嗔怒道:“师兄,为何总是不让我碰你”·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碰到我你手就没了你知道吗。
不,你不知道,你想到的只有自己··白水谣歪头望着白衣乌发的青年,瞥到他脸上的白玉面具,又问道:“又为何总是以面具示人呢”·褚颜随口胡诌道:“我娘说过,谁要是能近我的身,再看到我的容貌,我就非得娶谁不可。”
这个世界系统给他找了个孤儿的壳子,不管褚颜说什么都死无对证··白水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脸皮一红,双臂甩着过于宽大的袖子,道:“那算了那算了,谁稀罕看你。”
她呼出口气,大大咧咧的笑了一下,又要上前偷袭,褚颜立马侧身躲了过去,他的修为比小姑娘不知高到哪儿去,绝不可能让她碰到自己半点·白水谣生气的跺了跺脚,怒声道:“你还没告诉我,那银蛇最后到底怎么样了”·褚颜笑着回她:“死啦”说罢便快步向前走,好像是为了甩掉她一样。
云水谣不服气的上前追他,褚颜又回过头问:“你是为何被罚抄”·她道:“在爹带你们出门的那段时间,我为了报复他不让我跟你一块儿去,就去上房揭瓦偷鸡摸狗,等你们从扶摇城回来后,师叔便向我爹告密了。”
褚颜:“……”此女子真乃神人也··一两人打打闹闹的到了丝竹林,白月松现下正在闭关,也就放松了对弟子的管束,丝竹林中小聚的境况最近也变得多了起来,只是忌惮门规的弟子一般选择深夜相约,现下他们正在校场接受师叔们的训练,因此一路上冷冷清清,没有生人的踪影。
甫踏进丝竹林,忽听一道清冽的琴音,褚颜向追上来的白水谣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听到这熟悉的琴音,白水谣也放轻了脚步,像猫儿一样踩着无声的步伐,跟随着前方的白衣青年走进丝竹林。
当他们走到闲亭的时候,端坐在亭中抚琴的人也恰巧收音,弹出最后一个弦声·白水谣凑上前去,叫道:“大师兄,怎么有空来此处抚琴”·孟扶风对她莞尔,露出几分宠溺:“闲来无事罢了。”
扫过褚颜时又道:“你们的清心诀都抄完了”·白水谣坐到他身侧,摇头晃脑道:“哼哼,我看师叔被茶水灌得神志不清的时候交上了宣纸,等他还没看完就跑了出来,是以,并不知道我少抄了几十遍。”
看她眸中似闪烁着星光,孟扶风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整日疯疯癫癫,总被父亲说做没有女儿样,她也不介意,依旧束着男子的发髻,穿着大人的衣服,没有一点世家小姐的架子,和同门师兄弟都能打成一片。
在系统的设定中,孟扶风、白水谣和原身自小一起长大,来到这儿快三个月的褚颜自然知道大小姐最喜欢黏的,正是她身边这位大师兄··坐在一旁的单身狗看到孟扶风的眼神,觉得他俩有戏。
白水谣这时偏头看了他一眼,向褚颜的坐着的方向挪了挪,抬起一根手指想要戳到褚颜,却被对方不着痕迹的躲了过去,心下更是觉得有趣,对注视着他们两个的孟扶风道:“大师兄,你不知道刚才他跟我说了什么。
他说……”·褚颜凉凉的打断她:“师妹,闭嘴吧您·”·白水谣不再说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揭他的面具,边伸手边调侃道:“难道这面具底下绝色倾城,哟哟哟,看这身段,莫不是我们的褚师兄是个女儿身不成”·这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这位师兄自小就有种怪癖,不以真面目示人,也从不让人近他的身,而他也确实能力过人,百家试炼的时候一鸣惊人,当对方还未扫到他一片衣角时,就被他用剑气扫下了台。
但是就算她这个师兄嗓音怎样迷人,身段如何招人,对外人一向是披着高冷的外衣,许多人都被冷冰冰的拒绝后,久而久之,也没有人再敢来冒犯··褚颜退出十米远,向孟扶风投以求救的目光,孟扶风咳了一声,说道:“水谣,你不是想跟我学奏曲么过来,师兄教你。”
·都道清静峰首席弟子的琴曲有清神养心的奇效,堪比世代拨弦弄曲的长乐城柳家,诸多人想一闻他的《天上曲》,慕名而来,不少人归返时连连感叹“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显然孟扶风给出的诱惑力比较大,小师妹放弃逗弄褚颜,转而跑到孟扶风身边,抱起一把琴放到身前,撩起那宽大的袖袍,准备抚琴的时刻——·“你的金铃呢”·“金铃何在”·见她素腕空空,两人同时开口问道。
白水谣眨了眨眼睛,看向手腕,后知后觉的怪叫一声:“呀,它什么时候掉的我竟没有发现”·褚颜也是对她的粗心表示服气,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金铃,向女孩抛了过去。
白水谣顺手接住了金铃,见上面那栩栩如生的白泽上有一道墨痕,遂道:“这就是我的金铃,那日我听闻爹得了几滴乌汁,就偷偷溜进去用蘸了乌汁的笔尖点了一下,想验证一下那乌汁是否如传言般永不褪色来着。
只是不知为什么在师兄你那儿”·褚颜想起那金铃旁边的纸片人,问道:“这金铃你是何时丢的”·白水谣努力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说:“这几日玩疯了,都不记得有金铃这玩意儿的存在。
可能…大概…也许……,是在你们去扶摇城之前丢的罢”·褚颜在想一个问题··到底是谁想引他去那处山- xue -。
不,或者说,是想随便引一个白家修士去山- xue -,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发现那冰室中已被重创的银蛇··第33章 睚眦02·褚颜还没想没明白这事儿, 他那仅宣称闭关的师父仅三天就出关了。
归其原因就是白月松的夫人,也就是他们一众弟子的师母, 气势汹汹的闯进清静峰来, 一副兴师问罪状找他大吵了一架, 将本闭关三个月的白月松逼了出来··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苏夫人将手中长鞭甩的猎猎作响, 白月松一把抓住她挥过来的长鞭,三天闭关的时间让他气色似变得更差,紧皱的眉宇让他没有了往日的孤高之态:“你疯了”·苏夫人收回长鞭卷到自己手上, 殷红唇瓣一张,道:“白宗主, 挡人财路便是害人- xing -命。”
白月松脸色微微发白, 他右手似有似无的按住心脏位置:“何意”·苏夫人冷笑一声:“你不知何意,我便告诉你是何意。
难不成你以为天下只有你出云城白家可以炼出灵丹妙药你们能练出好药, 我万华镜就练不出好药来了七城中所有人都要对你马首是瞻、为你是从白宗主, 这也未免也太狂傲了些吧。”
白月松轻轻挑眉,云淡风轻道:“我从未有此意·”·苏夫人双臂环胸,冷冷的看着他:“你未有, 那为何在七城丹药竞拍的前一天, 我门下制出的药接连失窃。
不仅我门下, 就连其他门派都接连遭窃, 而独独你白家没事·”·白月松叹了口气,他看着从前与他举案齐眉的妻子, 缓和下语气:“罗衣,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做的。”
苏夫人来问罪前早已做了准备, 她从袖中拿出一截布料,切口整齐,那布料上以明月为底,其上绘制着幽幽浮云,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正是白家门徒才有的家袍。
白月松见此却扶桌笑了:“单是一截布料,尚且不足以证明什么·”·苏夫人将那截布料扔到地上,点头道:“我也没打算告发你,毕竟你还是我名义上的夫君。
我这次来只是想告诉白宗主,做事要光明磊落·”她斜了男子一眼,弯起红唇:“否则啊,早有被揭穿的一天·”·听她意有所指,白月松脸色未变,手却握成了拳。
苏夫人妩媚的眉一扬,又道:“听说清静峰上的后山出了什么妖物,所以白宗主才宣布封山,对吗”·白月松又是茫然的一问:“你何意”·“我只是觉得,后山封的可惜。”
说罢,苏罗衣不再理他,一甩长袖,怕是沾染上什么污物般,飞也似的离开了此地··褚颜本跟随着师兄弟们去祠堂听师叔诵经,他落到了后面,途径白月松书房的时候就听到两人在争吵。
虽然偷听不是正人君子所为,但他又想自己不是什么君子,就偷偷蹲在门后听··等听到苏夫人甩袖踏步过来开门时,褚颜连忙一溜烟的逃走了··祠堂中点着淡淡的熏香,等褚颜赶到的时候,昨日清修堂中的品茶师叔正在清点人数,在点到褚颜名字的时候没有听到回应,便将半闭的眼蓦地瞪圆,孟扶风赶紧帮师弟打掩护:“师叔,褚师弟说他内急……”·褚颜大步跨进来,顺着他的话道:“不好意思师叔,内急内急。”
品茶师叔生气的一拂袖,吊着眉毛呵斥:“松松散散,成何体统旁人跪坐,你便站着吧”·褚颜也不觉得沮丧,乐颠颠的站在旁边,那些黏在他身上的视线在师叔敲得邦邦响的戒尺中移开。
他将目光投向祠堂的正中央,这里祭了许多白家祖先的灵位,依照身份大小分别放在三层中,每日都被勤劳的擦拭,所以并没有陈旧感·修真者像普通人那样生老病死的寥寥可数,其中大多数都是在战争中不幸身亡的人,但七城中战事并不频繁,因此隔个几百年再竖起几个灵位是很常见的。
褚颜看到了放在最下层的两个灵位,他们是白月松的第一任夫人江氏,以及年纪轻轻就夭折的幼子白惊弦··众所周知,苏罗衣是白月松的第二任夫人··据说白月松的第一任夫人不是修真世家中的女子,她生于一个普通人家,- xing -情温婉贤淑,为白月松诞下一子。
只不过那男孩长到七岁时便早夭,夫人受不了丧子的打击,郁郁而终·夫人去世后,白月松迟迟没有再寻伴侣,就在各大世家称赞他情深似海的时候,丧偶十年的他宣布了再娶。
