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娇(重生) by 说与山鬼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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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娇(重生) by 说与山鬼听(上)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文案·本体为朝天椒的莫焦焦重生了,却没有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反倒重生到了修真界第一剑仙独孤九的识海里··小辣椒发着抖看着识海里剑仙强大的本体,哭着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进来的QAQ·剑仙沉默不语,抓过小妖怪团巴团巴塞进了怀里。
对着老实巴交只会讨好他的小辣椒,除了宠着,也没别的办法··本文又名·《住在剑仙心里被宠坏的日子》·《剑仙养椒日常》·《重生后把仇人辣死了》·《别人是云养猫,全修真界都在云养椒》·《靠美颜盛世(划掉)靠实力(划掉)靠辣风靡修真界》·阅读指南:·①莫焦焦本体是朝天椒中的一个变种樱桃椒,两种说法都可。
②日常甜宠,个人设定多,勿考究·小辣椒人设看封面··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仙侠修真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莫焦焦 ┃ 配角:独孤九 ┃ 其它:·作品简评:·vip强推奖章·本体为朝天椒的莫焦焦重生了,却没有在自己的身体里醒来,反倒重生到了修真界第一剑仙独孤九的识海里。
小辣椒发着抖看着识海里剑仙强大的本体,哭着道:“我真的不是故意进来的QAQ·”剑仙沉默不语,抓过小妖怪团巴团巴塞进了怀里·毕竟,对着老实巴交只会讨好他的小辣椒,除了宠着,也没别的办法。
作者文笔流畅,描写细腻,为读者勾勒出神图子小辣椒在隐神谷覆灭后与剑仙相遇相知的故事,随着大智若愚的小辣椒重生后努力修炼,成功“辣死”了仇人,牺牲的隐神谷众妖族也落叶归根。
文章情节温馨治愈,除了历尽磨难仍初心不改纯真依旧的神图子,更有为大义牺牲高风亮节的隐神谷一族,值得一看··                                                                               ·第1章 ·莫焦焦是个傻子,一个极其珍贵抢手的傻子,这是整个修真界、甚至可以说整个云渺大陆都知道的事,因此,他被追杀了一辈子。
他本体是朝天椒,长于初春落日湖畔一片肥沃的黑土地上,那一天,隐神谷沉寂了数亿年的钟声响彻了整片大陆··莫焦焦作为最后一个神图子的身份,也无可避免地被世人所知。
小辣椒不明白“神图子”代表着什么,不过他记得隐神谷谷主告诉他的话,神图子是唯一一个知晓修真界古往今来所有未出世秘境入口和地形分布的妖怪,这样的妖怪亿万年都未必能出现一个,甫一出现,就必然择主,而被选中的那个修真者所在的宗门,也势必凭借着他知晓的浩瀚秘境资源,一跃成为修真界第一大宗派。
就因为这样,莫焦焦一出生,修真界无数大能和宗门,便在等着有朝一日他长大化形,自主择主·本来各大势力相互制约,应该是相安无事的,只要他化形了完成择主,就一辈子顺风顺水。
然而修真界埋伏在隐神谷里的人,却惊喜地发现……莫焦焦是个傻子,傻到根本不会认人的那种··刚刚出生的那几年,其他妖族都只当他年幼心智不全,哪怕说话磕磕绊绊,连走路都要摔跤,基本常识一问三不知,别人也没当他傻。
植物开化慢一点,并不是什么大事,谷中活了几万年的老妖怪们,有的是耐心教他,每日里抱着福娃娃一样的小辣椒,不厌其烦地教他修炼··可是时光荏苒,随着一年一年过去,小辣椒化形了,长到了十岁,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模样,他还是那个老样子,除了修为进步神速,其他无论什么知识,怎么教都教不会,他甚至连一同生活的族人都不太认识。
谷里的长老们面面相觑,都看着他心疼又忧愁地叹气·小孩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变出自己的根,不哭不闹地泡在落日湖里修炼··一个不会自主择主的神图子,意味着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控制他,若有幸能湮灭小孩体内燃烧的天火,彻底唤醒他的传承记忆,便能进一步掌控整个修真界的秘境资源。
