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盛世男妃+番外 by 祎庭沫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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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盛世男妃+番外 by 祎庭沫瞳
生子重生异能文案:·喜怒不定的律王封钦毁了江翊一生··江翊曾倾心于他,却被他喂下毒药,成了他的棋子··江翊死后,封钦才发现自己的心意,遂起兵谋反,为江翊报仇。
大仇得报后,封钦登基为帝,可孑然一身,又有何意思·在悲苦中,封钦重生回过去,又见到了那个君与桃花两相欢的江翊……·1.本文双重生,1V1,HE。
有异能,有生子(雷者勿入)·攻前世渣,重生后努力变好,所以不换攻·2.甜度:四颗星(满星五颗星)··3.本文架空历史,请勿考究。
内容标签: 生子 异能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封钦;江翊 ┃ 配角:封业;宋颀;江度;舒珉;亓官涵……·作品简评:·封钦向来喜怒不定,上一世装得与江翊两情相悦,实则全是算计利用。
而在江翊死后,封钦也才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一朝重生,封钦收起- xing -子,对江翊无微不至,却不曾想,江翊也是重生回来的·补过的深- xing -无法得到信任,封钦也认了,只希望江翊能给他改过的机会,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而在不断地了解中,江翊也发现封钦是有心改过的,但还是那句话——直到死,他才能知道封钦这一世,究竟有没有骗他·本文在两人重生后的复杂感情上进行了细腻的描写,感情的起伏变化、释然回转,各中滋味,本文在两人重生后的复杂感情上进行了细腻的描写,感情的起伏变化、释然回转,是文中主干。
各中滋味极具带入感··第1章 ·百官朝贺,山呼万岁··封钦坐在朝阳殿的盘龙皇位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众臣起身,肃穆颌首,等待宣旨。
新帝登记的第一道旨意往往预示着接下来的朝堂走向,谁也不敢马虎,竖起耳朵恨不得能听到皇帝的呼吸声··新上任的大内总管,一直跟在封钦身边的小太监佑兴上前一步,双手展开圣旨。
众大臣再次跪地听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登基为帝,尊生母贞贵妃为皇太后·封平南大将军江恒德为忠正侯·扬威将军江度为定国将军,官居一品。
追封同母兄长襄王为襄亲王·追封前仁诚皇后为锦华仁贤皇后,重修后陵,永世长祭·钦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佑兴见封钦无心多言,便道:“退朝——”·“恭送皇上。”
封钦起身而去,对这个皇位似乎毫无留恋··回到乾安宫,封钦对佑兴道:“给朕换身衣服,去泰密陵·”·“是·”佑兴应后,麻利地给封钦换了衣服。
没有带其他人,封钦带着佑兴去了泰密陵··仁诚皇后墓前,封钦挥退了佑兴,将带来的酒倒了两杯,一杯放到墓前,一杯端于手中··良久之后,才开口道:“朕……给你改了谥号,你可还喜欢”·墓碑抵地而立,朴素地有种苍茫感。
就像是在默默的诉说着人去不还,- yin -阳两隔··封钦将杯中酒喝尽,酒杯砸碎于墓前,“你这一生,着实是被我毁了·你去了便罢了,无知无感。
而我,幡然醒悟,却已是公子不在·或许你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想见到我了吧……也好,你尽去吧,省得被我留在身边,被我搓挪而死·”·“封阙已被我五马分尸,不过面前上只能说他服毒自尽。
可惜了这么好的陵墓,还是让他葬了……”封钦苦笑一声,“江翊,你究竟是恨我多些还是恨封阙多些呢”·“呵,想来应该是恨我多些吧。
我现在说自己已钟情于你,你是否还愿回眸一顾怕是不会了,你嫁于封阙,不就是为了摆脱我吗”·“好了,我不是来质问你的。
我只是有些想你罢了·我今生不会娶妻,亦不会纳妃妾,皇位就传于我皇兄之子吧·黄泉路上,奈何桥边,你尽管喝了孟婆汤,下辈子投个好人家,离我远远的吧。”
“你的父亲兄长,我自会照顾·我知道他们恨我,却不得不扶持我上位·你的人生是被我毁了,而我的人生也不过是一场不值得的笑话而已。”
眨了眨眼睛,封钦长长地呼了口气·随后向陵外走去··等在一边的佑兴立刻小跑着过来,跟在封钦身后··“佑兴·”·“奴才在。”
“朕的陵寝何时开始动工”·“回皇上,国寺的无海大师算说下月初四是个好日子,准备在那天开工·”·大晟朝的皇帝一登基就开始为自己修建陵寝,所以并不是避讳的事。
封钦点点头,“让他们先修皇后的陵室·”·“奴才愚笨,敢问皇上,这是何意”他知道皇上不会娶皇后,修皇后墓室又有什么意义呢还要先修·封钦目视前方,毫无情绪地道:“修好了,把江翊的棺材挖出来,给朕葬进去。”
佑兴一愣,但随后道:“遵旨”·江翊是南平大将军的二子,嫡出,生母已逝··虽是男子,却天生俊美,- xing -格温润如玉,读书人常用“君与桃花两相欢”来称赞他。
江翊心- xing -纯善,常于入冬时节与家仆一起搭棚施粥·也常去书馆棋馆与人品诗论棋,世人对他评价颇高,也是不少姑娘爱慕的对象··平南将军因战功卓著而手握兵权,皇帝忌惮江家,平南将军心里明白。
生子重生异能·为保一家平安,平南将军有意依附律王,也就是封钦·封钦的母亲贞贵妃久居宫中,并深得皇帝宠爱··贞贵妃育有两子,三皇子封业和六皇子封钦。
成年后,一个封襄王,一个封律王·其中襄王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律王虽各方面也不差,又有军功在身,但因其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为人暴戾,风评不佳。
皇帝虽没说什么,但众臣都默认他应该是与皇位无缘了··平南将军想站贞贵边这边,最能让他搭得上话的就只有同为武将的封钦了··封钦明了平南将军意思后,道:“江家一门武将,愿意帮助本王与母妃,本王自然求之不得。
但也正因如此,将军万一反水,本王必定猝不及防·故而,若将军真心,可以用家中子女为质,居于律王府·本王必当善待,待来日事成,必将完好送还·”·这种以子女为质的事前朝现今都是有的。
而且站队是私下的事,送质之事自然也不可声张·毕竟这是犯皇帝忌讳的··在多方衡量之后,平南将军将二子江翊送进了律王府··江翊的俊美在别人眼里可能万中无一,必要珍护。
但对封钦来说,却与他人无异,甚至是可以利用的棋子··起先,为博得江翊信任,日后可利用一二,封钦对江翊极好·照顾有佳,平时陪着下棋聊天,品茗论道,一副闲散王爷的模样。
而这别有用心的好意,却让江翊却慢慢地喜欢上了封钦,喜欢得那样真诚和炽热··封钦对江翊无感,却佯装也喜欢他的样子,两个人“情投意合”·而封钦利用江翊的信任和喜欢,骗他帮自己做事。
等江翊发现时,一切都晚了··封钦早在他饮食里给他下了毒,这种毒必须定时服用解药,才能缓解症状,否则便是如万蚁食心般的难受,生不如死··封钦利用这点和江家人的- xing -命要挟,让江翊陪他宴请的客人聊天说话,借机下毒,除掉异己。
之所以让江翊做,也是如果考虑到如果事情没包住,还有个替罪羊·加上江翊声名远播,那些客人也喜欢与他闲聊,也更容易放松警惕··江翊恨他,却又没办法离开,没有解药的江翊根本没有理- xing -,他怕自己失控做出什么事,毁了江家。
后来大皇子封阙突然求娶江翊··大晟朝男妃男后都有过,所以并不算有违常伦之事·加上大皇子也的确应该有个正妃,也能正一正- xing -子··而江翊名声在外,的确是非常合适的人选。
大皇子的外祖父那边只是一个闲散侯爷,结一门将门亲事,也未尝不可·再加之有大皇子的生母皇后从中撮合,这事也就成了··江翊逃一样地拿着真正的解药离开了律王府。
封钦也怕他毒- xing -发作,再抖出什么事来·所以干脆给了他解药,让他管好自己的嘴,若敢多话,小心江家满门··江翊成了皇子妃后,深居简出··后来封钦才知道,原来平南将军不知怎么知道了江翊的情况,转而投奔了大皇子。
再后来,他的亲兄长襄王死于出巡,贞贵妃伤心至久病缠绵··封钦也大受打击,更加暴戾··皇帝驾崩后,由江家护航,大皇子顺利登基··封钦则带着贞贵妃去了封地。
新帝登基半年后,以男后不能有所出为由,公开选秀,充实后宫··一年后的一天,江翊的小厮夏风风尘扑扑地来到律王封地,将江翊的亲笔信交于封钦,说江翊已经去了,是皇帝逼死了他。
封钦看着江翊给他的信,看着江翊字字真切,也许是知道自己必须赴死,所以爱恨怨怒,都立于了纸间··看完信,封钦已是泪流满面··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哭过了,就连亲兄长死时,他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信中除了写给封钦的话,还有几则计谋,让他小心新帝,必要时,照其应对··直到那个时候,封钦才发现自己是喜欢江翊的··他- xing -格不好,对感情反应迟钝,也许早就喜欢却不自知,而现在……什么都晚了。
封钦此时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封阙,为江翊报仇··——至于江翊对他的仇恨,等他下了地狱,一定任江翊处置··夏风在送完信后,就一脑袋磕门柱上,随江翊去了。
封钦立刻派人联络了平南将军··此时,平南将军也是悲愤不已,原本以为封阙是江翊的救命稻草,但没想到只是□□而已··当然,他也恨封钦,可现在能与封阙一战的只有封钦,能为江翊报仇的也只有封钦。
于是两方联手,利用手上的军队和江翊给他留下的计谋成功篡位··回到皇宫,封钦坐在榻上发呆··“皇上,皇太后刚差人送了桂花藕粉过来,您趁热尝尝”佑兴轻手轻脚地将一碗散发着桂花香的藕粉放到桌上。
这桂花藕粉,里面若加几颗去了心煮软的莲子,就是江翊最喜欢的一道甜点了··封钦突然觉得自己很累,从没这么累过·江翊的脸一遍遍在他面前浮现,他也突然想起江翊下葬那一天。
那天,他赶回了京城,封阙并没有说什么··他站在棺前良久,看着江翊毫无血色的脸,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那天,在他忍不住想把棺材抢回去的时候,江翊停了那么多天,却毫无异味的尸体上,突然不断地向外飘着绿色的光,是种很淡的绿色,带着一点点暖黄,很是好看。
封阙当场被吓住了,宫里的妃子、太监、侍女也被吓住,死捂着嘴才没有尖叫出来··只有平南将军和江翊的哥哥很淡定,似乎他们知道这是为什么··绿光大概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慢慢地便不见了。
封阙根本不敢上前盖棺,他很清楚,是自己以江家满门的- xing -命荣华,逼死的江翊··封钦没有理会封阙,亲手将棺盖盖上··这时,天空突然- yin -云密布,雷声乍起,吓得人赶紧捂住耳朵。
生子重生异能·封钦抚摸着棺盖,低声道:“老天都觉得你死得冤枉吧”·回答他的,只有更为猛烈的雷声··其中一道雷劈在了朝阳殿上,将朝阳殿顶炸出一个大洞。
这是很不吉利的··这么大的动静,城中的百姓也看到了,而在朝阳殿被劈冒烟后,百姓间开始传,男后一死,上天不佑新帝了··而封钦就是用这个理由造得反,从而得到了百姓们的拥戴。
封钦闭着眼睛,感觉那天的雷声好像又在耳边响起了··突然,封钦眼前一白,就失去了直觉,栽倒在地上……·第2章 ·睁开眼,封钦在看到床顶的雕花时,瞳孔瞬间一缩——这不是他皇宫的龙床,而是律王府的床·攥紧身侧的拳头,双手握合的力道和肌肉的紧绷感让他知道这并不是在做梦。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转头看向屋中,一阵头疼让他倏地皱起眉··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摆设还是他在律王府时的样子·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夹杂着些许松柏香。
是了,这是他在王府中常用的薰香,是他舅舅外出征战时偶然发现,给他带回来的,他一直用到离京前往封地之前··确定这是不梦,也确定这里的确地律王府后,封钦坐起身,按着不时犯疼的额角,喊了一声:“佑兴。”
·屋子的门立刻从外面推开,佑兴一路小跑着来到床前,惊喜道:“王爷,您醒啦”·封钦打量了佑兴一阵,的确是那时在王府中尚还有些稚气的样子,“本王怎么了”·“王爷,您不记得了”佑兴上前给封钦垒好靠枕,让封钦能倚得舒服些,“您前儿个在望星亭赏雪吃锅子,略有些喝多了,就在那儿睡着了。
结果奴才去叫您的时候,您就发热了·”·封钦垂眸飞速地回想着,的确是有这么回事··那年入冬,一直没下雪·还是过了年了,接近开春的时候,才下了一场鹅毛大雪。
他不是什么爱赏雪的人,但刚庄子上头来了新鲜的牛羊肉,他便想着这么寒冷的天,吃顿热锅子也不错,便吩咐佑兴去办了··正好去夏酿的荷花酒前两天起出来了,他便多喝了几杯。
酒劲儿上来了,他觉得热,就开了窗子,原本是想在榻上小歇一会儿,没想到居然睡过去了,就染了风寒··为这事儿,他母亲贞贵妃罚了佑兴一年的俸禄,小惩大诫。
因为这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在望星亭里喝醉病倒,所以记得特别清楚··“这几天有发生什么事吗”封钦问··别的他记不清了,但他记得江翊是在他病好的当天进王府的。
佑兴想了片刻,回道:“回王爷,宫里那边儿没什么事,就贞贵妃叫了奴才去问话,赐了好些补品让奴才带回来·襄王前天和昨天都有来看您,但您一直昏睡着,襄王让太医在府里住着,您什么时候好了,太医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封钦点点头··“哦,还有一事,您让打扫的升平院已经打扫出来了·晚些时候等江少爷来了,便可入住·”·果然,他记的是没错的,江翊的确是今天进府。
封钦:“朝露院打扫了吗”·“一直打扫着呢·”·“让江翊住朝露院吧·”封钦道··主子的意思自然不容做奴才的质疑,佑兴立刻应道:“是,奴才这就让人把摆设搬朝露院去。”
封钦挥退了佑兴,整个人再次躺回床上··当初江翊刚来的时候,是住在升平院的·后来两人“互通心意”了,就搬到了离主院最近的朝露院了。
佑兴出去没多会儿,太医就过来把脉了··在确定封钦已经无恙,留了温补的药方后,就回宫复命去了··傍晚时分,江家的马车停在了律王府后门··佑兴带着家仆去迎,封钦则坐在正厅里等着。
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江翊才好·他堂堂一个王爷,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却在面对江翊这件事上畏缩起来,也是难得一见了··不一会儿,佑兴就带着江翊来到了客厅,江家跟着江翊一起来的仍是夏风。
“草民江翊,参见律王爷·”江翊伏地一跪,声音轻弱,不似前世初见时明亮··“起来吧·”封钦克制着自己看起来淡定一些,没有起身去扶,但心已经热的发烫了。
江翊起身后,立于一边,垂眸不语··封钦想看看江翊,想看看那张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脸··“把头抬起来·”·江翊闻言抬起头,冷淡到毫无神采的眼神撞进了封钦的眼里。
封钦眉头几不可见地一皱,心中的热就像被浇了一桶冰,不至于熄灭,却也有些难受··他记得上一世自己初次见到江翊时,江翊的眼神是那样清澈,那样明亮,饱含着善意,透露着单纯。
但现在的江翊,眼神那么冷漠,那样无神,像是装了无数的心思,又像是被生活搓磨了天真和单纯……·不仅如此,江翊脸色发白,嘴唇也不见几分血色,披着大氅仍显单薄,整个人看上去病怏怏的,没有精神。
难怪刚才的声音那样轻弱,可他记得江翊刚到王府那会儿,身体还是挺好的··他不知道江翊为什么会跟以前截然不同,他想问江翊到底怎么了,却又不知从何问起,有些话问了反而会显得怪异。
