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宗罪[快穿] by 南南南木(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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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宗罪[快穿] by 南南南木(上)(4)
·阿羽撇过头,拒绝他的提议:“不去·”·褚颜没想到他会拒绝,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总是不愿意出门,小孩子总在家里待着不好。”
说着他就要去握阿羽的手,谁知还没碰上,阿羽就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躲开,侧过头去,不再看他··褚颜心大量宽,他暗自磨牙,却还是锲而不舍的道:“要不你提个条件呗,只要你陪我上山去看月亮,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听到他这么慷慨的话,阿羽回过头又投给褚颜一个“莫不是个傻子吧”的眼神,不过终于妥协下来,道:“什么都答应”·褚颜点头:“当然。”
阿羽又道:“说话算数”·褚颜再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阿羽低头笑了,他笑的时候小酒窝便显现出来,看起来有了符合年龄的稚气,眉宇间的不耐化为了柔和,时常含着冷刀似的黑眸染上笑意,褚颜看的一晃神,心想他这样好看多了,不知道阿羽一天到晚为什么总是苦大仇深、怼天怼地。
他站起身来,修长的身体在掩盖住一片月光,那被月夜拉长的身影将褚颜笼罩在其中,阿羽轻声道:“走吧·”·褚颜也站了起来,将修灵扔到地上,银白的剑身在低空转了一会儿,接着就顺从的来到主人的脚下。
褚颜一脚踩了上去,将站在身旁的黑衣少年拉到身前,两手以保护- xing -的姿势揽住他的腰,发觉对方身体僵直,有点好笑他是不是因为紧张,于是道:“别害怕,有我呢。”
凌空而起时,他听到阿羽一声含糊不清的嗯··褚颜说的没错,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后山的山顶,这座后山不是很高,但至少能将整个天水村都看的一览无余。
褚颜将修灵剑收了起来,从山顶向下眺望,看天水村一片漆黑,似只有一处才有灯光,明明他们上山来的时候还能看到百家灯火,不禁道:“奇怪啊,你……”他正想要回头问一下阿羽,却见那少年脸色苍白的一手扶住树干,一手抚在胸前,指骨因用力而泛白,他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
褚颜把他扶到自己身上,道:“你,你不会恐高吧……”·阿羽没说话,他一向死鸭子嘴硬,被猜到也坚决不肯透露实情,要他承认自己的弱点更是难上加难。
经过这三个月相处,褚颜还是比较了解他- xing -格的,他很贴心的没有拆穿对方,找了块宽大光滑的石头坐在上面,只要抬头看就能看到一轮盛大的圆月··褚颜让阿羽靠在自己身上,等少年脸色缓和了一点,才道:“下山的时候我们走下去,还能锻炼身体,是吧”·阿羽道:“那你说的还作数么”·褚颜见他还惦记着那个条件,随口敷衍:“作数作数。”
说完他忽然一拍膝盖,懊恼的说:“忘了带酒了”·阿羽道:“忘记就忘记了,反正村里的酒也不怎么样·”·说的也是实话,小村小镇的地方,能有酒卖就不错了,那村里专供的清酒没滋没味,喝起来像凉白开。
褚颜叹道:“如果能喝到天师城的桃仙醉就好了,听说就连神仙都为之倾倒,不知道喝起来是什么味道呢·”·不过这里与天师城隔了十万八千里,也只有想想的份。
阿羽沉默了会,忽然问:“别人不能碰到你”·褚颜“咦”了一声,奇道:“你怎么知道的”·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阿羽神情自若:“因为别人一凑近你,你就会躲开。”
褚颜回忆了一下,他确实在和所有人刻意保持距离,当然除了阿羽之外·但是阿羽不是问的为什么不和别人靠近,而是用一种比较肯定的语气来表达疑问,他疑惑道:“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阿羽抿了抿唇,说:“有人把一份告示带进村里来,那告示上说你修习邪术,丧尽天良,泯灭人- xing -,谁近你的身就会被反噬,现在所有人都怀疑你是谢千绝座下派到出云城中的卧底。
殷行云在七城发出悬赏通令,谁要是抓到你,赏珍珠百颗,黄金千两·”·褚颜瞪大了双眼,简直想笑出声,他道:“哈我什么时候跟那个谢什么是一起的了捏造谎言也要捏真实一点吧我自小在出云城长大,我师父、师兄、师妹都能证明,这些年除出云城外,来过的只有这扶摇城了,这…唉,真是的”·褚颜突的想起当日来到扶摇城时,那名碰到他被他灼伤的那名殷家弟子,他在临走前撂下的那句“让你身败名裂”,想来也是因为他回去禀告了宗主这件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让殷行云信以为真,把他的名字和谢千绝这种人放在了一起。
阿羽看着他,凉凉的为他泼冷水:“告示发了这么久,你那些师父师兄都没能替你说句话,贪上这么个事,他们避都来不及,哪还能替你做什么证明”·这小子心太黑了。
思想又- yin -暗··三观和他截然相反··如果不是为了攻略,褚颜气的都想拂袖而去·不过白月松受到了银蛇的攻击,不知道伤到底好没好,对了,他在这一耽搁就是三个月,也不知道孟扶风那边怎么样了…一想到这,褚颜打算下山后就给孟扶风传封信。
褚颜斜了他一眼,道:“我要是碰谁谁倒霉,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阿羽笑,颊边显现出浅浅的酒窝:“也是·”·褚颜默不作声的凝视着月亮,一时间有些心烦气躁,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少年,问道:“你是怎么受伤的”·阿羽也不避讳,张口就道:“暗算不成被砍伤。”
“……”能堂而皇之的把暗算说出来也真够不要脸的,他又问道:“那你家里人呢”·这次阿羽没有马上回答,沉吟片刻,说:“我与母亲相依为命,她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就因为重病去世了。”
他神色淡淡的,黑眸上却蒙上了一层忧伤,似在回忆过去··褚颜知道问了他的伤心事,拍了拍少年攥紧的拳头,扬起声调,安慰般的说:“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母亲也没什么印象,不过我知道,他们肯定是非常非常温柔的人。
我师父,他就像我父亲一样·还有大师兄,他是个脾气特别好的人,很少有人看到过他生气的样子·还有小师妹,虽然疯疯癫癫的没有姑娘家的样,但她- xing -情直率,特别可爱。
他们于我而言就像家人一样,有机会的话一定会介绍你们认识·”·阿羽静静听着,没有吭声··「恶念值60」·「……」这位大爷又怎么了他竭尽全力想用温馨呼唤某羽的人- xing -,竟然又提升了他的恶念对了,嫉妒嘛,肯定是嫉妒他有美好的童年和好友。
阿羽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歪头聆听的姿势,唇边似带了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褚颜觉得他这个人,有点可怕··褚颜闭了嘴,阿羽又提起了话头,他问:“你最想去什么地方”·闻言,褚颜认真的想了想,随后又认真的对他说:“最想去的地方是天师城的桃花源。”
阿羽嗯了一声,又道:“第二想去的呢”·褚颜又是很认真的回答他:“除了想去桃花源尝尝桃仙醉,应该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了吧…哎对了,师兄说他曾去过一个很美的地方看落日,日暮四合,金乌西沉,触手可及,听起来就很棒是不是不过我忘记这个地方是哪来着”·“还有啊……”·阿羽静静的听青年说着关于以后游玩的构想,月光在白玉面具上镀下一层银辉,不知道他伸手把对方的面具摘下来,褚颜会不会生气·只是想归想,他没有动手去实施。
皓月当空,夜已过半,怡人的微风变作深夜冷风,褚颜提议他们现在应该下山睡觉觉,陪着他吹了半宿风的阿羽表示同意··就在他们准备下山的时候,耳畔不期然听到一阵哐当的打斗声,平坦的土地突然地动山摇起来,排排树木随着庞然大物的席卷而被连根碾断,褚颜警觉的向深林中望去,丛丛树影将缠斗中的东西遮挡的严严实实,忽然间,一截被剑气削开的树干向这片空地飞来,随后结实的砸在地面上,扬起一阵迷眼的尘雾。
第41章 睚眦10·褚颜把阿羽护在身后, 用修灵剑劈开眼前这道迷雾, 下一瞬听到一声毛骨悚然的嬉笑, 有一庞然物体立在他们的身前··眼前妖物直起身子后有三四米高, 须得仰视才能看清它是个什么东西。
褚颜凝神一看, 在见到那女子脸上诡异的微笑, 以及拖在她身下一节又一节的身子后,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竟是一个人面蜈蚣·那人头脑后挽起发髻, 头上戴着金花细钿和翠绿宝珠, 姣好唇瓣上涂抹了胭脂,脸颊施上浅浅的粉黛,俨然一个姿容娇媚的美人。
只是那应该软哝细语的唇中吐出的却是尖利的嬉笑, 眸中散发着绿光,再配上那身后不停摇摆, 撞坏无数树木的节节肢干, 显得诡异非常··褚颜正要拔剑相迎, 却见数道青色剑光飞驰而来,在人面蜈蚣四周围了起来, 将其困在其中, 而后一道天青身影飞身上前, 雪白拂尘一扬,卷住了人面蜈蚣白皙秀美的颈项。
人面蜈蚣嘴里还发出嘻嘻笑声, 青衣人手下施力, 拂尘如韧, 愈卷愈紧, 那人头也来不及笑了,缺氧使她双眼发白、面皮赤红,殷红唇瓣像脱水的鱼般大张着,那双眸中的绿光愈加亮眼。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提醒道:“小心”·话音刚落,人面蜈蚣便从双目中- she -出两道绿光,青衣人见状立刻歪身闪过,那绿光危害- xing -极强,竟将土地烧穿了一个洞。
褚颜决定去帮帮他,回头对阿羽道:“你去那边躲好,我去去就来·”·随后不听他回答,提上剑就运转灵力迎了上去··那剑阵将人面蜈蚣困在一圈越来越狭窄的青光里,任由它如何翻江倒海都逃不出这阵法,青衣人此时正催动拂尘将人头整个都缠住,想要活生生的将这只人头从蜈蚣身上拽下来,褚颜趁机会抬起修灵,一剑削在人面蜈蚣的颈项,戴着花钿的人头自半空中坠落下去。
本以为就此告终,谁知他下一秒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本来被削去人头的地方,又、又又长出来一只·这只头却与前一个全然不一样,若说上一个是贵妇模样,这一个却是小家碧玉。
她头上没有戴什么首饰,一张清秀的脸上没有抹脂粉,双眸绿光闪闪,- she -出一道道闪烁的诡绿之光,粉嫩的唇吐出的还是尖利的嘻嘻笑声··拂尘又卷上去将这颗头缠住,褚颜又是一剑斩了上去,却见斩下那颗头后又长出来一只头颅。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青衣人又使拂尘将那颗长出来的头颅缠住,手握拂尘,一个后空翻跳到了褚颜的身边,带着风声的温润嗓音便传进他的耳中:“看到蜈蚣身子两边的触角了么”·褚颜听到这声音打了个激灵,瞬间感觉有一道清流划过心里,耳畔如清风拂过,淙淙水声,好听的不得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犯花痴的时候,他向后退了几分,看到在人头之下的身子两边,正有两个细长柔软、不断浮动着的触角,灵力支持不住他飞在半空,褚颜就跳到人面蜈蚣身上,打算借力一下子跳到人面蜈蚣前。
“噫啊啊啊——”·谁知他忘记自己身上带着的特异功能,就在脚尖落在蜈蚣深棕表壳上的时候,那被灼伤的蜈蚣疯狂的扭动起来,为首的人头上也露出钻心之痛的扭曲表情,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两瓣唇中流泻而出。
青衣人手臂施力,将那颗人头拽了下来,脖颈与虫身相分离的瞬间,又有一颗新的头颅长了出来,依旧扭着脸庞怪叫··褚颜在虫身上迈开步,那人面蜈蚣是直起身子来的,他向上俯冲而去,三两步就迈上了顶端,挥出两剑,两道柔和白光分别斩断了人面蜈蚣的两边触角。
人面蜈蚣轰然从高空跌了下来,碰咚一声巨响后落到了地上,连带着身边的两排树木被推到一片·褚颜见那大虫倒了下来,不由得担心阿羽那小子有没有躲好,跟着提起灵力就从半空中飞了下去。
那失去触角的人面蜈蚣等同于失去了方向感,虫身之上的人头东摇西晃,双眸中的绿光也是乱- she -一气·率先落在它身前的青衣人将围在周身的青色剑阵收回手中,解下腰间的桃木葫芦,拔出木塞,趁那头颅大张着嘴的时候,被一抹青光包裹的葫芦悬在它身边,一支流出的清酒从唇中灌了进去。
人面蜈蚣喝下了那酒之后面色变得通红,在垂死挣扎一会儿后,那双- she -出绿光的双眸渐渐黯淡下来,似困倦了般慢慢闭上了眼睛,人头的脖颈垂下,乌黑散落的长发将大半的面孔遮了起来,随后与那虫身的连接处渐渐分离。
而后一个个头颅自虫身中迭出又坠下,细数下来竟然有百十来个,她们皆是形态各异的女子透露,此时双眼暴凸,俨然一副枉死永不瞑目的模样··那不停摆动的虫身也消停了下来,不再涨出年轻女子头颅的地方也逐渐显现出原型,露出的是一个丑陋的深棕蜈蚣头。
·青衣人将酒葫芦收在手里,见人面蜈蚣不再动弹,松了口气··这时褚颜也赶到他的身边,道:“它死了怎么死的”·青衣人把剑负在身后,对乌发白衣的青年摇了摇手中的桃木葫芦:“想到这一路会遇到些妖物,我便用酒掺了些雄黄,蛇虫鼠怪都怕这东西,没想到正好能对付上。”
褚颜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人头惊恐的噫了一声,咂舌道:“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青衣人道:“当时我经过一个水帘洞窟,发现那里的村民们正要将一个扮作新娘的姑娘推进洞窟,为之献祭,便出手阻止了他们,随后闯进洞去发现了这妖物。
想来也是这蜈蚣成精后到处作乱,在村民献祭年轻女子的时候发现可以生食女子提高修行,便藏在曲折的洞府中每月接受祭品,我意图在洞窟里收服了它,不料它一头撞破了石壁,引我一路到了这里。”
褚颜道:“原来如此·”·只是这蜈蚣吃掉女子的身体,独独留下貌美的头颅置在外面,看来还是个爱美的蜈蚣,回想起来也真是够渗人的··借着月光褚颜终于看清了青衣人的样貌,他头戴三清巾,背负拂尘,身形修长,清冷的眉眼带着遗世独立的风华写意。
那天青袍上落满桃花,细看,却仿佛又不是桃花·褚颜望着他收回鞘的那把剑,正要尖叫,却不想身后传来一声异动,有什么东西裹挟着凌厉的风从他的背后袭来——·“小心”·褚颜倒是能躲开,可一想什么都伤不到他,就直直的站在原地,心里波澜无惊:来来来,看谁死。
只是那东西确实没伤到他,因为在半空中,就已经在半路被人挡住了··褚颜回头一看,黑衣少年单手贴在扫过来的蜈蚣身子上,四两拨千斤,将那股力道化为了乌有——而后像是轻轻一撕,蜈蚣粗长的脚就已经被他撕了下来,阿羽将蜈蚣的身子一踹,嫌恶的将那只脚扔到地上。
见识到他单手能掐死一只女鬼,褚颜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正常··看那蜈蚣还在垂死挣扎,青衣人微皱起眉,剑刷的一声出鞘,只见眼前数道青光闪过,二十多节粗长的蜈蚣身子就被砍成了一截一截,腐臭的血从身子的结合处争先恐后的流出来,在泥土上几乎汇成一个小溪。
褚颜拉过阿羽上下左右检查了一下,道:“你没事吧”·阿羽拍开他的手,冷淡道:“没事·”·青衣人跳上蜈蚣的身子,右手一收,就将一枚泛着紫光的妖丹收进了手里,那妖丹不过小小一颗,丹中隐隐能看出束在其中着的魂灵,那些正是被人面蜈蚣杀死的人,吃进腹中之后魂灵无法升天或入地,只能挤在妖丹狭小的妖丹之中,将对己的怨气转化为攻击他人的利器,人面蜈蚣吃的人越多,实力也就越强。
看这蜈蚣的妖丹也能看出不过百余年的修为,褚颜略有失望,如果今晚碰到的是条蛇就好了,他也不用费那么大劲儿再去找蛇··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看青衣人从妖物身上跳了下来,当即双眼放光,对那青衣人语无伦次的说:“前辈,你那把剑是不是叫「渡津」”他刚才见到了刻在剑上的字和桃花,看这青衣人的外貌和传说中的非常相似,心里猜测应该就是他,却是不太敢相认。
那被问的人一怔,随即道:“是·”·七城中存在着一个十年之久的传言,那就是:障障飞雾,重重心魔·欲渡迷津,必找明镜··十二岁获得预言天师的称号,十五岁北海杀妖探秘夺宝,同年在六城围谢中立下汗马功劳,虽说闭关已有十年之久,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重新出山,想要找他卜一卦的人绕七城一圈都不过分。
褚颜特别兴奋,如果不是知道自己不能碰别人的话,非常想去摸摸眼前这个人,沾点仙气·他道:“在下出云城褚颜·这七城中谁不认识您啊神机妙算公子镜,您什么时候出关的给我算算我以后的运势如何呗”·他似没想到自己那么有名,笑了一下,忽然正色道:“不知二位有没有碰到一个眼上蒙着白绸布、身着黑衣的年轻人”·褚颜摇摇头,侧过头看阿羽,阿羽沉着脸色,道:“不知。”
他面上隐隐有些焦灼,将目光流连在白衣人身上片刻,他道:“多谢道友助我除妖,现下我得去寻友人,二位失陪·”顿了一下,他似有似无的瞟了眼对他抱有莫名敌意的黑衣少年,随后将手中的桃木葫芦抛给褚颜,道:“这桃仙醉就当做是你我的信物,改日到天师城来,自当好好招待一番。”
褚颜还没来得及回话,身旁的少年道:“公子镜”·纪明镜颔首··阿羽懒洋洋的发问:“道长,你知不知道谢千绝在哪”·听到这个名字,纪明镜面上一凝,投向阿羽的目光中隐含着些复杂的情绪,褚颜倒是知道怎么回事。