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了以强者为尊崇尚力量的修真者,云渺大陆上林立的宗派,一夕之间便为此陷入了疯狂··火光冲天,尸横遍野··隐神谷一夜之间就被可怖的天火焚烧殆尽,鲜血浸染了每一寸乌黑的土地,到处可见妖族残缺不全的尸身。
而造成这一切的修真界众人还在马不停蹄地搜寻神图子的踪迹··莫焦焦年幼不知事,不懂得杀戮和死亡·他只觉得很奇怪,明明上一刻还在教他识字的芦苇先生,下一秒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修真者用剑切成了两半。
温热的鲜血溅在软嫩的娃娃脸上,还没来得及擦拭,小孩就被神情悲痛的人参长老抱起来跑了出去,可是逃了一段路后,长老也倒下了·他又被另外一个年轻的槐树妖接手,可没几天,带着他的妖精也受伤起不来了,抱他的人就又换了一个。
只是一个又一个,连老谷主都无一例外倒了下去,再也没起来··最后没人抱他了,莫焦焦懵懵懂懂地看着老谷主染血的身体,乖乖在老人身边蹲着,哪里也不敢去,乌黑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惶惑。
他自出生开始,学的东西很多,但真的学会的只有如同本能般的修行,谷主伤重,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拼命往老人丹田里输送妖力··然而生死有命,老人行将就木,依旧放心不下他,只抓着小家伙的手,撑着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教他如何分辨方向,嘱咐他一直往一个指定的方向跑。
“往北走,去天衍剑宗,找能湮灭天火的人,他能护着你·”·小孩什么也不懂,但他听话,乖乖地就去了,隐神谷里的老妖怪们,护他护到了生命最后一刻。
莫焦焦这一跑,就跑了一辈子··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可他还是死了,就自绝在天衍剑宗坐落的山脚下··小辣椒也不懂自己怎么就被逮住了,明明都到了天衍剑宗门口了,谁知道同行的人突然就变成了要抓他的人。
他是真的怕凡间的火,一被烧到就去了半条命,那些人要搜他神魂,莫焦焦连想都没想就自绝了··小辣椒是个傻子,他还怕疼,可他尽管傻,也记得长老们说的话,自己脑子里那些秘境图绝对不能给人知道,哪怕死也不能。
秘境一旦现世被迫开启,隐居于其中的妖族必将遭受灭顶之灾··何况,他脑子里还记着那个没见到面的、据说能护他的人,要是让别的修真者知道这个人能湮灭天火彻底控制神图子,或许这个人……也会和谷主一样死掉。
所有护着他的人,都不得善终··莫焦焦整整逃跑了七年,他还是傻,很多事都不懂,可是,那些曾经抱着他、浑身浴血死于非命的身影,小辣椒一个都没忘记,全都印在脑子里清清楚楚的,他不想再有人因为他死了,哪怕那个人还没见过面,哪怕自己要了结生命。
距离出世仅有十七载的神图子陨落,震惊了整个修真界··***·再次醒来的时候,莫焦焦觉得很难受··他身体里好像被火烤着一样,又疼又烫,可是外面的皮肤又冷得直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冻死。
小辣椒当场就难受哭了·他趴在那里,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却没有任何哭声,仿佛仅仅是因为身体上极大的痛苦而无意识地流泪··趴了一会儿,莫焦焦就慢吞吞地坐了起来,伸出藕节似的白手默不作声地擦了脸上残留的泪痕,睁着乌黑水润的眼睛好奇地看向四周。
广袤无垠的冰原上,此刻寒风瑟瑟·天地间苍茫一片,寂静得仿佛只剩下飞雪落地的细微声响··莫焦焦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随即呆呆地摊开两只手,看着明显变小了的小胖手,又瞅了瞅自己身上火红色的小袍子,直觉自己变小了一点。
他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摸自己的腰间,很快地就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红辣椒,捏在白软的手心里仔细地瞅着·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周围的雪景吸引走了··小辣椒爬起来漫无目的地走了几步,有些茫然。