封钦宽慰着自己,重生这事本就很诡异,江翊的- xing -格在这一世发生了些许变化倒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身体羸弱待找了夏风细问了再说,只要人活着就好··“本王见你身子不好,就先去休息吧。
厨房的晚膳已经备好,一会儿会给你送到院子里·”封钦道··生子重生异能·“多谢王爷·”江翊垂眸行礼,态度疏远礼貌··回到书房,封钦挥退左右,手握成拳,低声轻笑。
老天果然待他不薄·江翊身体不好也好,眼神不澈也罢,总归是回到了他身边,其他的都不重要··身子可以调,其他的,只要江翊高兴就好··不过话说回来,怎么跟喜欢的人相处,这对封钦来说是个难题。
他没喜欢过谁,脾气也不好·以前陪着江翊看书下棋,并无心引诱江翊,但现在他有目的了,只是看书下棋好像也有些不足够了·而且现在的江翊,之前的那些相处方式还会有用吗·饭后,封钦喝完温补的药,去了朝露院。
朝露院里,夏风正在忙活着整理行礼,佑兴没接到主子的吩咐,所以只给朝露院派了几个粗使的奴才·这会子,正在帮夏风收拾··封钦一进门,奴才们就跪了一地。
“你家主子呢”封钦问夏风··“回王爷,少爷在屋里歇着呢,奴才这就去叫·”夏风说着,就要爬起来去叫主子。
他在将军府的时候是学过王府规矩的,一切礼数也都心中有数,断不敢错的··“不用,本王去看看他·”说着,封钦就往朝露院的主屋走去。
推门进去,就见江翊正坐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被子,一手抱着他手炉,一手拿着本书在闲读··见封钦进来,江翊要起身行礼,这次被封钦拦住了··“倚着吧。”
封钦走过去··佑兴赶忙搬了个绣墩放到软榻边··封钦坐下后,打量了江翊片刻,问:“身体不好”·“回王爷,草民常年体弱,恐要给王爷添麻烦了。”
江翊也不直视他,显得恭敬又谦和··“可找太医看过”·“草民区区庶民,怎敢劳动太医”·平南将军虽战功高筑,却并非王爵侯伯,按理来说是不能请太医医治的。
不过,如平南将军同功者,仗着自己的威势,让太医登门看病的也大有人在·江家可以说是功高武将中难得安份的,但皇上却没看明白··“佑兴。”
“王爷吩咐·”·“明天请柳太医来一趟,给江翊看看·”·“草民不敢·”江翊忙回绝··封钦皱眉,自己好意被回绝了要怎么办往常他肯定要骂对方不识好歹,但对江翊,却是不能的。
佑兴机灵,忙笑着回道:“江少爷无须多虑·明天柳太医也是照例要来给王爷把平安脉的,正好顺便给您瞧瞧,不费什么事的·您健康了,我们王爷才能放心。”
话都被佑兴说满了,江翊自然也没了拒绝的理由,“那就麻烦王爷了·”·“没事·”就冲佑兴这表现,回头就得赏他一把金瓜子。
夏风走进来,端来了江翊要喝的药··江翊端过药,慢慢喝着,似乎也不怕苦··封钦问夏风,“你家主子饮食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夏风回道:“少爷的饮食一向比较清单,平时喜欢些汤汤水水的东西。
王爷,奴才斗胆,不知少爷日后的饮食可否让奴才用朝露院的小厨房单做·王府的饮食虽好,但还是不够清淡,若要让厨房费心周全少爷这儿,也是给他们添负担,再耽误了王爷的膳食可就是罪过了。
奴才每日自己去厨房取菜,不劳烦他人,少爷多吃点,身体也能好些·”·若是以往,夏风敢跟他提这个要求,他轻则也要杖责,这说好听了是为江翊着想,说不好听就是怀疑王府饮食,再漂亮的理由也没用。
但现在,只要江翊喜欢,怎么着都行··“可以·”封钦点头··“多谢王爷”夏风开心地一个头磕在地上。
江翊也要下床行礼,他也没想到封钦会同意·夏风擅做主张的请求,他还在想万一封钦发怒,他要怎么应对才好,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同意了··封钦拦住要下榻谢恩的江翊,“别乱动,好好躺着。”
随即又吩咐佑兴,“去告诉负责采买的人,每天采买前派人过来问江翊想吃什么,尽量采买回来,不得糊弄·”·“是·”佑兴应道。
封钦又对江翊道:“你只带了一个小厮过来,恐怕照顾不过来·明天让佑兴给你挑几个丫鬟,她们心细,照顾你也能周道些·”·“多谢王爷。”
在律王府待着,自然要用律王的人,他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封钦也想多陪陪江翊,却实在找不出话题,干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佑兴把封钦的意思传达了下去。
奴才丫鬟们都有些奇怪,江翊明明是个质子,怎么待遇很主子一样·第3章 ·封钦一走,江翊就遣走了夏风,闭着眼倒回榻上··——这跟上一世有些不太一样。
他重生回来没多久,那时候,家里已经定下由他到律王府为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可能跟他身上的某种能力有关··他记得自己死后,是待在一个黑漆漆的盒子里。
不时有绿色的光飘过,能够照亮这方寸之地的一部分·他躺在中间,不冷不热,不翻身也不觉得疲累难受·耳边忽而响起如要劈裂这万物入般的炸雷之声,忽而是金戈铁马的交战之响,又或是山乎万万的庄严肃穆……慢慢地,模糊了时间,模糊了知觉,模糊了心神。
等他重新见到光,就是回到平南将军府了·而重生回来,他发现上一世在家中健康无虞的自己,居然变成了个病秧子,不过能力见长,大概勉强能算喜事可他并感觉不到一点愉快。
上一世的情之所衷,上一世的遇人不淑,上一世至死都无法了却的念念不忘,已经将他搓磨的筋皮力尽·他不知道老天到底为什么这样对他,让他又要重新经历一遍。
生子重生异能·什么是哀莫大于心死,恐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也许这一世,他能做的只是保全家人,提防离封钦了·若再有旁的,恐怕就是不喜欢谁,也不憎恨谁,平平淡淡地过完此生,便罢了。
但封钦目前表现出的平易近人和关心又让他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他的重生除了身体变弱外还改变了什么,还是只是封钦的计谋而已··封钦醒来,看着床顶的雕花,微微勾起嘴角——看来这真的不是梦,他真的重生了。
而江翊也重新来到他身边了··这一切都美好地出乎他的意料,可正是因为太好,所以格外要珍惜·这就需要他对以后有一个长远的谋划,万万不可有失··早膳后,封钦原本想去看看江翊,但前面来人,说襄王来了。
襄王封业比封钦大三岁,小时并未长在宫中,而是在纵山派长大的·四岁开蒙,皇上特地指了师傅赴纵山派指导教授,十六方回宫中,已是相貌英俊,气宇不凡·没有半点江湖人士的浪荡不羁,反而沉稳持重,深得皇上喜爱。
因为疏于与兄长接触,所以封业回宫后,尽管对封钦很好,封钦也依旧与他难以亲近··直到兄长过世后,他才知道兄长为自己担了多少事,感念之余,也暗骂自己混帐,未能为兄长解忧,反而处处添麻烦。
快步去了客厅,封钦向封业行礼,“哥·”·封业一笑,道:“昨天有事没来看你,听说你没事了,我就放心了·”·封业打量着封钦,的确恢复了精神,脸色也好了不少,不过毕竟刚好,怎么也要养几天。
“嗯·劳烦哥哥来看我·”封钦也露出笑意··这倒是难得了,很少有笑脸的封钦居然看起来心情不错··“有什么高兴的事吗”封业问。
高兴的事那是挺多的,但不能说··“没什么,早膳时厨房准备的牛乳茶,我喝着不错,心下舒坦·哥,你要不要尝尝”封钦问着,坐到封业旁边。
“不了,我刚吃过早膳·”说完,封业对佑兴使了个眼色··佑兴知道这是襄王有事要跟他家王爷说,便带着旁边伺候的人一起下去了··“江翊到了”封业低声问道。
“到了·”封钦笑了笑··“还老实吗”·江翊虽名声在外,但封业没接触过,故对外世传闻也非尽信·也怕江翊是个巧言令色的主儿,再带坏了封钦。
“挺好的·”封钦也怕哥哥对江翊印象不好,说道:“他身体不太好,来了也没提什么要求·看起来也不是个爱走动的·”·封业点点头,这两年的确听说江翊的确甚少出门了,不过名声尤在。
“那就好,平南将平肯送二子过来,也表明了诚意,倒也让咱们多了一份助力·”对于平南将军,他还是比较看重的,“关于江翊,你有什么安排”·上一世,他哥也这么问过他。
而他的回答是:让他成为我的棋··当时封业也不是没劝过他,可他只是表面应了,实际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倘若他当初肯听兄长一言,也不会落得那般地步。
“哥,我挺喜欢江翊的·”封钦道··他觉得这事应该跟他哥直说,早点让他哥往好的方面去看江翊,对以后的相处也是有利的··“什么意思”封业没太明白这个“喜欢”到底是哪个程度的。
“哥,我想娶江翊·”·封业眉心一皱,思量了片刻,道:“这娶男妻可大可小,你别乱来·”·“没有乱来,我想过了·”·“你跟江翊之前见过”·“没有。”
“那你就想娶人家,是不是太冲动了”封业觉得封钦根本不了解江翊··“一见钟情不行吗”封钦索- xing -也不要脸了。
封业问:“江翊对你一见钟情了吗”·“这应该还没有·”·封业很想敲自己弟弟的头,封钦在这儿剃头挑子一头热有什么意思·的确,作为皇子,遇上喜欢的人可以去求旨论娶,但他希望自己的弟弟能找个两情相悦的,这样日子过得才有滋味。
“你先跟江翊相处看看吧,别说风就是雨的·”·“好吧·”封钦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跟封业说了,至于封业同不同意,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反正他就是要娶江翊·封业端起茶杯,撇开浮茶后,慢慢饮了几口。
如果江翊跟封钦两情相悦,那在一起倒也挺不错·那样他们跟平南将军府就算绑在一起了,现在放眼望去,也就平南将军府的势力是最有用的·而具他的了解,平南将军也不是那种心思极重的人,他的大儿子江度也身带军功,在军中很有威望。
他也跟江度接触过一次,觉得此人不错,不骄不躁,也很有才干·倘若将来有皇城夺位一战,有江家支持,定能确保无虞··想到这儿,封业又道:“明儿个你进宫去看看母妃,也好让她安心。
若真对江翊有心,也跟母妃提上一二,让母妃定夺·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娶个你们彼此喜欢的,有个能说知心话的,更好些·”·“嗯,我知道了。
哥,你放心吧·”封钦笑道··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江翊再喜欢上自己,可无论江翊喜不喜欢他都好,他这辈子肯定是要补偿江翊的··下午,封钦闲来无事,就挑了副画去了朝露院。
今儿早被派过来的下人正在忙碌着手里的活儿,她们也不知道被遣过来是好还是不好,只能先老实着看看情况,伺候人他们是不怕的,关键是别得罪了人··江翊还在屋里的软榻上靠着,手里拿了本书却没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生子重生异能·封钦也没让人通传,进门后直接到到榻边··江翊这才回过神来,虽不想见到封钦,但人来了,总不能摆脸子,而且他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摆脸子呢·按住要起身行礼的江翊,封钦坐到榻边,道:“柳太医说你身体是几年前侵了寒气,没调养好,落下的病根。
到底怎么弄了,会染了寒气”·关于自己身体的问题,江翊也问过·他也记得前世他跟兄长一起去寒山打猎,想弄几张狐狸皮回来做大氅,孝敬父亲。
那是两年前的冬天,寒山比其他地方都要冷,他不小心跌下山,掉进了冰潭里·当时的确发热了,可养了几天也就好了·可没想到这一世,在两年前的那个时间里,他同样掉进冰潭,却没养回来。
“没什么,当初不小心掉进冰窟里,没养好·”江翊淡淡地道··“不小心还是人为”封钦第一个想到的是有人要害江翊。
江翊回道:“意外而已·”·若是意外,倒是另封钦放心了不少,“柳太医说你这冬天最好到温泉庄子上去,每天泡两三次,坚持个四五年,能有好转。”
这听起来的确挺麻烦的,但封钦手里还真有个温泉庄子,可以随时让江翊过去··“今年就这样吧,也快开春了,待明年若有机会,再去吧·”江翊敷衍着。
他想出去,首先得封钦同意,不然他一个质子,上哪儿去·“也好·”封钦倒没听出江翊话里的意思,自顾地道:“我前一阵得了幅好画,特拿来与你鉴赏。”
江翊并无心与他多待,但也没办法回绝,只能跟封钦硬聊··画是好画,只是看画的心不在,难免坏了画的意境··封钦身上独有的薰香的味道,隐隐地萦绕在江翊鼻尖,每一缕都像是粗石磨在他的心头。
曾经,这个味道也是围绕在他身边,给他带来温暖、安逸·只不过最后,他记住了薰香的味道,却被这味道的主人伤得体无完肤··而更可恨的还是他自己,栽了,认了,却从未想过要报复。
封钦最终还是发现了江翊的意兴阑珊,问道:“你是不是累了”·“嗯,打扰王爷雅兴了·”·封钦也不再管那幅画了,忙道:“那你快躺着去吧。”
他本来也不喜欢赏画,拿着过来不过是为了跟江翊有得聊罢了·而且他记得江翊是喜欢字画之类的东西的··“多谢王爷体恤·”·江翊回到榻上,封钦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再次坐到了塌边。
封钦:“拨给你那几个人还得用吗”·“回王爷,挺好的,多谢王费费心安排·”·早上,那些丫鬟过来给他见了礼。
他也没细看,就让夏风带下去安排了··封钦看着江翊,面上略显严肃地道:“你非得跟我讲这么多礼节吗”·他都不用“本王”来称了,江翊怎么就不明白呢·江翊微怔,回道:“礼数不敢废。”
“我府里没这么多规矩·”封钦耐着- xing -子,道:“你若是不听话,我可罚你抄书了·”·江翊看着封钦——封钦到底是怎么了就连当初两个人相好的那段时间,他们也很少用你我来称呼啊。
封钦看江翊在那儿发呆,以为他是真累了,精神不济,便道:“行了,你慢慢适应吧·累了就睡会儿,我先回书房了·”·江翊这才回过神来,忙要起身恭送。
却被封钦按在了榻上,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然后起身离开了··江翊更迷糊了,到底是他变傻了,还是封钦拉拢他的手段变高了怎么总在他的意料之外呢·第4章 ·一早,天气有些- yin -沉,但不像要下雪的样子,也没什么风。
封钦吃过早饭就进了宫··“儿子给母妃请安·”封钦向贞贵妃行礼··“快起来·”贞贵妃赶忙免了他的礼,“快来让母妃看看,前几天听说你发热不退,可吓坏母妃了。”
封钦起身走到贞贵妃身边,淡笑道:“让母妃担心了·原也是我贪杯的缘故,以后定当注意·”·贞贵妃拍了拍他的手,微笑道:“那就好,坐吧。”
贞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苗玉送上热茶,然后带着屋里的婢女退了下去,让他们母子能好好说说话儿··“你府里,可还安宁”·她也知道江翊会到王府的事,问的自然是江翊是不是个省心的。
“挺好的·我把他安排在朝露院,他身体不太好,每天除了看书,也没别的事了·”·“那就好·如果他安份,你也别亏待了人家。
收收你的脾气,平南将军诚心依附,若与他闹翻了,咱们也棘手·”贞贵妃劝道··“您放心吧·”封钦想说他就是亏待自己也不能亏待了江翊。
见贞贵妃神色有些疲累,封钦问道:“最近宫中还太平吗”·他并没有官职,所以也不必上朝·作为已经封王的皇子,也不好动不动就往宫里跑,所以宫中的事他也未必能及时知晓。
贞贵妃抚了下发鬓,道:“今早去皇后那里请安,皇后说起了大皇子的婚事,说大皇子也差不多该成亲了,皇上也是这个意思,让我们几个帮着寻觅着,看有没有合适的。”
“其实哪里是让我们帮着找,就是在告诉我们有皇子的妃子,不要跟大皇子抢而已·”·在大晟朝,并没有规定多少岁之前必须成亲,皇子们就更是这样了。
公主倒是会早些,一般十七八就开始相看了,二十左右出嫁·平民一般也是这个岁数嫁女儿,早的也要到十六七吧·男的一般二十三四成亲都很正常,再大一些也是有的。
生子重生异能·大皇子今年二十四,现在相看也行,再等一阵也不晚·十八岁出宫建府,不过尚未封王,府中内院也只有两个侍妾,连个则妃也是没有的··大皇子未封王,却已在礼部挂职,这也是皇上的聪明之处,在外人看来,大皇子应该深受皇上喜爱,未封王也可能会一举封为太子。
而大皇子那边也不敢大意,谁知道皇上会不会哪天直接把已封王的皇子抬上太子之位,再给他个王位,以示安抚呢·所以所有对皇位有谋算的都不敢大意,生怕一步错,步步错。