这第二任夫人名苏罗衣,按照她的吩咐,不管是白家人还是门下弟子都唤她苏夫人,而不是师母·她- xing -格生来强势,当初嫁过来时还收敛着小- xing -子,心里怀着小女儿的期待,并为白月松生下一双儿女,凑足一个好字。
但越与夫君相处就越觉出貌合神离,所幸她有着江湖儿女的洒脱- xing -情,感情不能强求,不合便不合,因此将女儿撂给白月松照养,自己则带着儿子而是另辟山脉,广收门徒,炼制丹药,势与清静峰一较高低。
·在- xing -情这一点上,白水谣像极了她的母亲··褚颜悄悄用余光瞥了眼又和他的茶双宿双飞的师叔,见他坐在上位闭着眼睛沉浸在茶香中,心下不觉好笑。
看他那副不端不正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松松散散··他趁居高堂人陶醉的闭着眼,弟子们都诵经的时候,轻车熟路的溜了出去··事后责罚是难免的,他们这个师叔虽然嘴上严厉,但手下弟子犯了错误,想要不被惩罚当然也有窍门——送茶。
上等名贵的消气茶自然由白水谣小姐倾情提供··这厢,孟扶风在树下看一本古籍,不时抬起眼向树上张望,白水谣正坐在大树的枝丫上,惬意的吃着果子摇晃着小腿。
当见到空中那抹御剑飞行离开的红影时,她抿了抿唇,回忆起年幼时的她哭喊着找娘亲的情景,艰难的收起眼底一片思念之色··树下的孟扶风感觉一滴雨珠落在自己的后颈,疑惑的抬头望这万里晴空,哪里有下雨的征兆却见那树上的姑娘用宽大袖摆挡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抖动,到底是隐藏不住情绪。
孟扶风在树下焦急问道:“师妹,怎么了”·一道白衣身影跃到姑娘身旁的树枝上,他双脚踩着未及婴臂的枝丫,身体轻若飞鸿,衣袂翩飞,脸上覆着极具光泽的白玉面具,只有一双黑琉璃般的眼眸透露在外,不经意间眼波流转,仿佛就能将人的魂魄都摄走。
他将手中一颗红彤彤的果子掷给身旁的姑娘,白水谣听到声音连忙放下袖摆,伸手将果子接住··白水谣笑道:“师叔肯放你们出来了”·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嘿嘿一笑:“你还不懂我逃出来的。”
白水谣冲他竖了个勇气可嘉的大拇指,而后又垮下脸道:“又要讹我的茶叶”·褚颜还给她一个大拇指,证明白小姐猜测是正确的。
白水谣扭过头去,气呼呼的模样在两人看来格外可爱··褚颜双手负在身后,微扬起下巴,立下战帖:“不如我们看谁采得果子多,如何”·白水谣趁刚才扭头时抹了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听到这话也学他的样子扬起下巴,骄矜道:“你输了又如何”·“我输了,要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白水谣双眼放光,立刻将悲伤抛到九霄云外,摩拳擦掌的道:“好”·她的执念就是一直没办法近褚颜的身,没办法摘下他的面具看,现在能有这个提任何条件的机会,斗志一下被激发了起来。
褚颜看了眼树下的孟扶风,道:“大师兄,你就给我们做评判·”·孟扶风一直注视着破涕为笑的姑娘,见对方不再哭泣就舒展下了眉头,听褚颜问话,便噙着笑意点点头。
自从家主不允许擅自去丝竹林后,这片小小的果园是他们三个时常相聚的地方,园子虽小,可种类却非常齐全,除了花样繁多的茶叶外,什么能种的不能种的在白家灵丹妙药的滋养下,一口气都种了出来。
这就是那个每日与茶仙相伴的师叔的副业··“师弟75个,师妹45个·”·结果褚颜以悬殊的实力赢得了这场比赛的冠军,白水谣颇不服气,却又对此无可奈何,就要耍赖的去摘褚颜的面具,她本是像往常一样开开玩笑,却没想到指尖碰上那面具的同时,褚颜脑后的绳子突然崩断开来。
孟扶风也听到白水谣向他转述的师弟关于面具和婚嫁的事情,他飞身的挡在了姑娘身前,以背将两人阻隔开··但在分秒之中,白水谣的瞳孔睁大了一瞬,她还是看到了。
疤痕··寂静之下,只听微风拂过树梢,鸟儿的轻叫自密林深处传进耳廓·还是褚颜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他对满怀愧疚的白水谣道:““喂,刚才你没看到吧,不然我还要娶你,那就倒了八辈子霉了。”
一下便化解了尴尬的气氛,白水谣紧绷的小脸扑哧笑了,她捏起拳头:“好哇,竟然还敢嫌弃我·”·笑骂之下,便听一声苍老的怒吼:“谁在我的林中”·三人对视了一眼,认出是师叔的声音,分成两路做鸟兽散。
褚颜心有余悸:「早知道这丫头不到黄河不死心,非要看到我真面目不可,还好提前做了易容·」·系统化身迷统:「你真的超棒~」·第34章 睚眦03·半个月后。
喀嚓——·白月松失手砸碎了一个白玉杯盏, 他沉郁的来回踱步,候在身侧的是他召集来的七名弟子··须臾, 白月松停下了脚步,向几人发布下山的任务。
他神色疲惫, 一脸苍白的病容,白水谣也向他和孟扶风倾诉过父亲好像得过心疾,得上这种病,就算是他们背负盛名的白家也研究不出解药来··恍神之间, 就听白月松吩咐道:“殷宗主发布新的诏令,每城必须出七名弟子偕同殷家一起剿除尸鬼、超度亡魂, 时限为一个月。
此次下山可当做一场历练, 等你们归来时, 我将亲自测试你们的修为·”·原身的父亲曾效忠于白月松··白月松能当上家主是因为他曾亲自斩杀千年蛇妖,但谁都不知道, 当年并不是他一人杀的蛇妖, 而是手下的拼死与蛇妖缠斗, 最终给了白月松斩杀的机会,所谓一击必胜不过是不知情的人给予他的美誉。
也正因此, 白月松对褚颜极为照顾,平时有什么上好丹药除给白水谣外,还会备一份给他·褚颜闯下什么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能不追究就不追究··大概是想要褚颜有个照应, 他被派遣到扶摇城, 孟扶风则被派遣到扶摇城旁边的紫金城。
下了清静峰,两兄弟就此阔别,孟扶风本想拍拍师弟的肩做勉励,又想到他向来不愿让人触碰的怪癖,只好作罢,嘱咐道:“万事小心,不可鲁莽·”·褚颜向他挥了挥手,正准备御剑飞行时,又听孟扶风道:“师弟,我想拜托你件事。”
褚颜回头望他,心下有点诧异,他这老好人的大师兄,平常只有别人拜托他的事,还没有见过他拜托别人事,于是爽快道:“你说·”·孟扶风有些欲言又止,白净的脸上忽的浮现一层红晕,竟嗫嚅起来:“等任务完成之后,我去扶摇城与你相聚。
你眼光好,我想让你陪我买件物什,送给、送给小师妹·”·看来这两人是互通心意了,否则以这位师兄刻板木讷的脾气,不可能主动去挑定情信物送··褚颜了然,笑道:“小事一桩。”
·孟扶风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绣有瑞兽的锦囊,递给褚颜··褚颜顺手接过,翻看着精致着锦囊,针脚细密,银线金丝闪闪发亮,看得出名贵不凡,疑惑道:“这里面是什么”·孟扶风道:“续命丹。”
褚颜笑着还给他,说道:“这么珍贵的东西,我可不敢要·”·续命丹属于孤品,顾名思义,在- xing -命垂危时服下丹药可以续七天的命,让离体的魂魄留在世间不至于短时间内魂飞魄散。
炼化所需的原材料名贵,炼化时间长,炼化出的质量参差不一,大多数都会报废掉,就算白家一年内也只产出五颗而已,因此拍卖时价格也极高··孟扶风摇着手向后退了几步,道:“临出行前小师妹赠与我的。
我用不着,你留着备用吧·”他顿了下,像是要让褚颜心安理得的接受,又道出理由:“就算你陪我挑礼物的回礼·”·“……”可这也太不等价了。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孟扶风执意要给他,褚颜推辞不过就收下了锦囊,两人又互换玉佩,就此别过··集合的地点是城中的一处客栈前,等他到的时候,其余六城的弟子已经全部集齐,互不相识的他们寒暄了几句,却无一例外的将谢家弟子忽略了过去,现下恶贯满盈的谢家犹如一个泥沼,谁都不愿接近,但好事儿的人总会踩上一两脚,让在泥潭中挣扎的人陷入更深的境地。
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谢家弟子冷嘲热讽中,纪家弟子皱了眉道:“别吵了,任务要紧·”·随后他掏出一个寻魔罗盘,口中念念有词,目不转睛的望着盘中的指针,片刻,那漆黑锃亮的指针停下了疯狂乱舞,定在一个方向。
褚颜不想惹事,也不是很想吸引人的注意,大多数都是闭口不言的状态··实际上,他对这些已经及冠的青年所作所为还是有些大跌眼镜··这情形就好像回到了青春时,近乎全班都在霸凌一个学生,大多数人对于这种行为只是充当旁观者,但若是不站清你是哪队,也会受到排挤。
他们不以为耻反当做再正常不过,并把这件事当做一件茶余饭后消遣的乐趣··眼下紫金城被其余六城瓜分了个干净,被扶持上城主位置的不过是个女子,于六城来说只能算个听话的傀儡。
虽然说是谢家弟子,但这一称呼也只是泛指,就像清静峰上的白家弟子一样,谢家弟子有的并不都姓谢,而是仅仅出身于紫金城,又投入谢家为其做事,就被划分成了七城中最卑贱的人。
褚颜暗自吐槽了一番··在七城中,一般将鬼怪分为三个等级,低阶为死尸,他们生前没有什么怨念,浑浑噩噩没有自身的意识,杀伤力较低,一般修士不用灵力就能消灭。
中阶为尸鬼,亦称为活尸,多为生前被杀害,怨气较强,杀伤力中等,杀掉躯壳后有条件的可为其引渡·高阶为凶尸或恶灵,杀伤力极强,前者但可被人- cao -控,后者可附在人身,不可- cao -控。