这个地方除了一望无际的冰原和不远处的湖泊,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丹田,只觉被灼烧得极痛,体内的天火似乎比以前烧得更厉害了·而全身的经脉也一片干涸,妖力几乎流失得干干净净,失去保护的经脉似乎随时都会干枯断裂,饥饿的感觉异常明显。
顾不得去想其他,莫焦焦四处张望了一下就毫不犹豫地往不远处的湖泊跑过去,随即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冰湖··冰冷的湖水迅速包围了他,却没有以往那种滋润舒适的感觉,反而寒意彻骨,体内丹田甚至灼痛得更加剧烈了。
小辣椒此刻简直委屈极了,他手忙脚乱地从湖里浮起来,游到岸边笨手笨脚地往上爬,手脚几乎被冻僵了,好几次差点又滑到湖里去··好在最后还是爬上去了·他趴在冰面上细细喘着气,只觉又饿又冷又热又痛,整个人被折磨得脑子都晕晕乎乎起来,不明白为什么谷主教给他的修炼方法突然不好用了。
他在冰块上蜷缩起来,像婴儿在母体中那样紧紧环抱着自己,乌黑漂亮的眼睛也紧紧闭着,双颊酡红,嘴唇冻得有些发紫,脸上却没有多少痛苦的表情,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意识几乎完全陷入黑暗之前,空气中突然飘来了一缕极为清淡的香气··那香气清冽至极又霸道至极,小辣椒只是闻了一下就被迫清醒了过来,有些迟钝地动了动握紧的拳头,撑着冰面艰难地爬了起来。
隐隐约约的……沁人心脾的味道……好香……好好吃……·莫焦焦奇怪地歪了歪头,摸了摸肚子,又嗅了嗅冰冷的空气,还是按耐不住,缓缓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香气的来源跑。
足足追着跑了一刻钟,跑到他险些喘不过气来,才终于在茫茫冰原上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处幽深的寒潭,铺天盖地的雪莲在苍茫的寒潭里竞相怒放,未融化的细碎冰块在水流的冲击下互相撞击,发出泠泠的悦耳音节。
深潭正中央却反常地出现了一大片冰面,本该平滑的冰面上,此刻剑气纵横,伴随着漫天剑影,不断有冰块承受不住压力,合着盛放的雪莲,在肆虐横行的剑光中被斩得粉碎,洋洋洒洒的随着流动的水流逐渐漂远。
莫焦焦捏着自己火红色的腰带,愣愣地站在岸边一朵巨大的冰莲旁边,无意识地歪着头,直勾勾盯着寒潭正中央背对他而立的黑色身影··或者说,是背对着他练剑的人。
香气是从对方身上发出的,似乎每一次那高大的身影发动剑招,周身游动肆虐的磅礴剑意,都带着让小孩垂涎的香气··他真的好饿了··莫焦焦摸了摸丹田,有些渴望地往湖边走了几步,随即又恍恍惚惚想起谷主说的不能随便靠近陌生人的话,进退两难。
潭水中练剑的人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莫焦焦按耐着看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屈服于丹田里的灼痛,试探着跳上一朵巨大的冰莲,接着又跳上另外一朵,就那样踩着冰冻的莲花一点一点地往那个气息可怖的黑色身影处移动,好几次踉踉跄跄地险些直接栽进冰水里,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到了最靠近那个人的莲花上。
他犹豫地瞅了半天,仰着头看着对方的背影··那个人一身黑衣黑发,身形修长挺拔,显然是个男人,身上蔓延着滔天剑意,气势如虹,周围的冰原和冰莲几乎都被他无意识外放的剑气斩碎,莫焦焦却站在漫天凛冽的剑影里毫发无伤。
小辣椒使劲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早些年在隐神谷里长老们教给他的话,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便认认真真开口道:“我饿了·你可以给我点元力吃么”·这个人身上盘旋上升的剑意,小辣椒虽然不懂,但是他认得香气,很清楚他想吃的就是男人身上那冰冷彻骨的元力。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等了一会儿,男人依旧练着剑,身上剑意愈盛··莫焦焦看他不理会自己,就有些无措了··他苦恼地想了一会儿,漆黑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伸手在自己腰间摸了摸,摸出了一个红色的小辣椒来,捏在手心里递到男人身边,乌黑的眼瞳里满是诚恳,“我用这个和你换,好不好”·谷主说了,想要东西就礼貌地开口问人要,要不到就用东西交换。