十年前纪宗主和夫人被谢家残害而死,虽然和谢家最小的儿子谢千绝没有直接关系,但怎么说,父母和同门之仇也不能一笑泯之·最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谢千绝猖狂起来,纪明镜肯定不能坐视不管,看来他出关应该是为找谢千绝,借正道之名亲手手刃仇人的子嗣。
纪明镜道:“不知,我也在找他·”·果然没错··阿羽笑了一下,似嘲讽:“天下会有公子镜不知的事”·纪明镜也不反驳,将目光放回褚颜身上,道:“后会有期。”
就看那抹青色身影在眼前闪过,没了踪迹··褚颜凝望着偶像的背影,不禁摇头感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才是大侠啊你说是吧…阿羽……”他侧过头想与少年对话,却看身侧空空无人。
褚颜:「那臭小子哪去了」·系统:「嗯」·褚颜从袖中掏出一个纸片人和一截黑色布料,他就是怕阿羽这混蛋一言不发的走掉,特意留了一件他的东西,以保证自己能顺利找到他。
被灌输进灵力,摇头晃脑的纸片人甩着胖胖的四肢,飘在前方带路··第42章 睚眦11·褚颜跟随纸片人来到一片野生的草莓园, 凉风习习, 吹动地上的绿草,与丛中的虫鸣混合在一起, 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褚颜喜欢吃草莓, 这里就成为他和阿羽经常光顾的地方, 有时褚颜不跟着一起,阿羽还是每天都到这儿一次, 摘回半篮的草莓,洗净,整齐的摆在盘子里,为了不让他偷吃, 还特意放到饭桌旁边的小桌子上,用一块白布欲盖弥彰的盖住。
·想到这,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弯腰摘草莓的黑衣少年··他强迫症晚期,经由他手的草莓必须鲜艳无瑕疵,否则会嫌弃的皱皱眉, 将那被他认定为不合格的草莓扔回原地。
有时候褚颜在旁看他,难以想象那对世俗充满冰冷厌恶的脸上,会因为这种小事浮现出认真的表情··纸片人飞过这片草莓园,褚颜思绪一断,赶紧跟上··拨开层叠灌木,前方似有鬼影重重, 褚颜怂怂的吞了下口水, 前方带路的纸片人飞出去了很远, 全然不顾及后方主人的感受,突然间,泛起柔和光亮的纸片人停在前方那个位置,看来是找到了。
褚颜赶紧把挡在身前的树枝拨到身侧,不想手指一疼,他借着月光一看,见到这处生长着一片荆棘,刚才来的太过匆忙没有感觉,这时才发现手上已经被刺扎破了好几次··褚颜抽出修灵把荆棘砍断,纸片人等候他来到自己身边,乖乖的躺回了褚颜伸出的掌心里,灵力消失,变成原来的纸片人。
褚颜看到前面的境况,不由一愣··这是一个大约有五米深的洞- xue -,上面没有什么遮掩物,清冷月光将洞中的一半照了出来,另一半仍埋在黑暗里·褚颜试探的叫道:“阿羽,你在不在下面”·随即听到一声回应。
这声回应又浅又淡,仿佛稍不留意就会被风吹散··坐在- yin -暗边的黑衣少年慢慢移到了月光能照到的半面,他抬头望着洞- xue -边上的褚颜,黑眸依旧平静无波,唇色却苍白了不少,目光触及到阿羽手上的暗红,以及脚踝边鲜血淋漓的捕兽夹时,褚颜目光一凝,直接跳下了洞- xue -,急道:“你受伤了干嘛乱跑”·黑衣少年举了举手中咽了气的野鸡,没说话,显然是在追它的时候掉进了这里面,不幸被捕兽夹伤了脚踝,上不去了。
褚颜啐他:“就知道吃,把命都赔进去了让你再吃·”·说归说,他还是半跪了下来替阿羽处理伤口··猎人挖的洞- xue -又深又大,捕兽夹也是为了专门捕大型猎物的,幸好阿羽自己掰开了捕兽夹,不然伤到跟腱,以后能不能走路还两说。
“这山上的猎人也真缺德,到处挖坑·”褚颜还记得上次来时这儿还没有坑来着,不过短短几天就挖了这么大的坑,不知道那猎人用的什么工具··褚颜出门没带止血散,只能为他草草的包扎一下止住血。
阿羽本来反驳能力一流,气死人不偿命,平常嘴上一点亏都都不肯吃,此时竟只由褚颜骂他,一直默不作声的看着他,像失了声一般,只是那双黑眸却在闪闪发亮··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尽管伤口狰狞的吓人,他也仅是脸色苍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让褚颜十分怀疑他是不是丧失了痛觉。
褚颜把阿羽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覆满灵力流光溢彩的修灵剑识趣的出鞘,横在主人的面前·他踏上去,修灵将他们从洞- xue -中带了上来,褚颜本想御剑飞下山去,忽然又想起这小子恐高,就召回了修灵,背对着黑衣少年曲起膝盖,俯下身子,道:“上来吧。”
对方微怔:“什么”·褚颜理所当然的说:“上背·”·阿羽没动·他望着青年曲线优美的脊背,乌发在白衣上蜿蜒成一副画卷,向来能言善道的少年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喉咙像被什么噎住一般。
褚颜见少年迟迟没有动作,催促道:“快快快,别担心,虽然你胖,但我有的是力气·”·说罢,顿时感觉背上一沉,耳边传来阿羽平常讥诮的语气:“谁胖了。”
褚颜两手托起阿羽,感觉这小子看着不胖,倒还是挺重的,他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来时那片荆棘已经被他用剑斩开一个可以通行的小路,他专心的踏着来时的路返回。
阿羽伸出胳膊圈住褚颜的胳膊,脸贴在他的背上,闭上眼睛,隔着衣料,传来的是暖暖的温度··幽静不再恐怖,黑夜不再寒冷··褚颜背上驼了一个累赘还是步履飞快,这座山他和阿羽至少来了有数十遍,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熟练的抄小路下山,看到村里家家户户都点着昏黄的烛光时,将这一画面和在山上时见到的黑暗对比了一下,暗想自己刚才应该是眼花看错了。
踢开木屋的门,褚颜把阿羽放到床上,再把他沾血的裤腿剪了下来,洒上药粉,又重新包扎好·他盯着阿羽右腿上的伤口,发现在这新伤旁边,还有一个陈旧的疤痕,看齿痕好像也是捕兽夹造成的。
他的自愈能力一流,上次几乎将他拦腰砍断的伤愈合之后结成的疤痕,也在痊愈后的数天内逐渐淡化直至消失,根本看不出曾经有受过伤的痕迹··以前没注意过,不知道这个疤痕是怎么出现的。
褚颜忽然觉得这熊孩子也挺可怜,虽然嘴贱了点,但命运坎坷,心下决定有空带他一起找公子镜算一算命格,看能不能像x长生一样逆天改命··思索间,他的手被抬了起来。
阿羽握住他的手腕,把褚颜拉了起来,要他坐在自己身边,而后低语道:“受伤了·”瓷器般的双手被荆棘划出道道血痕,虽然血已经止住,看起来却仍触目惊心。
阿羽指腹摩挲着腻白的肌肤,那上面似带有无穷的魔力,让他迟迟不肯将手从这截皓腕上放开,他抬起头,对上白玉面具下疑惑的黑眸··白衣乌发的青年没有戴初见时覆上整个脸的面具,而是将面具一分为二的斩断,现在只带了上半部分。
柔软的玫瑰色唇瓣和优美的下颚总会在不经意间攫取着人的视线,如果被其他人看到的话,不难想象会引起怎样的骚动··阿羽凝视着那白玉面具,不禁又一次想:如果彻底摘下又是怎样的光景·迟疑不过一下,他将褚颜的手放在掌心,细致的为他涂上药粉,缠上纱布。
褚颜这时瞟到少年腕上带着的红绳,在初见时褚颜就注意到他一直带着这个东西,这红绳在昏黄灯光下散发着晦暗的光泽,其上似刻有繁复的符文,像是仙家用的法物,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于是问道:“你这红绳用什么做的”·阿羽头也不抬的道:“不知道,捡来的。”
褚颜哦了一声,没再问··只是有些莫名的眼熟··阿羽的恢复能力也是极强,当初见他时骇人的伤口现在都化成了浅浅的痕迹,除了每日为他上药的功劳,还得归咎于他自身。
在阿羽为他处理伤口的时候,褚颜把纪明镜送他的桃木葫芦拿在一只手里,葫芦上绑着朱红细带,他陶醉的说:“我刚跟你说了想喝桃仙醉不是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了公子镜,今天真是走了大运了……”·说着,他用另一边胳膊夹住葫芦,拔开木塞,一股清冽的酒香瞬间弥漫在室内,嗅着这味道,他眼前仿佛出现了桃花源中的十里桃林,飘飘坠下的桃花化作貌美的仙子,素手执杯,眼中含有氤氲醉意,嬉笑怒骂皆是欲语还休的娇嗔。
彷如身临其境,这就是传说中的通感··正巧另一只手也被阿羽包扎好,褚颜正想喝口酒快活一下,不想胳膊一空,阿羽将桃木葫芦的木塞盖上,打开木窗,满室的桃花香气被风吹散,靠在桃树边迷蒙醉意的仙子向他娇笑一声,渐渐隐去。
褚颜上前欲抢,刚要吐槽他‘你是不是男人’,那少年将葫芦藏在身后,道:“褚颜,教我怎样寻人吧·”·褚颜微愣,当即答应:“好啊。”
又是一场细雨,天水村和背后依傍的后山都在蒙蒙烟雨中愈发出尘,天空碧蓝如洗、山峦灵秀、枝叶苍翠,房顶积蓄了一晚的雨水滴答的砸在青石板上·褚颜出门呼吸了口新鲜空气,决定给遗忘在角落里三个多月的师兄写封信。
他用白纸折出一个惟妙惟肖的鸽子,用毛笔在那鸽子上点一个黑点,一丝纯白的灵力顺着毛笔聚到纸鸽身上,拥有了眼睛的灵鸽突然扑腾起翅膀,竟活了起来·像什么纸片人寻人,灵鸽送信什么的在修.真界都是小伎俩,褚颜刚来的时候还觉得神奇和不可思议,现在用起来得心应手。
褚颜执起毛笔,开始写给孟扶风的信,他还没忘下山时孟扶风对他的嘱托,打算让大师兄过来这里与他会和,再找个闹市陪他一起去挑给师妹的礼物··不过也是奇怪,这阵子褚颜把他忘了个干净,一向心思缜密的孟扶风竟一封信都没传给他,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褚颜正斟酌着信件的措辞,阿羽推门跨了进来,他手里提着篮子,像往常一样去后山摘了半筐草莓·见到褚颜在桌前写信,毫不避讳的走上前去,把桌上洗好的苹果拿在手里咬了一口,坐在他身边看信的内容。
褚颜也不在意他看,还询问着阿羽这样写好不好··“孟扶风你师兄”他将苹果咬的咔嚓作响,又看了眼在窗框上不停扑腾着翅膀的灵鸽,道:“你要让他过来找你”·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把写好的信卷成一个小卷,又把一个小小的带穗玉佩绕在信上,他们下山时互换了玉佩,就是为了能够通过灵鸽联系到对方。
他边把信系在灵鸽脚上边道:“下山前我答应师兄,要替他给小师妹挑礼物·”·阿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把手里的苹果咬下一大口,神色冷淡··褚颜这才想起来那个任务,又是一拍大腿,道:“糟了,我都忘记苏夫人给我们的任务了。”
阿羽斜了他一眼,已经习惯了褚颜的冒冒失失、丢三落四的毛病,本不想理他,不过还是道:“什么事都让你说成大事·”·褚颜突然不急了,忽然笑嘻嘻的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到时候就说没找到好了。
况且那银蛇可能也不在扶摇城,或许在其他城里被抓住了也说不定”·阿羽动作一顿··褚颜顺了顺灵鸽的毛,柔声道:“乖,去吧。”
灵鸽抖了抖羽毛,舒展了下两翅,装模作样的退了两步,随后猛地向前跑去,一个接力加上疯狂的扇动翅膀,终于是飞了起来,它在半空中摇摇欲坠了几下,随后慢慢变得平稳。
旁边看着它起飞的褚颜都替小家伙捏了把汗··他回过头正想和阿羽说话,却见本坐在他身边的黑衣少年又一声不响的消失,褚颜正要出门去找他,正好阿羽从敞开的门里又走了进来,褚颜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跳,叱道:“别总神出鬼没的,吓我一跳。”
阿羽心情像是糟糕透顶,沉着脸从他身侧走过,手里在不停的撕着什么东西,点点纸屑从他手中落下··褚颜又骂了这- yin -晴不定的臭小鬼两句··「恶念值70」·「……靠,真记仇。
」·第43章 睚眦12·褚颜借教导之名竭力和这- yin -晴不定的臭小鬼套近乎··那晚阿羽要褚颜教他如何用纸片人寻人, 褚颜教了半天却教不会, 关键在于阿羽不会用自身的灵力——对,不是没有, 而是他不会用。
灵力是修仙者通过汲取天地灵气修炼出来的力量,神念越强, 调动的灵力也就越多, 通常修仙者们御剑飞行、催动法器、比武试炼等等都用的灵力,如果一定要去定义的话,大概相当于游戏里的蓝条,蓝条越长, 能发动的大招也就越多。
其实阿羽的体.内存在着运转的灵力, 而且据褚颜仔细勘测,数量是非常可观的,就是他没有去开发,也不会去刻意使用, 从而导致荒废了这十几年, 着实有点可惜·不过怪不得阿羽偷袭还会被打的那么惨, 依照他能单手掐死女鬼喉咙的怪力来看, 没可能会被一面倒的打伤。
褚颜还是为他的对手感到庆幸,如果让这小子用灵力打一架, 还不知道谁输谁赢··褚颜把纸片人放在桌上,道:“你试试输一点灵力进去, 看它能不能站起来。”
天赋异禀的少年一手撑住下颚, 一手随意的勾了勾手指, 一丝灵力就从他的指尖钻了出来,渡入那纸片人当中·本来躺在桌上没有生气的小人立即站了起来,摇头摆脑的跳来跳去,褚颜看他进步神速,只短短一个晚上就能把灵力运用自如,不禁感慨道:“你真棒。”
你真棒,儿砸老父亲为你骄傲·阿羽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将灵力收了回来,浅浅的酒窝出现在他颊边,将脸上那抹不欢愉敛去,伸手道:“给我一个你的贴身之物。”
褚颜这才明白,这臭小子学寻人是怕找不到他··他笑嘻嘻的从自己身上摸东西,找了半天发现除了纸人和修灵剑之外,他还真没有什么身外之物·在他长袖扬起的时候,阿羽抓住他四处翻找着的右腕,他的腕上戴着刻有白泽的金铃,阿羽盯着金铃,道:“这个给我吧。”
“这个啊·”褚颜看了一眼,解下了金铃递给他,又要阿羽咬破手指滴一滴血上去,随后道:“我转交给你,你滴血上去它就会认主·它平时不会响,等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可以用灵力将金铃摇响,同样戴着金铃的人也会感觉到微动,若有人听到的话就会来助你。
就算金铃离开你身边,感知到主人危险还是会一直响·”·阿羽拿着褚颜的金铃,有些爱不释手,他道:“给我行么”·褚颜道:“行,等我回出云再向师叔讨一个就是了。”
·阿羽唇边那抹笑登时没了,他将金铃收了起来,沉吟片刻,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吗”·当然只对你一个人那么有耐心啦。
褚颜表面微怔,似没听懂他的话,而后疑惑道:“什么”·阿羽抿了下唇,却没再说话·不用对方回答,他的心中也早已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难以言喻的奇异感占满胸腔,酸涩、难过、不安都杂糅成一切的根源:嫉妒。
他不愿承认,但无法自欺欺人··褚颜看他面色又沉了下来,不禁在心里一声哀叹,这祖宗真tm的难伺候··阿羽站起身来,略显烦躁的围着木屋转了一圈,又到门外围着木屋转了一圈,后觉得空气太过压抑,提起篮子准备出门。
褚颜虽然觉得他表现的跟个神经病似的,不过还是聊表关心的问了一下:“你去哪”·阿羽头也不回道:“后山打个鸡·”·褚颜:“……”大哥你是不是有毒。
日头高悬的时候,阿羽不负所望的打了个野鸡回来,他坐在门口粗鲁的杀鸡拔毛用开水烫,一系列动作不要太流畅·褚颜早早的起床围着天水村走了一遭,最近村里太过太平,根本没有发现要杀的尸鬼,突然闲下来让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无所事事的他想要给阿羽帮忙打下手,被少年怒骂了一句“笨手笨脚”后,就开心的做起甩手掌柜··据阿羽说,他自小和娘亲一起生活,虽然没有直接叫苦,但孤儿寡母两个人应该是蛮辛苦的,尤其是他娘亲还因重病而去世,他为娘亲凑足棺材钱还自愿卖身去了一个大户人家。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难怪他做饭家务什么的做起来得心应手,这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褚颜形成鲜明对比··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这个原身的天赋不错,被白月松带回清静峰后悉心培养,格外照顾,他不是什么从杂役处一步步升上来的弟子,自然没有尝过人间疾苦,虽然自小丧父丧母,不过相比于那些混迹市头的孤儿来说,要幸福一万倍不止。
在褚颜思索的空档,那厢已经炖好了鸡汤,阿羽把碗筷撂在桌子上,对屋外的人道:“开饭·”·褚颜像被投食的饿狼一样冲了进来,实际上他在屋外闻着那股香味早就饿的不行了,在消灭一盘偷偷拿到手的草莓后,才忍住到屋里偷吃的想法。
阿羽看他没出息的样子,暗自觉得好笑,不过还是忍不住怼了一句:“饭后再吃水果,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样你还能吃的下饭吗”·褚颜皱眉:“你怎么比老妈子还要烦……”·随后不再理他,挑出一块被炖烂的鸡腿啃起来。
褚颜被投喂的这些日子嘴都被惯坏了,他吃完后挑剔的道:“没有以前的好吃·”·阿羽敲了敲他的碗,挑眉道:“还挑,有的吃就不错了·”·褚颜吐出一块骨头,含糊不清的开口:“就是没有以前的好吃。
对了,你之前用的是什么肉感觉比鸡肉做出来的好吃多了·”·阿羽像是要存心膈应他,淡淡的开口:“人肉·”·“我可去你的吧。”
褚颜噗的一下把嘴里的全都喷了出来,他站起身来,手握成拳锤了对面的少年一下,睁圆眼睛道:“你有病啊,开这种玩笑·”·阿羽嫌弃的抽动了下眉毛,深呼了口气,实在看不下去,就用抹布把褚颜那一片狼藉的桌面收拾干净,而后白了他一眼:“吃你的吧。”
褚颜被他恶心了一下食欲全无,不过眼瞅着这色香味俱全的鸡汤,最后还是忍不住喝了个干净·吃过午餐后,褚颜坐在木屋外的矮凳上,吹着不知哪飘过来的小风,遥望着远方黛色的山脉,与脑中的系统交流:·「辣鸡统,能力检测多少了」·「80.59%」·说起来,这个攻略目标的能力到底是什么认识的三个月以来,褚颜还没有察觉到他用了自己的能力。