依靠纪家弟子卜卦的能力,他们几乎不用费什么脑筋就能找到死尸和尸鬼·当然还有怨气更深的恶灵,它们可以随意潜入生人的身体里,坦然自若的混入人群中,如果它们没有露出马脚,寻魔罗盘也是勘测不出来的。
褚颜挥剑将化出原型的恶灵斩在剑下,候在两侧的人连忙将手中丝绢和削好的果盘递过去,那副殷勤备至的模样让殷家弟子极为不屑,哼道:“趋炎附势·”·褚颜斜了那青年一眼,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身披天青道袍的纪家弟子走到他身旁来,褚颜望了眼俊俏的少年,心道还是多看看这种谪仙般的人物,洗洗眼睛··纪家弟子手持寻魔罗盘,他平时沉默寡言,但一到关键时刻就显现出天师的才华,多次将掉链子的殷家弟子拉回正途。
俊俏青年注意到褚颜投过来的眼神,他抿了抿唇,道:“近期,不要靠近庙宇和贡台·”·褚颜对这莫名其妙的话表示:“”·那青年向他投以神秘莫测的眼神:“有你的劫。”
说罢就不再多言,天青袍上的桃花微扬,青年走到了漆黑的棺木前,打量着里面的东西··殷家弟子将棺中的物件拿了出来,晃出丁零当啷的声音,奇道:“这是什么玩意儿”·纪家弟子道:“九连环。”
殷家弟子又晃了晃手中的九连环,银环相互碰撞出清脆响声,他出身于世家,自然没有见过只存在于寻常百姓家的东西,不觉有趣··纪家弟子皱眉道:“勿动。
九连环是为鬼魂引路的,悦耳为顺路,沉闷则逆路,顺为- yin -,逆为阳·若是不仔细让这家鬼魂听到逆音,会觉得是家人想要将他召回阳间·”·虽然这种说法盛传于民间,但信则有,不信则无,因为活人根本决定不了鬼魂的归处,他们摇这九连环也是给死人一个归路。
殷家弟子嘁了一声,将九连环扔进了棺木里,脸色- yin -郁,显然觉得对方有条有理的叙述驳了他的面子··他不能对着纪家弟子发飙,转而对着那身披紫袍的弟子喝道:“还不快滚过来磨磨蹭蹭,不愧是谢家人教出来的弟子。”
不只殷家弟子,四家弟子每日遇到那谢家弟子张口便羞辱,谢家弟子低头不理,才安安稳稳的过了这一个月··时间如白驹过隙··那四人见恶城出的人懦弱无能,不敢反抗,便愈加的猖狂起来,竟从言语进化到了肢体。
纪家弟子虽保持中立,却在见到其他四城弟子将青年恶意推下河时,也做不到袖手旁观,帮褚颜把落到河里的青年拉了上来··他们现下深处一个岩洞之中,旁边是处一年四季都结着冰的寒池,向上冒着蒸蒸寒气,靠近点都觉得刺骨,别说下去走一遭。
他们两个冻得瑟瑟发抖的青年拖了上来,见岸上四人毫无反省之意,仍在悠哉聊天,嘴里边嘲讽着两人的多管闲事,边谩骂着谢家人怎么都不去死,褚颜抽出修灵,刷刷几下就割断了几人的发。
四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觉脑后一轻,发髻松散,四截断发飘然落在地上,却仿若砸在四人的心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当下的年纪正气- xing -强,当然受不了这亏,殷家青年率先拔剑迎了上去,嘴里怒骂着:“好你个白家弟子,不仅维护这谢家妖孽,竟然还割断我们的发。
你怕是与那魔头谢千绝一样,练就什么邪魔外道,搞得我们现在要花大把时间除魔卫道,简直该死”·褚颜冷笑一声,把这来势凶悍的青年一剑打出去十米远,高声道:“你们殷家也就向人泼脏水的本领强。
不给你点教训,无法无天了不成”·殷家青年从地上爬起来,本与他同仇敌忾的三人却皆向后退了一步,有人还劝道:“算了算了,相逢即是缘,犯不着动那么大火气。”
话虽这么说,其实他们也是知道白家不好得罪,再者对眼前这位不肯露脸的青年也心存好感,虽然被削发这事是耻辱,但与其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我呸”殷家青年早就看白衣人不顺眼,嗤笑道,“你们怕白家,我殷家可不怕。
早就看不惯他一副悲天悯人的圣人嘴脸,我今天倒要讨教两手,若你输了,就别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乌发白衣的青年也将剑执起来,白玉面具中露出的黑眸隐含着怒火。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简直气、气、气死他了·殷家青年剑刃之上溢满流光,他抢先飞上前去,正与对方举起抵挡的修灵剑相撞,两剑碰撞时发出一声脆响,继而分离,漾出两道亮光。
攻者步步紧逼,却不得要领,总是被对方敏捷的避开,心中怒气便愈发充沛,他一个鹞子翻身落到转身奔离的白衣青年前,喝到:“想跑”·跑个屁。
你爷爷我弄死你··褚颜一剑捅过青年的肩,那人猝不及防,面色忽的惨白起来,低头一看,却没想到那剑尖只戳破了他的衣服·他咬牙挥剑将对方的剑打开,而后只看到数不清的剑影在他周身盘旋,等到模糊的剑光消失,周身却一凉——·他的家袍竟被刺的破破烂烂,勉强能挂在身上·“哈哈哈哈哈——”·“你看他那个样”·“天哪哈哈哈——”·同伴们的嘲笑更是让他无地自容,殷家青年见负剑立在自己身前的白衣人,心道:看他不以真面目示人,想必是个丑八怪。
他让自己出丑,那自己也要让他出丑·这样想着,他趁那人不注意的时候上前去,扣住了丑八怪脸上的白玉面具,嘴边盈着恶意的笑·在看到那人眸中的失措时,他便更加张狂肆意的笑了。
“啊啊啊啊啊——”·围观几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发出惨叫的人,他被乌发白衣的青年握住手的皮肤开始蔓延、溃烂,似乎还能听到滋滋烤肉的声响。
褚颜感觉到有人向他袭击过来时,反- she -- xing -的握住了对方的手,这时察觉到不对匆忙松开·那殷家青年抱住右手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嚎叫,其余的五名修士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褚颜眉头一挑,暗道糟糕。
殷家青年火上浇油的怒吼道:“之前还只是猜测,没想到你真的练了什么邪术什么名门子弟,我呸,出云城竟出了你这样的魔头,真是家门不幸你等着吧,看我不回去禀告宗主,让你在七城中身败名裂”说着他便捧住受伤的右手,扭曲着面皮,踉跄了跑几步,御剑飞行而去。
其他几名弟子也纷纷离去,只留褚颜孤身站在原地··完了··他刚才是不是应该灭口来着·第35章 睚眦04·褚颜没把那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与孟扶风分别时, 大师兄说要在一个月结束后来扶摇城与他汇合,褚颜就没急着离城,在客栈里等着孟扶风来找他··这夜,残月当空,寒星微闪·睡梦中的褚颜被一声异动惊醒,他匆忙点上烛火, 摇曳的烛光填满整个客栈,他顺着声响发出的地方看去,就见本放在包裹中的纸片人飘了起来,符咒上充盈着灵力,只是那股灵气却很微弱,要灭不灭。
褚颜上前替那纸片人打开窗,却不想纸片人还没飞到窗柩, 飘飘晃晃的落了下来··褚颜捡起落在地上的纸片人, 见上面已然灵气全无,前几秒还散发着光亮的纸人又恢复了死气沉沉,刚才的景象似是回光返照。
褚颜试着用灵气催动纸片人, 那符咒任他怎么灌输灵气都不行,看来还是个认主人的符咒··刚才它为什么忽然间有了灵力,想要离开·难不成是它的主人遭遇不测,拼死散发出了灵气,想要让其他的纸片人放消息出去求救, 而它正好又被催动·第二天得到白家灵鸽传书的时候, 间接- xing -验证了褚颜的猜测是对的。
信是苏夫人寄过来的, 她道现在白宗主深受重伤,七位弟子先不要回城,而是留在各个城中,寻找重伤白宗主的那条银蛇,将其除之··银蛇·不就是当初在羽化台怒扫四方柱,而后逃之夭夭的那条银蛇吗殷宗主不是说已经将他逮捕归案,并挫骨扬灰难不成是另外一条银蛇·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有点可怕了。
毕竟当时在台上要除掉它的人其中之一是褚颜··褚颜推测了一下,当初引他入山- xue -的应该可能是白月松··大概是白水谣冒冒失失的丢了金铃,白月松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的是自家女儿的金铃,他催动纸片人将自己引入山- xue -后,又向里看得到了冰室,随后发现了那条受重创的银蛇,把这孽畜带上了羽化台,将其处死……那,白月松和这条银蛇有什么关系既然知道银蛇在里面,为什么要借他人之手杀死,而不自己去铲除妖魔呢·思绪一团乱麻,褚颜晃了晃进水的大脑,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乱事。
褚颜留在扶摇城中,四处打听关于银蛇的下落,本不报什么希望,但他四处摸索,竟然也顺着得到的线索来到了一个小村落里·这两天褚颜一路上顺手剿除了不少死尸,光荣事迹一传十十传百,天水村的人都知道有位仙人要来到他们村落,都早早的站在村门口迎接。
这是个小村落,低低悬挂着的牌匾上书写着字迹已经不甚清晰的“天水村”三个大字,映衬着同样低矮破旧的房屋,到处都是颓圮的篱墙,以及凄凉又颗粒无收的耕地。
这里似乎刚经过了一门丧事,地上不时被风带起几张祭奠死人的白纸,从这向不远处眺望,还能看到两个纸扎的等身小人和一顶乌黑棺木,棺材旁似跪着一个白色身影··村民们头上系着白色祭巾,但却皆穿着黑色斗篷,戴着纯黑的兜帽,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是两名老者,男为村长,女为灵婆。