莫焦焦记得很清楚,哪怕他压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那个辣椒并非普通的辣椒,而是莫焦焦用妖力凝结幻化而成的,外貌鲜红似樱桃,香味浓郁,服用者百毒不侵并可一举突破现有修真境界,倘若男人是分神前期,便可直接突破到中期。
对于修真者而言,这个樱桃椒是当之无愧的天材地宝,莫焦焦当年凝结出一个就耗费了一半的妖力,着实有些舍不得,可是他真的太饿了··然而小辣椒等了半天,男人依旧恍若未闻。
·他委屈巴巴地又往男人身边递了递,手指直接碰到了凌厉的剑气,看对方没什么反应,伤心地就想收回手,心里怀疑是不是自己没做对··然而下一秒,被那小胖手碰触过的剑气竟忽然自动自发地追逐着他,搅缠着男人周身汹涌的剑意,在莫焦焦肉乎乎的手心里凝结出了一朵小小的雪莲。
一朵散发着诱人真元香气,冰冰凉凉又清灵秀美的雪莲··莫焦焦呆呆地收回手,馋得泪眼汪汪,握着雪莲就啊呜一口咬了下去··第2章 ·这一口雪莲下肚,莫焦焦就舒服地眯起了黑葡萄似的眸子。
真元凝结而成的冰莲甫一入口便化成了汹涌磅礴的元力,浑厚的冰冷元力一寸寸流淌过烧灼的经脉,将干枯钝痛的经脉滋养得重新焕发了生机··部分堵塞的关窍也重新被冲开,元力由四肢百脉汇聚到干涸烧灼的丹田,将其中耀武扬威的天火重重包围,腾出一片空间留给小孩所剩无几的可怜妖力。
莫焦焦无意识地按着丹田,不知何时已经在雪莲上坐了下来,困扰自己多年的灼痛感第一次被减弱,舒服得完全不想动··这场修复足足过了两个时辰,等到小辣椒彻底清醒,感觉身体状态恢复了一些,便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寻找他的“食物”。
然而先前还在练剑的男人,此刻已经背对着他端坐在恢复如初的冰面上,似乎沉入了修行之中··莫焦焦没迟疑多久便踩着莲花跳到了黑衣男人的面前,他笨手笨脚地站稳,起先还隔了两丈远捏着袖子小心地看着,见男人双目阖紧,面容沉静冰冷,凌厉的眉宇间甚至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不由好奇地睁圆了乌黑的眼睛。
由于适才吃了由男人的真元凝炼而成的雪莲,对方霸道冰冷的元力此刻还盘踞在自己的丹田里,帮助他抗衡着天火的灼烧,因此莫焦焦并不怎么抗拒对方·相反,代表着修真者本源的元力入体,直接就将小孩的警戒心削减了七七八八。
莫焦焦握着手里的樱桃椒,试探着往男人身边走了一点,瞅着对方没反应,又悄悄靠近了一点,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细细观察着对方,似乎只要男人有一丝异动,他就会吓得立刻逃跑似的。
事实上,小辣椒也不太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天生心智不全,做什么全靠本能,隐神谷里长老们教会他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在他死之前,哪怕是连筷子,他都不会用。
长老们怕自己陨落后小家伙没人照顾,只能将一些行事准则化为浅显易懂的一二三四五六七条步骤,让他按着一步一步去做··好半天,莫焦焦才挪到男人身前,他慢吞吞地蹲了下来,双手抱着膝盖,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的脸。
小辣椒对年龄和容貌没什么概念,隐神谷里多是活了几万年的老妖怪,还都为了保持在小孩面前可靠沉稳的形象,一溜的全是白胡子飘飘、满脸皱纹七老八十的年迈长相,连仅有的一个年轻的槐树妖,也男生女相,喜好做女子打扮涂脂抹粉。
后来出了谷,他逃命都来不及,也未曾仔细看过其他人··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着另外一个人,直觉对方长得和自己很不一样·如果说小辣椒是乖巧讨喜的十岁娃娃样貌,那么这个男人就是完全相反的冷漠俊美的成年男子,只是这样看着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锐不可当的凛冽气势,并不是好亲近的人。
莫焦焦看了一会儿,想起谷主和长老们说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开口道:“谢谢你的花,很好吃·”他顿了顿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有些内疚地道:“我不是故意吃你的元力的,我就是太饿了。”