第一个世界是窥心,第二个世界是造梦,能力一个比一个强,这第三个世界…难不成是做饭以美食征服天下·褚颜觉得非常有可能。
日子如流水般转眼就过了三天,褚颜每日除了偶尔和阿羽到后山捕猎,就是坐在木屋里等孟扶风的来信·按理说他大师兄早就该给他回信,按照他的脾气,没道理拖了三天都不理自己。
阿羽一大早就出门捕猎,褚颜实在闲的没事儿干,正准备再去村里逛一遭的时候,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来得好,正巧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褚颜精神一震,提起剑就向外跑。
天水村不过是个小小的村落,只有六十几户人家,房屋建筑用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形容再适合不过·水边用木锤拍打着衣物的姑娘排成一排,唱起不知名的山谣来,似沉浸在对情郎的美好幻想当中,褚颜匆匆从她们身边掠过,姑娘们像是没发现他这个人,兀自歌唱着。
褚颜没多久就从进村的那条小路上见到了贸然闯入的生人·他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人,分明是披着光明使服饰的的尸鬼··光明司在七城中相当于维和机构,他们自诩为正大光明,因此起名为光明司,本归属于紫金城统领,现在权力都交给了扶摇城的殷行云。
这些尸鬼各个穿着光明司的服饰,却都缺胳膊断腿,暗色的血流了一地,传过来的腥臭味道可把褚颜恶心坏了·看那尸鬼面容模糊不清,眼冒绿光,嘴角嗤嗤冒着血和泡沫,摇摇晃晃的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褚颜- cao -纵着修灵剑,闪有灵光的剑自半空落下,利落的抹了他们的脖子。
恰在这时,他听到一阵耳熟的铃声··褚颜下意识朝手腕上一看,这才想起已经把金铃送给了阿羽,难不成是他有危险褚颜心下有点焦急,出手就愈发的快速,他用修灵剑贯穿了最后一个尸鬼的胸膛,准备去后山瞧瞧的时候,发现阿羽正从后山向他走过来。
铃声却已经越来越模糊,直到也不再响了··他的发髻和黑色衣衫有些许凌乱,出门时的篮子不知道丢在了哪儿,面上却是一派融融的微笑·阿羽摇了摇手中的金铃,铃声便又响了起来。
褚颜回头看了一眼倒下去的尸鬼,这是唯一一个没有穿光明司服饰的,被他杀死前像是在极力挣扎,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阿羽迎了上来,疑惑道:“怎么还有这些东西”·褚颜收回视线,摇了摇头:“好像是从村外来的。
奇了怪了,怎么一个小小的天水村能招来这么多尸”·阿羽与他并肩而行,散漫道:“谢千绝不是鬼王么,肯定是他招出来的鬼迷路了呗。
要不然还能有谁”·“……”这理由也行·第44章 睚眦13·褚颜决定去紫金城找孟扶风··这一趟必定是要御剑去的, 不然山高水远,徒步走上个九九八十一天应该能到, 不过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褚颜怕自己回来这小子就不见了, 虽然知道阿羽恐高, 但还是决定无论怎样软磨硬泡的也要说服他去跟自己一起··不过没用他说, 阿羽看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察觉了出来, 说要随他一起去紫金城。
这么容易搞定这小崽子, 褚颜虽然没表现出来,不过在心里偷着乐了好久··紫金城与扶摇城距离并不远,御剑飞行了大约两个时辰, 他们就到达紫金城的一个客栈前。
每次七城接到任务来围剿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固定的下榻之处,上次褚颜就来这找过孟扶风,因此很清楚客栈的位置·从剑上跳下来的阿羽脸色苍白, 他用手捂住心口,额上覆着细密的冷汗, 隐忍了一路早就格外感到格外疲惫。
褚颜急忙搀扶住他, 阿羽此时难受的也不会顾忌脸面的表示拒绝,只是恹恹的靠在他的身上,深吸了几口气,呼吸才渐渐平缓了下来···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扶住他走进客栈,老板是个市侩的精明人, 见到褚颜身上做工繁琐的服饰和一看就不菲的佩剑, 立马笑脸相迎, 吩咐伙计好生招待。
褚颜谢绝店小二要代替他搀扶的好意, 要了一间上房和饭菜,打算先休息一下,等会再询问有没有出云城的人来过··退下的店小二与楼下神色复杂的老板交谈片刻,随即将汗巾一甩,大步跨出客栈。
阿羽抚着胸口,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却比刚才濒死的模样好看多了,他喝了口杯中的热茶,淡淡的说:“等会就会有人来缉拿你·”·褚颜吓了一跳,忙问:“为什么”·阿羽皱眉,又开始嫌弃他的智商,怒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不是跟你说过你被通缉了么,告示上的悬赏都读给你听了,你是鱼的记忆还有刚才没看那老板和店小二神色有异你是瞎子吗”·褚颜忍着对方攻击自己的短处,随后理直气壮道:“我这不是忘了吗。”
阿羽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褚颜还是要向他讨教:“那我们该怎么办”·阿羽站起身来,打开客栈的木窗,窗外是人群熙攘的闹市,这是二楼,下方就是客栈宽大倾斜的房檐,极便于飞檐走壁。
他回过头来对褚颜道:“看来你师兄是暂时找不成了,倒不如出城去避避风头,等这阵子过了你再出现·”·褚颜虽然觉得有道理,但却闻到了一股- yin -谋的味道。
他犹疑道:“我们在天水村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解释解释·”·阿羽道:“我要是跟你说了你信吗”·褚颜摇头··阿羽又道:“就是为了让你死心。”
褚颜哦了一声,随后啐道:“多此一举,你是不是傻·”·阿羽已经打开了窗户,他看着二楼的高度,面上又不觉一白,却还是咬牙道:“快跟我走,要不等着跟他们回光明司。”
这时楼梯间出现了蹬蹬的上楼脚步声,来到他房门的时候脚步声停,而后有人轻轻敲了敲门,门的对面传来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您点的饭菜到了,我是给您放门口还是给您端进去”·他们怕是把褚颜当大傻子,这么明显的多人脚步声都不遮掩一下的。
不逃或者逃,不死或者死,褚颜当然选后者··他把阿羽往怀里一捞,脚尖一跃,只见黑白衣袂交缠纷飞而过,守在楼下埋伏的光明使见有身影从二楼飞出,连忙将崩在弦上的羽箭- she -了出去,飞出的箭矢却无一例外的脱靶。
为首的光明使见状,挥了挥手要属下聚集起来,向那跑远的两人追了过去··褚颜别的武功其实都练得一般般,唯有轻功是一绝,他很快把光明司的人甩在身后,只是不熟悉这路程,又为了掩人耳目没有选择御剑,找了许久才找到来时的紫金城大门,出城门的时候褚颜还暗自吐槽这光明司下达通知够慢的,他们大摇大摆的出城门也没见被拦下。
被他拽着衣袖飞的阿羽挣脱了一下,把被拉变形的袖子从褚颜手里拯救出来··走在前面的褚颜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阿羽道:“听到了。”
正是金铃响起的声音··谁在求救·褚颜听那声音是从城中传来的,他转过身就想回城,阿羽抢先一步挡在他的身前,蹙眉道:“别管了,逃命要紧。”
褚颜看他那么紧张的样子,当然要拼命违背这小可爱的意思才行,于是他断然拒绝道:“不行,我要去看看怎么回事·金铃响起必定是同门遭遇危险。”
阿羽气急败坏:“若是个诱你的圈套呢”·褚颜向他投出一个悲天悯人的目光,道:“救人要紧,大不了跟他们回光明司就是,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阿羽对褚颜投向似曾相识的看SB的眼神: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圣母的人··褚颜以眼神回击:当然有了,为的就是跟你这种人形成鲜明对比··荒野之中四下僻静,映衬的那铃声愈加清晰。
阿羽面容- yin -冷,那双黑眸中翻涌着不知名的情感,细看的话竟会发现瞳眸深处似有浅色浮现,黑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不知为了什么,执拗的不肯做出让步··褚颜也不肯退让,他越过阿羽的肩极力想去看城中发生了什么,伸出手来按在对方的肩上,就要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蓦地一痛。
褚颜吃痛的皱眉,叱道:“你干什么”·而后眼前出现了一个踉跄而来的白色身影,那人束着男子的发髻,身着宽大的、并不合身的明月云纹袍,手腕上的金铃正发出哀鸣般的脆响。
不是白水谣还能是谁·阿羽回头也看到了那位眼中含泪的小姑娘,见她只身一人前来,后面没有光明司的人出现,便放开了褚颜的手腕·后者立即上前想要扶住步履不稳的白水谣,伸出手后却僵在半空中,尴尬的收了回来,狼狈不堪的女孩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寻求点安慰,褚颜又是一躲,寒暄道:“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儿出什么事了”·白水谣面色凄苦的摇了摇头,强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眼珠毫无焦距的乱晃,呐呐道:“师兄你呢,你为什么会到这”·褚颜察觉到她的异样,听到问题便回答道:“我来紫金城找孟师兄……”·“找孟师兄”·白水谣语调尖锐的反问,她喘了两口粗气,豆大的泪珠终于从脸上滑落,她握紧了身侧的剑柄,高声道:“他不是已经被你杀死了吗”·那本会穿腹而过的剑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弹开,褚颜惊愕的望着想要攻击她的姑娘,白水谣提着剑呼哧呼哧喘着气,眸中有彻骨的恨意。
说实话,他对这转折有点震惊··白水谣那把剑自铸成以后从没见过血,她以自己的名字「水谣」命名,曾调侃的对他和孟扶风说,这是把不能杀生的剑,若是出鞘,面对的便是穷凶极恶之徒。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如今他竟成了穷凶极恶之徒·褚颜问:“什么意思”·白水谣冷笑一声,哼道:“什么意思…我亲眼看见你杀了他我亲眼看到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那告示上说你修炼什么邪术,我还不信,如今果真什么都近不了你的身,要我如何信你……”眼泪迷蒙了双眸,她眨了眨眼,让溢满的泪珠滚落下来,她将目光越过褚颜,投向他身后的黑衣少年,随即咬牙切齿道:“还有,你为什么要跟这个妖怪在一起你知不知道就是他,杀了我父亲杀了你师父”·褚颜一脸懵逼,不由失声道:“你说什么”·突然肩上一沉,耳边传来阿羽若无其事的声音:“啊,原来那个逃走的是你。”
没有否认,便是供认不讳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褚颜汗毛直立,冷汗瞬间浸- shi -了衣襟,褚颜拍开他搭在肩上的手,望着似笑非笑的阿羽,将不可置信的眼神投向他。
褚颜摇着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口中不停的呢喃着:“我不知道…什么杀人…我没有……”·褚颜已经大致清楚怎么回事了,这一切大概和攻略目标的能力有关。
他抬起头,抖着嘴唇,问那同样一脸绝望的白水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水谣执剑横在阿羽的脖颈上,这个本来无忧无虑的姑娘像是突然间成熟起来,脸上挂着与年龄不符的- yin -狠,她目不斜视的恨声道:“父亲重伤去世后,我便到紫金城找孟师兄,师兄说你已有三个月未与他联系,放出的灵鸽也没有收到回信,唯恐你出事,就和光明司的人一起去扶摇城找你,我和他们一起去了…途径打听了好多人,走了很多地方,才知道你去了一个名为天水的村落。
我们进了村,看到、看到……”她双目布满血丝,却是不忍再说下去,被她拿剑指着的阿羽面无表情的望着女孩,白水谣死死瞪着他,语含颤抖的说:“都死了天水村里到处都是尸体整个村落只有你和这个孽畜两人”·听到“孽畜”这个词时,阿羽的唇角微不可查的抽动了一下,他- yin -测测的道:“你说完了没有”·白水谣向他伸出手:“没有把师兄的金铃还给我”·褚颜在心里一阵卧槽,怪不得当时他去找尸鬼的时候听到金铃响,恐怕当时孟扶风极力掩护着白水谣,她才得以逃脱。
当时那些人都缺胳膊断腿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阿羽提前伏击了他们,而后让他亲手杀死了…那他杀的那些尸鬼不就是活着的人那阿羽曾说过的“人肉”不会是……一股强烈的作呕感如潮水般冲击过来,褚颜躬起身子呕出酸水,他将修灵剑握在手里,低声道:“你一直在骗我”·褚颜:「他到底是什么能力」·系统:「95.21%」·阿羽沉默,侧过头不与他对视。
白水谣见阿羽没有动作,面上丝毫不见愧意,想要一剑结果了他又怕太便宜他,便后退几步,手掌上下一翻,她的手中便多了一件东西·她指上戴着的白玉扳指便是随身空间的法器,是白月松送给她的诞辰礼物,价格虽昂贵,但能装不少的东西,她嘴上说着父亲怎样怎样不好,却是极为爱惜他送与的东西。
阿羽见到白水谣手中的骨灰盒时,原本毫无波澜的表情出现了裂缝,瞳孔睁大了一瞬,厉声道:“给我”·白水谣再后退一步,道:“你若是再过来一步,我便将它打碎”·“你敢”·“你看我敢不敢”·阿羽却真的忌惮般的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眼神- yin -鸷的望向女孩。
褚颜向她手中的那物看去,心下有些诧异,因为白水谣手中拿着的,是一个骨灰盒··“您可真是位孝子啊,涉险扶摇城是为了要副冰棺安置母亲尸首,夜闯清静峰是要夺回母亲的骨灰,这我可都知道。”
白水谣平静的陈述,而后高声道:“若你母亲知道你屠尽程家满门,还杀了她曾经的夫婿时,她必定将你骂的狗血淋头你是个什么东西,把你的灵位放在我白家的祠堂里,就是玷污我白家列祖列宗”·她自然是恨极了这个人,秀美的面部扭曲的不成样子,语气中都是夹枪带棒。
阿羽慢慢放下了伸出的手,缓声道:“你知道什么·”·褚颜也是极为震惊,想到孟扶风曾赧然委托他寻合适礼物送给小师妹的模样,褚颜心口就一阵阵闷疼。
他从身侧抽出修灵剑,剑尖对准黑衣少年,这个与他朝夕相处的少年慢慢融化成极致的陌生人,沉声问:“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白水谣在他两人间几番巡视了一遍,想要说他这个师兄不要惺惺作态,到唇边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遂只能将矛头转向另一个人,呵呵冷笑,一字一顿的说:·“你还不知道么。
他姓白,名羽,字惊弦·”·第45章 睚眦14·宛如平地一声雷在褚颜耳畔炸响, 差点没把他炸聋··褚颜:「我/- cao -」·系统:「怎么了怎么了」·褚颜:「我当时在白家祠堂还看到了他的名字来着,没想到白惊弦就是他他不是早夭了吗干嘛还出来祸害人间」·阿羽紧蹙着眉宇,似是不愿与她纠缠, 不过仍是耐下- xing -子道:“程家,他们要我替犯下罪行的儿子顶罪,他们不死, 被光明司抓走的人是我, 该死的也是我,你说我该不该杀你父亲, 你以为他为什么找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子成亲,真当是因为什么狗屁真爱吗他哄我吃下蛇丹, 将我炼为他的药人, 每月割我血肉以治他的心疾, 母亲看不下去带我出逃。
我们被他派出的人围追堵截了多少次, 你知道吗当看着母亲身染重病苦于诊金, 因一个小小风寒去世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恨他惊弦惊弦, 他喻我为锋锐利器,白善人肯定是想到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命丧我手吧。”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饶是在说这些往事的时候,他唇边还带着丝讥诮的笑, 令人不觉心生胆寒··白水谣听后心神大震, 吼道:“不可能我父亲是正人君子, 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都是你胡编乱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修炼妖术化为妖蛇, 还在找什么借口”·阿羽嘲讽一笑,他道:“你以为他是世人传言中广施恩泽的白大善人,别笑死了。
白宗主每月都会亲自下山去悬壶济世,每次都带回几名无父无母,天资聪颖的孩童对吧那些被带回来的孩童你见过几面可知他们住哪跟随在哪个师叔之下可曾与他们说过话”·白水谣被这一连串的问题砸懵了,却又确实回答不上来。
她确实知道父亲每月都会带回一两个孩童回清静峰,可父亲也说过,必须按照年岁大小应该分开教导才行,也因此她虽然没见过那些只有七八岁的孩童,却没有起疑··白水谣道:“年岁悬殊,父亲说要分开教导。
我虽然没见过他们,可……”·阿羽打断她的话:“你可知为何后山被设为禁地”·白水谣道:“那是因为出现了妖物…”·阿羽的话掷地有声:“妖物没错白月松就是在炼妖”·白水谣三观都受到了震撼,哑声问:“你说什么”·阿羽双手环胸,缓声道:“他能将我炼成药人,就能练第二个,第三个。
换句话说,那后山根本就是他练药人的地方,那被他炼成药人的,正是他从山下带回清静峰的孤儿,若身体与妖丹发生排斥的话,人便会暴毙身亡,这也是为何他要封山的原因。