褚颜被这诡异的气氛弄得心惊胆战,村长却异常高兴的欢迎他的到来··原来他们是见到自己来,把出殡的事儿都暂时搁置到了一边··褚颜跟随他们进村去,年老的村长在层叠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笑,道:“今日我们天水村六十四户人家都出来为死者举行葬礼,不巧赶上您来了。
您别嫌晦气·”·褚颜道:“死的人是谁”·身材矮小的灵婆道:“一个男人,叫福林·他感染上了热病,这病没治好,前几日就去世了,今儿是他的头七,下葬的日子。”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走到那棺木旁,伏在棺木旁的女子转动着眼珠看他,神情呆滞,双目却通红,盯了他有几秒钟,而后重新将目光转回棺材上··村长解释道:“这是福林的婆娘,名叫红女,因为自家男人去世悲伤过度,成了这般痴傻的模样。”
边说着他边抚着自己的山羊胡,连呼悲哉的摇头··让褚颜倍感奇怪的是,只有红女一个人穿了白色的祭服,其他人却都穿着与之截然相反的黑色,村长道:“福林只有他一个亲人,白色扎眼,当他魂归来兮的时候,就能在人群中第一眼发现红女。”
原来如此··四个壮汉又重新将棺材挑在肩上,红女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褚颜望着地面上拖出的一条水痕,迈了过去·走在棺材前头的两名童男童女向上抛起烧纸,似觉得洋洋洒洒的飘下来很好玩,男孩不自觉的轻快的笑了起来。
他旁边的大人见状扇了小孩两个巴掌,那孩子一下老实了,便低下印着巴掌的脸,不再抬头··不知为什么,褚颜总觉得除了风声和哭丧声之外,里面还混了些什么声音。
这声音有些沉闷,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褚颜在村长居所等候着他们下墓完毕,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村长才匆匆回家,和他一起来的还有灵婆,以及她身边大约十五六的桃红衫小姑娘。
村长和灵婆分别坐在褚颜的两边,苍老的脸上皆表现出明显的愁苦··村长吩咐小桃将门关上,神神秘秘的对褚颜道:“仙人,求求您帮帮我们吧·我们天水村不知造了什么孽,竟被一邪祟给盯上了”·褚颜奇道:“什么邪祟”·小桃过来为他们倒茶,一不小心将茶倒溢了出来,灵婆一掌挥在小桃的脸上,啪的一声,小姑娘白皙的脸庞瞬间凸起一个红印,她哭着道:“婆婆,我错了……”·灵婆怒道:“滚出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小桃边哭着边小跑了出门。
褚颜皱着眉,灵婆对他勉强笑了笑:“女孩子家,不懂规矩·您别太见怪·”·他摇头,没忍住说了一句:“您何必对她这样严厉·”·灵婆长叹一声:“我就她这么一个闺女,以后她将继承我的衣钵。
这遇事毛手毛脚,凡事不经深思熟虑的坏习惯总归要改的·”·褚颜沉默··灵婆树皮般的手抚着木杖,又将话转到正题上:“其实这丧事本应该在夜晚办的,可最近接连出了人命,人人自危,根本没有人再敢晚上出门。
已经有三户人家遭了劫难,那些被邪祟带走的都是不过五六岁的小孩子,真是造孽啊”·褚颜问:“可否再说详细一点”·灵婆道:“就在福林死后的这七天里,每隔两天都会有一个孩童去世,我们、我们都认为是福林的鬼魂回来索命……”·褚颜道:“那个福林,他真的是得热病去世的”·村长点点头:“自然是真的,他全身高热了整整三天,我们都是看着他咽气的。”
褚颜道:“那他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是正常死亡的话,魂灵早就离开,没理由再留在这个地方··村长却不再说,他捂住脸,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邪祟再害人。
仙人,这一切都要拜托你了”·褚颜被热情的招待了一顿,全村六十四户人家聚集在村长前的围栏大院中,夜色如墨,灯火通明,但凡小孩子们想要凑在一起玩,就会被各自的娘亲狠狠的呵斥一顿,再被紧紧的搂在怀里,不让孩子们立刻自己身边一步。
不巧,饭后天空上却乌云密布,狂风呼啸,一场大雨滂沱而下,重重砸到脆弱的黑土地和庄稼上·村民们哭丧着脸说近几年连遇天灾人祸,今年下雨就一连下了一个月,收成铁定又不好了。
唯有缩在角落里的一名瘦小女子抬眼望着黑沉沉的天空,面无表情的望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身旁的人躲着红女远远的,仿佛沾染上这个人便清洗不掉,也因此在这拥挤的屋子里,她的身边时常会空出一大块地方。
褚颜在此时听到一个久违的系统提醒:·「滴——系统重启成功·」·「攻略目标距离您约三百米·」·他微闭着的眼猛地睁开,抖擞起精神,来不及多想,便飞快的闯进雨幕里。
围观的村民们感觉一阵风从身旁吹过,眨眼间那白衣的仙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又是连声感慨法力高强··褚颜依照提示来到一座庙宇前,悬挂在头顶的木匾上写着中规中矩的三个破旧的大字:风水庙。
他甫一进入,就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的波动,庙中蛛网遍结,干草铺地,陈放的观音像因年久失修,彩色褪去,露出里面灰白的泥土,能明显看出手臂接缝处的痕迹,看起来曾经断过。
前方铺上一块黄布的贡台上呈放着三盘瓜果点心,香炉旁放着许多香火·纸糊的窗户经庙外狂风骤雨的袭击,早已不堪重负、摇摇欲坠,斗大的雨珠随风扑进庙中··悬在贡台上的一块房屋木板因腐朽而不停的向下渗出水来,打- shi -了贡台前方,低洼处竟能连成一个小小的细流。
雪白雷电横劈过黑夜,褚颜捕捉到一个微小的声音,他握住修灵,踩着干草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向贡台走去··那抹捕捉到的呼吸声似急促了些··就在他即将走到的时候,风水庙的门却倏地被打开,两边门嗑开时发出巨大的响声,将庙外的风雨全部带了进来。
褚颜回过头··那闯进门来的竟是一个全身被烧成焦炭模样的死尸·第36章 睚眦05·依照褚颜的判断, 死尸和活尸的区别, 恐怕是眼中带不带绿光。
他的身上穿着死人下葬时候穿的麻布寿衣, 怀中紧紧抱着两个面饼, 两只手上沾满了- shi -润的泥土, 脸上黑黢黢的孔洞中散发出- yin -冷的气息, 摇摇晃晃的走到前方来。
褚颜对他身上的味道表示拒绝, 他捏起鼻子, 一手举起修灵, 却没有轻举妄动··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没有感觉到这死尸身上强烈的怨气, 没有怨气的尸体是被人无意召唤出来或者自己没有意识的走出来的,一般来说, 完成生前没有过的心愿就能离开尘世, 不会去害人。
褚颜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这就是那个刚被下葬的福林··那两张面饼恐怕是被塞进棺材里陪葬的,衣袖中叮当作响,应该藏着支九连环··民间有种说法,面饼充饥, 九连环探路, - yin -魂方才能找到黄泉路。
本来一般的修士们都不愿多浪费时间,碰到这样的不用去引渡, 一剑让他尘归尘土归土就好,但褚颜不, 他抱着剑看那死尸接下来的动作··褚颜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还想知道他是不是导致三名孩童死亡的罪魁祸首。
死尸恍若没有见到他, 与白衣的修士擦肩而过,独自缩到了庙宇的一个- yin -暗角落里,抱紧了怀中的面饼,随后稍稍松开,将一只面饼自怀中拿了出来,犹豫了一下,将另一只放到观音像前的贡台下,随后坐回原来的位置,咔嚓咔嚓的开吃。
只是他咬了两口,一颗被烧焦的牙齿就从嘴里崩了出来·死尸望了望滚落在地上的牙齿,又看了看手中的面饼,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怪叫了起来——那声音像鼓风机的震颤,总之不是很好听,而且很刺耳。
给足他完成心愿时间的褚颜见他怨气不降反增,拔出修灵,干脆利落的砍断了死尸的脖颈,那脑袋便咕噜噜的滚到了贡台之前,嘴巴还在对着贡台底下一张一合的咔咔响。
就在这一刻,贡台下突然翻出一个身影··那全身被雨淋- shi -的黑衣少年嫌恶的抬脚将头颅踹到老远,长发头颅碰的一声撞到了对面的墙上,他自己则靠到了贡台的腿柱子上,眼神晦暗的望了一眼白衣修士。
乍与他的目光相触时,那黑沉沉的眼眸总会令人有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错觉,手中那抹短刃也扎眼的很··褚颜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黑衣少年左手捂住腹部,在褚颜上前一步时,犹如惊弓之鸟般退缩了一下,- shi -淋淋的黑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许是因为皮相俊美,颇有股病态的美感。
「滴·」·「检测到攻略目标,为嫉妒,擅诡辩·」·「攻略目标能力检测中,目前进度20.01%·」·褚颜装作愕然:“你是……”·黑衣少年闭口不答,却再往后退了几下,背贴到墙根上,从腹部流出的汩汩血液染红了干枯的草。