“母妃怎么想”封钦问··他记得前世也有这么一出,结果因为皇后身体欠佳,这事就这么搁置了·过了两年才娶了江翊。
贞贵妃不急不缓地分析着:“大皇子的这门亲事,很可能关系到皇位的站派,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朝中有合适姑娘的人家不少,但处在权利中心的只有左丞相和撼郦大将军。
这两家应该会是皇后考虑的重点·”·“左相人品贵重,孙女今年刚满十七,人品德行自然是顶好的·不过左相总归是文臣,皇后母家本就是个闲散侯爷,助力有限,若争起皇位来,文臣肯定不敌武将,这点想必皇后比咱们都明白。”
“撼郦大将军的女儿今年也有十八了,样貌不错,但- xing -格听说很霸道,不是个正妃的料·倘若皇后执意,恐怕日后也是给自己添堵·再者,撼郦将军虽为将,却没有现成的兵权,到时候也未必能成事。”
说到儿,贞贵妃皱起眉,“如果皇后想给大皇子娶一门得力的亲事,平南将军府倒也未尝不可……”·这也是她刚想到的,这个似乎就有些棘手了。
封钦也明白了贞贵妃的意思,冷笑道:“的确·平南将军府上有两个庶女,自是不能成为正妃的,若大皇子有意娶个侧妃,以平南将军的地位,倒也使得·何况,江家不还有个江翊吗江度有军职,大皇子不敢动,也不能动。
但江翊呢母妃,我朝娶男妃可不是什么稀奇事·皇后娘家没权,父皇也不怕给大皇了添这么一门亲,还能用大皇子牵制住江家,防止江家造反。
这样一来,大皇子要娶又有何不可呢”·贞贵妃眉头紧皱,她很清楚,封钦说的完全在理·如果真让这门亲事成了,那大皇子的皇位简直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封钦接着道:“无论大皇子喜不喜欢江翊,只要婚事这成,南平将军跟大皇子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到时候我们……”·说罢,封钦起身一跪··“你这是干什么”贞贵妃忙要扶他。
“母妃,我断不会把江翊让给任何人·”封钦斩钉截铁的说··贞贵妃看着封钦,觉得封钦说的跟自己想的好像不是一个意思··“你的意思是……”·“母妃,我想娶江翊。”
封钦看着贞贵妃的眼睛,一脸认真··“什么”贞贵妃难以至信地看着封钦,“你说真的”·“是。
儿子喜欢江翊,就算没有大皇子的事情,儿子今天也会跟您提这事·昨儿哥哥到府上看我,我也跟他提了·”封钦觉得自己一定得先下手为强··封钦能有喜欢的人,这倒是难得了。
再看封钦诚心诚意的样子,她做母亲的也没有不支持的道理·再者,那是江家的嫡次子,有比江翊更合适的吗·“你哥怎么说”贞贵妃问。
“我哥让我再跟江翊相处看看·我原本也觉得再相处一下也好,让江翊多了解我些·但大皇子这事摆在前面,我不能不急啊·”·贞贵妃点点头。
的确是这么回事,如果被大皇子捷足先登,他儿子上哪儿哭去·不过话说回来,“这门亲事,你父皇未必会同意·你外公一门武将,手握兵权。
平南将军亦是如此,皇上能放心吗”·“这事恐怕得您和外公商量个对策·如果外公帮我求娶,父皇顾虑外公那边,想必也会考虑一二的。
哪怕先定下来,不婚娶也好·”·“皇上驾到——”·门外的通传声让贞贵妃立刻拉了封钦起来,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伏身迎驾。
“在说什么呢,把奴才们都打发出去了”皇上笑呵呵地坐到贞贵妃刚才坐的地方,免了两个人的礼··贞贵妃笑颜娉婷地道:“哎,这小子不好意思,才把他们打发出去了。”
“哦”皇上有些好奇··“刚来跟我请安,我跟他说皇后娘娘今早让我们都帮大皇子留意一下亲事,看有没有合适的。
原也是想钦儿整天混不吝的,知道的肯定比我这个深宫妇人多些·不曾想这小子也想娶亲了,这不,正求着我呢·”贞贵妃接过苗玉送来的茶,放到皇上手边。
“哦前两年吉妃在皇后宫里提起你的婚事,想让朕把骠骑将军的女儿指给你,你不还大发雷霆,把茶盏都砸吉妃脸上了吗”皇上笑问。
在皇上面前用茶盏扔妃子,可以说是极其放肆了,皇上就是杖责都不为过·但皇上只罚了封钦闭门思过,而吉妃则在半年后,被找了个理由降了位,迁居别宫了··其实封钦心里明白,皇上之所以轻描淡写的带过对他的责罚,是因为皇上本身也不喜欢这门亲事。
骠骑将军身处西北,居功自傲·由于西北是军事要地,骠骑将军又驻守多年,势力盘根错结·皇上有意慢慢削减,又怎么可能让他跟皇家结亲·而封钦当年的那一茶盏也把宫里想给他相看的人的心思全打没了。
贞贵妃倒也没说什么,在她看来,封钦的媳妇还是得找个能管得住他的才行·当然,也不能骑到封钦头上,这个度要拿捏好··“儿臣想要个稳重安静的。”
封钦道··他不能说太多,不然会让皇上觉得他是有预谋的··“这些大臣子的女儿哪个不是温柔娴静的”皇上觉得这个范围太大了。
生子重生异能·“儿臣不喜欢那种娇滴滴的,当然,也不能太野了·能让儿臣静心最要紧·”·“哈,你这有点难挑啊·”皇上道。
目前年纪合适人家其实也没有几个,要给封钦娶亲,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决定的,“行吧,让你母妃先给你挑着,若有好的,来回了朕就是了·”·又稍坐了会儿,封钦就出宫了。
皇上陪贞贵妃用完午膳也去批奏折了··贞贵妃思量了半个时辰,提笔修书一封·交给苗玉,让她差人送到父亲那儿去··——封钦既然喜欢江翊,那帮儿子娶到江翊是必须的。
但这需要跟父亲商量一下,看看要怎样皇上才不会反对··封钦回到王府,天气好像比早上还要冷一些,风也有点大了··“佑兴·”·“奴才在。”
“让府里备车,去朝露院知会一声,让夏风给江翊准备好行李,咱们去温泉庄子上待几天·”封钦吩咐··这几天他母妃肯定会为他的婚事张罗。
他要是不在京中,只能显得的他母妃上心了,他还随意着·若他留在京中等信儿,以他父皇的多疑,十有八九会猜这事可能是他和母妃串通好了,对成事没有帮助··所以他不如让母妃忙着,让父皇觉得是母妃看上了江翊。
至于如何周旋,上父皇同意这门亲事,就看他母妃、兄长和外祖家了·反正这事,他不参与比争取更好··“是,奴才这就去”佑兴高高兴兴地应了,就去安排了。
第5章 ·封钦的温泉庄子在京外,坐马车的话要跑一个时辰·不过他们动身早,到庄子上也不过傍晚··这边地气暖,这个时节桃花都开了,远远地看去,漫山遍野,如仙境一般。
庄子地方不大,只有两个院子,封钦私心,让江翊住进了主院,睡在东暖阁··晚饭时,江翊被请到了主屋··封钦并不是没每年都来,这一过来,庄子上的厨子简直是用便了全身解数,变着法地做吃的。
“尝尝·这是这边厨子最拿手的桃花糕和桃花粥·”封钦道··“多谢王爷·”·其实跟封钦一起吃饭,江翊并没有什么胃口。
一口热粥下肚,平复了江翊的焦躁·这粥熬得清甜,带着一股花香,里面还有小粒的山药丁,增加了粥的口感··但江翊并不敢多吃,他怕里面有那种让他上瘾的药。
“想抄书”封钦挑眉看他··江翊不说话了··封钦也不逼他,一顿饭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你睡前去后面的池子泡一泡,能睡得好些。
不过也别泡太久,会头晕·”封钦提醒··“是·”江翊应后,就退下了··这个他是不会拒绝的,全身发寒到骨头都是僵的,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所以他几乎每天都要泡进浴桶里,但浴桶里的水总会凉的,而一遍遍加水也是麻烦。
温泉就好得多,无论泡多久,总是那个热度··晚些时候,佑兴给封钦铺床,微笑道:“王爷,江少爷的- xing -子真的冷淡,您对他这样上心,也没见他露过笑脸。”
佑兴是打小就跟在封钦身边的,对封钦的脾气秉- xing -可以说比贞贵妃还在了解,偶尔说几句闲话,只要不过度,封钦是不会生他的气的·而且他也不是说江翊不好,只是说明眼人都能看出的事实罢了。
“是有点·”封钦笑了笑,将手上的书放到一边··上一世的江翊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江翊温和、爱笑,就像初晨的阳光,温暖却不刺眼,还带着一股干爽如被晒干了露水的绿叶一样清新的味道,现在想想,着实令他怀念。
可惜啊,这样好的人,被他毁得温暖全无了··铺好了床,佑兴退到封钦身边,“王爷,时辰不早了,您泡会儿身子,睡吧·”·主屋后面有单独的池子,断不至于让人冲撞了封钦。
“还不困,出去走走吧·”封钦道··“是·”·这边的花比京中开得早,虽不是盛开,但在草木未兴的时节,已经足够赏心悦目了。
不知不觉,封钦竟走到了泉池··这里就是泡温泉的地方,外面虽有木围遮挡,但里面却是露天的,周围有树木相依,倒也是个赏景之处··封钦耳力好,听到里面有声响,便知是江翊在里面了。
他很想正人君子一回,折返回去当什么都没听到·但想到江翊,他又迈不开腿··对佑兴挥了挥手··佑兴立刻会意,退得远远的··封钦轻声走进去,心道:这是自己的庄子,自己去哪儿都可以。
绕过屏风,封钦就看到江翊坐在池中,背冲着他··江翊的背很白,也很瘦,蝴蝶骨十分明显··封钦很想摸了摸,感受一下被热水浸泡后的温热皮肤下的硬实。
不过还没等他做什么,江翊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有人,猛地一转头,就看到了封钦··封钦有些尴尬,但硬是佯装无事地道:“我听到里面有水声,就进来看看。
水温还可以吗”·江翊向旁边挪了一下,将身体全部浸入水中,这样让他胸口有些发闷,但他赤裸的,总要想办法躲躲··也好在院子周围的桃花飘落了些许在池中,加上烛光昏暗,倒也算勉强遮住了。
“挺好的·”江翊轻声回道··“那就好·夏风呢怎么就你一个”按理来说夏风应该他身边伺候才对。
“刚才不小心把换洗的衣服掉进水里了,夏风去拿干净的了·”·封钦轻笑,“那边的衣厨可以放些衣服,这样就无妨了·”··生子重生异能那边本来就是存放衣服的,只不过他不在这边泡温泉,所以衣厨一直空着,看着好像是有什么特别用图似的。
“多谢王爷提醒·”·封钦看着他,也不说话··江翊被他看得有些尴尬,半晌之后,才道:“我知道了·”·封钦满意了,笑着坐到一边的竹榻上。
“一会儿我让人做点宵夜,咱们吃完再睡吧·”·江翊并不想吃,便道:“王爷,草民……”·“嗯”封钦眉头一挑。
江翊无奈重说,“我夜间不好积食……”·封钦重新勾起嘴角,“好吧,那明早想吃什么,跟厨房说一声·这里不比王府,东西未必供应得上,你且将就些时日吧。”
“王爷言重了,草民……我只要有粥果腹即可·”·他是越发弄不懂封钦了,不过封钦的温柔着实让他害怕,温柔刀,哪天被捅死都不知道。
那他能怎么办杀了封钦·江翊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经上一世,他已然知道大皇子根本不是做皇帝的料,而以大皇子自私、自大的- xing -子,就算继承皇位,他也难保自家人平安。
所以这一世,即便他不参与其中,也依旧是希望封业能称帝的,这才是万民之福·而封业要称帝,封钦就必须好好活着,因为这是封业莫大的助力··所以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在不波及家人的情况下,逃走··逃到封钦找不到的地方去··“倒还不至于让你顿顿喝粥的·”封钦说着,站起身往江翊那边走过去。
江翊一惊,往旁边缩了缩··封钦的举动就像个登徒子,完全不明白什么是非礼勿视··就在封钦越走越近,江翊想开口让他停下时··只见封钦转了个身,走到一株矮木下,将丛下不知名的,像是某种杂草开出的小白花摘了下来,然后微笑着放到池边。
他也是偶然看到这朵花,觉得好像江翊·那样渺小,却那样洁白·默默地开在那里,不闻世事,与周围的青黄相间的杂草格格不入,像是揣了无数的心思,而这心思又与他人无关。
放下花,封钦就起身离开了··在门口遇上拿了衣服回来了夏风··夏风向封钦行礼,他刚才在外面看到佑兴,就知道封钦在里面了··封钦并未理会,径直走了出去。
江翊怔愣地看了池边那朵花好一阵,直到夏风叫他该上来了,他才起身,让夏风帮他擦干,套上衣服··而离开前,江翊鬼使神差地捡起了那朵花,轻嗅了一下,然后带回了房中。
封钦这边在庄子里逍遥自在,宫里的气氛可不如庄子上那么轻松··不只是贞贵妃怕皇后给大皇子找一门太过得力的亲事,其他有皇子的妃子哪个不是算计着巴不得皇上同意的是家世一般的姑娘,这样她们和他们儿子的日子才能安稳。
这天下午,皇上在御书房批折子,贞贵妃带了炖好的燕窝前去求见··正好皇上批得累了,便让她进来了··行过礼后,贞贵妃拿出燕窝,微笑道:“这是前阵子家弟让钦儿带给臣妾的,臣妾看这燕窝不错,就想哪天亲自炖了给皇上尝尝。”
“你弟弟有心了·”皇上看上去很是满意,端起来喝了几口··“他就臣妾这么一个姐姐,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给臣妾了·”说到家弟,贞贵妃也不禁露出笑容。
娘家给宫里为嫔为妃的女儿送点吃食,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皇上也不会不高兴··“也是·想想许霖也差不多该成亲了吧再晚些,怕是钦儿要赶在他前面了。”
皇上呵呵一笑··许霖正是贞贵妃的弟弟,不过是老来子,比封业也大不了多少··“这个就让父亲张罗去吧·臣妾听父亲的意思,有意给许霖找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只要家世清白就行。”
贞贵妃这话就是让皇上知道,他们许家是不结贵亲的··“这怎么行许霖好歹也是有军功在身的人·”皇上表现出看重的样子。
“哎,他那点儿军功,家里都明白,是皇上照顾他,让他白拿的功劳罢了,哪敢拿这个说事啊·”·许霖入军营已有四年,打过几次仗,表现不俗·但怕军功太盛,惹皇上忌惮,就将功劳都推给主将了。
所以他那几个军功看上去更多的是主将安排得当的功劳··“那也得差不多点·”皇上道··“臣妾觉得找个孝顺的就可以,父亲母亲年纪都大了,霖儿找媳妇的话,能管家就好,也让母亲能好好歇歇。”
不管皇上的话里有几分试探,她都得把这个话头捏死,才能给封钦的婚事留后路··皇上点点头,“那就按定督侯的意思办吧·若有合适的人家,来与朕说,朕下旨赐婚。”
“多谢皇上·”贞贵妃伏身行利··“快起来吧·”放下碗盏,皇上问道:“对了,你可给钦儿看好人家了”·贞贵妃明媚一笑,道:“这几天我也挑了挑,觉得姑娘家吧,未必能管得住钦儿,再委屈了人家,也影响皇家声誉。
所以思量再三·臣妾想,不如给钦儿娶个男妃得好·”·“男妃”皇上有些意外··虽说男妃亦可成男后,但终究是麻烦的。
他虽然对男妃男后都没有偏见,但就子嗣问题这一条,封钦就等于错失了一半继承皇储的机会··“正是呢·钦儿资质平平,臣妾想着只要他这一生能喜乐安康就好。
您也知道,他那脾气……哎,真得有人约束一下·可放眼看去,适合婚配的姑娘,又有哪个能管得了钦儿呢所以臣妾觉得男妃可能更妥当些。”
贞贵妃边说边观察着皇上的神色··贞贵妃话里的意思,似乎是没有想让封钦争皇储的·这倒是讨了皇上的欢心了,毕竟没有一个皇上是希望别人觊觎他的皇位的,哪怕是皇子、太子……·生子重生异能·“那你可有合适的人选了”皇上问。
贞贵妃微笑道:“臣妾觉得,平南将军的嫡次子江翊很不错·”·皇上的笑意敛了三分,“江翊怎么说”·皇上的这个态度早在贞贵妃的意料之中,她不慌不忙,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道:“江翊没有功名,只是一届草民,但在外的声名却是极好的。
臣妾是想,以他的名声,说不定能挽回一下钦儿的名声·当然,这是臣妾自私了·臣妾的确有私心,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若江翊能浸染钦儿一二,那就再好不过了。”
用江翊的名字来挽回封钦的名声,这个理由倒也没错·皇子嘛,无论继承皇位与否,名声还是很要紧的,这也关系到皇家的声望··不过,让许家结江家这门亲,两门武将在系在一起,皇上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
贞贵妃也没激进,只笑道:“这也是皇上您问臣妾,臣妾也只看了几家而已,矬子里拔高个儿,挑了江翊·您等臣妾再多看几家,万一再有好的,再来跟您说。”
皇上又何尝不知,能让贞贵妃说出口,那肯定是极满意了··如果是别人,敢跟他提这么一门亲事,下场肯定不会比当年的吉妃好到哪里去··但这是贞贵妃,两位皇子的母亲,战功赫赫的定督侯嫡长女,向来倍受宠爱,所以他即便不满这门亲事,也不会发作贞贵妃,只让她回去再看看罢了。