他屡次三番要将我赶尽杀绝,想必早已找好了替代品,还怕我将他做的龌龊事泄露出去,因而恨不得将我除之而后快·”·褚颜想起那日引他入洞- xue -的铃声,暗想怪不得,是白月松将金铃放进洞府里,刻意想要人发现银蛇,他肯定是想借殷家之手除掉阿羽。
那就说明白月松早已知道受重伤的阿羽在那,也有可能是他将银蛇重伤,而后将冰棺中阿羽的母亲转移走并火化··如果这样的话一切都能说的通了··白水谣怒斥:“你放屁简直胡言乱语”·阿羽道:“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好母亲,苏夫人对吧她为何生下一对儿女后就离开了你父亲,传言他们- xing -格不合,你觉得可能是真的吗”·白水谣眼神闪烁不定,她底气不足的道:“他们只是不合……”·阿羽直视着她的双眸,见她自欺欺人,忽然又笑:“只是不合你知道你母亲离开时为何只带走你兄长,而不带走你”·白水谣尖声喊道:“别说了”·阿羽不紧不慢,依旧悠悠的揭开真相:“你也意识到了,白月松下山归来后带回来的都是男童,因为只有纯阳之体才能容纳妖丹,而女童则不行。
苏夫人带走你兄长,可见也发现了你那道貌岸然的父亲尽做着些藏污纳垢的事他竟然能狠下心来利用自己亲生骨肉,也能用同样的手段对待你兄长”·“我叫你别说了”白水谣曾对娘亲的行为猜测万千,却是想不到真相原来如此,关键是,当这血淋淋的真相揭露时,她竟然不知道怎样去反驳。
她猛地将手中的骨灰盒一扔,阿羽眸色一沉,将那檀木盒搂在怀里,却又觉得分量不对,打开一看,竟是个空盒··阿羽将那空的骨灰盒扔到地上,抬脚一跺,将那檀木盒生生踩成了齑粉。
他- yin -沉着脸,活像索命的恶鬼,森然道:“耍我”·白水谣似从震惊中抽身而出,她捂住脸哈哈大笑:“白惊弦啊白惊弦,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惨么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事,就能因为你比我惨就一笔勾销么”她突然僵住脸,冷冷道:“我呸,到底是个冷血的孽畜,你瞧瞧你现在,是人还是妖”·褚颜这才看出来,这小丫头还有两幅面孔。
往日的娇憨疯癫不复存在,如今背负了血海深仇,眉眼愈发的犀利起来··阿羽上前两步,褚颜唯恐他伤了白水谣,挡在姑娘的身前,西风卷起他的长发和白衣,他手持长剑,一字一顿沉声道:“我不会饶过你。”
阿羽又是一笑,语调扬了几分:“啧啧,你要用那把沾满无辜人鲜血的剑杀我吗让我想想,村长,小桃,天水村村民,光明使,还有你师兄……要论杀人,你手艺比我精湛,手段比我果决,心肠比我冷酷,全然不理他们的祈求和哀嚎呢。
你知不知道他们死前怎么求你放过他们的,他们说……”·褚颜痛心疾首道:“别说了杀你之后,我便自戕·”·阿羽捂住肚子发出一阵爆笑,高举双手为他鼓掌:“果然,只有你才能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
他上前两步握住褚颜对准他的修灵剑,锋利剑刃刺破了手掌,他也浑不在意,将剑猛地向自己的方向一拉,猝不及防的褚颜被他一把拽进怀里,修灵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用那只还在流血的右手掐住褚颜的下颚,强迫后者与白水谣对视··这一切都是在瞬息间完成的,白水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褚颜已经跌进了对方的怀里,被挟持般的控制住。
她将水谣剑紧握在手里,凝神看着他到底要做什么··阿羽压低嗓音,像是要为他介绍一个新奇的玩意儿,语气中带着微不可查的雀跃,他道:“好好看着。”
而后,左手在褚颜眼前轻描淡写的划过··「滴·」·「目标人物能力检测完成·」·「检测结果为:障雾·」·褚颜屏住呼吸,瞪圆了眼望着眼前的一幕,在他对面的哪还是什么小师妹,赫然是一个披着明月云纹袍,连面目都看不清晰的尸鬼那尸鬼正提剑向他们刺来,喉咙里发出的震动又尖又响,全然不像刚才娇美柔和的白水谣。
白羽这小子tm的,竟然将他耍的团团转··那些他在天水村杀的那些尸鬼都面目模糊,仿佛被毁容一般,原来是有这小子能力的加成··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一掌将他钳在自己脖颈的手拍开,随即惊恐的后退几步,意识到无辜的、至亲的人都死在他的剑下,满心满眼的不愿相信。
他颤抖的手指着面色如常的阿羽,悲吟道:“你使得什么妖术…你、你……”·这厢阿羽躲闪着白水谣的攻势,那坠在地上的修灵剑竟感受到他灵力的召唤,自发的从地上飞到了黑衣少年的手中。
阿羽抬剑一档,挡住对方的一击,两剑相交发出铮铮脆响,白水谣虎口一震,心中纵然有万千愤慨却终是不敌,水谣剑落到地上的同时,修灵剑也横在她的颈前··褚颜惊恐的喝道:“别杀她”·阿羽斜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道:“你跟我走,我就不杀她。”
这条件提的确实匪夷所思,不过褚颜立即答应下来,他抢身上前,拦在白水谣的身前·被救下来的白水谣却不领情,她怒道:“惺惺作态,我才不用你救你让他杀,他既能将生身父亲杀了,也不在乎什么血缘之情”·在褚颜看来她却是发出如同丧尸全无章法的嚎叫。
她嘴里这样说着,脚步却是在慢慢向后退,白水谣边不着痕迹的从袖中胡乱摸索,急切的想要寻出什么,找到后,旋即从袖里掏了出来,拉响信号··伴随着腾的一声爆响,飞上天空的烟花炸出一个神兽白泽的图案,她唇边噙着一抹讽刺的笑,手中攥紧一块方才用剑斩断的黑色布料。
从前虽疯疯癫癫,但说来也是个心思澄澈的主,知道现下情况对自己不利,就飞也似的逃进紫金城中··看阿羽没有上前穷追猛打的意思,褚颜才放下心来··白水谣刚才拉响了信号,想必待会出云的人就会赶到,虽然说他现在被通缉,但与其待在这大魔王身边,还不如跟白水谣一起逃比较好。
褚颜心如明镜,他决定逃跑后,召回了修灵剑,拔腿就往紫金城的大门跑··“想跑”衣领被拽住,白衣乌发的青年重新被他拉回怀里,制住他的动作,“你给我回来。”
阿羽嗤笑:“不是说要杀了我么,你……”·怎么还要没胆量的逃走··他话还没说完,胸膛便被一阵刺骨的冰凉穿过,阿羽唇边依旧带着那抹笑,意识到对方不过是趁他松懈时候偷袭,眼神不再过分善意,眸底瞬间布满- yin -翳。
他低头一看,灌满灵力的修灵剑埋在他的血肉里,耳边似还有利剑刺进血肉头皮发麻的回响,他面无表情的对一脸决绝的青年道:“你杀不死我·”·他像在阐述一个事实。
“我不会死·”·他说··「恶念值80」·这两句话如同往生的诅咒,那白衣乌发的青年苍白着脸将剑拔出,喷溅出的鲜血沾染上无暇的白玉面具,原本灵动的黑眸此时一片麻木,他悲怆的闭上眼,将剑对准自己。
哐当··修灵剑再次落在地上··“滚”褚颜声嘶力竭的对他哭喊,“我那么信任你,你竟是这般骗我就为了我当初伤你一剑,你就如此睚眦必报我真是瞎了眼才救你你杀了我师父,用障眼法骗我杀了无数人,还有我师兄…你他妈是不是有病”·那本温顺缠绵在阿羽手腕上的红绳此时将他的双手束了起来,缩小时没发现,放大后褚颜一眼就认出来了。
怪不得那么眼熟咧,这哪是什么红绳··分明是当初在羽化台绑住那条银蛇的缚妖绳·第46章 睚眦15·“吃饭了·”·阿羽把碗筷向木桌上一掷,像往常一样淡淡的说, 只是那每天乐颠颠与他共享食物的人此时却全无兴致, 以背影拒绝着一切, 在闻到那窜入鼻腔的味道时, 不禁躬起身发出几声干呕。
阿羽也没再催促,他垂着眼皮,在木桌前坐了下来, 身上是新换的黑衣·他的右手上绑着敷衍的白纱,只能伸出左手握住木筷··木桌上是标准的三菜一汤, 他的手艺一向很好,热气腾腾的饭菜香味瞬间溢满整个屋子,从敞开的门中散发出去,惹得门外路过的小动物垂涎驻足, 远远观望。
阿羽挑起一筷子, 放进嘴里, 扒拉了几口米饭,味同嚼蜡的咽了下去··他慢慢将筷子置到木桌上,又慢慢的站起来, 不疾不徐的向床的位置走过去, 凝视着蜷缩着身体的白衣人,似听见他的脚步声,那人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栗。
阿羽在床前站定, 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对方依旧戴着覆住全脸的面具, 只露出瘦削的下颚,韧如蒲丝的红绳将他的双手缚在身前,那抹鲜红在纯白的对比下异常刺眼··阿羽道:“吃饭了。”
他声音中没有情绪起伏,却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愤怒··没有谁来回答他,木屋里静的可怕··整整三天,他们都没说一句话··阿羽伸出左手,抚上白衣青年乌黑的发,顺延着柔软的长发向下,指尖触摸到薄薄衣料下温暖的肌肤,当他的手持续向下的时候,掌下能感觉到细细的震颤。
这份温暖不由让他回忆起那个落下陷阱的黑夜,这个人背着他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不用害怕荆棘,因为早已被他砍断,不用恐惧黑暗,因为有他陪伴··思及此,阿羽不觉放柔了语气,他道:“褚颜。”
久久没得到回应,阿羽也不在意,他凑近白衣人的耳畔,轻声说:“你和我,是一样的·”·听他用着得意的口吻说出这句话,背对着他卧在床上的青年猛地弹坐起来,他怒目着将自己与对方划为一气的人,像是极力与什么脏东西划分界限,紧咬着牙,却与他对抗似的不愿发出一点声音。
阿羽低低一笑,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把玩着褚颜的长发,漫不经心道:“我声名狼藉,你也榜上有名,我们不是一样的是什么”·阿羽的意思褚颜清楚的很,处心积虑的栽赃你,玷污你,为的就是从里到外的同化你,要你和我站在同一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那日在紫金城门前,褚颜被缚妖绳限制住的行动力,阿羽替他收好剑,让他被缚的胳膊环在自己颈前,而后将他背在了背上,步伐稳健的向某个方向前行·褚颜当然誓死不从,却又无奈挣脱不了这据说只有毁灭肉.身才能逃脱的缚妖绳,加上被绳缚住全身力气如同被抽掉一样,什么灵力真气通通无法运转,不由气结,张口咬住了阿羽的肩膀。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用了吃奶的劲,像个小狼狗似的不肯放口,阿羽脚下连停都没停,哼都没哼一声,沉默的任他咬·直到褚颜先败下阵来,下颚酸麻后才放开他,实际上舌尖感受到淡淡的血腥味时,联想到他曾经吃的恐怕是人肉,他就差不多要吐了。
平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臭小子,脸不红气不喘的背着他走了很远很远,脚程很快,像一阵微风般走过山野,就连身后的追兵都对此望尘莫及·褚颜一开始还在他耳边破口大骂,骂累了就歇一歇,看看变换的风景,猜测阿羽要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中途褚颜还和系统讨论:「障雾和造梦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五感- cao -纵吗」·系统:「不·造出来的梦都是假的,虽然你所有感觉都是真实的,但和现实走向没有关联。
障雾虽然也让你看到幻觉,但是以现实为基础,比如说你杀了人就是杀了人,而在梦里杀人的话就是假的·」·褚颜这才想起嫉妒那晚为什么问他是不是不能碰到别人,看来早就是吃定了他不敢与其他人触碰,才为他布下的局,不,也许对方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早就用幻术迷住了他的双眼。
他也是傻,早该看出来的,那些时常在河边洗衣服的姑娘们连瞅都不带瞅他一眼,本来对谁都通用的万人迷BUFF,在那段时间里竟像失效了一般··以前都是他耍别人的份儿,褚颜深觉自己智商该充值一下。
他决定找个机会报复回来··事实上,在这小子要他跟随自己一起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输的彻底了··左转右转,左拐右拐,从白天走到了黑夜,不知不觉靠在阿羽身上睡着的褚颜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发现眼前是一个山脚下钟灵毓秀的村子。
粘稠夜幕笼罩而来,月上柳梢头,村口的石碑上刻着模糊不清的字迹,但还是能看出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写的大概是村庄的名字·从村门口向里望去,每家低矮的房檐上都挂着几个红灯笼,照亮昏暗的街道,许多人搬出小板凳来,与房屋对面的人隔着窄窄的街道夜谈,气氛融洽万分。
当踏入这个村子后,褚颜都能感觉到见到他们俩的村民们在背后指指点点,他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想必从没见到过背上驮着一个被绑住双手的外来客人,每个人眼神中流露出的都是对八卦的好奇。
阿羽毫不避讳,他顺着一条从头通到尾的路长驱直入,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记忆中的建筑物,一直来到村落边境偏僻又荒凉的地方,他才停下了脚步·褚颜抬眼一看,前方是一座摇摇欲坠的茅草屋,久经风霜,看起来一碰就会倒塌。
这个地方地处极- yin -,略懂风水的人都知道盖房要绕着走,因而这小片地域唯有这座茅草屋迎风矗立也不是很奇怪,只是不知住在里面的是什么人··阿羽没驻足多久,就背着褚颜走上前去,轻轻一碰,茅草屋的门吱呀一声就推开了,然而在推开的瞬间,早已不能发挥作用的门轰然倒地,卷起屋内的尘土与之飞扬共舞,令不小心吸进肺里的褚颜不禁咳嗽了两下。
阿羽脚踩大门踏了进去··房屋里没有想象中无人居住的霉味,反而带着股淡淡的药香,阿羽似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点燃了桌上的油灯,随即将褚颜放了下来。
终于下地的褚颜转着眼珠看向月色流淌进来的大门,寻思什么时候能逃出去··“别想逃·”·像察觉到他的想法,阿羽轻声提醒·他依旧微弯着腰点起一个个的蜡烛,头也不回的警告着身旁的人,“如果不想缚妖绳捆住你全身,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
这缚妖绳据说能大能小,能伸能缩,火烧不断,刀砍不断,是扶摇城特产的金贵物,拍卖时可以与续命的丹药相媲美,由此可见其价值··也不知道当时全身被缚的阿羽怎么挣脱的这绳子,从理论上来说根本就不科学。
褚颜左右看了看,这茅草屋四面透风,只摆着几个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只椅子,就连最基本的做饭灶台都没有,而在墙角边,却安然放着一个熬制的火炉,炉中的炭火堆砌其中,与其他物品一样皆布满了沉朽的尘土和蛛网,只是有缕药香自火炉上的瓦罐中传出来,弥漫进整个屋子。
阿羽费了一点功夫才将屋子收拾好,在褚颜和他相处的时间里,充分了解到对方登峰造极的强迫症·所有东西都要整整齐齐的摆好,不能有一丝的不对称,每七天一次大扫除,把家里扫的纤尘不染、干干净净,不能有一点污秽。
当然,褚颜一般都是破坏的一方,每次阿羽嘴上气急败坏的骂他邋遢,手上却将褚颜弄乱的地方重新整理好,在这一方面啰嗦的像个老妈子。但是在他周而复始的破坏之下,阿羽干脆破罐子破摔,褚颜也为阿羽的强迫症逐渐好转而自豪[划掉]。
只是那一切都定格在阳光明媚的天水村中··木屋内寂静的可怕,阿羽坐在椅子上,望着背对着他的那抹纯白,凝重的氛围萦绕在两人周围,在烛火映照下,他与白衣乌发的青年仿佛隔有一条沟壑的距离。
阿羽沉默片刻,便率先开口打破宁静:“这是我和娘亲住的地方·她在我七岁时,就带着我逃出出云城,一路上风餐露宿,片刻都不敢耽搁,生怕白家派来的人追到她。
走啊走,走了很远的路,就走到了紫金城里,为了让人认不出她,她故意将容貌毁去,在脸上划了二十一刀,用烧柴棒熏哑了喉咙·那年,她才二十二岁·”说到这里时,他竟忍俊不禁的笑出声,不知是因为嘲讽还是其他。
没人搭腔,他便又兀自的自述起来:“我也觉得她很傻·不过正由于她的傻,我们才摆脱了白家的人,在这个地方重新过上安宁的日子·小时候有两个同村的孩童对我说,你娘是个丑八怪,他们向我扔石块,那石块又硬又重,砸在身上疼极了。
我当然很生气,我把他们全都踩在脚底下,看那些人痛哭流涕的对我说我错了,不该说我娘的坏话,要我原谅他们·我说不行,仅是这样还不能让我原谅你们·他们说那要怎么样才行,我就从地上捡起两个碎石片,要他们互划对方的脸,一直划满二十一下为止。
在他们划到第五下的时候,大人们来了,他当然没有怀疑我,因为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不敢将我供出来,而我也是装作在两人之间劝架,不仅没有挨骂,反而得到了嘉奖。
……你以为这样完了吗”说到这,他又是一笑,褚颜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就听对方继续道:“说好的二十一下,一下都不能少。”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语调落下时像划上一个不完整的句号,沉寂了半晌,他没再说详情,但褚颜知道,依他的- xing -格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果然是反社会反人类的- xing -格。
本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但褚颜又听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娘亲是个很温柔的女人·”·阿羽声音里满是憧憬,听得出来他对母亲的敬重和喜爱,“她是清静峰山下一名医馆的学徒,天资聪颖,制得一手好药。