他微扬起下颚,气息有些紊乱,在觉察到对方意图再靠近时,突的睁开了黑眸,其中浮现出不符合年龄的凌厉和凶狠··他像个被猎人袭击而受伤的野兽,对生人抱有强烈的敌意。
“别怕·”褚颜将修灵收起来,蹲下了身,企图采取怀柔战略·“我不会伤害你·”·黑衣少年听到眼前人轻柔的嗓音后似意识到什么。
他眸光微闪,权衡了一下,随即收起了眼中的警惕,唇边扯出一丝笑意,和刚才的敌意仿佛判若两人··只是那把闪着寒光的短刃依旧紧握在手里··在褚颜问他哪里受伤的时候,黑衣少年柔顺的低下头,垂眸看了下腹部,褚颜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执起少年捂在腹部的手,在肌肤相触的时候,那少年背脊僵直,倏然将手握成了拳,却没阻止他的举动。
褚颜半跪在他身前,将一整瓶止血散都倒在他的伤口上,而后脱下身上的明月云纹袍,系在少年的腰间··白家止血散,谁用谁说好·小伤不用说,大伤治得了。
黑衣少年抿紧了失血的唇,在见到那家袍时翻了个白眼,露出明晃晃的厌恶之情,只是一直低着头的褚颜没见到少年的表情,依旧专心致志的为他处理伤患处·将衣袍当做止血带紧紧的系上之后,那悬挂在观音旁的灯笼被风一吹,仅存的一丝烛光熄灭,风雨庙中归于一片黑暗。
趁着黑暗,褚颜把手悄悄搭上对方的手腕,被他碰到的少年猛地将胳膊一抽,喝道:“别碰我·”褚颜讪讪的收回手,不过从刚才把到的脉可以看出,对方并没有灵力。
褚颜原地把干草堆起来一摞,从怀里摸出一张明火符,点燃了干草堆,火光重新盈满整个风水庙·扭头时看到被撕毁拉扯的纸窗早已经消极怠工,便站起身来,将贡台上披着的红布拿在手里,系到窗柩上,起码令庙外的风雨轻易进不来。
做完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儿后,褚颜这才想起来被自己忽视掉的事,大喊一声:“糟糕”·转眼向那刚才死尸待过的地方看过去,哪还有那死尸的踪影·刚才他一遇到攻略目标就把那只死尸撂在旁边,忘了个干净。
黑衣少年斜睨了他一眼··褚颜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就要赶快把那逃掉的福林找回来,避免多余的人员伤亡·不再多说,他提起剑就冲进雨里,拔腿狂奔。
等到他回到村长居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从雨中爆出的惊哭,褚颜心里一沉,见他到来的村民们纷纷让开了位置,挤出一个通行的道路·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女子怀中搂着一名孩童,那孩童正是白天在棺材前撒纸钱的男童,此时他面容安详,身体如婴儿般自然的蜷缩起来,只是那身体轻的如同纸片,他娘亲只是用力抱了一下,那皮囊上便出现了几个血洞,俨然已经被抽空了身体里的血肉·那抱着孩童的女子又是一阵尖叫,却紧紧抱着不撒手。
褚颜道:“怎么回事”·只是一会的功夫,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为什么还是有孩子死去·身旁的人道:“这孩子偏偏跑到没人的屋子里去玩,等我们找到的时候,他就已经……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不知他到底要几个小孩陪才满意”·褚颜捕捉到了重点:“他你们看到他了”·那人愕然:“谁福林”蓦地脸像纸一般的白:“他怎么了”·褚颜道:“我方才赶往风水庙,没一会就见那本来下葬的人出现在我面前,他身上穿着死人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两张面饼,不知是不是那个福林……”·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那人呢喃着:“风水庙…风水……”·此话一出,尖叫声便此起彼伏的响起。
他们哪里承受的了那尸体白天刚被自己下葬,而后夜里又爬出来害人命的事实所有人都乱了阵脚,只听木杖一响,竟盖过了漫天雨声和惊声尖叫,矮小的灵婆沉声道:“大家别慌,我知道怎么将这邪祟逼出来。”
村民敬重于灵婆的威严,一时间从杂乱无章变为寂静无声,等着她将办法说出来··灵婆用木杖指了指缩在- yin -暗里的女子,硬声道:“她是福林的媳妇儿,肯定能将福林引出来”·第37章 睚眦06·村民们仿佛找到解救良药, 一下子茅塞顿开, 两名壮汉撸起袖子将角落里的女子拉到烛光前, 那女子没有反抗,而是瑟缩着肩膀, 低垂着头,任由长发在她清秀的脸上打下一层- yin -影,她似乎刚从雨中回来, 身上- shi -淋淋的,行走时在地上拖出道道水痕。
两名壮汉将女子拖到灵婆前,问她该怎么办··灵婆淡淡道:“事已至此,也只好由你委屈一下了·你丈夫害死了四个娃的命,跟你也逃不了干系, 我看这样, 哪个丈夫都受不了自己媳妇儿赤身裸/体的被人看光, 就将你的衣服扒下来吧……”她话是说的轻巧, 可在这闭塞的村庄里,如果真将一个女子扒光了让众人瞧,以后还有没有颜面再活下去还另说。
褚颜心急如焚, 应该赶快找个理由为女子开脱··突然, 他灵光一闪,高声道:“住手”·那本欲为红女脱衣的两名男子手一顿, 褚颜急忙道:“我知道了, 大家跟我回风水庙, 你们要找的邪祟就在那”·随后不顾村民们的回答, 飞也似的又重新闯进雨里。
褚颜在赶往风水庙的路上一直胡思乱想:为什么今晚尸鬼会出现在风水庙恐怕是九连环摇起的声响让他认错了路,一般来说,九连环的声音悦耳为顺路,沉闷则逆路,顺为- yin -,逆为阳,当时风雨大作,加之死尸的九连环在袖中褚颜听不太真切,现在回想起来,他走的不是到- yin -间的路,而是回阳间的路他带着两块面饼,一块放在了菩萨像的贡台之下,那贡台之下肯定不止有攻略目标那个目中无人的小鬼一个。
和他最亲近的人……除了妻子,不就是长辈或者孩子么··但是听村长说他又只有红女一个亲人,那他那块饼给的是谁别跟他说是那受伤的臭小子。
思路千回百转之间,褚颜又回到了风水庙,他碰的一声推开了门,靠在墙上闭着眼的黑衣少年抬眼看了他一下,复又闭上了眼睛,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褚颜用贡台上的黄布盖上了窗柩,贡台下一览无余,他走过去蹲下了身,看下面那一方土略显松软,拔开修灵,三下五除二的挖了下去。
剑尖磕到一个东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没想到真挖出了东西··褚颜一愣,随后将覆盖在上面的泥土都撵走,把那一个精致的青瓷罐从土里抱了出来。
罐上本来贴着的黄符因渗进水而扭曲变形,早就不起作用了,能看出后来又接连贴了三四个完好的黄符,显然里面有什么邪物需要镇压··一股被按捺的- yin -气扑面而来,褚颜抱住瓷罐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他正想要打开罐顶的时候,就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仙人,勿动手”·褚颜扭头一看,是灵婆。
她后面还带着几个喘着气的青年,以及那依旧垂着头的红女··褚颜道:“里面是何物”·灵婆上前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很明显的欲盖弥彰,褚颜道:“我感觉到有一股- yin -气,里面应该是封印了什么·”·灵婆一步一步的上前,步伐很轻,却有着不可置疑的坚定。
很、轻·剑光一闪,褚颜将修灵横在灵婆的颈前,挑眉道:“您不觉得自己的脚步,不太像老人家的么”·老人一般都是伛偻着身子走路,鬼才会走那么轻呢对了,这对面的还真是个鬼·那几个跟随灵婆而来的青年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惊骇的望着她。
灵婆微怔,却还是执着的伸出手,想要褚颜手中的青花瓷罐·褚颜反手将瓷罐放在身后的贡台上,皱眉道:“你是谁”·福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褚颜当即否决。
死尸又不是恶灵,只有恶灵才能附在人的身上,若附在人身的话,就连道行高深的修士都轻易无法察觉- yin -气··褚颜将目光投在始终一言不发,垂着头的红女身上,他睁大了眼睛,灵婆对他微微一笑,呲着稀疏的牙齿道:“猜到了我是红女啊。”
一道闪电劈过夜空,将她布满沟壑的脸映照的惨白··说着,她从衣袍里掏出一个九连环摇起来,铃声碰撞,叮当作响··“啊啊啊”·守在门口的青年感觉背后- yin -风阵阵,向后看去,猝不及防的见到被烧焦了的尸鬼,鼻息间都是那股腐肉恶心的味道,他大叫一声,匍匐在地上,下袍一- shi -,竟然失禁了。
那本来没有怨气的死尸不知经历了什么,此时眼洞中绿光闪闪,犹如磷火跳动,竟变成了尸鬼·他张开嘴,一下将距离他最近的青年拽到身前,对着他的脖颈一口咬了下去,瞬间便血流如注,喷起两丈多高。
站在青年身边的红女突然间全身抽搐了一下,原本死气沉沉低着头的她抬起了头,脸上笑的莫名诡异·而灵婆原本充盈的身体突然间变成轻飘飘的皮囊,唯有那颗束着发的花白脑袋还是原来的模样,此时身体支撑不住,那颗落下来的脑袋便滚啊滚,滚出了很远。