出了御书房,贞贵妃并没觉得失望·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而之后,就该走下一步棋了··第6章 ·宫里那边怎么算计的,封钦可不知道,也没让人打听。
估计没什么事,不然他哥肯定就差人来找他了··一早,佑兴亲自端了封钦吩咐送的桂花糕过来给江翊·这是厨房今早做的,味道香甜,封钦估摸着江翊可能喜欢,又听厨房的人说今早江翊那边只要了米粥和一道小菜,便吩咐佑兴送过去给江翊甜甜嘴。
“劳烦佑公公了·”江翊收了桂花糕,对佑兴道··“江少爷折煞奴才了·”佑兴笑眯眯地道:“您要没旁的吩咐,奴才就先回去了。”
江翊虽然没个笑脸,但并不难伺候,所以佑兴面对他也没太大压力··“好·夏风,送送佑公公·”·“佑公公请·”·“不敢,不敢。”
虽叫着“公公”,但佑兴并没传统意义上的真太监·而大晟朝也没有真太监··为了稳定人口,从开国起,再入宫的太监就都是服药抑制了那处的功能。
这药两年服一次,停药即可恢复··一般非主子身边的贴身太监,三十便可出宫成家·这对太监来说简直是皇家恩赏,不必离宫后糟人白眼,还能有儿女送终,所以对主子、皇家都是感恩戴德,忠心得很。
佑兴跟其他出宫建府的王爷身边的小太监一样,已经停了药·但“公公”还是叫着,也是身份的一种象征··夏风回来,捧着那盘桂花糕送到江翊手边,“少爷,您看这糕点做得多精致。
您快尝尝吧·”·江翊摇摇头,“我不想吃·”·“哦·”夏风也没在意,他家少爷身体弱,胃口差,很多东西时而吃点,时而就半点也不想碰。
江翊想了想,道:“摆小桌上吧,兴许一会儿有胃口了·”·“好·”夏风应着,就将桂花糕拿过去了··江翊搅着粥,却没有要吃的意思。
那盘桂花糕他是不会吃的,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但他也不能直接倒掉或者赏下人,那样太下封钦的面子了,万一惹了封钦发火也不值得·所以只能先放着,等晚上不新鲜了,就可以找个理由倒掉了。
下午,封钦叫上江翊,去了忘忧亭··今天没有风,阳光也不错,在亭子里烧上一壶水,泡一壶热茶,小聊一阵,倒也挺惬意··“这几天有没有觉得身体好一些”封钦问。
其实这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但江翊又觉得没有必要扫封钦的兴,便道:“挺好的,不那么冷了·”·封钦满意地点点头,“那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每年江翊在心里苦笑了一下,这个承诺也许明年、后年还有可能兑现,但再往后……就只能说是空话了··“怎么”见江翊在那发呆,封钦问。
江翊回过神来,微微摇摇头,“没什么·”·封钦也没多想,端起热茶边吹边喝,片刻之后,才开口道:“江翊,你想考功名吗”·男妃亦可入朝为官,并不冲突,所以他更想知道江翊的想法。
江翊没有犹豫地道:“并不想,我对这些没兴趣·”·“嗯”这跟封钦预想的不一样·他记得江翊是个很有才华、很有抱负的人,只是被他幽禁在府中,埋没了。
“王爷,您身在皇家应该明白,入朝为官,各方算计,生存有多辛苦·”这事江翊是不怕跟封钦说的,因为他进侓王府,也是利力的较衡和算计,“我父亲、兄长兢兢业业,为国效力,可那又怎么样呢依旧不被信任。”
“圣言道,为官只为为民请命,只为保一方太平·”封钦倒很喜欢江翊这个论调,有些东西,只有自己经历了,才知道并非旁观者眼中那般美好。
“如今皇上广纳人才,肯为民请命,愿保家国河山的官多的是,不差我一个·”江翊并不喜当今圣上,这话说出来是大不敬,他也只能心里明白就好··“你觉得如今这天下,如何”封钦问。
“百姓安居乐业,边疆将士齐心抗敌,算是一片大好吧·”·封钦轻笑一声,“你这话是说给皇上听的,不是说给我听的·”·生子重生异能·江翊沉默不言。
封钦将杯中茶喝尽,“如今的安居乐业不过是风调雨顺,农家收成好,又没有过重的赋税·边疆长年征战,但多以抵御为主,甚少主动出击,因为一旦深追,粮草根本跟不上。
现在但凡哪一县招了灾,你看这安稳可还在”·“你……”江翊没想到封钦居然想得这么明白,以前他也从未跟封钦讨论过这些,好的那会儿,也不过是风花雪月而已。
“朝堂之上,势力盘根错节,皇上想以此平衡朝堂,但其实也被平衡反噬了他的皇权而已·而皇上又多疑多思,为官者为保住自己的荣华,又只会挑好听的说,皇上听多了,还真以为自己天纵英明了。”
江翊左右看了看,皱着眉道:“王爷,话不可乱说,当心隔墙有耳·”·见江翊还是关心他的,封钦挺高兴·“没事,这周围只有山水,没有旁人。”
以他的耳力,若有别人,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无论有人与否,王爷还是谨言慎行的好·”·“这不是和你说吗”·封钦这话让江翊有些许异样感,就像一个很轻和柔的力道在他心上戳了一下,不疼,只有些麻而已。
“我也非尽然可信·”江翊垂眸喝茶··封钦轻笑,“那我就是想跟你说,行不行”·江翊谨慎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江翊未再多言,他在奉劝自己,也许封钦那些好话,只不过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而已··山中无岁月,直到封业派人来给封钦送信,让他赶紧回京做安排,封钦才赶忙让人收拾了东西,回到京中。
在城外一处树林里,襄王府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律王府的马车停下后,封钦先跳下马车确定安全后,掀开帘子,对车内的江翊道:“下来·”·江翊不解,但封钦的手伸在那儿,他又不好不动,只好扶着他的手下了车。
夏风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走了过来··这个地方江翊不熟,但远远地已经看到了城门,也就是说这附近是相对安全的··封钦掀开襄王府马车的帘子,对江翊道:“这是我哥府上的马车,车夫是庄子上的,京里人眼生,不用担心被察觉。”
“这是……”江翊还是不明白··封钦笑了笑,说:“我府上有些事,你先回江家住几日,等我处理好了,再去接你·”·让自己回家·江翊惊了,不过到底是有什么事才这么匆匆回来,又要把自己送回家呢·江翊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本也不管他的事,何必多此一问呢·江翊和夏风上了车后,封钦吩咐了车夫几句,马车便驶向了京中。
封钦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才上车回府··这事还要从三天前说起··封钦的外公定督侯上书,有意上交兵权··这可是大事,皇上自然得召见他,一方面假意劝他再为朝中效力几年,另一方面其实是希望他能安抚好军中,然后把兵权尽快交上来。
定督侯像聊家常一样,提到封钦,说自己跟皇上一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封钦·希望自己有生之年,能看到封钦娶一个好王妃,这样他也能放心颐养天年了··皇上笑问:“定督侯可有好的人选”·定督侯不急不慢地道:“这事啊,还得让他母亲和皇上来- cao -心。
但以律王的- xing -子,断不好相个文臣之家,怕他- xing -子直,王妃夹在中间为难,也影响夫妻感情·武将到好些,等臣告老之后,也没人能在军中指点律王了。
以后若律王为国出征,若能有个熟悉又可靠的将士从旁帮着分析协助,能更好些·”·皇上哪还能不明白定督侯的意思·不过话说回来,定督侯兵权一交,许家就剩下个许霖。
许霖年轻,也没有了不起和战功,还不足为惧·也就是说许家就只是个一般的侯伯之家了·这样的话,结平南将军府这一门亲事,倒也就无妨了·也不会彼此在军权上形成更大的助力,加上这门婚事也能用封钦制衡南平将军,怎么想都是很合适的。
今早皇后过来,提了些看着不错的人家,其中也有平南将军府的江翊,他听后也没给准话,只说会考虑··皇后母家是一门闲散侯爷,要娶江翊也是不错的·但能带给他什么呢以安康侯的地位,平南将军根本不怕,也就起不到制衡的作用。
再者,若大皇子娶男妃,那继承皇位的可能- xing -就会减半,到时候,就起不到制约其他皇子的作用了··这么一想,还是封钦娶江翊更合适些,他还能收回一部分兵权,一举两得。
想到这儿,皇上心情颇好地道:“前一阵,贞贵妃给朕提了,想让钦儿娶平南将军府嫡次子江翊·不知定督侯以为如何”·皇上这样问他,定督侯一点也不意外,“江翊臣没有太多了解,只知此子名声甚好。
若律王能娶他,倒也是一桩幸事·”·“既然定督侯这样说,那就这么定了吧·”皇上笑道··“一切但凭皇上做主·”定督侯起身行礼。
交出兵权,定督侯是不怕的·他的两个外孙从小就与他亲近,别看封钦那脾气,他说话还真的好用·他也真心把两个外孙当亲孙子对待··只要结下江家这门亲,他的两个外孙继承皇位的希望就更大。
只要他们中有一人称帝,他还要这个兵权做什么·江翊回到平南将军府,江恒德和江度都很惊讶,但也很高兴,赶紧把他叫进书房,询问近况··最近有什么不好的吗好像也没有。
封钦对他好,律王府上下也不敢怠慢他··听江翊说着种种,江恒德和江度都放心了不少·同时也对封钦的行为有些不解,居然把人质送回家小住,还一个看着的人都没派来,这怎么倒像是江翊去律王府小住了几日,现在回家了呢·生子重生异能·还没等他们细想,前边就来人了,“老爷,宫里来人了,请二少爷接旨呢”·给江翊的圣旨·三个人都很诧异,但也不敢耽搁,忙去接旨。
·来宣旨的是皇上的贴身太监,大内总管黄公公··见三人出来,黄公公先是乐呵着给他们行了礼,这才道:“江翊接旨”·江翊走到父亲身边,厅内众人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家嫡次子江翊,出身名门,声名远播,温文尔雅,惊才风逸,谨慎持躬,秉- xing -纯孝·朕感其才华,闻其安和·故,赐婚律王封钦,婚期定于六月初六。
钦此”·江翊眼前一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赐婚了· ·第7章 ·见江翊呆愣在哪儿,黄公公也没有责怪,毕竟这可是天大的皇恩啊,江翊一时反应不过来也是正常的。
江恒德轻推了推江翊,让他赶紧领旨谢恩··江翊反应过来,叩头道:“谢皇上恩典·”·黄公公将圣旨交到江翊手中,笑道:“二少爷快起来吧。
恭喜二少爷,恭喜平南将军了·”·江翊站起身,看着手里明晃晃的圣旨,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上一世根本没有这一出啊,到底是怎么了·江恒德毕竟老练,上前一步,道:“黄公公,坐下喝杯茶吧。
这大冷天的让您跑一趟,实在辛苦·”·别看黄公公是个太监,但江恒德也不敢怠慢·要知道,皇上身边的太监有时候可比皇后说话都管用,真真儿是得罪不起的。
“不了,奴才还要回府复命,就不多留了·”黄公公道:“皇上说了,这事由贞贵妃和内务府- cao -办着,有什么安排会有人来通知贵府的·律王的婚事,贞贵妃和襄王都很重视,让奴才跟您说,嫁妆适当就好,不用太铺张了。
聘礼是肯定不会少的,定不委屈了二少爷·”·“是·让娘娘和王爷费心了·”江恒德道··其实他心里也在打鼓,他和江度连点风声都没听到,怎么就赐婚了呢·江度从下人那接过丰厚的红包递给江恒德,江恒德交给黄公公。
黄公公用手一捏,就知道里面是多少银票·这一满意,脸上的褶子都笑得挤一块儿去了··“既然说了,那老奴就再多说几句·这桩婚事,是贞贵妃娘娘和定督侯一块向皇上求来的,皇上自个也满意,所以日后定委屈不了令公子,将军,您就䞍好吧。”
“那就承公公吉言了·”虽心中依旧不定,但江恒德还是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那奴才就先回去了·”·“江度,送送黄公公。”
“黄公公请·”·等江度送完黄公公回来,就看到江翊还呆坐在正厅里·父亲也是一脸忧虑··“父亲,江翊,到书房说吧。”
江翊长长在叹了口气,将圣旨交给管家存放,自己跟着父亲兄长去了书房··打发掉下人,关好了门,江度才问江翊,“律王没跟你说过”·江翊按着额角摇摇头,他猜封钦应该早就得到消息了,不然也不会放自己回来。
“律王他……会愿意吗”江度也有些- cao -心··“圣旨都下了,不愿意也不行·而且律王这么巧把江翊送回来接旨,心中肯定有数。”
江恒德叹了口气,“我依附律王,也是想保家里平安,但从未想过让江翊去给他当男妃·”·“父亲准备如何”江度问。
江恒德想了想,道:“现在对咱们家来说是安稳了,但江翊……”·江翊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这对他来说太突然了,而且他也不知道封钦怎么想的。
可不管怎么想·这以后他是逃不出律王府了,那个的命运除了不会再嫁给大皇子外,又有什么不同呢可能会更悲惨吧·“江翊,你要不愿意,我去跟律王说。”
江度是心疼弟弟的··若是真心喜欢,是男是女倒也没那么重要了,但江翊才跟律王认识多久再者,江翊的才干抱负,很可能因为皇上的忌惮而被埋没,这就太不值了。
江翊让自己静下心来,片刻之后,才道:“哥,事以至此,无论是谁求的这门婚事,律王就算不高兴,也不会抗旨,你去找他也是无用的·如今咱们家是跟贞贵妃一脉绑在一起了。
圣上现在忌惮咱们,咱们就更不能有错处让圣上拿住把柄·只能等新皇登基,才有可能放松一二·所以我们只能遵从旨意,再谋后路·”·江恒德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可能如此了,你……”·但他总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二儿子。
“父亲不用担心我·”江翊道··“那好,有什么跟记得跟我和你哥说,别憋在心里·”·“儿子知道·”·“你们拦着我干什么让开让开,我要见父亲。”
外面吵吵嚷嚷的,江恒德皱起眉··江翊拉开门,就看到江月婵用手帕甩着拦路的小厮··“干什么呢姑娘家家的,成何体统”江恒德不悦地道。
“父亲·”江月婵根本不带怕的,推开小厮走了过来,“刚才我在屋里,听下人说皇宫传旨来了·是父亲升官了吗”·江恒德皱起眉,“你姨娘呢”·“姨娘去看首饰了,不在府里呢。”
江月婵道··江翊和江度是一母所生,也是江恒德的正妻,但生下江翊没多久,就因病过世了··现在府里管后院的是郭姨娘,也是江恒德的表妹··生子重生异能·原本在正妻死后,江恒德是不准备续弦纳妾的,只想好好把两个儿子养大,但他母亲不乐意,非要让他把娘家的表妹娶回来。
开始江恒德是不愿意的,但母亲突发大病,临终前就想看他再娶门亲事,身边有个贴心人照顾着·江恒德与母亲说即便娶,也不能为正妻,充作姨娘可以·这也是他在为两个儿子做打算,必须嫡庶有别。
江母自知时日无多,又必须在死之前,提拔一下娘家那些没有用的亲戚,便也同意了·就这样,郭氏进了门·之后生下了两个女儿··江月婵是庶长女,因为内院由郭氏把持,她想要什么都有,慢慢就养成了自傲自私的- xing -格。
郭氏虽当家,却也亏不了江度和江翊,一来有江恒德看着,二来江恒德特地将两个儿子院子的开销单独划出来,自小就由江度把持,所以要什么都不至于短缺,日子倒也不得不错。
·“回你的院子去·这么大姑娘了,也到了相看的年纪,这么莽撞不知深浅怎么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江家不会教孩子呢。”
江恒德并不爱管内院的事,他也知道郭氏这几年把内院弄成什么样了·不过看在已逝母亲的份上,他也没发作过郭氏,只要不影响江家就好··“哼。”
江月婵又委屈又生气··“姐姐还真够沉不住气的·”庶次女江月薇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江月婵属于- xing -子急又有些娇蛮的姑娘,但心思好懂,想坏人也总能让人提前防到,这点像她的母亲郭氏。
但江月薇就不同了,她表面看起来娇娇弱弱的,但心思极重,不是个好提防的··江翊不喜欢江月薇,也防着她·但这两个姐妹也不对付,江月薇更多的精力是放在跟江月婵攀比上,倒也没怎么得罪到江翊。
江月婵白了江月薇一眼,“妹妹这消息不也挺灵通的吗赶着就过来了·”·江月薇也没跟她争,向父亲和哥哥们行礼,随后道:“妹妹恭喜二哥了。”
江翊皱起眉··“你说什么呢”江月婵皱眉问··江月薇一笑,“姐姐还不知道吗咱们二哥呀,马上就要成为律王妃了。”