我被喂下蛇丹后,每月都会化形,每次化形时都痛苦难捱,她会为我调好压制的药,但散尽钱财后却仍不得要领,反而让我身子变得更差·每当这时,她就会把我抱在怀里说,阿羽,娘亲对不起你,不该把你生下来,如果没有生下你的话就好了。”
阿羽脸上全然不见悲伤的神色,他微微向后靠了一下,双腿交叠起来,凝望着纸窗外的夜空:“猜猜我是怎么说的我当然不怨恨她,我恨的是那个男人…所以我就对她说,都是爹的错,如果没有爹就好了。
娘听后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我还记得当时脸上火辣辣的疼,打完后她却又抱着我哭,嘴里说着什么不许不孝,逼我发什么不许寻仇的狗屁誓言·直到我娘去世后,我都没有想过要去报仇,反而有人要执意将我逼向死路。”
·阿羽道:“他以为我会爆体而亡,毕竟在他得势后又培育了无数个药人,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死了·可我偏偏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你这是作茧自缚。
你没有看到他当时精彩的表情——哈哈哈哈哈什么白大善人,打着悬壶济世的幌子,卖的却是草菅人命的药,他不该死谁该死”·他大笑过后,喘息了片刻,捂住胸前跳动的心脏,面色微微发白。
凝望着夜空的视线又转回到茅草屋里··月色如水倾泻而下,烛火交织成模糊的昏黄背影··只听他‘嘁’了一声,讷讷自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第47章 睚眦16·木桌上摆了一盘娇艳欲滴的草莓。
虽然很想吃, 但褚颜目不斜视, 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褚颜乐于观赏阿羽被他气得跳脚的样子, 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一概不听不理, 阿羽每次都自讨没趣,开始还自言自语的说一些两人间的趣事, 后来看褚颜铁了心不搭理他, 便开始处处激怒他, 决心是要逼他开口。
这是一场对弈, 不过褚颜当然不是被动的一方··“小白是被我杀死的·”·可当他听到这句话时, 从头皮流窜到指尖的愤怒让他恨不得一拳打死这臭小子, 奈何缚妖绳还捆着他的手,褚颜使力挣扎了几下, 除非把他的手都砍断, 不然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
他看了眼挂在墙上的修灵剑,那日来到这间小木屋的时候, 阿羽就把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像不要钱似的流出来,将泛有白光的修灵晕染成通红一片,还侧目对他道:“这样, 我就是这把剑的主人了吧”·褚颜将目光收回来,垂下眼,面具下敛起的黑眸含有水光, 眼眶泛红, 他哑声问:“为什么”连日来的不曾言语让他声音听起来晦涩难当, 阿羽却扑哧一声笑了,他志得意满的道:“不是不和我说话么”·褚颜皱紧眉,语含颤抖:“为什么要杀了它……”·阿羽撇了下唇,淡淡道:“没有为什么。”
只是看那个小东西得到不应该有的宠爱时,难以平衡下来的嫉妒心作祟罢了··阿羽这么想着,心比天高,却是打死都说不出口的··褚颜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他躬起身,狠狠的将束缚住的双手砸向床脚,阿羽上前来从身后抱住他,褚颜疯狂挣扎个不停,说出的话如字字泣血:“你给我滚开多待在你身边一秒我都嫌恶心你真不是个东西”·阿羽的手臂宛如铁箍,困住他让他根本动弹不得,褚颜渐渐的丧失了力气,他喉咙里赫赫的喘着气,消瘦的身体被人从身后抱住,两只手抚上他光滑腕上被红绳勒出的痕迹,不经意看会以为是很温柔的动作。
阿羽的话听起来半真半假:“我怎么舍得杀了你呢·”·未束起的乌发披在肩头,阿羽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轻嗅白衣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这绝对是引人疯狂着迷和沉湎的味道,把这个人锁起来,将他的喜怒哀乐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实在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妙。
累了的褚颜任他抱着,琢磨该怎么逃出去··阿羽以村民们的- xing -命要挟他,要褚颜不要出门,如果踏出门一步的话,就会屠尽整个村子·按照褚颜原来的表现他是绝对不会拿别人的- xing -命去开玩笑的,不过嘛,装柔弱麻痹了阿羽这么多天,他也是该做出适当的反击。
当一个人三观崩塌、信仰颠倒、心智被摧毁后,该是个什么样子·青衣村的人在同一时间陷入癫狂··他们如同磕了迷幻粉一般,成群结队的疯狂追逐着一抹白影,在前方躲避着尾追的白衣人不经意间回过头,那群人便更加的兴奋起来,皆被美色所诱的人们口中不自觉的流下涎液,双眼似冒出绿光,和那本该被斩于剑下的尸鬼没什么两样。
纵横交错着的低矮房屋中没有了关照的人,村中所有活物都跟随着眼前的白追到了山林之中,偶尔栽倒后被狂热人群踩踏而过的人,发出阵阵哀嚎··褚颜把手中的白玉面具信手一扔,虽然红绳依旧绑在他的双腕之上,但并不影响他取下面具的动作。
那个狂傲自大,笃定他不会逃跑的臭小鬼此时肯定急的团团转,一想到能让对方不爽,褚颜的心情就出奇的好··褚颜将人群引入更深的山林中,他意图是想要借助这些人的掩护逃出这个地方。
根据系统为他检测出的地点,穿过这片树林后就是另外一个村子,到时候再伪装一下,雇辆马车,就能成功混入紫金城··他那些虚弱什么的都是装出来的,为的是削弱阿羽的警惕心,虽然多日来没有进食,但他身上还有白家专门研制的饱腹丸,吃下一颗可以饱腹数日,但他虽有力气还跑得动,只不过失去灵力倒是真的。
试问一个心神遭受巨大损伤,一动就大喘粗气,就连自杀都要顾及着其他人- xing -命的人,还能有逃跑的想法吗·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答案当然是不能。
不知道阿羽看到一个从里到外都透露出圣母白莲花的圣人,竟然放弃了最真挚的本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恐怕到时候会对亲手摧毁了一个圣母而兴奋不已·按照他那么变/态的- xing -格,也不是不可能。
正当褚颜脚下跑的跌跌撞撞,脑中陷入毫无边境的妄想时,他的眼前不期然出现一抹浓黑,他猝不及防的撞了上去,鼻头嗑的生疼,闻到一股熟悉的香甜果味,褚颜就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挡在他身前了。
阿羽把他的头紧紧压在胸前,褚颜一时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就听对方压着嗓音低喃:“我嫉妒死了……”·“”·阿羽手掌抚上他光滑的侧颜,死死的将他抱在自己怀里,恨不能融进血肉中去。
深沉的眸底淬化出铅色的妖异之光,长发和衣袍无风自起,他又重复道:“我嫉妒他们……”·「恶念值90」·姗姗来迟的人们看到眼前这一幕,都从方才的惊鸿一瞥中惊醒,他们似在回味着记忆中惊人的美貌,竟没发现近在咫尺的黑衣人身上产生的异样。
阿羽本来像往常一样出门去后山采摘鲜果,也只有他出门,那人才会食用果盘中的水果,虽然对方一直不肯吃他做的饭,但对水果,尤其是草莓由衷的热爱,阿羽便每天都踩着朝露爬上后山去摘。
回家的时候见到装满的果盘已空,就自觉的将新摘的水果洗好放进去·他在小心的维持着这微妙的和谐,在第一次出门归来后意识到对方在接受自己馈赠的东西,原本低落的心情彷如拨开乌云见明日——本想适当揶揄两句的他硬生生将话咽了下去,装作不知,小心翼翼,心里满腔雀跃之情。
·他以为对方接受了自己的馈赠,就代表两人有言和的可能··阿羽自以为非常了解这个人··虽然不知道面具底下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如果对方不摘,他可以永远不要知道。
毕竟他‘以为’自己很了解·救人时的温柔,怜悯时的慈悲,嘴上挂着普度济人,身体力行时也绝不含糊,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把他要屠村的威胁当做耳旁风·阿羽紧紧的将褚颜按在怀里,被其他人窥去面具下容貌的认知让他嫉妒成疯。
阿羽感觉到怀中人的恐惧,但他终究是无法忍耐喷薄而出的「嫉妒」,疯狂作祟的情感灼烧着理智··“全部都·”·“该死·”·黑衣人眸中蔓延的铅色逐渐将黑瞳覆盖,以两人为中心的落叶无风自起,村人们见此异状心中发憷,皆向后退了一步。
黑衣少年抬起了头,他铅色的瞳眸对准惊恐的人们,脸上附着有细致的银色鳞片,打破诡异寂静的是一声少女的惊叫,随后村人们四散溃逃开来,慌不择路转过身去想要的顺原路返回。
身后的银蛇吐着红信子··“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同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伴随着呢喃絮语的是头部撞击墙面的砰砰声响,屈膝坐在床上、戴有白玉面具的青年双手被红绳束缚,如水柔软的黑眸如今像迷了一层雾,他神情呆滞,动作机械的重复,嘴里轻喃着只有自己能听清的模糊字句。
一柄锋利的短刃擦过他的脸颊,几根斩断的乌发飘摇坠下,都没让他的动作有半丝停顿,目光出现半点闪烁··数番癫狂的举动令坐在不远处的黑衣人格外烦躁,阿羽焦虑的前后踱步,而后终于忍受不住的上前,揪起白衣人的乌发,迫使其仰视自己。
对上毫无光彩的黑眸,阿羽心里一紧,怒道:“不是说谁看到面具下的你就要嫁给你么为什么要摘下面具他们的死都要怪你你以为装疯卖傻就能让我放过你想要让我放你自由,别做梦了”色厉内荏的吼完,他指尖微颤,一瞬间力气像都被抽光了,任由白衣人瑟缩着身子跌下床,靠在墙根处,恨不能将自己揉成一小团。
阿羽急剧的喘息了几下,他命令自己冷静下来,当平和取代脸上的焦躁时,他慢慢向白衣人的方向走过去·后者见到他过来,如同受惊的白兔躲避猎人追捕一般,跟随着对方侵略的脚步缓慢的向后退。
当他退无可退后,阿羽蹲下了身,柔柔的唤他的名字:“褚颜·”·被叫到名字的他微歪着头,像是不明所以,黑曜石似的眸中还含着要掉不掉的泪珠。
阿羽见状轻笑,颊边出现的酒窝让他多了分平易近人,身上的戾气在陡然间褪了个干净··阿羽笑着伸出手,细心的将对方凌乱的发整理干净,像是想用这亲昵的动作消除褚颜的戒心,他边用手梳着顺滑的乌发,边轻声道:“说来也怪你呀。
谁让你当初大发善心的救我,你待我这样好,我还没有来得及回报你,当然不可能让你离开我,对不对”·被他温柔的动作吸引,褚颜不觉也放下了戒备的姿态,他似乎对阿羽的话充耳未闻,心不在焉的顺着他的胳膊向窗外看去。
“你这个人真是可恶的很·”·这样说着,阿羽却笑的愈加温柔,他见面具下黑眸中的水雾褪去,把白衣人脸上碍事的面具摘了下来,指腹将他颊边的泪珠抹去。
阿羽安抚着他,缓慢的靠近之后,成功将他揽在了怀里··这几日重复做着相拥的举动,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他们两个的习惯··褚颜下颚搁在他的肩上,身子一颤一颤,小声的抽泣起来,那人不熟练的拍了拍他的背,平时只会吐露刻薄话的人,此时极为耐心的小声安慰着他。
褚颜拼尽全力才没笑出声··那日这臭小子果然控制不住的暴走了,褚颜亲眼目睹了这场屠杀后也顺理成章的“疯”掉·虽然是装的,但在这之前,褚颜还是对那陡然变身的银蛇心有余悸,他甚至没有听到其他人的惨叫,短短数秒之间丛林中便血流成河,后山俨然成为了数人的坟地。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根本没有给他去救人的机会··按照他原来的尿- xing -不疯也会因愧疚而千方百计的想要自杀··褚颜打算将计就计,先让阿羽以为他真的疯了,放松警惕- xing -,再想想怎么去坑他一把。
第48章 睚眦17·在确认他是真的“疯”了以后, 阿羽对他却愈加的温柔起来··平时处处与褚颜针锋相对, 气死人不偿命的臭小子此时竟然能收敛起脾气,心平气和的坐在他身边自言自语, 而不是对他加以冷嘲热讽。
在为期一个月的考察中, 阿羽终于意识到褚颜是真的精神出了问题··他自认为对人看的透彻, 因此也非常清楚, 傲骨和志气没有想象中的那样脆弱, 时刻坚守着仁义道德不放手的人,现在竟连生命中的信奉都能抛弃的一干二净,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假装的。
尤其是, 这个人没有骗他的本事和理由, 换句话说, 阿羽了解的褚颜根本不屑于骗他··阿羽将缚在白衣人双腕的红绳解了下来,那刻有条条晦涩暗纹的红绳伏贴到他的腕上,乖巧的真像一个寻常质朴手绳。
他从前没有机会接触过这样的仙器, 被收服的缚妖绳也没有被他试着催动过,更不知道修炼的奥妙·那日被褚颜指导了一下如何运用灵力,进步飞快, 现在用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阿羽轻柔的摩挲着被红绳勒得泛红的手腕, 白皙滑腻的肌肤一贴上就不忍再离开, 他抬眸望向微歪着头的褚颜, 那人黑白分明的瞳眸在滴溜溜的转, 不知脑袋里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安静下来的褚颜像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 遮挡住容颜的白玉面具被摘下, 足以令所有人疯狂着迷的美貌便显露出来··想到面具下的美景曾被无数人窥视过,阿羽狠狠皱起了眉,心中涌上一股不甘和酸涩。
手上的力道一时间没有控制好,享受肌肤相触的人吃痛,也将如画的眉蹙了起来,褚颜把手从阿羽手中猛地抽出,连忙坐的离他再远一些··掌中一空,阿羽便没皮没脸的再凑上去拿起那双手,表面上安抚,实则细细的把玩起来。
这双手也是生的巧,冰肌玉骨,稍微一捏就能捏出红印子,指间没有练武之人的细茧,完全看不出是双拿剑的手·他爱不释手的抚弄片刻,褚颜也不嫌他腻歪,任由阿羽握住自己的双手,目光却跳过他的肩膀,投向纸窗外的世界。
·阿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他不时频频向外张望,于是问道:“想出去玩”·褚颜将视线转到他身上,怔怔的点了点头。
阿羽放下他的手,淡淡的说:“别出去了·外面很可怕,有专吃人肉的腐尸·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他们最喜欢了,一出门的话可能就被吃掉了·”他这样说着,抬起胳膊来揉了揉褚颜柔软的乌发,手掌状似不经意的划过对方灿亮的双眸。
就在这时,像印证他说的话真实- xing -似的,门外传来一阵激烈的拍打声,那不久前重新盯起的木门不堪重负的落下点点木屑,伴随着穿入耳膜的嘶吼和嚎叫,褚颜吓得打了个哆嗦,又要跌下床躲进角落里寻求安慰感,阿羽却没给他离开的时间,长臂一捞,就将人整个抱进了怀里。
褚颜暗自磨牙,还是顺着他那点小心思躲进他怀里,过了许久,门外的声响才逐渐消失不见,踢踏的脚步声也由近至远,渐渐隐匿··褚颜知道这一切都是嫉妒赋予他的幻觉,不然的话就冲这摇摇欲坠的小木门,都禁不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哪能让外面的尸群拍那么久还不带倒的·只是阿羽本应该上扬的唇角,此时维持着下撇的弧度,不再隐藏的铅色瞳眸中晦暗难测。
窗外日头高悬,正是晌午之刻·褚颜窝在阿羽怀里发着抖,阿羽突然打破这份宁静,他问:“饿不饿要吃什么”·听到这句问话,一股作呕感下意识的从胃部升起,褚颜用手捂住嘴,反胃的痛苦让他整个脸都皱了起来,最终只是吐出几口酸水。
阿羽面色不善的轻拍着他的背,抿了抿唇,犹豫了几下终于道:“骗你的·”·褚颜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充耳不闻,又躬起身子吐起来··阿羽从袖中掏出干净的手绢,擦了擦褚颜的嘴角,看美人眼眶泛红,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道:“不是人肉。
我虽能化蛇,却也不是真正的畜牲,那日只是同你开了玩笑罢了·你吃的是我在后山猎到的鹿肉·”·那你他娘的咋不早说··褚颜心里疯狂吐槽,作呕感却不是那么浓了。
但他还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眨了眨眼,硬是蜷缩起身体装吐一回,直装的全身痉挛、天地变色、日月同陨……一向略有洁癖的阿羽倒没嫌他脏,不耐其烦的擦着他眼角溢出的泪,温柔的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却是满不在乎的说:“怎么有时候我说什么你都信,有时候你又都不信我看你纯粹是自作自受。”
臭、小、子·褚颜内心生气,却依旧表现的我见犹怜,他摇头晃脑了一阵,而后猛地一下挣脱阿羽的怀抱,在后者“又要发疯了”的平静眼神中高高扬起手来,重重的挥了下去。
·许是没想到褚颜会打自己,毫无防备的阿羽原本上扬的唇角僵住,他用手摸了摸脸颊,像是被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蒙了,反应过来的阿羽咬牙切齿道:“你……”·褚颜在他黑脸前迅速坐了下来,执起阿羽的双手,兀自和他拍起掌来,口号喊得异常嘹亮:“你拍一,我拍一,两个小孩做游戏……”·“……”阿羽看他傻乎乎的对自己笑,顿时没了脾气。
这茅草屋里本来什么都没有,阿羽硬是将废弃的角落改装成灶台,每日出去摘点野菜,抓点猎物回来做给褚颜吃·午饭是寻常的三菜一汤,阿羽把好不容易不闹的褚颜带到木桌前,让他乖乖自己坐到自己对面,然后给他面前放了一碗盛有类似白面皮的东西,阿羽以手撑着下颚,见对方呆愣愣的看着,面色有些不自然的说:“我看他们吃的馒头,好像就是这样的”·不要狡辩这明明是面汤而且连葱花香油都没有加·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决定谅解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阿羽,同时也不吃这碗黑暗料理。