几个随灵婆而来的青年不是被吓破了胆,就是被恶鬼啃食而死,血肉横飞,狭小的庙宇中充满了难闻的作呕气味·褚颜这才看出来原来这吸食人血肉的就是红女,怪不得刚才没有察觉到- yin -气,因为她早已经附身到了灵婆身上,而她的原身只剩个躯壳,浑浑噩噩如走尸,所以村里人都说她疯了。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在思忖间,红女面目狰狞的对他道:“什么破仙人要你多管闲事了吗快点把青花瓷罐给我不然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修道之人,照样吸光你的血肉”·褚颜听到这话更是将青花瓷罐抱在了怀里,他望着婴儿大小的瓷罐,忽然想到了什么,道:“这里面,是你的孩子”·没想到一句问话戳到了红女的痛处,她扭曲着面孔道:“你给不给我”·看来是没错了,不过为什么村里人都没有对他说过这件事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褚颜越退越后,红女越逼越近,他正打算心一横看看最后谁灭谁,那风雨庙的门吱嘎一声被撞开了——在那扇门外,以村长为首的村民们,皆跪在了地上。
雨势渐弱,水珠打在与长夜融为一体的黑斗篷上,分不清谁是谁,只知道眼前黑压压的一片,让人心情异常压抑··红女的脚步蓦然停住了,她回过头,颈骨在一寸一寸的响,最终将那跪着的村民印在眼里,眼眶忽的赤红。
·村长扬声道:“红女,是我对不起你你冤有头债有主,要报复的话,就只报复我好了不要伤害其他人”他伸开双臂,高昂起头,迎接这场盛大的雨夜。
红女转过了身,脸上的错愕褪去,咯咯笑道:“你们等着·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跑”她这一笑鬼气敛去了许多,清秀的脸庞不再像吃人的鬼魅。
她将笑容敛去,与门外默不作声的人们对峙片刻,忽然间声嘶力竭的哭喊起来:“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丈夫做错了什么,我孩子做错了什么我又做错了什么”·此时的红女不急着去报仇,而是想要眼前这些人死的明白,内心的不公在这些愚昧的人面前化为沸水,“就因为灵婆的一句话,我丈夫原本的风寒就变成了瘟疫我们就成了你们唯恐避之不及的蛇蝎你们知不知道他只是受了风寒,不是会传染人的瘟疫你们把他打昏扔出城的时候,知道他为了不牵连大家,已经喝下了砒.霜准备等死吗你们知道我有了身孕还要去苦苦去寻找丈夫遗体的时候,有多绝望吗”·村民中的一人猛地抬起头,哆嗦着嘴唇:“他、他喝了砒.霜”·红女却没理他,接着赤红着眼珠说:“丈夫死了,你们又要害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一出生就被狠心的摔死,他都没有让娘看一眼,抱一抱,就被你们杀死了你们以为把他放进罐子里,贴上黄符,埋到观音像前,就能掩盖一切罪行了他就没有怨气了不可能”·怪不得这年久失修而断了两臂的观音像前还有那么多人祭拜,看来不是只祭拜观音,而是另有所拜。
褚颜见红女身上依旧- shi -淋淋的,想到初见时地上的那一行水痕,有所顿悟··跪着的村长疲惫道:“所以你要报复,你想全村人陪葬”·红女道:“我要报复,我当然要报复在我孩子被你们杀死的那天,我便投河自杀了。
没想到我怨气过重,虽变成了吸食人血肉恶鬼,但庆幸没有死成,真是老天有眼我回到村中,先杀几个孩童去和我的孩子作伴,再杀掉这妖言惑众的巫婆,让她仅凭一张嘴就能决定我们的生死最后你们这些听信她的刽子手们,一个都不留。”
说着,她的脸颊由红润转为青白,全身犹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那身素缟慢慢染成了鲜血的颜色,两手的指甲蹿出十厘米长,这这这分明是厉鬼·褚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阶的鬼。
看她这副模样想来是穿着红衣投河的,怪不得能化为厉鬼··第38章 睚眦07·跪在庙门口的村长满是沟壑的脸上纵横下两行热泪, 他道:“我们是听信了灵婆的谣言,可却也没有想要害他的意思……知道他得了传染人的瘟疫, 只是想办法将他赶出城外而已, 毕竟我们每个人都想活下去。
决定这件事的是我, 你不要再害其他人了,把我带走吧”·红女冷笑道:“真当我是傻的后来我把福林的尸体带回来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怎么做的如果他真的得了瘟疫的话, 你们把他烧成炭以后,所有人都躲之不及, 全村人还会陪我一起去下葬你们分明是做贼心虚, 怕他变成恶鬼日日夜夜的缠着你们”·村长俯下了身,长叹了口气。
他背后的乡人此时忘却了女鬼的恐怖,义愤填膺起来:“还不是因为他破坏了降福的观音像,导致村里几年都没有收成,灵婆说他的举动破坏了全村的福气, 只有把他拿来祭天才能消了神的怒气。
村长不同意, 不愿伤害他的- xing -命,只想把他赶出村去……正巧他淋雨发热,灵婆就捏造他得了瘟疫, 这是我们事后在小桃姑娘嘴里听说的·说起来,这一切还不都怪他自己”·话一出口, 当即又有几人附和。
默默吃瓜的褚颜这才想通, 那天灵婆为什么对自己身边的小姑娘那么恶劣, 灵婆和小桃两人相依为命,也只有是小桃不小心说漏了嘴,大家才能知道福林没有得害死人的瘟疫。
村民们都不去怪灵婆,或许是因为她的地位太过尊崇,三两下就将地里没有收成怪给了神明,怪给了福林··愚昧啊愚昧··红女道:“就因为这个……”她似觉得荒唐,情不自禁的又是一声冷笑:“收成不好就是因为破坏了观音像这块地开垦了多少年,收成一年不如一年福林曾提议把全村迁到别的地方,是谁拼命阻拦的还不是你们这些人那可恶的灵婆还说我丈夫忘祖忘宗,大逆不道我看观音断臂也是你们嫁祸给他的”·褚颜也清楚红女那么大的怨气都是同乡人逼出来的,不过秉承着救人的大义,他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他用修灵挡住红女和福林的攻击,道:“那个,姑娘你也杀了不少人了,放过他们吧·”·红女见他怀里还抱着青花瓷罐,不由气急,怒道:“把孩子还给我”·褚颜躲过她伸长的指甲,那指甲锋锐无比,竟将他的一截发齐齐割断,如果换成脖颈的话那血早就一飞冲天了。
对面瞳孔闪烁着绿光的尸鬼已经在大食人肉,人群四散奔逃,混乱不堪··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分.身无术,只好将手中的青花瓷罐像空中一抛,红女立即飞身接住,褚颜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立刻决定先挑软柿子捏。
他一剑刺穿长发尸鬼的心脏,又利落把他的头割了下来,踢出数米远,独留下那身子颤抖了片刻,轰然倒地··红女见自己丈夫被砍,嘴里发出刺耳的嚎叫,眼中绿光闪烁,一眨眼间就落到了褚颜的身前,长长的指甲闪着锋利的寒光,向白衣的修士一把抓去。
褚颜惊险的躲了过去··他提剑欲刺,女鬼竟发出更惨绝人寰的嘶嚎,双脚离地,四肢在半空中挣扎·而那后颈上,是一只修长的手,这只手用他不符合外表的力量,看似轻轻一扭,那不断逃脱挣扎的女鬼突然停了下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他还嫌不够,又咔咔的拧了几下,颈骨断裂的声响在月夜下毛骨悚然,直到那曾发出惨叫的喉咙被捏的稀碎之后,他才将那女鬼放了下来,从这头踢到风水庙的那头··褚颜:「大佬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系统:「666绝对不能惹·」·黑衣少年冷冷的吐出三个字:“吵死了·”·他转身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那滚到他身边的,怒张着双眸的灵婆头颅似在瞪着他,黑衣少年不耐的啧了一声,又是一踢,将占据着他地盘的东西全部轰走。
的确··现在都死了··万籁俱寂··褚颜吞了口口水,把距离黑衣少年不远处的青花瓷罐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溜到他最远处的对面,生怕他将这里面的东西毁掉。
在打开罐子前,褚颜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还是被这里面强烈的怨气镇住了··也是,父亲和母亲都被逼死,他自己也被摔死,没道理不怨恨··褚颜轻轻抚着罐身,安慰道:“好了好了,宝宝,安息吧。”
随后,被他覆满灵力的修灵剑化成一个散发着柔和光亮的网,将罐中的婴儿尸体包裹起来,片刻,那极具攻击- xing -的怨气化为绵长的灵光,升上半空,消失··那房梁上不断滴答下雨水来,就在这时,观音像被重塑好的左臂哐啷一声掉了下来,砸到贡台前的地上,把褚颜吓了一跳。
褚颜望了望房梁上,从上落下的水珠还不停的在贡台前打下,那观音像顶上的地方也有重新修缮的痕迹,都是泥塑的雕像,长久以来被雨水击打,极有可能一朝使其水滴石穿,何况还是泥做的。
想来也是福林倒霉,祭拜的时候恰巧天时地利人和,碰上这件倒霉事儿,再由灵婆一阵教唆,大众们就都信以为真··虽然夫妇俩都成那样了,大慈大悲的褚颜还是依次引渡了夫妇两人,而后感觉有点困倦,大概是灵力消耗有点多。