“什么”江月婵的声音拔高到刺耳的程度··王妃这可是她心心念念的荣华啊·可怎么会是二哥为什么不是她·江恒德火了,“你这成什么样子回你的院子去”·江月婵也知道自己失态了,但这是在自己家里,又没有外人,她觉得何必那么小题大作的。
“父亲,人家只是有些惊讶嘛·”·其实江恒德更火大的是,府里私下传事情怎么这么快,嘴也太没把门的了·这样看,府里的事是不是也会往外传·江恒德:“福禄”·“老奴在。”
管家立刻从外面走进来··“去查,是谁把圣旨之事这么快传到内院的,张嘴五十,赶出府中·”·圣旨传来,跟着他前去接旨的就那么几个人。
就算是喜事,没有他的吩咐,也不应该这么快就传到内院去··“父亲”江月婵和江月薇都惊了,平时她们好让身边的人去府里各处打听,也没出什么事,怎么这回父亲就发作了呢·“府上的事我很少过问,但到处传话这事,绝不能一笔带过。
你们都管好自己的下人,哪天这些长舌妇坏了你们的名声,你们就是哭都没地方哭去·”·江恒德真怒了,江月婵和江月薇也噤声了··江恒德瞥了一眼跟两个女儿来的嬷嬷侍女,道:“把你们的小姐带回去严加管教,以后少出院子,有时间多做做女红,听教引嬷嬷训话。”
“是·”·江恒德一般不发火,这一下倒也镇住了下人们,估计应该能安生一段日子··江月婵和江月薇离开后,江恒德回到书房··“这些年,这个家,被你们郭姨娘都糟败成什么样了”·这些年,江恒德不是不知道郭氏在救济娘家,想着那也是自己的外祖家,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没说过什么。
但自己府上,不是好吃好穿的,就是骄纵蛮横的,下人也不省心,不仅不会规劝,甚至还仗着主子肆无忌惮·家风可能连一个有教养的小门小户都不如··“父亲别生气,当心身体。”
江度劝道··江恒德叹了口气,也好在这两个儿子是好的,没让他- cao -什么心··待将来江度娶了媳妇,他就把管家之权直接交给儿子和儿媳,郭氏也不用在作妖了,到时候家里应该会好上许多吧。
第8章 ·另一边,封钦在接到圣旨的第二天,就进宫谢了恩··皇后倒也没有难为他,毕竟江翊是大皇子自己加上去的人选,其实她并不看好,也不希望大皇子娶男妻。
这样正好,封钦娶了男妻,在皇位继承这件事上就输了一半,她心下踏实,也不想难为封钦,巴不得他明天就把江翊取进门·听完皇上皇后的嘱咐,封钦回到贞贵妃的宫里,总算能松口气了。
“这回满意了吧”贞贵妃笑看着封钦··封钦一笑,“满意得很·”·“那就好·成了亲就是大人了,以后好好收收脾气,那可是你的正妃。”
“知道了,您放心吧·”他现在一直在改,一直在收敛,对着别人他不敢说,但对江翊,他肯定是不会发脾气的··“你哥为你这事也没少忙活,前前后后不知道去了你外祖家多少趟,你一会儿出宫顺便去他府上坐坐,吃了晚饭在回去吧。”
“您不说我也是要去的·”·贞贵妃点点头,封钦的改变她也发现了,不过过去的印象实在太过根深蒂固,那些下人们总归还是怕的··生子重生异能·“婚期定在六月,还早。
这样也好,咱们也能多准备些·宫里出的都是照例给的,说不上不好,却也不够丰富·你在宫外自己准备的那些要多上点心,别愁银子的事·昨儿你舅舅还让人来传话,说你聘礼上若现银不够,尽管到定督侯府上取。”
自己娘家给力,儿子们又与娘家人关系亲密,她每每想起,都甚是高兴··“知道了·明天我让人去给外公和舅舅带话,我这两天先不过去了,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这桩亲事呢,还是低调点,别打眼,惹父皇不悦就不值了。”
“是这么个理儿·你和业儿向来与你们外公舅舅亲厚,这事你看着办就行·你外公那边肯定想得比咱们周道,别太顾忌那些礼节了·”·“好,儿子明白。”
出了宫,封钦就直接去了封业那儿··襄王府离律王府不远,不过规格要小得多·这是封业自己要求的,皇上赞他节俭,硬是赏了不少好东西··其实封业从小在纵山派长大,居的也只是一个三房小院。
这样的居住习惯一直影响着他,所以他的王府只有一般王府的三分之一大··别看小,却也是五脏俱全,各处也是格外精致,只不过封业欣赏不来这样的精致,对他来说只要能遮风避雨就可以了。
“你这来的突然,府上也没准备什么·”封业带着他去了书房··“哥,你这话说的,难不成我还是到你府上打牙祭的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别费事了。”
封钦微笑道··落座后,封业道:“结婚程序繁琐,你虽娶的是个男妃,礼节上能省不少,但也得多上心,别出了差子·”·封业的语气有些感叹,不知是感叹弟弟也要成婚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哥,你也差不多该找个王妃了。”
封钦道··大晟朝没有成亲的长幼顺序,不过封钦觉得哥哥要能有个知心人,生活也能多不少乐趣·再者,这府上的大小事也能有人为哥哥分担一二。
封业轻笑道:“再说吧·”·封钦:“哥,你要有喜欢的人,千万跟我说,我定然帮你的·”·封业挑眉,“什么人都帮”·封钦笑道:“也不能这么说,只要对咱们无威胁的,都帮。”
他们这样的身份,更要识人才行··封业端起茶,勾着嘴角道:“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吧·”·“这你就放心吧·”·喝了几口茶,封业放下茶盏,道:“你这门们事结的不错,可以说是咱们至关重要的一步。
但皇后那边肯定也会衡量,断不会让大皇上找个一般的·不然他们那一派的情势可就不稳了·”·“是·哥哥有何打算”·“打算说不上,我就是在想,朝中放眼望去,有嫡女且又能跟你这桩婚姻抗衡的,也没有哪一家了。
皇后之所以没有反对,是觉得你娶男妻,对你是一种削弱,她乐见其成·不过大皇子能提江翊,说明大皇子明白其中的厉害,也没想到你会求娶,所以反应不及,让咱们捷足先登了。”
“不过,等皇后明白过来,肯定会尽全力给大皇子找个好的·嫡女这边是不成了,皇后既然一开始就不想让大皇子娶男妻,现在更不会了,大皇子的实力如今可不容削弱分毫。
那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皇后会怎么办”·封钦沉思了半晌,皱眉道:“给大皇子娶个有实力的家族的庶女为侧妃·”·封业笑了,“对,这个范围就大了,我们防不胜防。”
封钦点点头··庶女虽不如嫡女尊贵,但都是女儿,家里总归是疼爱的·所以家族利益的牵扯不会因为嫡庶有别,只会因为女婿的地位有别··可如果女婿是大皇子呢就算只是个侧妃,也比别人风光些吧·“哥,我有个想法。”
上一世皇后不是因病才把事情拖下去了吗这一世,他不确定皇后会不会病,但他们可以让皇后病·“什么”·封钦凑过去,把自己的想法说与封业。
封业听后,寻思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就这么办·”·江翊在家住了三天,平平静静地,跟他没去律王府前一样··郭姨娘被江恒德训斥了一顿,现在也老实了不少,不过昨天趁江恒德不在家,去了江翊那儿跟他讨论嫁妆的事,说着府上没钱,可能不能置办的太好,一副准备能省则省的样子。
江翊看着她头上那副新头面,讥笑溢于眼底··下午,律王府来人,说晚上律王请江翊在福安楼小聚,吃完饭就送回来··江翊不是女子,赐婚后自然可以多跟律王走动,反而还有了现成的理由,不用避讳旁人了。
江翊没有不去的理由,家里也不会不让他去··于是江翊准时去了福安楼··福安楼是宫里一个告老的御厨开的,现在的老板已经是第二代了,手艺依旧很好,颇得那些王公贵胄的喜爱。
由于菜价较高,客人相对还是比较少,倒也安静··封钦要的是楼上的雅间,江翊到的时候,封钦也刚到··见到江翊,封钦露出笑意,“快过来坐,想吃什么就点,不必客气。”
“一切听王爷的·”江翊落坐,在外面吃饭倒比在律王府让他安心些··点了些以前他知道的江翊喜欢的菜,又加了一小壶果酒··菜上齐了,佑兴和夏风也去外面守着了。
封钦给江翊夹了一筷子小炒肉··江翊看着封钦,他没有什么吃饭的胃口,想到自己日后可能面临的处境,他更是食不知味··“怎么不想见我”封钦看得出江翊似乎有些抵触,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生子重生异能“没有……”·“说谎·”·江翊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我没告诉你赐婚的事,生气了”·封钦原本觉得江翊应该是高兴的,至少如果是上一世的江翊,肯定会高兴的。
但如果江翊因为太突然,一下子还没接受,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对彼此了解够多··江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封钦轻笑,也没隐瞒,“这就是我的意思。”
江翊眉心一皱,“为什么”·封钦看着他,“你想听我说什么”·想到江翊可能是在引他说情话,他心情倒还有那么点愉悦。
说什么是啊,封钦能跟他说什么说什么也不会说实话吧他又何必多此一问呢·“没什么,就是有点意外而已。”
江翊淡淡地道··自己已经开始酝酿情话了,封钦却突然不想听了,这哪行·封钦抓住他的手,微笑道:“江翊,赐婚对你来说虽然有些突然,他对我来说却是准备了许久的。
不怕跟你说实话,我连我外公的兵权真算进去了·外公主动要求解了兵权,才换来了咱们的婚事·”·“江翊,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挺真的很喜欢你。
不然你知道,以我的- xing -格也是不会主动做这么多事的·”·江翊迷惑了,他越发地弄不懂封钦了··上一世,定督侯的兵权一直在手,直到大皇子继位,也找了个借口给夺了。
而且上一世也完全没有什么赐婚的事,甚至到他死,封钦府里都没个女人··封钦说的“喜欢”,他是不敢相信的·上一世,封钦不也是一边说着爱他,一边拿他当棋子吗·江翊不说话,封钦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也不再说那些情啊爱啊的,只笑道:“好了,先吃饭。
这的梅子酒不错,味甜,入喉也不辛辣,尝尝看·”·说着,便给江翊倒了一杯··江翊的心思还在封钦的意图上,没有拒绝,也慢慢地吃着饭,看起来既乖顺又随和。
·封钦心里高兴,盼着婚事,不觉也多喝了几杯··“聘礼上有什么想要的就直说,只要能力所及,我绝不吝啬·”封钦道··江翊已经琢磨到逃婚的可能- xing -了,怎么可能有心思跟他聊什么聘礼,只道:“不用麻烦,按规制办就行,铺张了反而惹眼。”
封钦不以为意,“宫里给的不够,都是要额外添置的·咱们这婚事得办得隆重些才好,一来皇家挺长时间没有喜事了,二来太寒酸了,父皇也不会高兴。”
“那……你看着办吧·”江翊道··封钦又给他倒了杯酒,他刚才握江翊手的时候,觉得很凉·想着让江翊多喝几杯,身上能暖些。
“嗯,嫁妆上你府上随意就行,不用准备太多·”一般来讲,皇子送去的聘礼,最后都会如数充入嫁妆,这样算东西也就不少了,再多了,怕库房也是放不下了。
“好·我家里可能也准备不出什么大件,庄子这类的家里本来就只有两个,给了我家中的用度会成问题·可能到时候会给我些地,王爷不觉得少就好。”
“够了,我娶的是你,又不娶你的嫁妆,更不娶你家的庄子地·只要你肯定做我的王妃,什么不带也是行的·”·江翊勉强勾了勾嘴角,心中的烦闷没有因为封钦的体贴而有任何消散。
封钦做的每件事,说的每句话,他都觉得有算计在里面·这样的日子,断然是过不下去的·他还得想想其他法子,若能尽快逃离封钦,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第9章 ·心事重重的江翊,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等发现醉酒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封钦也发现他有心事,江翊不胜酒力,所以一般时候是不是喝酒的,而且一直很有度。
今天他点了果酒,也是因为不太醉人,小喝两杯是没问题的·可不曾想江翊居然一杯接一杯地,拿酒当水喝了··可江翊究竟地烦忧什么,他并不清楚·也正是因为不清楚,才格外忧心。
他希望江翊跟他在一起,每一天都是开心的,但似乎事情并没有往他想的那个方向去走,他一度也产生了怀疑——江翊是不是根本不喜欢他·上了马车,搂过闭着眼似乎已经睡过去的江翊,封钦心情复杂——如果他喜欢上了江翊,江翊却可能不喜欢他,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是不会放弃江翊的·不喜欢,就让江翊慢慢喜欢,江翊的心肠又不是石头做的,再者,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相处,总会如他所愿的··封钦看着睡得挺沉的江翊,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心也跟着踏实下来。
而并没有真的睡着的江翊此时心中是有些震惊的·就算是作戏,江翊也不必在他“睡着”的时候继续装吧还是封钦发现他根本没睡着·江翊很想装作醒来的样子坐起来,离封钦远一些,但他真的困得睁不开眼,全凭意志保持着一丝清明。
好不容易挨到平南将军府,江翊想着这回应该叫醒他了吧··可不曾想,封钦直接把他抱进了府里··律王爷来了,江恒德和江度在听到前面的人来通报后,立刻迎了出去。
见了礼,江恒德看着睡在封钦怀里的江翊,小脸红扑扑的,身上带着些酒气,一看就是喝多了··“江翊的院子在哪儿”封钦轻声问道。
“王爷这边请·”见律王没有放下江翊的意思,江度只能在前面带路··进了卧室,封钦小心地将江翊放到床上,然后给他脱了鞋袜,盖上被子。
这份细心,若非真的有情,以封钦平日的作派,肯定是不会做的··江翊心下更乱了,如果封钦不是真心,实在不必这样的·可即便这样,他也不能相信封钦是真心的……·生子重生异能·掩好房门,封钦对等在院里的江恒德和江度道:“叨扰了。”
跟江恒德和江度往来,他并不觉得陌生,夺位那近两年的时间,他也看清了他们的为人·虽然江翊的事一直梗在他们中间,想亲近起来也是不可能的,但对于他们的忠心,封钦还是相信的。
“王爷客气了·”江恒德道:“是江翊不好,居然喝醉了,麻烦王爷送他回来了·”·封钦:“本也是本王叫他出门的·点了果酒也是想让他尝尝看,没想到就这么醉了。”
江恒德是知道自己儿子的,平时那些酒是不沾的,果酒倒是能喝上一杯,不过果酒也是最容易让人没有数的,待喝多了,才惊觉原来还是很醉人的··封钦:“是本王不好,没有及时提醒他。”
江恒德:“不敢不敢,大概是江翊高兴,贪了几杯的缘故吧·”·高兴说实话,封钦没看出来,心下也不禁有些烦闷,但无论怎么样,这个亲他是肯定要成的·江度:“王爷,前面准备了茶水,王爷去坐会儿吧”·封钦摇头道:“时间不早了,本王就先回去了。
嫁妆的事,本王已与江翊商量过了,按江翊的意思办就好·”·江恒德:“是·”·封钦转身就往外走,江恒德和江度赶紧去送,方不显得怠慢。
江翊次日醒来,头有些疼··夏风听到动静,就轻声走了进来,“二少爷,您醒啦”·说完,又跑了出去··江翊看着外面的天色,应该已经过了辰时了。
他这一觉睡得很沉,一夜无梦,也是难得了,大概是酒的作用吧··没多会儿,夏风跑了回来,手里端着一碗东西,“二少爷,这是律王府一早送来的莲子百合粥,说您醒了就让您吃,解醉宿后头疼是最好的了。”
说着就端到了江翊床前的小桌上··江翊一早还真没什么胃口,但看到这清清淡淡的胃,空落落的胃口倒也有些饿了,急需这样一碗热粥来平复一下··于是漱过口后,江翊第一次坐在床上吃了早饭。
夏风在床边叽叽喳喳地道:“这粥是佑公公亲自送来的,还有一些点心·说律王爷说了,那些点心您一早看了恐怕会腻,所以只让给您端粥过来,点心等下午再给您吃。”
江翊胃里暖了,才想起来这是律王府送的东西,里面可能有药……·不过吃都吃了,吃一口跟吃一碗也没什么区别,随便吧··吃着粥,想着昨晚的种种,江翊不禁叹了口气——若上一世,封钦用心待他,他们也许……会幸福吧……·但哪有那么多也许呢过去的种种是他真切经历的,那种绝望又有谁能懂呢·之后的日子,封钦那边没也提让他回律王府的事。
宫里也来人细细讨论了婚事的各项事宜,从始至终没对平南将军府提过任何要求,都是在问他们满不满意,可见对这段婚事的重视··封钦虽没再叫江翊出去,但不时地会让佑兴送吃的过来,江翊基本不会碰,都让夏风悄悄倒掉了。