还没等他撩袖子装作不经意把碗摔破,阿羽就将他面前的面皮汤拿走,道:“对了,一般人只有早上才吃馒头吧·你还是将就点吃米饭·”说着又给他换了碗早就备在一侧的米饭,显然是早有预谋。
褚颜:“……”·看他那表情明明是知道自己的做法不正确,还要欲盖弥彰的拼命解释··阿羽重新坐了下来,见褚颜一副拒绝进食的样子,他用筷子划拉着米饭,扬声道:“你怎么……”又看着那双纯洁无害的黑眸向他眨阿眨,看的他心里发暖,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低声说:“我再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
说罢站起身来,又向灶台处前进··褚颜就坐在木桌前晃着腿,不时将目光投向灶台前的那抹黑影··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家伙,不是在讨好他吧·在阿羽绞尽脑汁思索着怎么蒸出馒头来的时候,褚颜将视线胡乱瞥着,突然瞥到不远处的一个桃木葫芦上。
那是纪明镜赠予他的桃仙醉,当夜被阿羽藏了起来,偏偏不让他喝,现在想想也是,蛇虫鼠怪之类的不都是怕雄黄的么,这掺了雄黄的酒肯定能逼他化形·那葫芦色泽幽深,腰身上束着细细的红绳,绳子本是用来系在人腰间上固定葫芦的,褚颜若有所思的望了片刻,随后将目光不着痕迹的转向别方。
是夜··青衣村披着星辰,原本的百家灯火如今只有一盏灯亮起,上弦月高挂在空中,照亮浓重的夜色,阿羽搬出两个板凳来,而后进屋牵住褚颜的手,像对待孩童一样与他手拉着手出门,并肩坐着看流淌了一地的月色。
阿羽说青天白日的时候会有尸鬼出现,夜晚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再出现·褚颜虽然很想问他有什么理由把自己糊弄出去,但是迫于在装傻就忍住问问题,他装作泫然欲泣的样子不愿出门,阿羽无奈之下给了他一个理由:鬼也要睡觉。
褚颜简直被他的天真无邪打败了··微风拂面,惬意非常··褚颜想起不久之前他邀请阿羽陪他上山看月亮的那晚,不觉有点怅然·不过有丝疑惑逐渐浮上心头,那晚为什么阿羽会突然消失又为什么会在猎人挖下的洞- xue -中找到他按照他深藏不露的能力,没理由会因追一只野鸡坠下去,还被捕兽夹夹住了腿,要只是单纯的展示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不有点得不偿失·阿羽从屋里拿出一个盛满水果的盘子,等待投喂的褚颜在他坐到旁边时,兴冲冲的拿了一颗葡萄,眯起眼睛笑的特别满足。
阿羽失笑,他一手稳稳的端住瓷盘,一手去抚褚颜柔软顺滑的乌发,边道:“你什么时候能恢复过来……”他顿了下,补充道:“就好了·”·褚颜对水果忠贞不渝,那疯魔状态看起来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阿羽也不在意有没有听众,他说:“不过,一直这样也很好,对吧”·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
阿羽有点失望的垂下眸,抿紧唇,将抚在他发顶的手收了回来,另一只手仍然维持着端举的姿势··褚颜见他这模样应该挺难受,就把果盘放到了自己膝上,阿羽的手就空了下来。
他定定的望向空中明月,万籁寂静的时刻,他突然道:“褚颜·”·褚颜看他,清澈的眸中带着茫然··阿羽冷哼一声,冷月下的脸庞带着丝明晃晃的羞赧,他看了褚颜一眼,眸光灼灼:“你是不是忘了,还欠我一个条件”·褚颜依旧茫然。
阿羽依然满怀期待:“那夜在天水村,你说我若陪你登山赏月,你便答应我一个条件·还作数么”·当然不作数了,你还指望和一个傻子谈条件褚颜边咀嚼着葡萄边想。
身边人不回答,阿羽脸上难掩失望,不过还是执着的将愿望说出来:“褚颜·你抱我一下吧·”·褚颜不知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突然嬉笑出声,继而被按住了肩膀,他止住了笑,歪头看着对方,不明所以。
阿羽却是极为郑重的表情,他说:“你抱抱我吧·往日都是我抱你安慰你,现在换你来抱我一下,怎么样”·为什么要让自己抱他褚颜有些诧异,任由他怎么想都猜不到阿羽的条件竟然这样匪夷所思。
试探他不可能·除非……在他思索的空档,阿羽已经将他置在身侧的手放到自己肩膀处,褚颜脸上不见有异,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个决定,于是慢慢的将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延到他的后背,而后微微支起上半身来,另一只胳膊也环住了阿羽。
阿羽似乎很高兴,颊边现出浅浅的酒窝,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寂静的环境里能听到他的心脏在毫无章法的跃动··褚颜抱住了他··紧紧的··阿羽唇边绽开笑容,他收紧双臂,将主动抱住自己的褚颜圈在怀里,却又不忍心太过用力,深怕怀中人不小心爱护就会像瓷娃娃一样碎掉。
褚颜凑近他的耳畔,微凉的呼吸将耳垂染成即将滴血的颜色,他轻声笑,凑在阿羽耳边道:“你啊·”·声如絮语,却足以让对方听得清··“就是个。”
语调温柔又缱绻,暧昧又缠绵··“没人疼没人爱的畜牲·”·阿羽的笑彻底僵住··一柄流光溢彩的剑划破屋中熏黄的烛光,阿羽眼睁睁望着破空而来的修灵剑,它的目标正是背对着他的白衣人。
这剑明明已认他为主他根本没有用灵力驱使修灵剑·电光火石之间,阿羽已经知道是谁在- cao -控,剑的主人死死的抱住他,不让他移动分毫,分明是个活人,此刻却宛如索命的厉鬼,句句诛心,声声泣血。
阿羽意识到,这个人简直恨死了他,恨意到骨髓里··阿羽来不及细想,抱住怀中人一个转身以后背对上修灵剑,再次尝到被贯穿胸膛的剧痛··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不过无所谓,他又死不了。
上次被刺穿的是心脏,他不还照样活的好好的么··阿羽唇边溢出一丝鲜血,他抬手擦了擦,若无其事的放下了染血的手·怀中人依旧紧紧的抱住他,只是却低垂着头,身体在巨颤之后渐渐停止了声息,一计未成,似乎放弃了抵抗。
想起褚颜在耳边对他说的那句话来,阿羽慢条斯理的整理着白衣人凌乱的发,嗓音如寒冰:“是不是料到我不会放任剑刺中你,谁给你的勇气,嗯你怎么就学不乖呢褚颜,你如果能一直这样装疯卖傻,兴许……”·他的话戛然而止。
阿羽看到白衣上氤氲开的大片血迹,似一幅白雪红梅的凄美画卷··他猛地将对方环住他的手拉开,铅色瞳眸犹豫的向下看,失去灵力的修灵剑刺穿他胸膛的同时,同样也刺穿了褚颜的胸膛。
不偏不倚,正是心脏的位置··「恶念值100」·第49章 睚眦18·天师城··因城中自祖辈流传下来的风俗, 城民无论大小,黄发垂髫, 皆都略微精通一些六爻八卦之术, 又因掌管城中大小事务的纪家世代宗主都尊号为天师,以“聆听天旨意,方寸在人心”为省身诫言,现在虽不轻易与人卜卦, 但从前种种辉煌事迹没有泯灭在历史浪潮中, 这被天师管理的城, 自然也应该叫天师城。
在这城中有一座深山, 深山之中藏有一处世外桃源, 名为桃花源·普通人是进不去这桃源的, 有打渔人不巧驾船经过, 也会被在云雾中嬉笑着的仙子们迷得晕头转向, 等到意识清醒,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将船停在了家门口。
正因此, 虽诸多慕名来访的人想进桃花源一探究竟,但生活在附近打渔的人们都会刻意避开会迷惑人的地方, 不然的话白白浪费半天的时间,得不偿失··城中人将那块水域称为“仙域”, 即能看到仙子的区域。
船桨将水面上落满的桃花划开, 小船顺流而下, 几乎用不着费什么力气, 渔船就能平稳的向前行驶·站在船头的渔夫双眼紧盯着漂浮在不远处带路的小东西,那纸片人扭着胖胖的身子,借助被赋予的一丝灵力不断的向前引路,还从没见过这种玩意的渔夫心里啧啧称奇,向远一眺望发现到了仙域,于是侧头对船上的雇主道:“这位小哥,前方迷雾重重,谁都过不去呀。
要不然在这岸边停下,我少算你点渡船钱罢”·坐在船另一侧的是一个黑衣少年,长相像未过及冠之年,只是他的眉头一直紧皱着,黑眸深的像一方寒潭,那股没由来的戾气充斥在眉眼间,活生生让人忽略了年龄的稚嫩。
他的右臂拥着一名被黑袍包裹的人,让置身在浓黑中的对方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按在胸前,面色发白,冷汗早就打- shi -了衣襟··听到渔夫话的少年抬起头来,他从怀中掏出数枚铜币,扬手稳稳扔到渔夫脚边的筐中,只听得里面一阵叮当作响,想来数量肯定大大超出了渡船的费用。
收到薪酬的渔夫乐得做这庄生意,他笑容满面的再次将船桨挥了起来,在岸边渔女们的打歌声中带着节奏的摇桨,不断向那片仙域靠拢过去·水上铺满了桃花,前方云雾袅袅,纸片人在朦胧白雾中穿梭自如,摇头晃尾的样子,让人看了不觉逗趣。
来到这片云雾深处中时,忽闻几声女子娇柔的嬉笑和打闹之声,渔夫从前也来过这个地方,被那群仙子们迷得晕头转向,事后清醒时回忆起来,恍如做了一场黄粱美梦·他小心的摇着船桨,继续划开层层叠叠的桃花,向前推进这艘小船。
·不远处有几位身着云袍,宽袍长袖,衣带飘飘的貌美仙子向条小船飞了过来,为首的两人白皙柔荑中握有捕梦网,网中不时兜进侧岸桃林的落花,而后将网一扬,片片桃花飞扬起一身,美人美景,不禁令人流连忘返,频频窥看。
仙子们将这艘擅自闯入的小船围了起来,渔夫看的眼都直了,手握捕梦网的仙子晃着手中的网,粉唇微扬,唱道:“放~轻~松~”·在船另一头的仙子同样笑道:“回~去~吧~”·她们懒洋洋的声调中带着无可掩饰的妩媚,渔夫晕头转向的凝视着这些仙人,呆滞的点了点头,就要将小船掉头的时候,此时一抹剑光擦着他的面颊飞过,凌厉的剑锋刺痛了皮肤,渔夫猛地回过神来。
方才的一切宛如美梦一场,那被剑气震慑的仙子露出娇嗔的模样,长剑穿透她的身体而后回到主人手中,这一去一回从她胸前来返,却丝毫没有伤到她··渔夫回过头去看,黑衣少年手握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他皱眉望着娇媚的女子,沉声对渔夫道:“向前。”
渔夫忙点头,大力摇桨,低下头去望着湖面,不去看那些迷惑人心的仙子··仙子们却不肯放小船通行,她们在船夫与黑衣少年之间游晃,有的脚踩船面,落到渔夫身后,细藕般的手臂将渔夫紧紧缠起来,有的飘然落坐到黑衣少年的身旁,伸出指尖轻触少年的脸颊,只是还没等触上时,那少年就将一个桃木葫芦拿了出来,拧开木塞,冷着脸向柔柔笑着的仙子泼了过去,动作果决而迅速,毫无怜惜之意和惜花之情。
仙子们闻到这股浓郁的酒香后,分离的几人重新聚拢在一起,被撩的满面春光的渔夫发现身后佳人不在,不觉有些怅然若失·几名仙子不再理他们,而是向云雾深处飞去,紧盯着她们的黑衣少年道:“跟紧。”
仙子们将小船引出了云雾,穿过一条暗道河廊,而后豁然开朗,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座与世隔绝的桃源仙境·纸片人早已在桃源等待许久,见主人顺利到来,又摇头晃脑着迎了过去,那引路的仙子们来到这桃源之中后,皆化作片片桃花飘然下落,鼻尖香气萦绕,久经不散。
渔夫见此感叹连连,船上的客人下了船,黑衣少年搀扶着身边人,过后又嫌这样走路太慢,将对方背在了身上,腕间红绳极有灵气的飞了起来相助,将他二人紧密相绑··纸片人继续向前为他带路的时候,那像忌惮似躲避着少年变作桃花的仙子们,此时摇身一变,又是一个个的貌美佳人,她们将渔夫的小船围住,两个手握捕梦网的仙子挥舞着手中的网,娇俏的拉长声音:·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放~轻~松~”·“慢~慢~来~”·晕乎乎的渔夫在她们带领下返身折出桃源。
黑衣少年步履如飞,他无心观赏四周如画美景,跟随着在前方的纸片人,一路穿过雕梁画栋,来到大片的桃林之中·桃花灼灼,琴音清冽,一曲《天上曲》从乌木古琴中流泻而出,靠在桃树旁的青衣人手握青瓷杯盏,清冷眸中带有几分醉意,在他对面抚琴的同样是名青衣男子,那人乌发垂下,眼前系着白绸,信手拨弦,飞出的流光将一旁聚集的桃花仙子击回本体,化作桃花幽幽落在地上。
通体纯白的灵犀鹿正在落花中撒花,全然没有往日高冷的形象··见他辣手摧花,纪明镜望了眼消失的美人,心里顿觉惋惜··抚琴男子似感受到身前有生人来访,他弦音一顿,纤长十指静静搁置在古琴弦上,那首被誉为七城最难修习的四乐之一《天上曲》也戛然而止。
纪明镜抬头向来人望去,见到冷着脸的黑衣少年,露出了“果然会来”的高深莫测表情··阿羽把手中的桃木葫芦扔给纪明镜,后者轻巧的接过··缚妖绳重新回到主人的腕上,阿羽将背在身后的人放到地上,让对方靠在自己的肩头,动作温温柔柔,将人安放好后,和青衣人对视了一眼才开口道:“纪明镜,怎么才能救他”·他这个人极好面子,在求人的时候语气也不带着些讨好的善意,多了几分不该有的颐指气使。
纪明镜并不在意他求自己的态度不端正,而是直接了当的回绝:“我虽略通卜卦,但不会医术,请回吧·”·被毫不留情的拒绝,阿羽却仍不肯放弃·他去了出云城,上了清静峰,也把剑架在了苏夫人的脖子上,逼迫白家所有妙手回春的能手来医治,可却依旧徒劳无功,人人都说这人死透了,三魂七魄皆已不在人间,恐怕早已堕入轮回。
阿羽偏偏不信··白家为他设了一个陷阱,重伤的阿羽背上被定义为“死亡”的人仓皇出逃,抱着近乎执拗的心态来到天师城,找到纪明镜··传说中通天晓,破万厄的天师。
阿羽黑眸中燃烧着一丝希望之光,嘴角勾笑,状若癫狂的对纪明镜道:“你什么都知道,只有你能救他·”他蓦地站起身来,周身仿佛萦绕着地狱之火,眸色- yin -沉的可怕:“否则你怎么能一眼看穿我的身份你赠予他的桃花醉,不就是要他来防备我么或者说,你早就知道我会来找你,故意将破解迷雾的桃仙醉赠予他,又知道我必然不会让他去饮这酒。”
纪明镜眸中增了几分无奈的情绪,他道:“当日我察觉不到你的修为,便想到你是刻意隐藏了自己的修为·蛇妖在羽化台上撞到四方柱之事人尽皆知,而我又恰好认识缚妖绳罢了,没有修为、身世普通却有极为珍贵的缚妖绳,你觉得这不令人起疑么至于你会到这里来……”他顿了一下,耸肩承认:“我确实知道。”
阿羽将手按在剑上,只说出两个字:“救他·”·看来他是笃定纪明镜什么都知道··纪明镜犹豫片刻,却只回了他六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阿羽也回了他六个字:“我可去你的吧·”·随后他面无表情的抽出剑,修灵剑光璀璨,光华流转,配上少年那副成熟世故的凶相,着实有点不符。
纪明镜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却听弦音突响,裹挟着杀伐之气的乐曲凝成无数个利刃,从抚琴男子的骨骼优美的手中迸发出来——·这无差别攻击简直令人避无可避,阿羽一把将剑扔到旁边,下意识的去抱住地上毫无生气的人,将他护在自己的怀中。
戴在头上的宽大兜帽随着他的动作而落下,露出掩藏在浓黑中致命的美貌,那乌发美人就像陷入一场甜美的梦境之中,皮肤依旧白皙红润,微蜷的黑睫像即将振翅的羽蝶,下一秒仿佛就能看到他睁开灿然双眸,弯起眼睛对他笑。
·如果不是没有了呼吸的话,任谁都不会将他划定到死亡的区域中·毕竟死亡这个词太过残酷,若谁见到他,无论谁都会拼尽全力想要让美人魂归,万死不辞,也在所不惜。
阿羽眼前闪过白玉面具下含笑的黑眸,那白衣乌发的人迎着明月与微风,为了让自己淡忘过去,竭尽全力的转移话题,絮絮叨叨,没完没了··还没有和你一起去完成心愿。
怎么能让你死··阿羽将褚颜死死护在怀里,以背对向疯狂席卷而来的危险,乐曲凝聚出的利刃如漫天风暴,刮散一树桃花,数根桃树被拦腰截断,也将他后背划的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纪明镜在第一时间下喊出失控人的名字,呵止道:“小白”·被唤作小白的男子听到他的声音动作一停,纪明镜趁机扑了上去将古琴推开,皱着眉,语气却像在哄小孩子那般轻柔:“他是我的客人,不得无礼。”
小白抿了下唇,有点不甘不愿··不过还是放开了- cao -纵琴弦的双手··耳边魔音顿止,阿羽气血上涌,吐出一口血来·一抹红痕自他唇边蜿蜒而下,他也不甚在意,而是仔细将怀中人查看一番,没有发现受伤的地方后才长舒一口气,眼中的紧张逐渐褪去,化为往常的漠然。
只是当他再站起身来的时候,望向那两名青衣人的神情,便宛如厉鬼上身,煞气无敌··纪明镜见阿羽像要大杀特杀才算解气,察觉到这股煞气的小白手又摸索上了古琴,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他连忙拦在两人中间,道:“行行行,只要你别和他打,我就告诉你。”
阿羽将修灵剑召在手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静静望着他··纪明镜也看着他,企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随后,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千年妖丹。”
第50章 睚眦19·吃下千年妖丹可以大补修为, 但从没听说过能够让人起死回生··阿羽眸色微沉,不管是不是纪明镜信口胡诌以此借口引他离开,但他总算抓住了一线生机。
他将褚颜重新背到身上, 转身欲走,又听身后的青衣人道:“还剩一天的时间·”·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黑衣少年回头, 问:“什么”·纪明镜循循善诱:“他吃下的是续命丹,可保七日内魂魄不散。