黑衣少年岿然如山的倚在墙边,靠近那团燃烧的火堆,褚颜慢慢蹭到他身旁,把想要摸摸对方头的想法压下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还以为对方不会理自己,那少年应该是看在褚颜为自己止血的份上,慢悠悠道:“阿羽。”
褚颜追问:“哪个羽”·“羽毛的羽·”·“哦·”·短暂的冷场过后,褚颜又道:“你不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靠着墙壁的黑衣少年阖着眼睛,睫毛微颤,昏黄火光的倒影中,脸色似乎变得更加苍白,没有得到回答的褚颜向他看去,见那少年的身体在细细的颤栗,想来是因为过度失血的原因。
褚颜又靠过去了一点,黑衣少年却是没有躲开,他就靠到了少年的身侧,轻轻将手放到了对方的额上··霍··这体温竟比死人还冷··庙外风雨大作,丝毫不见停歇下来的趋势,呼啸的狂风将以木板抵好的庙门吹的咯吱作响。
褚颜瞅着那少年半死不活的模样,悄悄的又凑近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抬起胳膊想要穿过他的后颈搭在对方的肩上,岂料那闭眸的少年似察觉到他的举动,从唇缝挤出冷冷的三个字:“别碰我。”
褚颜只好把手收了回来··身边没了动静··不知过了多久,褚颜想回头去看看他死了没,肩上却突然一沉,- shi -润的水珠落到他的衣领里,激起一阵寒颤。
黑衣少年的头枕在他的肩上,雨水打- shi -的长发和衣衫不停向下滴水,他咬紧了牙关,却还是能清晰的听到因寒冷牙齿碰撞的声音··他戳了戳这臭小子的脸颊,指腹便像摸到冰块一样,褚颜向旁边侧过去一点,与他保持一段距离,那黑衣少年便顺势软软的倾倒了下去,咚的一声撞在干草堆里,苍白俊秀的脸被乌发遮挡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有轻微起伏的呼吸。
褚颜意识到刚才对方是在强撑,死要面子活受罪··还真看不出来刚才一下捏断人喉咙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他把黑衣少年平放在干草上,绕到前方,解开纯黑的衣襟系带,宽阔的胸膛便裸.露出来。
从外表看年龄不大,身材练得还是蛮结实的·褚颜忍住即将吹出来的口哨,把系在阿羽腰间的外袍解了下来,随后将少年身上的黑衣褪下·待看到对方腰腹间的伤口时,尽管止血散已经将汩汩流下的血止住,褚颜还是不忍看的撇开了眼——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最致命的一击是横贯在腰间的剑伤,几乎将他拦腰斩断,也不知道这少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褚颜不禁感叹他生命力顽强的像只小强··脱下对方- shi -淋淋的衣服晾到火堆旁,褚颜又把染血的外袍重新系到少年的腰间,把他向火堆旁踢了踢,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他的身旁。
昏黄火光映照出少年的面孔隐隐绰绰,这样睡着比醒着的时候煞气大减,怎么看怎么有点可爱··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听到牙齿磕碰的声响比刚才更大了些··褚颜伸手上去摸了摸他的额头,与刚才的冰冷截然相反,触手的温度如同烙铁,高的吓人。
他确定这小子是发烧了··褚颜犹豫了两秒,秉承着舍己为人和人命关天的优良准则,靠在墙边,把可怜兮兮躺在地上的少年捞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将脱下的云纹中衣也披到了他的身上,系紧衣带,将他裹紧。
随后催动灵力,掌心便泛出一抹乳白光辉,覆到了少年- shi -漉漉的长发上,为他细细的烘干,另一手撩开他脸庞的黑发··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昏迷中的少年似在寒冷中寻到了热源,不自觉的向他掌心里蹭了蹭,像幼犬一样黏在他的身上。
看把本来狼狈的少年收拾的干干净净,褚颜就靠在墙边,凝望了一会儿不远处跃动的火苗,闭上眼睛睡去··第39章 睚眦08·风水庙内聚集满了破碎的尸块和并不完整的尸体, 后半夜的时候,村长带人来将这些东西打扫走,隔天就下葬了。
褚颜过于劳累, 他睡的迷迷糊糊的, 朦胧间似听到有人说了些感恩戴德的话, 他嗯嗯啊啊的答应下来,接着又靠在谁的肩上睡了过去··天空破晓,骤雨初歇,被雨水冲刷过的村落焕然一新,肯定没有人会从这山清水秀的村落里,联想到昨夜发生的血腥事件。
褚颜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腰酸背痛的靠在墙上,连忙调整了个姿势,活动了一下筋骨·那名叫阿羽的少年坐在贡台桌上,正咔嚓咔嚓的咬着苹果, 见褚颜醒来晃了晃腿, 向庙门走去。
褚颜生怕他离开, 道:“诶诶,你去哪”·阿羽转过身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眉眼间带着一股竭力压制的戾气, 语调却是轻快无比的,如果不听内容的话,多半会以为他在与谁嗔怒。
褚颜追上他, 道:“你受伤了, 我不能不管·”·褚颜读懂了在这一瞬间他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 大意可能是:竟然会有这么圣母的人,鄙视、不屑、猜疑、有趣。
褚颜:「对待这种从外表看都能看出他要毁天灭地的中二少年,就得牺牲小我,表现的圣母一点·」·系统:「套路深·」·阿羽见识到他身上药的药效,倒是没再推辞,而是说:“我去后山打个鸡。”
·褚颜差点笑喷,道:“我跟你一起去·”·阿羽面上嫌他黏人,不过还是答应了··天水村虽然破落,但背后倚靠着的后山却郁郁葱葱,若踏入这密林里,猎人也唯恐进那深不见天日的地方,只会在前方百里内打猎。
有淙淙溪流顺着山势起伏一路向下流淌,水撞击石,叮当作响·褚颜把皱巴巴的明月云纹袍披在身上早就不舒服了,虽说能用清水诀清洗一遍,不过还是比不上真正泡在水里。
见到有一湾清水近在眼前,回过头对黑衣少年道:“你伤口好了没,不然洗洗澡,顺便再洗洗衣服”·阿羽身上仍是那件浸过血的黑衣,他摇摇头表示拒绝,褚颜虽然对自己带出来的药很有信心,但一想可能他的伤口还没好,也就不勉强。
自顾自的将头上的发髻弄散,外袍、中衣都脱了下来,只留了件轻薄的里衣套在身上,他蹲下了身用手试试水温,初春时节,冰才化过不久,按理说普通人不会傻到去洗凉水澡,修仙人则不一样,以灵力运转来发热什么的根本不在话下。
褚颜就要脱掉里衣,一扭头见阿羽还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他,不由尴尬道:“你不是要去打个鸡儿”·乌发垂在青年修长的身体上,白玉面具下的黑眸似盛满水光,当他看向一个人时,仿佛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这个人的眼里一直有他,无论做什么都愿意。
阿羽被这一幕闪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的撇开视线,问道:“你为什么要一直戴着面具”·“这个啊·”褚颜摸了摸脸上光滑的面具,把骗小师妹那套又搬了出来:“我娘跟我说,谁要看了我面具底下的脸,我就要娶谁。”
阿羽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你是大姑娘吗还怕被人看”·褚颜哼道:“这是我家的传统·”·阿羽正要不屑的离开,褚颜喊住他:“等等,把你外衣给我,帮你洗洗。”
本以为这心高气傲的小子不会理他,没想到他却停下了脚步,解下腰间的系带,沉默的将黑色外衣递给了褚颜·只是雪白的里衣胸前被血氤氲了一大片,不是很美观,他也浑不在意,三两下就像兔子一样跑远了。
“你待会过来找我啊”褚颜朝他走的方向吼了两嗓子,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到··褚颜脱掉里衣,钻进水池里,流动的水划过肌肤时那股寒意直冲头顶,褚颜赶紧将灵力释放出来,与对抗这漫无边境的寒冷。
等到他冲完凉,洗完并烘干了几件衣服,披着崭新的外袍,任由长发披散在肩背,还在原地翘着腿等了一会儿,没瞅见有人回来,他准备去找找那不知跑去哪儿了小兔崽子。
褚颜手心上下翻转,一个纸片人来到他手中,那纸片人不过他掌心大小,脖子上系着一个红绳,他灌输进了灵力后,便左右歪头,扑扇着两只手臂,煞是可爱·再将阿羽穿过的黑衣让它闻了闻这味道,便向一个地方飘去。
褚颜一路跟过去,穿梭进茂密的丛林,不断双手铺开在层层叠叠的深绿色树叶后,便是一个被树叶和草丛覆盖着的空地,褚颜本想再跟着纸片人向前走,却不期然听到一声哀哀的叫唤,他被这求救声叫的心下一软,召回了不停向前扑腾的纸片人,向那发出哀鸣声音的方向走去。
在柔软草叶铺就的地毯中缺了一个圆形的大洞,那是一个挖的很深的洞- xue -,褚颜向下探头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只被捕兽夹卡主右腿的小狐狸,它只有小小的一团,捕兽夹却几乎将它大半个身子都夹住了,白色毛皮上沾满了鲜血。
洞- xue -目测有三米高,褚颜慢慢爬了下去,落入坑底的时候赶紧去掰开捕兽夹,掏出衣衫里的止血散就倒了上去,血是止住了,可那兽夹上的齿痕将小狐狸的腿几乎夹断,右腿骨头怕是碎了,能不能站起来走路还是两说。