夏风不是很明白江翊为什么这样做,但也不敢违命,只得去倒了··这日,律王府送了云腿酥饼过来,橙黄香酥的,看着挺诱人··江翊叫了佑兴过来,“你回去跟王爷说,以后别送了。
很多东西我不是都吃得了·”·佑兴笑道:“二少爷,您就收着吧·王爷给您送吃的,除了让您高兴,也是图个自个儿高兴·您吃不下也收着,王爷知道也高兴。”
佑兴这奴才当的,江翊还真挑不出个错来·而且两边都顾及到了,两边都安心··“知道了·帮我给王爷带声谢·”·“诶,您放心吧。”
江翊给夏风使了个眼神··夏风立刻拿出一个小荷包给了人佑兴,里面有一颗金花生··“不敢不敢·”佑兴忙推辞,“来前儿,王爷已经给了赏,怎敢再收二少爷的”·“拿着吧。
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跑了这么多趟,不赏你点什么,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王爷要问起来,就说是我硬塞你的就是了·”·佑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收下了,“谢二少爷赏。”
江翊微微点头,“若没别的事,你就先回去吧·”·“是,奴才告退·”·回到律王府,佑兴一点也不敢隐瞒,将荷包上交了。
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封钦将荷包扔还给佑兴,“他赏你的,你就收着吧·等他进府了,用心伺候就是了·”·“是·”佑兴磕头道。
“起来吧·”封钦喝了口茶,“他怎么样,精神还好”·“挺好的,跟在王府里时没什么两样·”·“那就好。”
挥退了佑兴,封钦勾起嘴角,看来江翊的病态和苍白并不是因为来到了律王府,这样他就放心了··如他们所料,皇后果然开始给大皇子找侧妃了,理由是实在没有合适的姑娘,而且宫里要忙封钦的婚事,实在顾不过来,所以大皇子还是先纳个侧妃的好。
话说得漂亮,却一副委曲求全的语气··皇上未曾理会,收回了兵权,他心情正好呢·现在也没什么事比封钦的婚事正要紧了,再说,如果没有合适的,再等等也无妨。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皇后居然看上了平南将军的庶长女——江月婵··这下不仅是贞贵妃这边,平南王府也炸锅了··“我的婵儿啊,就是当王妃的料,真是太好了呢。”
郭姨娘拉着江月婵的手,笑得一脸欣慰··今儿个江月婵奉皇后娘娘懿旨,进宫觐见·倒也没提侧妃之事,只说是见见··生子重生异能·但谁都知道,皇后正忙活着大皇子侧妃的事,还偏偏只召见了江月婵。
这意图若再看不出来,也白在后宫朝廷上混那么多年了··江恒德很是闹心,如果江月婵嫁给了大皇子为侧妃,那律王还会信任他吗恐怕是难了。
但大皇子和律王比,他还是更倾向于律王的··而江月婵已然被郭氏宠坏了,嫁给大皇子就那些规矩和该守得女德女训,江月婵都未必能做好·一个弄不好,很可能祸及全家。
而且皇后之所以选江月婵,他心里也明白是为什么··“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别乱说·”江恒德不太高兴地道··郭姨娘眉心一拧,道:“老爷,话可不能这么说。
婵儿可是去宫里相看过的,只差一道圣旨而已,也是不日的事儿·婵儿嫁给大皇子,那是咱们几世修来的福气,您怎么还能说那些丧气的话呢”·跟这个无知妇人,江恒德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江月婵一脸娇羞,又有些得意·当初圣旨传来,把江翊许给律王时,她可嫉妒坏了·如今他也能嫁给皇子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呢·虽然是个侧妃,但大皇子可是真真儿有机会继承皇位的,而律王怕也只能是个律王了。
江月薇心中很不服气,明明她各方面都比姐姐强,只因为年纪小些,就要眼睁睁看着姐姐成为皇子妃吗·带着七分嫉妒,三分愤慨,江月薇不咸不淡地道:“父亲说的没错。
只是去相看而已,指不定有多大变数呢,姨娘现在这乐上了,让外人知道,指不定觉得咱们家眼皮子浅,担不住富贵呢·”·“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郭姨娘不乐意了,明明是大喜事,他的女儿也能成为皇子妃了,怎么丈夫和小女儿都跟她唱反调呢·江月婵知道江月薇是嫉妒她,她反而更高兴了,“哎,这当皇子妃的命还真不是谁都有的。
我啊,就算没被选中,得了皇后的青眼,以后也是好的·倒是妹妹,可得多留意着人家了,若门楣低了,怕配不上妹妹了·”·江月薇冷冷一笑,“姐姐未免想得太好了,皇后娘娘那么忙,哪有空管一个落选的庶女呢所以要我说啊,姐姐才应该留心些,以免落选了还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坏了姐姐的名声。”
“你……”江月婵气得直咬牙··“够了”江恒德本来就烦,被这两个女儿话里藏刀的话弄得更烦了,“这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了,都会自己院子去吧。
别圣旨还没来就以为自己成了,让人知道笑话·”·江月薇瞥了江月婵一眼,先一步走了··江恒德也懒得跟郭氏待在一起,拂袖离开了··江翊听到这个消息后,在屋子坐了近一个时辰,随后起身对夏风道:“备车,去律王府”·第10章 ·江翊来了,封钦既欣喜又意外。
他也知道江翊为什么来,也正是因为知道,明白江翊这一世第一次开始依赖他了,所以格外高兴··迎了出去,扶住要行礼的江翊,封钦微笑道:“近来天又有些冷了,你这晚上的过来,小心着了风寒。”
“多谢王爷关心·”江翊来了才发觉有些话他好像无从说起,也不知道封钦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样··封钦拉过他的手,“走,去暖阁。”
·江翊看着被封钦拉住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抽回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先把事情谈完再说··进了暖阁,封钦就把江翊按在了榻上,并盖上了被子。
还让佑兴端了红枣茶上来··江翊喝了热乎乎的红枣茶,赶走了身上的凉意,叹谓地呼了口气··暖阁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说话也方便··江翊放下茶盏,说道:“家妹的事,你知道了吧”·“知道。”
封钦应道··关于江月婵,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上一世,这个姑娘挺大了也没嫁出去,听说之前定过人家,但后来也不知怎么没成··江翊死后,他也听说这个江月婵说了不少江翊的坏话,所以对江月婵一直没什么好感。
他攻进京城那会儿,江月婵还往他身边凑过,被他直接让人拖出去了,半点面子也没留··现在想来,他连江月婵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你有什么打算”江翊问。
“你怎么想”封钦觉得江翊跟江月婵应该也不怎么对付,在他的印象里,两个人聊起江家,封钦只提过父亲和兄长·江家其他人和事,他也是在篡位时慢慢了解全的。
“江月婵不合适·”江翊道··封钦微笑道:“我也这么觉得·”·有了这样初步的共识,江翊也松了口气,“王爷有什么打算”·江翊这样并不是见不得江月婵好,而是江月婵真的不合适。
抛开皇后的权衡不提,就江月婵的- xing -格也是不行的·上一世江月婵也定了门不错的人家,但后来因为那家公子跟一位才女走得比较近,江月婵知道后嫉妒不已,趁着女儿节,城中未婚嫁的女子皆上庙中拜佛祈福之际,将那位才女“不小心”推下了石阶,导致才女脸上留了一道疤。
女子善妒是大忌,才女的父亲虽没有平南将军地位高,但好歹也是个正五品的言官,是武将最不愿意得罪的那种人·而才女跟那位公子并没有什么,只不过两个人都常去一家书馆,那边才子才女也多的是,彼此之间也都比较熟,并没有暧昧。
现下闹成这样,那位公子家是断然不能让江月婵过门的,加上当时在场的姑娘不少,这事便闹得满城风雨·江家也知道是江月婵的错,也不能怎么样,这门亲事就这么退了。
而那位公子最后娶了毁了容貌的才女,倒也是夫妻和睦,算是圆满了··而因为这件事,也没人敢上门提亲了·郭氏愁得不行,便开始往续弦上找了,但江月婵不满意,闹得厉害,所以直到江翊死了,江月婵也没有嫁出去。
·生子重生异能封钦坐在床边,放轻了声音,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江翊··江翊皱起眉,“这法子可行吗”·“放心吧·坤茂宫本就年数过长,皇后为效仿皇太后节俭,也为博得父皇赞许,封后时就要求不必整修,打扫干净便好。
现在这宫殿虽不至于倒塌,但很多东西已经老化,不中用了·”封钦道··江翊还是觉得有些冒险,“这事还是要考虑周全了,别露了马脚·”·封钦道:“没有万全的准备,我也不会做。
你啊,有事能跑来找我,我很高兴·日后若能一直这样,我倒也能放心了·”·其实如果不是涉及到江月婵,大皇子选妃的事,江翊也根本不会在意·反正这婚事就算成不了,对江月婵也没什么影响,毕竟皇后那边只是见见,也没多说什么。
其他的,不过是郭姨娘和江月婵的单方面猜测而已·这样的入宫相看每朝都有,实在是拿不准的··“晚饭吃了吗”封钦问。
“吃过了·”虽然也是草草的吃了点,却也不饿··封钦笑了笑,“外面起风了,今晚就留宿吧,一会儿我让人去将军府上说一声,别大晚上的再冻着。”
最近天气乎冷乎暖的,江翊身上也的确不好受,想了想,道:“那就叨扰王爷了·”·封钦看着他,也不说话,但眼神里似乎有些不满··江翊想了想,换了方式道:“那我还住朝露院吧。”
封钦满意了,笑应道:“好·”·之后几天,宫里既没有下旨,也没有听说皇后又召见了哪家姑娘··而郭姨娘最近也见天地不在府上,因为江月婵的事,她现在可是各家争相邀请的贵人。
而郭姨娘也不知收敛,瞒着当职的江恒德,如数赴约··这日早饭后,封钦就让佑兴借去平南将军府给江翊送吃食的工夫,夹了封信进去·信上只有两个字——成了。
江翊嘴角一勾,随即将信丢进了炭盆··这几日京中天气不好,昨个还飘了一阵小雪··而昨晚,坤茂宫的窗户掉了,皇后这几日身子本就不怎么舒坦,窗户掉了惊醒了她,也没加衣服就出来查看。
这不,吹了冷风,今早就染了风寒··于是一早,皇上便携贞贵妃前去探望··“顺安,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叫来了坤茂宫的掌事太监。
顺安是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的,颇得皇后信任··“回皇上,奴才已经查过了,是窗子年久失修,木质腐烂造成的·”·“这么说,纯属意外了”皇上问。
“是·”·贞贵妃微笑着道:“这坤茂宫的确久未修缮,有点问题也实属正常·不过臣妾想起前几日的事,心里有些惴惴呢·”·“哦什么事”皇上问。
贞贵妃回道:“就前儿个,一早上,臣妾房里的门突然打不开了,废了好大的事,苗玉和小项子让人把门卸了,臣妾才出来·”·“还有这事”·“是。
您最近前朝事忙,也不是什么大事,臣妾就没跟您说·内务府的人动作也快,下午就给装好了,也没找出什么原因来·还有,昨个臣妾觉得冷,就让苗玉给弄个了炭盆。
臣妾正坐在旁边绣花呢,那炭盆不知怎么着,自己不倒了·好在炭已经烧得不那么旺了,才没引起火来·”·皇上皱起眉,“这么危险的事,怎么没跟朕说”·“皇上日理万机已经够辛苦了,臣妾不想让皇上烦心,再者,也没出什么大事。”
皇上点点头,这些日子前朝事多,他也有些日子没进后宫了··“不过,昨天天气是冷,但并没有风,这个时节也没的虫蛀,按理来说,腐坏的速度应该较慢才对。
也可能是臣妾多心了,可联系前后,臣妾不得不想到怪力乱神一说·”·她说的那些都是她安排好的,戏演得足,宫里那些太监宫女也都看得真真的,肯定查不出什么来。
而皇后这边,她也是偷偷在属国送来的香粉上动了手脚,加了些无味却不符合皇后体质的药,这种药太医诊脉的时候也会以为是皇后事忙上火,不至于伤了皇后的- xing -命,却能让她体质在短时间内弱上许多。
而窗子也是她动的手脚,皇后有在窗外悬挂香囊的习惯,嫔妃们有事没事的,也会送给香囊给皇后·她就是趁着亲自挂香囊的时机,将加强腐蚀的药水倒在了窗子的接缝处。
皇后是最怕怪力乱神的,一听贞贵妃这么说,忙拖着病躯坐起来,道:“皇上,听贞贵妃这么一事,这些事的确蹊跷,不如让司天监看看·若无事是最好的,若有事,亦可早日防范。”
皇上沉思了片刻,点点头,对黄公公道:“传司天监正使来见·”·不多会儿,司天监正使觐见··免了礼后,皇上问道:“最近天象如何,可有什么异动”·“回皇上,皇上明鉴,的确天象有异。”
“怎么说”·皇后也坐直了身子··司天监正使道:“近来,主皇后的天府星黯淡,怕有灾祸异象,至后宫不宁·”·“怎么回事”皇上也重视起来。
“臣敢问,近来是否发生了几桩异事,如门窗倒塌失灵,又或者有差点引发火灾之事”·“确有此事·”贞贵妃一脸紧张的忙回道,心中却是嘲讽不已,这位司天监正使是她的人,早就串好了的。
“那皇后最近是否见过名中带星月的人”·皇后一愣,道:“江月婵”·“可是月亮的‘月’”·“对。”
司天监正使一副了然的样子,道:“这就对了·此女名中带‘月’,月乃是皇后的象征,此女带这个字,必然是冲撞皇后的尊位的·”·生子重生异能·“另外,经此一冲撞,要缓回时运,恐怕需要一年时间。
母体不适,子不宜议亲,恐小人趁此作祟,坏了本应该有的良缘·”·“也就是说大皇子现在不宜议亲了”皇后问道··她已经完全相信了江月婵冲撞了她的话,毕竟是从江月婵进宫之后,她就一天天开始不舒服了。
但事关大皇子,她不得不多问一句··“是·母子原为一体,时运自然也有所羁绊·若皇后娘娘肯缓缓,明年再议亲,对大皇子也有好处,想来会有一位贤德和顺的皇子妃。
若皇后娘娘着急,那怎么也要待入秋后再议亲,也会有所好转·不过切记,不可再找冲撞娘娘之人了·”·司天监正使字字恳切,在皇后看来又都说到了点子上,自然是可信的。
皇上也觉得此事不能马虎,而且拖一年也无妨,便问皇后,“你的意思呢”·皇后回道:“臣妾以为,皇家时运不可有失,冲撞了臣妾是小,万一冲撞了皇上,就是臣妾的罪过了。
所以大皇子的婚事就明年再议吧·”·皇上点点头,对司天监正使道:“这段时间密切留意天象,若有异常,立刻来报·”·司天监正使:“是”·第11章 ·等了十天,南平将军府不但没接到圣旨,反而收到了大皇子年内不娶妻纳妾的消息。
这下江月婵傻了,郭姨娘傻了,江恒德和江度都松了口气,江翊没有表示,只有江月薇乐得不行,要知道,这几天她可没少受江月婵的气··想到这几天江月婵一副准侧妃的样子跟她说话,气得她几天都没吃好饭。
加上姨娘还帮着江月婵说话,她就更堵心了·所以仅是这样无声无息地消了嫁娶,她仍觉不够··江翊这边没惊讶也没可惜,在事成后第二天,佑兴来送点心的时候,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跟江翊说了,包括贞贵妃在其中的所为。
这些都是封钦让他说的,所以江翊退下了旁人后,佑兴也就没有顾忌了··江月婵落了侧妃梦,这本也没什么·郭姨娘的所为最多被人笑话几日,过了也就无妨了。
但未曾想,民间居然传出了闲话,说江月婵已经跟大皇子私下见过面了,两个人彼此有意,还互送了信物,没想到居然没成·还说江月婵伤心欲绝,已经病倒了··这入宫让皇后见见没什么,但若非在家中长辈的陪同下,见了大皇子,那可就要被人说闲话了。
而且如果两个人偷偷交换了信物,那就是私相授受,对女子名声是影响极大的··这下平南将军府的内院可是乱成一锅粥了,江月婵在屋里哭天喊地的,让父亲去跟皇上说,让她做大皇子的侧妃。
江恒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若当初郭氏不那么张扬,后面怎么可能传出这些话来还让他去找皇上说他哪来那么大的脸·“别哭了”江恒德怒道:“像什么样子若当初你们知道收敛,会变成现在这样吗”·“父亲您要不帮女儿,女儿日后可要怎么办啊”江月婵哭着扑倒在他脚边。
“现在外面传成这样,你以为大皇子会纳你吗你以为皇上会同意如果真纳了你,岂不是证明传言都是真的那皇家颜面何存何况这事跟本就是无中生有,皇上怎么可能让你污了皇家名声”江恒德实在是气,他不像有些父亲,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他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看看书,多了解些世态。