你现在已经耽误了六天, 况且,千年修为的妖物又岂是那么好找的就算万幸你出门就遇见了一只, 但又怎样保证这妖物体.内就怀揣着内丹毕竟妖修也分三六九等, 修炼为妖而修不出妖丹的大有所在。”
这些话相当于阻绝了他所有的路··一日之内想要得到罕有的千年妖丹,难上加难··阿羽面无表情的思忖片刻,不觉恍然大悟, 他突然笑出声来,不知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褚颜。
他以手盖住眼睛,不让过于苍白的阳光映入自己的眸中,兀自笑道:“续命丹·千年妖丹·高明, 高明啊——”·纪明镜眼看着他发疯。
阿羽将背后的人放到地上, 双手抓住沉睡中人的肩膀, 端的是一副咬牙切齿:“你早已知道我的身份,所以才会费尽心机的接近我, 你一直把我玩弄于鼓掌之中·我早该知道, 就连纪明镜都一眼能识别出缚妖绳来, 何况是你褚颜, 你可真是白家的一条好狗传言佛祖以身饲鹰,而如今你以身饲我,你以为我会救你而挖出自己的内丹别做梦了你你想名垂千古,我偏不让你称心如意”·说罢,他将人一把扯了起来,踏上修灵剑,回头看了眼桃树下的两名青衣人,撂下狠话:“日后再来算账。”
随后扬长而去··“……”料到这一切变故的纪明镜沉默了一会儿,桃花纷飞,客人已去··身旁又流泻出清冷的曲调《天上曲》,纪明镜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叠的灵鸽,栩栩如生的白鸽脚上缠有红绳,灵鸽带来的字条早已被他在阅读过后焚烧。
他将红绳从鸽子脚上解了下来,重新系到桃木葫芦上··说实话··褚颜就这样被阿羽空口白牙的- yin -谋论了一番,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意识到缚妖绳,先前也不知道阿羽的身份,虽然知道他可能是那条被自己一剑砍伤的银蛇,但却不知道他原来姓白名羽字惊弦这回事。
不过在某种程度上,阿羽也没冤枉他··褚颜在知道阿羽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后,也为了坑他而设计了一个以身饲蛇的局·褚颜提前放出了灵鸽跟纪明镜通风报信,然后吃下了续命丹,再趁阿羽索要拥抱时催动修灵剑刺过来,打算对自己来个一剑穿心。
只是没想到阿羽将两人的位置翻转过来,修灵一剑刺穿了俩··死后的褚颜身魂分离,四周像布下了透明的结界,让他不能距离自己的身体过远,否则就会被强制- xing -的弹回来。
这有可能就是续命丹强大无比的功效,保证魂魄七日内不散··那夜月光如水,阿羽将修灵剑自心口处抽离出来,两人的血交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黑衣少年的手掌微凉,还带着些颤抖,他不是不疼,而是疼的太过,早已变得麻木不仁。
他把美人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对向自己,掌中的鲜血染上他的脸颊,绘出绝望的红色··阿羽脸上没有震惊,更多的是戏谑的笑意,冷冷的,淡淡的,最后化为面无表情。
他把失去生气的人抱在怀里,衣衫上的粘稠血液散发着令人无法忍受的气味,向来挑剔的他也此时也不去在意,而是慢条斯理的将白衣人的发整理好,再掐出一个刚学会的清水诀,把衣衫上的血迹都抹去。
他抬头望着夜幕上那轮弯月,良久没有动作··仿佛凝固成一个雕像··半晌,才听他挤出几声冷笑··阿羽将怀中人甩到地上,伴随着彭的一声响,毫不怜惜的跨到对方的身上,双手死死的掐住白皙的脖颈,用力到全身发抖。
他满面- yin -鸷,呵呵笑道:“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我要救你是吗可我怎么救,怎么救你他妈给我起来”·他扣住脖颈的手颤抖个不停,黑眸逐渐被铅色替代,显现出癫狂的征兆。
阿羽凶相毕露,吼道:“我该怎么才能救你你说啊你说啊”·除掉凶残杀戮的本- xing -,他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褚颜教给的,如何运用灵力,如何驾驭灵力,如何将魂引渡,如何- cao -控灵剑……·可偏偏,偏偏没有教他怎样令人死而复生。
感知到灵力召唤的修灵剑温顺伏了过来,阿羽眼神淡淡扫过,对这柄灵气之剑极为不耐烦,怒道:“滚”·剑身犹带血的修灵发出嗡嗡响声,在满满的戾气中选择重新蜗居到小屋之中,就见那柄闪着柔和亮光的剑自发的向屋内飘去,隐匿在门口。
阿羽狠舒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的长叹道:“剑不能以血认主,它只认一个主人·是·都是我一厢情愿,都是我孤陋寡闻,都是我……”他狰狞的面目蓦地僵住,阿羽低下头,望着美人的苍白容颜,接着道:“你这样,又算什么报复我吗你以为我会觉得愧疚,从而去不择手段的救你”·没有得到回话。
阿羽要自己冷静··他沉默着站了起来,见那白皙脖颈上已经有了青紫的指痕,走进茅草屋中,没过一会儿又出来,手中拿着纱布和药粉·阿羽将药粉囫囵抹在白衣人被刺穿的胸前,之前被清水诀清洗一新的衣物又染上了鲜红,他小心的将药粉倒在伤处,再用纱布一圈一圈的裹起来,饶是缠再紧的纱布,都会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渗透出来。
早已从身体中脱离出来灵魂状态·褚颜,还搞不懂阿羽到底要做什么··他都已经没了声息,再怎么补救都毫无意义··阿羽先前冲他发泄了一场,此时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替他包扎着伤口,尽管这些仅有的纱布盖不住汩汩流出的鲜血,他还是缠了一层又一层,到最后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割下了大半,总算替褚颜将伤口处理好。
阿羽抱着不再流血的白衣人——他的血液已然凝固,身体变冷、僵硬,唯有脸上如同睡着般的恬静美好··黑衣少年扯过屋中的黑斗篷,披在褚颜的身上,临离开时,黯淡无光的修灵剑又发出了微弱的光亮,他看了看拼命吸引着注意力的灵剑,微皱了下眉头。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犹豫了一瞬后,将修灵剑握在手里而后掷向地面,看样子势要将它砸个粉碎··修灵剑识趣的在即将落到地上时··接着浮在阿羽的身前。
那本黯淡的剑身被赐予了灵力后闪闪发光··他腕上的红绳将褚颜紧紧捆在少年的背上,阿羽踏上修灵,灵剑带他御空而行··褚颜不能离开自己的肉身,阿羽又不离开他的肉身,所以褚颜只能以透明的灵魂状态跟随在阿羽身边,看他到底会不会像自己猜测中那样做。
他的灵魂状态只能维持七日,如果他在这七日中摧毁不了病毒源,系统就视为他的这次任务失败·失败后就会重新开启这个世界,只不过难度系数要比现在更大一些,毕竟攻略目标也是有自我防御意识的,否则也不会由于自我防御衍生出什么凌驾于规则之上的能力。
褚颜是以博弈的精神做出这个决定··说实话,他自己也感觉把握不大,毕竟从这些天的接触来看,阿羽因曾经的伤痛而导致厌恶整个世界,眼都不眨一下的屠杀青衣村就能证明。
睚眦必报、锱铢必较都是他的代名词,那他有可能为自己而献出供养着他生命的蛇丹吗·可能很小··褚颜是这么认为的··尤其是在看到阿羽死命掐住他脖子的时候,褚颜暗觉计划已经失败了一大半。
穿梭在云霄中、落到峰顶的时候看到少年面色发白的揪住心脏,联想到白月松的心疾,褚颜才意识到阿羽为什么每次御剑飞行时脸色会那么差·除恐高之外,他应该还有父亲遗传给他的心疾,也就是心脏病。
得了这么个糟心的病他还能和别人大战三百回合,不是千年蛇丹的效果加成还有什么··纯阳之体并不多得,像阿羽这样吞噬掉妖丹的修为化为己用,到最后也没有遭到反噬爆体而亡的人,可谓是世间少有。
当时的白月松受病魔缠身,又见自己的子嗣染上了与他同样的病,喂下阿羽妖丹也有让他早早解脱之意,不料阿羽被喂下后却半点事没有,身体愈加的康复,白月松见此情景倍感欣慰,之后又为自己的病发愁。
因而寻了个禁法,将阿羽练成了药人,专门替他医治心疾··若说白月松错,他是错了,但若是说他对,也可以说成对·他把阿羽的生命从阎王手中夺了回来,却又剥夺了幼小孩子的美好童年。
真是··褚颜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个事儿··现在他和阿羽身处出云城内的清静峰上,阿羽在角落里偷听的时候也不忘背上褚颜,白家祠堂内点燃檀香炉,青烟袅袅升起,褚颜以幽魂状态在苏夫人和白水谣之间飘啊飘,将从前的事情听了个七七八八。
白水谣仍是一脸不可置信,她问:“你又为何知道这些事”·苏夫人叹了口气,凌厉的眉眼不再,转而化为对女儿愧疚的柔和,“我曾去过后山,撞破了他的好事,后来就认清了这人的真面目……水谣,你不要怪娘,我当时带走你哥哥也是身不由已。”
白水谣喃喃道:“身不由己”她掩面而泣,“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难道只有哥哥是你的骨肉,我就不是了吗”·她当然愤愤难平,自小就成了没娘的孩子,爹虽宠爱的她无法无天,但仍弥补不了缺失的母爱。
尤其是在知道还有一个被偏爱的亲生哥哥,心里想平衡都难··苏夫人道:“你留在清静峰是最好的·我虽有娘家的资助,可开辟山脉阻难重重,我已经让你哥哥随我一同受苦,不能让我女儿也跟我一起过这样的生活。
你父亲他虽做出这种事,但你是个女儿家,他不会把你练成药人,所以……”·白水谣抬起胳膊阻断她的话,痛苦道:“您真自私·”·白水谣只说了这四个轻飘飘的字,苏夫人到嘴边的话却怎样也说不下去了,她知道这些年的缺席确实对女儿亏欠许多,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她没有站在女儿的角度上考虑,确实自私··褚颜瞅了眼放置灵牌的最底层,白惊弦的灵牌已然被撤了下来,江氏的却还在,灵牌之后放有一个紫檀木罐,想来是盛放骨灰的。
母女俩都陷入沉默的时候,藏在朱漆柱后的阿羽动了动脚步,飞身出了祠堂··褚颜本来还想听听母女俩之间的故事,无奈阿羽背着他的身体离开,他也只能跟随阿羽飘走。
第51章 睚眦20·飘到外面的褚颜才知道阿羽为什么要离开··黑衣少年脚步虚浮, 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右手握住了修灵剑,原本覆满流光的修灵此时毫无光彩·苏夫人和白水谣从祠堂中走出来, 门外皆是身着明月云纹袍的白家修士,前后夹击之下, 阿羽神色- yin -郁,脸上却不见慌张之色。
苏夫人一甩长鞭,阿羽立即旋过身去,将背后的人护了起来,胸前被挂满倒刺的长鞭抽了一下, 衣衫连着细碎血肉随鞭子一同掠走··阿羽闷哼一声,额间覆上冷汗。
白水谣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觉得全身无力, 通身灵力像被阻塞住了使不出来,问道:“怎么回事我的灵力……”·苏夫人从袖中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她嘴里,道:“我在熏香中下了药。”
那双美目向阿羽身上一扫,淡淡的说:“今天就让这无法无天的孽畜知道,我清静峰不是那么好闯的, 岂能让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起那日气势汹汹赶来的阿羽,苏夫人就不由得气结, 这孽畜将剑横在她的颈前, 威胁清静峰上下的药师都到齐, 兴师动众, 就是为了救此时被他背在身后的人。
现下追捕令在七城之中散发下去,敢在这风口浪尖出现在她面前,苏夫人不禁佩服起阿羽的胆量··她认识阿羽后背上的是谁,那人面上的白玉面具她格外熟悉,就算是清静峰的弟子,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也活该沦为七城讨伐之人。
白衣人面色祥和,全然看不出身魂已经离体,苏夫人推断出他大概吃下了续命丹,但意欲何为却不得而知··续命丹可保七日内不至于魂飞魄散,七日后就不好说了。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白家虽然被七城列为能够“活死人,生白骨”的悬壶世家,但真救一个人的- xing -命也不是说说那么容易·苏夫人表面上安抚下阿羽,暗地里筹划如何让他落网。
在她看来,就算他这孽畜中怀有千年妖丹,也不过是个黄口小儿··阿羽铅色的眸中暗流翻滚,他知道自己落入了圈套之中,现在将背后人放下做诱饵是最好的,同时也便于他脱身,不过转念一想背上这位也与他跻身七城通缉榜单之上,被救活后可能落得个与他同流合污的下场,对褚颜这种人来说,应该比死还要痛苦。
想到这,阿羽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丢下··如果让褚颜知道阿羽这一瞬间是怎么想的,可能会调侃他脑补过多·不过阿羽带他一起走是最好的,想想看,走投无路的阿羽除了认命他已经死去的事实,带着仅有的一丝希望,还会去找谁呢·只能落入他设计好的圈套。
白家修士不进反退,将两人包围在一个圈中,苏夫人看准黑衣少年的弱点在于背后之人,便招式凌厉的攻上去··烈红长鞭如同一团火焰,缠在阿羽的身上,破碎的黑杉落到地上,顺带着将他背后的人也一起缠了起来。
失去灵力的阿羽只有初始时才被动,他借着一个巧劲挣脱了红鞭,四处寻找着能够突围的地方··白家修士将他的四周围的水泄不通,阿羽咬了咬牙,既要顾忌到身后的褚颜,又要提防着攻过来的修士,不由得分身乏术。
显然,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化形··阿羽心思如电,他瞥到远远站在祠堂门口的白水谣,她在一众修士的外围,看到节节败退的黑衣少年,提着光芒流转的水谣剑,黑眸中有些许的茫然。
她认定不用自己出手,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就会被围剿成功,因此就这样站在外面遥遥观看,秀美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悲伤··白水谣思忖着,等逮到这孽畜后,到底要怎样为孟扶风报仇。
就在这一瞬间,阿羽已经突出了重围,手紧紧扣上了白水谣的颈上,猝不及防的女孩面色涨得通红,她要提起剑来时,不料手臂一麻,水谣剑应声落到了地上··苏夫人见状撕心裂肺的吼道:“都住手”·一众修士都停了下来,苏夫人目光胶着在阿羽扣到白水谣的手上,仿佛那捏的是自己的魂,脸上血色刷刷褪去,她惨白着脸道:“白惊弦,放了我水谣”·阿羽一手钳住白水谣,以她作为人质慢慢的向后退,白家修士在苏夫人的命令下也自觉后退。
白水谣却用两手死死掐住阿羽的手,脚下不肯放松分毫,她对苏罗衣和她身旁的修士怒道:“别管我不许放他走我要为师兄报仇”·浴血的阿羽冷声道:“把禁制打开,退后,不然我拧断她的脖子。”
苏罗衣皱紧眉头,手中的烈红鞭垂在身侧,她撇过头去,不管白水谣对她如何怒目而视,兀自挥了挥手,浮在祠堂上方的淡蓝色结界慢慢消退,直至融合于白云浮动的蓝空之中。
白水谣气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被钳在掌中的喉咙发出震颤:“你要是放他走,我便再也不认你你不是我娘亲,你是苏夫人,自从你抛下我带哥哥走以后,你就不再是我娘亲”·话一出口,苏罗衣胸口如同被万剑穿心,疼痛和酸涩一起涌上,她眼角噙了泪水,头却一直撇到旁边,始终不与白水谣对视。
女孩微小的力量自然比不过阿羽,黑衣少年退出了明月云纹袍的包围,一个手刀劈在白水谣的后颈上,将女孩抛向了苏夫人怀中··狼狈的逃出清静峰··从桃花源御剑离开后,阿羽一路问一路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紫金城。
当到达目的地后,褚颜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紫金城曾有一个称号,名“日出之城”··上一任谢家宗主将所有美好的寓意都加给了紫金城,家袍为绛紫鎏金袍,意为紫气东来、流金溯光,家纹为饕餮,喻为吞天吐地、雄踞七城,虽然这些解释都有牵强附会之意,但日出之城这一称号并不是凭空构建,全因紫金城有一处胜地名金乌崖。
当骄阳升起或落下时,美景美情,都会令无数来访者流连忘返,到访的诗人们才情一起,再加上当时谢家独尊,诗人们怀着七分谄媚之意,三分天马行空,将金乌崖吹嘘上了天。
实际上,这里也不过是个看朝起夕降的好地方罢了··谢家没落以后,攀缘附会的诗人们扭头又将金乌崖贬得一无是处,从前的胜地变成了脏污之地,现下四处都是断壁残垣,饱经风霜的闲亭独自矗立在半空,显出几分凄凉之色。
那晚他只是随口提了几句,褚颜没想到阿羽会来这个地方··桃花源、金乌崖,这两个他最想去的地方都去过了··阿羽将他放到闲亭中的石凳上,黑袍人软软的趴在了石桌上,黑衣少年将他的黑袍解下,露出里面洁白的长袍,想了想,还是挨着褚颜而坐,再把他的头放到自己的肩上,一同望着远方。
他们赶到的是傍晚,焦糖色的夕阳被点点吞噬殆尽,仿若近在咫尺,触手就能碰到散发着余晖的夕阳··微风将阿羽的话吹得有些零散:“金乌崖啊……”·他梳拢着褚颜落到颊边的发,叹了口气,唇角却是上扬的,现出浅浅的酒窝:“虽不是日出,看日落也好。
总归算是看到了吧·”·灵魂·褚颜也飘到了石凳上坐下,以手支起下颚,近距离观摩了一下阿羽看他的眼神,不觉有些毛骨悚然··那铅色的瞳眸里一片漠然,虽是笑着的,却还不如不笑。
系统提醒:「只有到日出的时间·」·看来是没戏了··任务虽然眼看着就要失败,但褚颜心态出奇的好,他飘到阿羽的身边,和他一同观看日落·天光四散的朝阳收敛起张牙舞爪,像个消磨尽锐气的老人,意识到自己会逐渐被黑暗吞并,无可奈何且无计可施。
阿羽维持着把褚颜揽在怀里的姿势,他微眯起眼,卸下了防备,缓缓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说谎了的”·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褚颜对此表示不明所以。