褚颜抱起小狐狸赶回去给它疗伤,等到他回到风水庙的时候,诧异的发现阿羽早就回来了··他升起了火堆,旁边是一地鸡毛,架子上不断翻转着滋滋冒油的烤鸡,而被他放在身旁原本放供果的盘子里,盛满了洗的亮晶晶的草莓。
没想到真的打了个鸡··阿羽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见到褚颜怀里抱着的小狐狸时,问道:“哪捡的”·“一个打猎人挖的洞- xue -里,被捕兽夹夹断了腿,太可怜了。”
褚颜把小狐狸放到地上,撕下中衣的一块布料,找到一个小小的硬木板,小心的缠到小狐狸的腿上,固定住··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小狐狸怕是受到了惊吓,嘴里哀哀的叫唤着,身体发着抖,乖乖的任由褚颜弄疼了它也不逃开。
阿羽没说话,映照着融融火光的眼底蒙上一层- yin -翳··「恶念值50」·褚颜一愣:「50」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臭小鬼了还有现在涨什么涨,莫名其妙。
系统道:「重启过后发现恶念值已经有40啦,不要在意细节·」·褚颜:「……」·帮小狐狸处理完伤势,褚颜把阿羽的黑衣叠好放在他夜晚睡觉的地方,像散发着烤鸡香味的地方凑了过去,褚颜看他一只木棍上烤了两个整鸡,道:“分给我一个呗。”
得来的是干净利落的拒绝:“不给·”·褚颜哀叹着:“没良心啊·”他边说边去偷盘子里的草莓,春水初融,也不知道阿羽在哪儿摘的。
阿羽:“……”·等烤的差不多的时候,阿羽抬臂戳了戳仍在伤春悲秋的人,道:“快吃·”·褚颜立即翻身过去,阿羽看到那盘草莓都被他消灭了个干净,沉默的皱了皱眉。
褚颜撕开烤的烂熟的鸡肉,卖相看起来很好,但是当他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瞬间脸色变得有点怪异··他把下一块撕下来的烤鸡喂给了嗷嗷待哺的小狐狸,自己再也不吃了。
没加任何调料和防腐剂,难吃透顶··阿羽倒是不挑食,狼吞虎咽的把一整个烤鸡都吃掉了,随后淡淡的为自己厨艺辩解:“没调料,我只能做成这样了·”·褚颜双眼一亮,道:“如果有的话,你就会做的很好吃吗”·他自顾自的说起来:“会吧会吧肯定会的。
我还要在这儿暂住一段时间,你的伤也还没好吧,也不能总住在庙里是不是……”·阿羽感觉自己进了一个坑,闭上嘴不再言语··褚颜却一直絮絮叨叨,隔天就用身上的盘缠租下了一栋房屋,带着阿羽和小狐狸住了进去。
·那屋子是木头搭建而成的,虽然不大却足够用,关键是附带着一个灶房,可以做饭吃··正巧最近风水庙频繁出现尸鬼,他以这个缘由长住了下来。
只是他发现,虽然没有恶灵,但死尸和尸鬼的数量变多起来·有时候会夜闯刚被他们租下来的木屋,那些尸鬼有的手中还提着夜路时的灯笼,有的挎着盛满粮食的篮子,更有的穿着光明司的官服,步履摇晃提着砍刀的向他走过来。
褚颜每次都在昏睡中被惊醒,看到贸然来到他身前的尸鬼吓了一跳,连忙挥出修灵,利落的砍掉了两个尸鬼的脑袋··看来还是两名刚死不久而化成鬼的人,衣饰都没有沾上泥土,从脖颈蹦出来的血看起来都是温热的。
他低喃道:“奇怪,为什么没有感觉到怨气”·身旁似被打斗吵醒的阿羽睁开了眼,随即不感兴趣的翻过身,没有理会··白天他们会在风水庙,接连几天来到的尸鬼越来越多,有时孤身一人,有时三五成群,最多的一次竟有十几个,杀不过来的时候褚颜回头找阿羽帮忙,黑衣少年就慢悠悠的从贡台上下来,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一旁,他没有剑,于是随手执起一根树枝,竟然也能化木为剑,砍断尸鬼的脖颈或刺穿他们的心脏。
褚颜觉得天水村绝对着了什么魔障,所以才有无数个尸鬼只认定了这一个地方,只到这里来挤着跟投胎似的··一晃三个月过去,每天都在斩杀尸鬼的褚颜感觉有点力不从心。
阿羽说他多此一举,可每次将那些不愿离开的怨魂斩杀于剑下后,褚颜都会认认真真的将他们引渡走··终于有一天,再没有尸鬼出现了··这些天来褚颜生成了个习惯,他每天清晨起床后先是围着天水村转好几圈,看有没有恶意伤人的东西,今天转到第五圈的时候竟没有发现一个尸鬼,中午时他便兴冲冲的回到家,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肉香。
难以用语言描述这股香味,粗俗点说,是可以把舌头都馋掉的那种香,自从阿羽下厨做饭后,褚颜都觉得自己长胖了很多··正在灶台前盛汤的阿羽听到声响,抬眼看了他一下,道:“回来啦。”
褚颜边把剑挂到墙上边道:“今天没有遇到尸鬼,虽然不知道来源是哪,不过感觉附近已经被我全部都清光了·”说这话间不觉带了些小小的骄傲。
阿羽突然一笑,脸颊上便出现一个可爱的酒窝,看起来格外人畜无害·他将盛好粉丝丸子汤的碗放到桌上,木桌上已经放了两盘素菜,他又端来两碗米饭,和褚颜面对面坐在一个木桌前,木桌不大,因此两人并没有距离感。
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的是一盘新摘的草莓,被阿羽洗好后一个一个整整齐齐的放在盘子里,为避免褚颜偷吃,他都是最后才把草莓端上餐桌·又为了不引起某水果杀手的过度注意,上面按照惯例用一块布盖得严严实实。
褚颜看到米饭哀嚎一声,抱怨道:“米饭米饭米饭,怎么天天都是米饭,你就不能换样主食吗比如说包子馒头什么的或者面条也行”·阿羽忙活了半天见他这个态度,骂道:“爱吃吃,不爱吃滚。”
褚颜敲着碗,斜眼看他:“怎么跟救命恩人说话呢”·阿羽:“……”·无奈做饭的都是大佬·褚颜外出寻村的时候,都是阿羽出去买菜做饭,不过他大多数时候都亲自上山去摘野菜,或者打个鸡儿或野味什么的。
褚颜夹起一根青菜放在嘴里,忽然想起什么,歪头叫了一声:“小白”·小白是那只被他从猎人手里救出来的小狐狸,因为通体雪白,就被懒得想名字的褚颜叫小白。
他唤了三声,却没听见本应该乖巧等他回家,一头扎进他怀里的小狐狸··“小白去哪了”·阿羽用手摩挲着下巴,道:“不知道,可能出去了吧。”
褚颜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心里有点担忧,纠结着眉毛说:“它走路都走不利索,还那么贪玩·”小白虽然被褚颜救了一条命,可右腿的筋骨全部都碎掉了,平常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最远都没有离开过家门口,现在竟然不知去向。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阿羽一派淡定的说:“畜生又没有感情,你真心待它,不见得它想待在你身边·”·褚颜闷闷道:“怎么能这么说……”他把饭碗一推,赌气的不吃了,随后把纸片人召唤出来,又把剑背上,踏出了家门。
被留下的阿羽看着凄冷的饭桌,不觉也索然无味··他冷眼看着碗中蒸腾出来的热气,猛地一挥手,盛满热汤饭菜的瓷器落地,发出噼里啪啦的一片脆响··第40章 睚眦09·褚颜披霜带月、两手空空的回了家, 黑衣少年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他往常会坐在这上面洗菜择菜,不然就是会静静的看褚颜摆弄长剑,每次都是自然放松的姿态, 此时却背脊挺直, 双手环胸,看到归人一副张口便要训斥他的模样。
褚颜垂头丧气的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没说话··阿羽道:“找到了”·褚颜嗯了一声, 道:“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不知道它为什么瘸了一条腿,还能跑那么远。”
阿羽问:“怎么没带回来”·褚颜摇摇头,不想再说这件事··他跟着纸片人走了很远很远, 直到那座密林的深处, 才找到小狐狸, 不过它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就像褚颜开始找到它的时候那样,它落在一个猎人挖的很深的陷阱里, 只是这次没有哀哀叫唤以吸引他的注意力,覆有洁白毛皮的颈项被捕兽夹完全贯穿,嘴里吐着干涸的血沫, 四肢僵硬的躺在泥土里, 以诡异扭曲的姿态等待着有人能够发现它。
就让阿羽以为小狐狸还活的好好的吧,褚颜这样想, 一个人伤心总比两个人好··啊呸··其实褚颜怕这小子借机嘲讽自己, 他现在可没功夫和谁吵··阿羽观察到他颓废的脸色, 很贴心的没有追问,与他一同陷入沉默。
圆月投下一片皎洁的光辉,将整个天水村笼罩在神秘的银色中,往日幽静的深林褪去伪装,微风簌簌,撩起排排树梢·褚颜抬起低垂的头,感叹道:“今夜月色很美。”
阿羽没吭声,显然不知道这句话里蕴含的意思··褚颜一时兴起道:“我带你去山上看月亮”·阿羽皱眉:“太远了。”
褚颜把修灵剑拿在手里,向他眨了眨眼:“不远,御剑飞行,只须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就能坐在山顶上·对了,再温一壶酒,准备一盘花生米,对酒当歌,岂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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