可他的两个女儿字不识几个,论闹论斗,一个顶俩··“老爷,您可得替婵儿想个法子啊”郭姨娘也哭求道··这回她也是丢尽了脸,接受了无数奉承、无数请求,最后不过是一场笑话。
“无知妇人若不是你,婵儿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地步,你还有脸哭”江恒德怒骂··江度觉得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事,拉住父亲道:“父亲,现在解决问题要紧。”
江恒德狠狠地叹了口气,“能怎么办赶紧找个人家把她给嫁了再晚了,怕是要影响薇儿了·”·虽说现在女子失德对家族其他未婚女子的影响不是那么大,但还是有不少家里在意这个。
所以在影响更严重之前,得把江月婵嫁出去,这样谣言也能平息了,还能保全江家两个女儿的名声··“我不嫁”有了大皇子在前,她怎么可能再看得上其他人·“那你想怎么老死在家里”江恒德怒问。
·“我……”江月婵想了须臾,道:“我可以找上门女婿”·“做梦去吧”江恒德直接否绝了。
江月薇在一旁假模假样地擦了擦眼泪,说道:“姐姐,你就听父亲的吧·父亲说得也没错,以你现在这样的名声,连累了我是小,连累了族里其他姐妹,可就说不过去了。
再说,咱们家大哥二哥在,你又不是嫡女,怎么能招上门女婿啊”·在大晟朝,一般家里只有独女,且家境不错的,才会招上门女婿··江家祖上也有一位小姐招了上门女婿,但人家是嫡长女,因为身子弱,家里怕她嫁出去受委屈,加上弟弟们心疼姐姐,所以才同意招的上门女婿。
而江月婵哪也不靠,加上名声也不好了,更不能留在家里了··郭姨娘还指望女儿让她过上好日子呢,也不想让女儿草草低嫁了·想了想,对江恒德道:“老爷,这一时半会儿的,您让我上哪找合适的去呢”·这种事江恒德也不清楚,只道:“你想办法吧,尽快办。”
郭姨娘觉得这话还有活口,便应道:“是,改明儿,我就找媒婆来问问·”·江恒德也没多待,就离开了··江度也跟着走了··江翊没过去,但夏风已经给他学得明明白白的了。
江翊心里是有些奇怪的,他不知道那些传言是谁传出去的,如果是封钦,那又图个什么呢如果不是,又会是谁呢·生子重生异能·这事不只江翊心中疑惑,皇后知道后,也很不高兴。
江月婵的名声她是不想管的,但自己儿子的名声可不能坏了·明明她只是叫人来看看,之后那么不知收敛的是江月婵和郭氏,现在还要连累她儿子,她怎么肯于是拖着抱恙的身体让心腹安排人彻查。
这天下午,律王府来马车接江翊,说庄子上送了鹿肉来,让江翊去府上尝尝··江翊想问传言的事,便去了··“快过来,肉都腌制好了,就等你了。”
见他进来,封钦笑道··除了炖煮的,还切了些软嫩的部分用来烧烤·今天天气不错,所以烧烤的地方摆在了忘忧亭··江翊行了礼,然后将大氅递给夏风,坐到了剩下的空位上。
封钦打量着他,皱了皱眉,道:“这你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怎么了这是”·江翊摇摇头,不想多说··封钦也不为难他,直接道:“夏风,你说。”
夏风小心翼翼地看了自家少爷一眼,一边是少爷,一边是王爷,这不是难为他吗·不过话说回来,最近他家少爷也休息得不安稳,脸色的确不怎么好看。
见少爷没有阻止他,夏风便如实说道:“府上因为小姐的事闹得乱哄哄的,少爷也没休息好·”·“这有什么好闹的”封钦有些不高兴。
江翊挥退了夏风,问:“王爷,江月婵和大皇子的事,是你传出去的吗”·封钦眉峰一挑,“你怀疑我”·他倒不是生气,江翊有这样的怀疑也很正常。
江翊摇摇头,“我只是问问·若是,这事我也不想管,若不是,我也好有个防范·”·对于郭姨娘,江翊是一直没有好感的,虽从小到大,在吃穿用度上郭氏是难为不到他们,但平日里使的那些跘子,他是很清楚的。
而且上一世,郭姨娘极力想把自己弟弟的女儿许配给他大哥,为此还坏他大哥的名声,让他大哥找不到媳妇不说,还差点背上罪名·而那个姑娘也不是省油的灯,害的他哥被敌方探子所伤,要不是有他在,他哥可能就没命了。
而江月婵,现在脑子还差点·但上一世被退婚后开始撺掇这撺掇那的,大哥的事她也不是没份的··江翊知道,他这一生,对他最好的就是他的大哥,而他这个死心眼,不但没帮上大哥什么,反而让大哥为他- cao -心不少。
所以重生回来,别人他都可以不管,但大哥的未来,他必须帮着安排明白了才行··封钦笑了笑,说:“这事还真不是我做的,不过我听母妃那意思,皇后是想查的。”
江翊想了想,“我也想不出我江家是得罪了谁·”·“这事的面就太大了·讲真的,京中盯着皇子妃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在少数,你家那个姨娘招摇过市的,得罪了人自己都不知道。
这事之所以能传得这么快,这么难听,焉知没有她惹怒了别人的功劳呢”·“王爷说得是·”这点没什么好辩的,他心里也明白。
封钦看炭火差不多了,就夹了几片肉放到网子上,“如果不影响你,这事我是不准备管的·不过如果你想查,我可以帮你查一查,你也好心中有数·”·江翊看向他,在等他说相应的代价。
封钦是真的只看在江翊的面子上帮忙,并未想要什么回报,故而也没有多说··江翊见他没表态,似乎是自己想多了,心下也轻松了几分··“那就麻烦王爷了。”
江翊道··封钦笑了笑,将烤熟的肉片夹到江翊面前的碗里,“吃饭吧,你这得补补才是·既然将军府里闹腾,那就在王府住几天吧·”·江翊摇摇头,“家中事多,我回去还能帮上点忙。”
“也行,那就今晚留宿吧,喝点酒吹了夜风,要头疼的·”说着,封钦给江翊倒了杯桃花酒,跟梅子酒一样,好入品,但喝多了还是容易醉的。
江翊犹豫了一下,道:“好·”·封钦心情更好了,边烤肉边跟江翊闲聊··如封钦所愿,江翊再次喝多了,但比上回强点,上回他基本没怎么吃东西,醉也得快,这回倒是吃了不少,困归困,却还没到睁不开眼的地步。
不过最后还是被封钦抱回屋的··给他脱了鞋袜,封钦接过夏风准备好的热毛巾,给江翊擦了手和脸··江翊有些别扭,却又困得不想睁开眼,只能努力保持着清明,想等封钦走了再睡。
封钦让伺候的全出去了,自己坐到床边,看着江翊的睡脸··江翊因为困,眼皮并未抖动·封钦以为他是真的睡着了,整个人放松地靠在床头··以前江翊也这样在他旁边睡过,他却从未想要认真地看看封钦。
江翊心里有些纠结,他不知道封钦为什么不走,而封钦在这儿,他又实在没办法安心地睡觉··就在江翊要放弃跟倦意抵抗,想就这么睡过去时,突然听到封钦温柔的快要滴出水的声音,说道:“轻尘,好好睡吧。”
·江翊猛然睁开眼,刚才的困倦消失得无影无踪,眼里的惊诧也半分都掩饰不住··封钦看他突然醒过来,先是很意外,以为自己吵醒了他。
但看他惊讶又惊恐的眼神,封钦突然脑中一闪,发觉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第12章 ·江翊完全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境地··轻尘,是封钦给他取的字,用他“翊”字的“羽”字边衍生来的,按理来说字不应该由爱人来取,但因为当初两个人正好着,所以江翊就这么接受了。
而这个字也只有封钦在叫,别人都还不知道··封钦看着两眼放空的江翊,以下已有了猜测,又叫了一声,“轻尘·”·江翊回过神来,看着封钦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若他当时没有立刻睁开眼,没有露出惊诧的表情,也许还能找个理由圆过去,当什么都不知道,但眼下,却是晚了··生子重生异能·封钦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呢激动之于,一把抓住江翊的手,“你……我……”·他是满心的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事以至此,江翊觉得自己也不必再装了,抽出自己的手,“既如此,王爷也不必要装深情哄骗于我了·”·封钦看着手上失去了温度,苦笑了一声,“原也是我自做孽,你不愿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江翊皱起眉,他们都到那般地步了,封钦又何需在意他的原谅·封钦给江翊搭上被子,“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我在骗你。
上一世你走的早,我的悔恨你不知也罢·但老天给了我重来的机会,我定不会在负你,亦不会再做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我说这些,你尽可不信,且看以后吧,说多了,倒像我在花言巧语哄骗于你了。”
江翊还是有些恍惚,半晌才问:“上一世,我家人可还好”·也许这个问题在别人看来是没有意义的,却是他死后待在那个盒子里时最牵挂的,也是全然无知的。
“挺好·上一世你出了事,我方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你父亲兄长也是愤懑万分,后来我联合了你父亲兄长一起篡位,事成后,我将大皇子五马分尸,一把火烧了,丢进了乱葬岗。
你父亲我封了侯爵,兄长加封一品将军·然后我去陵墓看了你,回来就晕过去了·再醒来,就是在律王府了·”封钦道··江翊听后安心了些许,“承蒙王爷照顾了。”
“我不是来图你的感谢的·”封钦道··江翊也是重生的,那江翊的这些改变也就说得通了·他也突然明白了江翊为什么不太吃府里的东西,跟他一起吃饭要不就吃得很少,要不就以脾胃不适为由,只吃夏风做的那些。
江翊是怕他在饭菜里下药,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做的·如果是他,肯定也会跟江翊一样··江翊没说话,到了这一步,他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封钦叹了口气,慢慢来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你的身子……”封钦想知道江翊是真的还是装的。
江翊道:“我醒过来身子就这样了,比不了上一世·”·封钦倒宁愿江翊是装的,“慢慢调吧,以后入冬了就去庄子上住,早点养回来也少受些罪。”
江翊不语··封钦看了他片刻,大抵能猜出江翊心中所想,但仅这一点,他是不能如江翊所愿的··“佑兴”·佑兴小跑着进来,“奴才在。”
“去让夏风煮一碗醒酒汤来给江翊·”江翊现在看起来是没了睡意了,但酒劲儿尚在,这个时候定也是难受的··“是·”·佑兴出去后,封钦道:“轻尘,别的你想怎么样都好,这婚不能退。”
封钦这一句话,就等于堵死了江翊全部的打算,“何必呢”·封钦也有些无力,“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是不会信的,又让我怎么解释呢”·“你应知我父亲兄长的忠心,即便你我不成亲,只要你不伤我、不伤江家,我父母兄长定会对你忠心。”
“轻尘,我想娶你为妃是因为我喜欢你,跟其他无关·”封钦扯住他的胳膊,让他看着自己,“上一世,直到接收到你的书信,我才发现自己的感情,是我对不住你,这一世我想弥补过错,不求你给我机会,只求你别离我太远。”
江翊低下头,心里中酸楚翻涌,上一世的种种他已不想再想了,每每想起,都是锥心之痛·而这一世,封钦的话他还是信了一分的,至少如果不是这样,封钦不会在他酒醉“睡着”时,那么细心体贴地照顾他,亦不会在床边偷偷叫他“轻尘”。
封钦放开江翊的胳膊,转而扣住他的手,“慢慢来吧,你想恨就恨,想怨就怨,只要别推开我的心意,怎么样都随你·”·江翊默默抽出手,以前的封钦,是断然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可他也是怕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的就是他吧··沉默中,夏风的醒酒汤煮好了··江翊喝了些,刚才的惊诧和伤怀过去后,剩下的只有疲累了。
“睡吧·”封钦重新让江翊躺好,给他盖了被子··江翊抬眼看他,“王爷也回去睡吧·”·封钦在这儿,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封钦也不准备再为难江翊,低头他在额头上亲了一下,便起身离开了。
江翊在心里叹了口气,今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他也太累了·一切还是等明早醒来再理顺吧……·回到主院的封钦却是睡不着的,又让人拿了两坛竹叶青,坐在房中喝闷酒。
如果江翊什么都不知道,那他自信能让江翊喜欢上自己·但现在,江翊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着,他又能怎么办呢·这种无力感,恐怕也只能以酒解千愁了。
佑兴实不放心,在听到屋内坛子砸到地上摔碎了的声音后,躬身跑了进去··屋内,封钦已经醉了,东倒西歪地抱着另一个酒坛子晃··佑兴赶紧上前,劝道:“王爷啊,您可别喝了,喝多了伤身啊。”
封钦也不理会他,继续喝酒··佑兴也不敢夺酒坛子,更不知道王爷这到底是怎么了,只能继续劝,“王爷,什么事都没有您的身体要紧,您别喝了。
诶诶,王爷,您往这边走,别扎到脚·”·说着,冲外面跟进来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麻溜地进来收拾碎了一地的酒坛子,大气也不敢出··封钦醉醺醺的,心里却还惦记着江翊呢。
“江……江翊呢”·佑兴忙回道:“王爷,二少爷在朝露院睡着呢·”·“走去找他”封钦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生子重生异能·佑兴忙劝着:“王爷,二少爷刚睡下,您这起了恐怕要吵醒二少爷了·”·他知道主子重视江家二少,所以才敢劝上一二··封钦怒瞪了他一眼。
佑兴腿一软,扑通跪到了地上··封钦倒没发脾气,只重复着:“睡了啊,睡了啊……”·佑兴抬头道:“王爷,您不如先休息,等天亮了,二少爷醒了就能见了。”
“等天亮”封钦坐到榻上,“嗯,等天亮就可以了……”·次日江翊一醒,夏风就跑了进来··“少爷,佑公公今儿天没亮就过来求见您了。”
“怎么了”江翊按着额角问··“奴才不知·”他也有问要不要去叫少爷起来,但被佑兴阻止了·只说等少爷自然醒就好。
“叫他进来吧·”可能因为昨天喝了醒酒汤的缘故,虽然头还有些疼,却不难受··“是·”·不多会儿,佑兴就进来了,行过礼后,道:“二少爷,您一会儿吃了饭,能不能去看看王爷”·江翊眉心一皱,“怎么了”·“奴才也不知道。
王爷昨儿个从您这儿回去就开始喝酒,醉了又说要来找您·我拦下了,说天亮就能见了,王爷就一夜没睡,坐在房里等天亮·奴才怎么劝也没用,只得来求二少爷了。”
他不敢打扰二少爷睡觉,只能等着,但心焦也是真的··这是演哪一出呢·江翊眉心皱得更紧了,片刻之后,说道:“我吃了早饭再过去。”
“是·”佑兴也不敢有异议··一碗粥江翊足足吃了半个时辰,他没什么胃口,但为了身体,还是要吃的··昨晚的事现在回忆起来,竟有种隔世之感。
很多东西不是三言二语就能转变的,对于以后,他也没有信心·走到现在这一步,他只能像之前一样,处处防着,处处谨慎·若封钦真的不像前世那样了,那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会慢慢转变态度,若一切只是封钦安排的戏,那他也不至于太伤心。
饭后,江翊去了主院··推开房门,酒气犹存·江翊走进去,就看到封钦坐在榻上,眼里全是血丝,脸色也不好看··看到江翊进来,封钦自嘲地笑了一下,“你来了……”·江翊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我不喜欢被人威逼,也不喜欢苦肉计。”
封钦抹了把脸,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也没有想让你同情我,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天亮那会儿,我就醒酒了,他们说佑兴已经去请你了,而我左右也睡不着,又实在想见你,就在这儿等着了。”