阿羽也没指望褚颜回答,他自顾自的说:“确实,自我有意识起,娘抱我的次数屈指可数·”说着便自嘲一笑,又道:“那日我对你说谎,没想到你竟能识破。”
褚颜微怔,随后想起阿羽的话是什么意思··自从阿羽与他有了初次相拥之后,就像有了皮肤饥.渴症一样,时不时的把他拉进怀里占点小便宜·所以褚颜才猜测,阿羽不是小时候太缺乏与人肌肤相触,就是只对他一个人比较饥.渴,还有就是,从阿羽向来不把自己处于弱势方一面展现出来的- xing -格推测的。
至于后来褚颜在- cao -控修灵剑刺过来对阿羽说的那些话,他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只是为了刷恶念值捏造出来的··没想到误打误撞,真的猜对了··阿羽道:“她去世以后,为了给她凑足丧葬费,我去程家做了小厮,签下卖身契,总算把娘的后事安顿好。
然后,然后……”他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好像很难说出口,“程家小少爷每日都来找我麻烦,他引我到事先挖好的坑中,他用荆棘挡住了陷阱,我摔了下去,腿摔断了,捕兽夹也把我夹的死死的。
我落在大片荆棘之中,鲜血淋漓,剧痛缠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时候我才知道,弱者只有被欺负的份·”·他的脸迎着陷落的夕阳,眸中映照着融融的色彩,暖的不像话。
“不过幸好,正是由于那次,我才懂得如何运用能力·我踏着一条荆棘之路上岸,势必要他付出代价·”阿羽耸耸肩,捂住脸又笑了:“正巧,没过几日程家小少爷闯了祸,光明司的人找了上来,程老爷大汗淋漓,他可不能让自家唯一的独苗进牢狱。
于是他将目光放到了我身上,我与那位小少爷年龄相仿,又无权无势,还在程家签下了卖身契,我为鱼肉,他为刀俎·然后呢…我就有了机会,用这个理由,名正言顺的报复。”
靠··褚颜骂他变.态··阿羽没听到灵魂颜对他的谩骂,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沉下脸道:“那个小白,它凭什么就那么好命,能在落入陷阱时得到你的帮助它就该死在那里,而不是得到你的优待。”
靠靠靠··所以这就是你杀死小白的理由·褚颜已经受不了这朵奇葩··就听阿羽又道:“那日我故意摔下去,然后,你找到我了。
你把我背在身上,我心想你虽傻,今后还是只对我一个人傻罢·”·褚颜用双手捂住耳朵,拒绝再听··阿羽却没再说什么··夕阳已经完全陷入了崖中,浓稠夜色带来凉爽的风,吹起阿羽的发。
黑衣少年凝视了一会儿黑暗,突然凑近褚颜,耳语道:“你真的以为,我会舍命救你吗”·说罢,他又将褚颜背了起来,踱步到崖边,灵魂颜跟随着他的脚步,暗想阿羽不会要把他扔下去吧·和他的预料相反,阿羽怀中拥着他,双腿伸了出去,竟在崖边坐了下来。
底下是万丈深渊··褚颜探头看了一眼觉得头晕眼花,赶紧移开视线··到了这时候,他实在搞不懂阿羽要做什么··阿羽迎着崖底吹上来的风,他一只胳膊将褚颜圈起来,伸出另一只手,只听一阵钻进皮肉的恐怖声响,褚颜头皮发麻,牙根发酸,阿羽却面不改色的用手在腹中摸索,直到摸出一个东西来才罢手。
阿羽把手掌打开,一颗泛有浅金色光的珠子出现在他的手中,这妖丹不过比拇指盖大一点,其中似流转着金色琼浆,照亮浓重的夜··褚颜呼吸一窒,感觉本遥不可及的成功又猛地出现在身旁,突然有种柳暗花明的喜悦。
就算夜幕再怎么遮掩,也能看到阿羽苍白的脸色,他把妖丹握在手中,凑近了身边美人失去血色的唇··乌发美人此时如同睡着一般,能挽救他生命的妖丹就在分毫之间。
褚颜紧张的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阿羽的腹部破了一个洞,失去妖丹维护的身体在一瞬间破损不堪,血液汩汩流下,染- shi -黑袍·他将那枚金色妖丹放到褚颜的唇边,却迟迟没有推进去。
褚颜恨不得回到身体里,张嘴咬住··就在他期期盼望的时候··阿羽却将金色妖丹收回了掌中,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以为,我会救你吗”·说着,他展开的手掌突然用力,将那枚妖丹攥紧手中,只听一声琉璃般的碎响。
那妖丹竟、竟被他生生捏碎了·「滴·」·「病毒源“蛇丹”摧毁完成·」·「下一个世界加载中,当前进度0.01%」·阿羽将手松开,点点金色碎屑化为无数星光自他手中落下,他仰头大笑道:“不会的”而后紧紧搂住被黑袍包裹的人,带着他的身体顺势向前栽倒——·灵魂颜望着摔进悬崖的阿羽和他自己。
非常的抓狂··他迎着无边夜风,独自伫立在崖边,待了半晌,才对系统道:·「阿羽走的很不安详·」·系统:「」·褚颜:「尸体在太平间抽搐了三天,火化的时候还诈了尸,嘴里一直喊着没有死,最后用铁链绑着烧完的。
烧到一半还停电了,拉出来晾干了再烧,烧得滋滋响,嘴里还在嚎叫,烧了一整天才烧完·」·系统:「」·褚颜:「烧完上灵车,不巧出门就翻车了,骨灰洒了一地,还被风吹了不少,刚想把剩下的扫起来,这时迎面来了一辆洒水车,一边洒水一边播放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系统:「」·褚颜:「家属很坚强,一个哭的都没有,有的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他们还合唱了一首凉凉。
」·系统:「……」·当夜色逐渐被熹微柔光渲染,黎明初晓,朝阳攀爬上天空时,痴痴等了一宿的褚颜终于听到了系统的声音:·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滴。
」·「下一个世界数据加载成功,马上脱离当前里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第52章 迷情01·雾都··无数光屑和星埃簇拥着这颗雾蓝色的星球, 萦绕在星球表面的是肉眼可见的浅薄雾气, 从薄雾中穿行而过, 灰蒙蒙的天空对城市又是一番洗礼的架势。
不知下了第几场的细雨再次碰撞路上铺行的青石板, 淅沥沥的小雨下, 过路的绅士微举手杖加快脚步,身着长裙的淑女打开先前用做手杖的蕾丝伞,惬意的漫步在雾都街头。
大街小巷的屋檐前都插有红蓝白三色旗帜,橱窗前挂起庆祝的横幅,以节日的大减价来吸引顾客, 在那挂起的横幅上, 用繁复优美的花体字书写着一场美丽战争的名字··上一任统治者以金雀衔花作为国旗, 金雀衔的花正是娇艳欲滴的玫瑰,因此推翻那场政权的战役, 被命名为“玫瑰战争”。
今天,恰巧是玫瑰战争胜利的二十周年··重新翻修一新、通体乳白的建筑物前挤满了围观阅兵的民众, 位于王宫露天高楼的女王和王臣们注视着一列列军队走过。
象征国家的旗帜高高悬挂在顶端, 而唯一与之相媲美的是一尊等身金像, 矗立在广场中央的雕像仿佛站在遥不可及的顶峰,细看会发现,雕像不仅面部身材惟妙惟肖, 就连衣服的材质都十分飘逸。
少年模样的金像单膝跪在地上,俊秀的脸上却不苟言笑, 眼眸低垂, 他一手食指竖在唇边, 一手扶住垂直插.地面的入剑以此来支撑自己的身体,身后的披风被风吹起,翻出的弧度和褶皱似乎能让观者听到猎猎作响的风声。
它出自星球最顶级的雕塑师,用尽最奢华铺张的金箔和宝石,就连摆放的位置,都是过分张扬的放在王宫之前,从这些明显的偏爱之中,不难看出女王对此人的宠信与重视。
这座雕像的原型,就是这个星际最伟大的上将——席温··呼唤人- xing -崛起的启蒙者、带领人们走出黑暗的指引者、玫瑰战争的领导者,无论被冠以哪种称呼,都足够让人们心中升起一座神祗的雕像,将他的名字牢牢记在脑子里,铭刻在光- yin -和历史中,被称为最伟大是当之无过的。
雾都的女王看起来格外年轻··在这寿命进入延缓期,平均寿命一百五十岁的星际时代,想要抵抗衰老、与时间赛跑并不是无稽之谈,女王保养得当的脸上看不到微小的细纹,她身罩维多利亚黑纱裙,带着同色蕾丝臂套,与天空相仿的蓝眸俯视着底下的列队,脸上始终保持着恬淡的微笑。
这时,为女王撑伞的王臣俯下了身,凑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女王表情不变,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随后挥了挥手,表示并不在意此事··阅兵仪式依旧如火如荼的举行,有身披银甲、手执利剑的卫兵,有无坚不摧、所向披靡的机器人,还有浮在半空中整齐飞过的星船……整个仪式采用最先进的虚拟影像技术,全程投放在雾都街头各大无线屏幕前,并实况转播到其他星球中。
人们从开头等到末尾,却一直没有看到等待的那个人,心中虽被精彩的仪式激起豪情万丈,感慨国家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崛起外,但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有的少女仍不死心,踮起脚拼命从人群中探出头,想要窥望一下那位、那位最伟大的人。
可惜,自始至终他们等待的那个人都没有出现··“好烦好烦好烦·”·游离于热闹喧哗的人群外,四下寂静的黑色雕花铁门前,说话的是一个懒散的女声。
将一头长发扎成马尾的金发女人双臂环胸,以豪放不羁的姿势靠在墙上,愣是将一身严肃军装改良为露脐装和超短裙,前三个扣子解开露出高耸的胸脯,光洁白皙的腿上套着渔网袜,在无差别攻击的荷尔蒙吸引到路人注意时,她都会向对方抛去一个如丝的媚眼。
在她的身旁,同样军装加身的男人将袖口解开,从怀中掏出打火机,点燃手中的雪茄,从善如流的放到嘴里抽了几口··金发女人甩了甩马尾,叹道:“今天女王不是举行阅兵仪式么老大没有去还是回了那座宅邸”·被叫做大哥的男人挑了挑眉,笑着回答:“那还能有哪”他吸了口雪茄,又道:“小瑞拉,这是我今天新淘的烟叶,要不要试试”·说着就将雪茄向女人的方向一递,后者极为嫌弃的皱了皱眉,连连摆手表示拒绝。
“老大真是的,把陛下交给他视察军队的委托交给我们·”·从军装中露出来的双手闪烁着机械冰冷的色泽,瑞拉用那两只手拉了拉铁门,通满高压电的铁门滋滋响着电流,却无法触及不导电材质的机械。
她又拽了两下铁门,想到了什么似的雀跃问道:“听说岚最近来雾都了,你有没有去看他”·金发男人依旧美滋滋的吸着雪茄,对悬在头顶上禁烟的标识视若罔闻,语气中带着一点安抚的成分:“冷静冷静,我亲爱的瑞拉。”
“我什么时候不冷静了”瑞拉无语的叹了口气,对男人一沾上雪茄这种东西就全然忘我的精神表示唾弃·她把机械手从铁门上放开,抬头看了眼高塔上的巡查员一眼,提议道:“大哥,我们提前溜进去怎么样”·男人眯着眼,享受着烟草带给他的欢愉。
“大哥,大哥,希尔——我靠,机器人也有味觉的吗”瑞拉连连叫了几声,见对方迟迟没有反应,不禁哀叹出声。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猛然出现一声暴喝:“军中不许吸烟违规者逐出军队”·闻声,希尔眼皮一抬,连忙将手中的烟灰抖落,雪茄踩灭。
瑞拉重新靠到墙边,以手环胸,刻意挤压着圆润的胸前,红唇勾起一抹妩媚的笑··“你们是怎么回事训练途中私自逃出要记大过雪茄全部没收”气势汹汹而来的是一名少校,他面色铁青的数落了男人一顿,瞥到他身边的女人,气得差点没吐血,怒吼道:“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这是军装不是你自由设计的破烂简直、简直……”·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希尔依旧和颜悦色,他把雪茄都交给了上校,道:““是是是,您教训的是。”
接着用手臂勾住瑞拉的脖子,嬉笑道:“我也替她向您道歉·”·瑞拉面色不虞:“喂…”·少校接过雪茄后脸色缓和了许多,他双手负在身后,恨铁不成钢道:“你们是哪个队伍中的我必须得找你们长官谈谈军中风纪,如果谁都像你们这样可还得了今天是上校来视察的第一天,幸好没让你们撞见,否则有多丢人”·希尔连声道:“是是是。”
少校继续:“像你们这样不三不四的人,还军人,呵,走后门进来的吧赶紧说你们是哪个……”·他的话像被人突然砍断一样,突兀的止住了话语。
半晌,用颤抖的手指了指两人胸前的银蔷薇军徽,又发现这个指人的手势格外不尊重,于是猛地收回了手,两脚并起,五指握拳放在心脏,中气十足的道:·“长官好”·年轻的少校脸涨得通红,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欢迎来到宠物店·”·屋内点燃着淡淡熏香,身着唐装的东方店主眯起眼睛的面对着造访的客人,他一挥长袖,将客人打探着的目光吸引到里面·两人踏着深木地板走进,他的指尖扫过店中的宠物,有些小动物不像寻常宠物店中一样被主人用枷锁束缚起来,而是以一种天然的姿态呈现在客人面前。
房间内陈设的东西并不算多,却与外面的世界全然不同,仿佛遥远的彼岸世界都浓缩到这一个小小的屋子之中,无论是红木桌椅,屏风字画,还是桌上的细小摆件或徽墨宣纸,都刻意的模仿着古籍中所记载的古老东方之国,那个充满着神秘色彩,拥有着丝绸和瓷器的国度。
说话间,一只金丝雀落到了他手上,亲昵的蹭了蹭··店主以一种缓慢又神秘的语调介绍道:“它们都是非常可爱的孩子呢,您可以挑选一个喜欢的带回家。
不过,就算在下这个小小的宠物店里没有出现您所钟意的,只要您报出名字,在下都会竭尽所能的为您去寻找·”·这次光顾的客人是个年老的贵族,他呆愣的摘下帽子,对这个东方人挤出一个笑容,目光有些散乱,他道:“真的、真的什么都能找出来吗”·店主点头许诺:“当然。”
客人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这是一张旧照片,边角蜷曲,虽保护得当但终因为年代久远而微微泛白,照片上被抓拍的主人公穿着蕾丝和白纱制成的白蔷薇服饰,脸上戴着银色雕花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
他像是正要赶着下一场即将到来的演出,正对着梳妆镜戴上头饰,又被抓拍者的快门声吸引,于是微微侧目,轻瞥着是谁将这一瞬间截取了下来··虽看不清容貌,但这双眼睛,实在是美妙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如果对方眨着那双灿然的黑眸请求的话,无论多么过分的要求,恐怕都会被欣然接受··店主看到了这张照片,神情中带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用手捏了捏自己唐装上的盘扣,异瞳中带着些许的苦恼,思索过后便展颜笑道:““尊贵的客人,在下这里是宠物店,不是贩卖人口的商店。”
客人珍惜的收起照片,掏出丝绢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道:“我知道·”·“那您……”·“是子爵推荐我到这里来的。”
客人道,语气里充满憧憬:“他的夫人很早就去世了·您知道,他夫人去世之后子爵就没有再娶妻,郁郁不得志的他几乎丧失了生活的乐趣,但是、但是自从他在您这儿买回宠物后,他就再没有向我唠叨过人生有多无趣,反而说妻子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店主神色未改,依旧笑吟吟道:“啊。
那肯定是子爵过度思念妻子,而产生的幻觉吧·”·客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咬牙道:“拜托您了无论是真实也好,幻觉也好,我真的很想再见他一面…我苦苦寻找了他二十年仍一无所获,与其继续寻找下去,不如让我在幻境中见他一眼。”
店主叹了口气,事情好像有些难办,客人见状,连忙从腰间解下钱袋递到店主手中,后者接过后掂了掂重量,道:“好,那您请跟在下来·”·店主将香薰炉鼎捧在手里,撩开朱红缦布,为客人在前方带路,从香炉里不断散发出来的云雾将宠物店缭绕在隐隐绰绰的海洋中。
没过多久,客人提着一只罩住蓝布的笼子,心满意足的离开··送走客人,店主掂了掂钱袋,将里面的金币都倒在红木桌上,异瞳中同样充斥着心满意足··听到钱币哗啦啦的声响,一个凉凉的声音自不远处的屏风后传来:“哎哟哎哟,您这次又赚的体满钵盈啊。”
岚将钱币一个个数好,又放回了钱袋之中,随后走到花鸟屏风后,对着黑发的年轻人笑道:“好孩子要学会闭嘴·”·那人对他的提醒不置可否,他斜靠在美人榻上,身上套着略微宽大的唐装,其上绣有繁复而精美的花纹,长长的乌发如泼墨般流泻在赤.裸圆润的肩头,松松垮垮的模样竟如同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
他的眼上蒙着光滑质感的丝绸布,将那双眼睛遮盖了个彻底,引诱着观者去探究个彻底·从这样的角度看,倒像是番别样的情趣··“岚·”他叫着对方的名字,舌尖微露,余音绕梁,甜腻缠绵,色气十足。
被叫到名字的人嗯了一声,他将眸底的一丝惊艳压了下去,随后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道:“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褚颜有些怪异的问:“你说…白蔷薇”·岚满意的点头,说道:“不管你以前叫什么名字,以后的名字只能叫白蔷薇,知道么”·“……”·我还红玫瑰、小茉莉、花牡丹、大上海咧。
爽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岚伸手把挂在墙上的烟斗拿了下来,倒上烟叶,眯起眼睛,有滋有味的抽了起来··闻到那股熟悉的烟味,榻上的美人皱了皱眉,不过没有表示自己对烟味反感,而是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买我回来”·来到这个世界后,褚颜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适应。
究其原因,就是虽然两只眼睛还在,但却什么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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