江翊坐到凳子上,“你知道,让我相信你,很难·”·封钦点点头,“但让我放弃你更难,所以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可以慢慢让你相信我不会再骗你,也不会再利用你、欺负你。
也许到我死那一天,你才能确定我说的都是认真的,但只要你还有信我的一天,我这一世就算没白活·”·江翊也不知道能说什么,这个婚,他逃不了,不然全家都要跟有遭殃。
那等他以王妃的身份进入律王府,这一生可能就会像封钦说的,直到封钦死去,或者自己死去,才能知道封钦是不是没再骗他,他重活这一生是不是值得的··“我想跟你提个条件。”
江翊说··“你说·”·“若这一世,你仍是骗我的,那请你利用完我,给我个安静的地方栖身,别把我让给别人·”这对他来说,也许是那总情况下最好的归宿了。
封钦眼眶一酸,似回到了看江翊留给他的那封书信的时候··封钦快步走到床边,打开里面的暗格,慌忙地翻找着,几个瓶子落在床上,发出杂乱的声响··片刻之后,封钦手里拿了两个瓶子走到江翊跟前,先将其中一个蓝纹的小瓶子递给他,“这个,你知道是什么吧”·江翊看着那瓶子,点点头,“解药。”
上一世,封钦也是从暗格里把这瓶解药给他的··封钦点点头,又把另一只手里那个圆滚滚的白瓷瓶打开,将里面白色的药粒倒出来,“这个,你也知道吧”·江翊身子颤了一下,道:“是那个药。”
他后来挨不过那种难受后,就是直接吃这个来缓解的,而不是被磨成粉加在饭菜里了··“对·这瓶东西是我之前去西边打仗得到的,并不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而且我就这么多,不信你可以去暗格里翻·”说着,封钦将这两瓶东西一起塞给了江翊,“都给你,你收着也好,毁了也好,都随你·这样,你能不能安心点”·江翊握着手里的瓷瓶,他知道这个东西封钦应该不会骗他,因为封钦也是昨天才知道他是重生的,不可能提前准备好这些。
而一晚上的时间,也不足以让封钦去仿制药丸和解药··封钦看着江翊,道:“轻尘,你知道吗我上一世至今,最后悔的就是让你嫁给了大皇子,所以我不会再把你让给任何人。
你记着,若我先死,死之前一定会杀了你,让你跟我同衾·若你先死,我就抱着你躺进一个棺材里,然后自尽·我以我兄长和母妃的名义起誓,我封钦,说到做到”·第13章 ·江翊没想到封钦会发这种誓,要知道封钦上辈子最在乎的就是他母妃了,而跟兄长的关系也可以,如果不是襄王突然过世,皇位是谁的还不好说。
所以封钦拿贞贵妃和襄王发誓,江翊就信了三分··更重要的是,解药和那个上瘾的药都在他手里了,他多少也安心了一点··江翊看向封钦,道:“我想好好活着。”
见江翊似乎轻松了许多,封钦知道自己直接把那两瓶药给江翊是做对了,他也终于能露出一点笑意,道:“嗯,好好活着·”·生子重生异能·他当然要让江翊好好活着,他也要好好活着,这样他们才能白头到老,也许下辈子、下下辈子,上天眷顾,他们还能再爱几世呢·“吃点东西睡吧,熬了一晚上,又喝了那么多酒,伤身。”
江翊道·心中一直哽着的刺被拔掉了,他也略微有了些心情跟封钦说点别的··“好·”其实跟江翊说了这么多话,终于换得江翊愿意关心他了,他哪还有什么睡意啊,“你昨天喝了不少,早起头疼了没”·“还好,吃了碗粥好多了。”
江翊道··“那就好·”封钦心情放晴了,语气也越发温柔了,“中午厨房做鹿肉包子,你吃完再回去吧·”·他不会强留江翊,所以态度也是商量着。
江翊早上没吃好,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了,自然也能放心吃府上的东西了,便道:“好·”·封钦更高兴了,让佑兴给他拿了碗粥,草草喝完后,就在榻上睡下了,想着中午起来陪江翊吃饭。
然而计划是很好的,奈何还没到中午,江府就来人要接江翊回去,细问之下才知,是府里出了事··江翊赶紧抓着前来的小厮问是谁出事了,得知是江月婵,不是大哥,他才放下心,对佑兴道:“让王爷睡吧,别吵他,等他醒了,就跟他说我家中有事,先回去了。”
“是·”佑兴忙应了·现在还是自家王爷看重二少爷,等到入夏,那二少爷可就是他们王妃了,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怠慢的··封钦醒来已经过了晌午了,自己睡过了头,江翊又不在,他顿时就有些恼了,怪佑兴为什么不叫他。
佑兴忙解释道,平南将军府里出了事,没到中午就把二少爷叫回去了,是二少爷让他们不许打扰王爷休息的··封钦一听,顿时灭了火,问道:“怎么回事”·“奴才不知,只知道是府上的小姐出了事。”
一听是不重要的人,封钦便不去在意了,“厨房的包子做好了没”·“还没上锅呢,等您起了再包,刚出锅的才好吃·”佑兴笑道。
这厨房哪敢让王爷吃冷的或者重热后的第二顿呢·“那等包好了,给江翊送去些·”·“诶,您放心吧”·江翊回家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上,现在下闹完了,他也总算能坐下了。
其实这事也不需要他做什么,过去也只是个看客·但家里出事,他必然是要回来的,这是名声问题··“饿了吧”江度是心疼弟弟的,若不是家中有事江翊却在外面,会被人说闲话,他也不会同意把江翊叫回来。
“嗯·”江翊叫了夏风,吩咐道:“让厨房把饭菜热了端过来就行·”·夏风应着,刚跨出门,管家就带着佑兴进了院子··佑兴忙迎过去,“佑公公。”
佑兴微笑着点点头,“二少爷在里面吗”·“在的在的,小的这就去通传·”·江翊听到佑兴来了,便将他请了进来。
佑兴给江翊和江度行过礼后,道:“二少爷,王爷醒来,知道您没吃午饭就回府了,特叫奴才送了包子过来·”说着,奉上了手里的食盒··夏风接过去,放到江翊手边的小桌上。
江度看佑兴对江翊的态度很是尊敬,心下也安心之少,至少这么看,江翊嫁给律王后,日子也不会太难过·而这些日子,律王府的确有时常送吃的过来,但他都不在,也没看到佑兴是什么态度,所以心里总归是不踏实的。
江翊是真的饿了,打开食盒,便让夏风去多拿一双碗筷,随后对佑兴道:“回去代我谢过王爷·”·“二少爷客气了·王爷说了,二少爷府上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尽管说,千万别客气。”
江翊猜大概是指今天的事,便道:“知道了·”·“那奴才就先回去了·奴才告退·”·“佑公公慢走·”·没了外人,江翊将食盒里的包子和小菜都拿了出来,因为是给江翊准备的,所以里面只附带了一套碗筷。
“哥,快吃吧·”说着,江翊就自己夹了个包子··江度接过夏风拿来的碗筷,对夏风道:“去小厨房煮点粥,稀一点儿的,一会儿让二少爷喝。”
江翊的脾胃不合适吃太多肉食,所以吃个五分饱,再来碗粥,是最好的了··江翊冲江度笑了笑,继续吃包子··这包子做得美味,可能也有饿的原因,江翊吃得格外香。
江度尝了下包子,味道的确非常好,“看律王对你这样上心,我也就放心了·”·江翊淡笑道:“哥哥就别为我- cao -心了,我都挺好的·”·他不想让哥哥担心,再者,上一世的事暂时也还没发生,他也能照顾好自己,所以也没必要多说。
“那就好·”只要他弟弟好,他就好··江翊吃着可口的小菜,胃里有了东西,心情也不再焦躁了··那两瓶药他已经放进了密格里,是除了他和他哥,别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安全无虞。
他这边是安心了,但江月婵那边估计还有得闹呢··今天的事是这样的,江月婵因为名声实在不好,郭姨娘原本找媒婆来是做做样子的,但来的媒婆谁也不愿保这个媒,都说怕砸了招牌,郭姨娘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
于是不得不去找江恒德想办法··江恒德寻思了良久,让郭娘娘去问问娘家兄长的儿子,也是他表弟的儿子,名叫郭启··郭启长得还行,但读书不好,也没个正经营生,属于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那种,也是被家里给惯的。
但以江月婵现在的情况,郭启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生子重生异能·这话被江月婵听了去,转头就跳湖自尽了··若是家里后院的小湖倒还好说,偏偏是城中的莲湖,这下好了,全京都知道了。
好在下人跟得紧,及时跳下去救的人,才没出事··这一回府,江月婵就开始闹了,闹着让父亲去求皇上,务必成全她和大皇子的婚事,不然她是真的活不下去了··江恒德怎么可能同意于是江月婵又要闹着往墙上撞,郭姨娘拼力拦着,也哭喊着老天没眼,她那么好的女儿,居然要受这样的罪。
此时江翊也回来了·江月婵可能看求父亲无望,又扑过去开始哭求江翊,让江翊帮她·说江翊马上就是律王妃了,可以去求律王帮忙,如果她当上了大皇子的侧妃,对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也会起到好的作用。
·江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还促进兄弟感情呢,不说封钦跟大皇子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就连江月婵在大皇子手里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如果说当初他对封钦更多的是怨,那对大皇子就只有恨了。
他帮了大皇子那么多,他的家人协助大皇子夺得皇位,可最后呢他是成了男后,可他在宫里是什么地位,他很清楚·而他的家人不但没有得到嘉奖,反而被遣去了不毛之地。
也许换作封钦,也未必会比大皇子好到哪儿去,但他经历的那些,是大皇子亲手造成的,不会因为不确定的比较,就觉得大皇子值得被原谅··这一闹,最后还是江度出面把江月婵骂了一顿,才算告一段落。
留了郭姨娘和江月薇在那儿劝江月婵,不过江翊觉得有江月薇在,江月婵怕是还能跳一回河··之后的几天,江月婵都挺老实,江翊每天在家看看书,写写字,倒也自在。
这天下午,江翊正在书房看画,夏风就拿着封信走了进来··“少爷,律王府送来的信·”夏风道··“佑兴送的”·“是。
佑公公从后门来的,说还要跟律王去襄王府上,就不进来了,让奴才把信交到您手上·”·江翊接过信,拆开来,上面是封钦的笔记··上面写说,已经查到传那些话的人了,是江月薇的下人。
还写了那个人的一些特征长像·更要命的是皇后娘娘比他早一步查到·为了避嫌,他只能让佑兴偷偷送信,没有接江翊到府上说·让江翊自己做好准备,大罚是不会的,但皇后那边也不可能没作为。
江翊看完后,沉思了片刻··他理解封钦的避嫌,如果这个时候,封钦依旧要接他到府上,或者有什么其他多的接触,皇后恼怒之余,会觉得这其中有封钦的手笔。
那她动不了封钦,就只能动江家了,他们府上肯定会遭殃·而如果现在封钦跟他拉开距离,皇后怒火不会那么大,而且这事更多的是影响到了江月婵,所以最多就是小惩大诫罢了。
不过这事居然是江月薇干的,江翊多少有些惊讶·他知道江月薇的心眼儿多,但也不应该害自己的姐姐才是,再怎么说,她们也是一母所生,平时小打小闹的也罢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想到这儿,江翊起身去了江度的院子,他们两个的院子是挨着的,连披披风都省了。
见江翊神色凝重地走进书房,江度问:“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江翊让夏风在外面守着,然后将信拿给江度。
江度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相信这事律王不至于骗江翊,但江月薇这作法也未免太恶毒了··“这事你觉得怎么办才好”江度问。
“我也不知道·”江翊也挺愁的,“皇后娘娘那边查到了,咱们家是怎么都洗不脱的·”·即便现在把那个传那些话的婆子打发了,也挽回不了什么局面。
“嗯·依我看,与其等皇后添油加醋地跟皇上说,倒不如让父亲先去请罪得好·而且这事必须咬死了是那婆子自己传的,跟江月薇无关·”·皇上未必会信,但先去请罪,皇上总能网开一面的。
“哥哥说的是,父亲可在家”江翊问··“不在,我这就去把父亲找回来·”·次日一早,江恒德便进宫请罪去了。
皇上见他态度很好,这事又主要影响的是江月婵的名声,所以也是从轻发落,以江恒德教女无方为由,让他闭门思过··皇后对这个结果虽不服气,却也没有再做什么,也是怕惹皇上不高兴,但以后江家女儿想进皇室,就别做梦了。
皇上那边是网开一面了,但江家内院又闹起来了··江月婵得知是江月薇让人做的,上去又抓头发又挠脸的,简直没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江月薇理亏,原本想着别再惹父亲不高兴,忍两句也就算了,但没想到江月婵却先跟她动手了。
这江月薇能忍那是肯定不能的··也撸着袖子跟江月婵打了起来··郭姨娘怕江恒德回来见状发火,万一再把她赶回娘家,可如何是好于是赶紧上去拉架。
但两个打红了眼的姑娘,力气也不比书生小··只听郭姨娘惨一声惨叫,两个人看过去,就见郭姨娘摔倒在刚才打碎的花瓶碎片上,脸上划了好大的一个口子··第14章 ·等江翊听到消息,大夫已经到了。
江翊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后还是没有动,问夏风:“父亲那边去人通知了吗”·因为要闭门思过,皇上也没说要思过多久,所以手上的事还是要交接一下,此时还没有回来。
“已经派人去了·”夏风回道··“两位小姐呢”·“大少爷已经让人把两们小姐关屋里去了,等老爷回来发落。”
江翊点点头,家里一团话,他也头疼·上一世家里虽然也闹,但没像现在这样过份,而且他待在律王府,的确对府上的事知道的也不多·所以骤然面对这些烂摊子,他也觉得很烦躁。
“少爷,您要是烦,不如去律王府待几天吧·”夏风道··生子重生异能·他也发现律王待少爷是极好的,觉得如果少爷愿意,也不是不可以。
江翊看了夏风一眼,也知道夏风没有别的意思,夏风从小就跟着他,一直很忠心,所以对于夏风的提议,他也不会多想,更不会不高兴··见江翊不说话,夏风觉得可能是自己哪句话说得不好了,也不敢在多言。
不多会儿,前面来人报,说皇后身边的公公来了··江恒德不在,江度和江翊迎了出去··安顺带来了皇后娘娘的懿旨,让江月薇潜心思过,无事少出门。
这懿旨看似不追究了,但明眼人都懂,这是因为皇上已经罚了,皇后若再罚,会让皇上觉得是对他处罚结果的不满·而来这一下,不是为了罚,而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江月薇得罪了皇后,这事什么时候算完,得皇后说得算。
江恒德回来听到这个消息,已经无力在与她们计较了·郭氏的伤,他也去看了一眼,心中更是对纳了郭氏这事悔恨不已··自己外祖家怎么教的,江恒德都没资格置喙,但郭氏教不好他的女儿,他就不能不生气了。
“这家,你既然管不好,也无需再管了·”江恒德面无表情地道:“我姐姐守寡多年,膝下又无子,一个人在外我实在挂心·这就着人把她接回来,想来江度和江翊也会高兴的。”
·江恒德有个庶出的姐姐,其母死得早,一直寄养在主母膝下·从小带大的,也总是有情份的,与江恒德的感情也非常好··后来喜欢上一个教书先生,便远嫁到外地去了,但婚后没几年,丈夫就因病过世了。
江恒德也多次提出要接姐姐回府,但都被拒绝了·如今家中出了这样的事,再没个能主事的,府上更得乱成一锅粥了··郭姨娘一听,这是要夺了她的管家之权啊,刚想哭求,一下扯到了脸上的伤,顿时疼的说不出话了。
江恒德看了他一眼,拂袖离开··其实若不是实在没法了,他也不想打扰姐姐·但眼下要开始忙活江翊的婚事,这真的是一点也马虎不得,必须要有个能安排得当的,所以不得不劳动姐姐了。
府里的事暂时平息了,封钦那边邀江翊过府吃饭··江翊觉得除了吃饭,封钦真的找不到别的理由让他去了··原本他可以拒绝的,但想到封钦送来书信的事,还是过去见一面好些。
江翊去的早,还没到午饭时间·封钦正坐在小桌前喝茶,见他进来,便微笑道:“来了快过来坐·”·看到江翊,封钦觉得心里很踏实,虽然江翊的态度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但肯过来就是好的。
江翊行了礼,坐到桌前··封钦给他倒了杯茶,又将酥饼推到他手边,“尝尝,刚做好的红豆饼,不太甜·”·江翊喝了口茶,然后拿起一块红豆饼,慢慢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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