他说完就可怜巴巴地看着男人,将手里的樱桃椒递了出去,也不管对方接不接,小心翼翼地就把辣椒放到了男人的手里··鲜红可爱的樱桃椒穿过男人的手掌,直直落到了冰面上,滚了两圈便停住。
莫焦焦愣住了··他不解地眨巴了一下眼睛,伸手把小樱桃椒拿了起来,重新放过去··然而再一次的,那颗辣椒穿过男人的手落了下去··小孩扁了扁嘴,有些害怕地攥紧自己的小袍子。
他第一反应就是努力去回忆以前的事情,想从中找出长老们教给他的应对方法··好在这种情况芦苇长老确实给他解释过,似乎是辨别三魂七魄的东西··莫焦焦捏着拳头想了一会儿,便站起来跑到不远处的水边,摘了一朵小巧玲珑的雪莲,旋即蹬蹬蹬跑回来,试探着把自己握着莲花的胖小手放了上去。
这一次,胖乎乎的手穿过了男人的大手,砸到冰面上,雪莲却还安稳地待在男人的掌心里··小辣椒收回手抱着膝盖,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人··他以为这个男人就和芦苇爷爷说的一样,是想跟他玩才一直假装没发现他。
原来不是吗那他现在不是妖怪了吗·想不明白,莫焦焦只好放弃,他爬到男人身边,学着对方的样子盘腿打坐,开始试着像以前那样修炼,或许是身旁男人身上浑厚的元力和他体内的天火相克,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没一会儿竟真的安然入定了。
***·云渺大陆,极北之境··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绵延不绝的北邙山脉上坐落着如今修真界第一大宗门,天衍剑宗·山谷间常年白雪皑皑,青松似涛,传承数万年的天衍一脉,便在这仿佛恒古不变的连绵雪山里,诞生了无数纵横四海百战不殆的卓绝剑修。
北邙山最深处有一处名为天涯海阁的雪峰,向来人迹罕至,孤鸟高飞,少有人踏足··这天,天衍剑宗宗主门下亲传弟子连云山御剑来到了天涯海阁山脚下,他一出现就被峰脚强悍无匹的剑气阵直接从飞剑上击落,打了个措手不及。
使尽浑身解数逃脱后,连云山方才惭愧地叹了口气,将他师尊、也即天衍剑宗宗主给的传信令牌和自己的亲传弟子铭牌贴到山峰下的禁制上··等了一会儿,禁制上流光闪过,连云山面上终于露出喜色,祭出飞剑上了天涯海阁。
天衍剑宗弟子历来将此地列为禁地,倒不是说这座山峰上有什么不世出的天材地宝或者秘境禁制,而是因为此处名为天涯海阁··天涯海阁,乃万年前屠尽西海诸魔、以杀戮道纵横修真界难有敌手的剑仙独孤九的领地。
作为修真界第一剑修,独孤九对于天衍剑宗每一位弟子而言,都是一个可望不可及的传说,却也是终身渴望比肩甚至超越的目标··此地禁制太过凶险,早在入门之时,宗门门规便明确规定任何弟子未经宗主授命,不得踏入天涯海阁。
连云山虽然如同其他师兄弟一般,从小就极为敬仰崇容剑尊独孤九,也因为对方是他师叔祖的关系,这些年里见到的次数并不算少,但是真正和这位剑尊说过话的次数却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崇容剑尊自屠尽西海诸魔、由合体中期一举突破到渡劫后期后,便隐居冰天雪地的天涯海阁之中,再未出来过·连云山也只是偶然撞到师尊提起师叔祖的修行问题,才知道这位剑尊迟迟不渡劫步入大乘期是另有隐情。
只是其中关窍,除了剑尊自己,根本无人知晓··正思索着,天涯海阁巍峨高耸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连云山照旧出示了身份令牌,厚重古朴的大门徐徐打开,然而他进了门后却没有往里头庄重大气的楼阁而去,反倒顺着山路去了几乎被大雪封住的峰顶。
那里除了皑皑白雪,只有一个看起来极为简陋的山洞··下了飞剑,连云山在洞口站定,瞥了一眼剑痕遍布明显是由剑气劈凿而出的洞府,简明扼要道:·“云山见过师叔祖。
师尊让弟子带话给您,半月前神图子莫焦焦于北邙山山脚下陨落,宗内长老未能及时赶去营救,师尊本筹备厚葬事宜,哪知两日前,神图子尸首竟被不知何处而来的天火焚烧殆尽。
此事绝非寻常,故来请示师叔祖·”·“隐神谷沦亡,修真界有负神图子,天衍剑宗焉能置身事外”·青年话音刚落,洞中便传出一道极为低沉冰冷的男声,夹杂着隐而不发的可怖威压,于呼啸而过的冰雪中,仿佛直接敲打在青年神魂之上,无端地让人心惊。
连云山定了定神,深深作了一揖,又请示了几句,恭敬地辞别离去,面上神情凝重·他们一直以为神图子早就前往秘境隐居,却未曾想到隐神谷早已无一人幸存,修真界竟赶尽杀绝到如此地步,难怪那个看起来只是个十岁小娃娃的神图子会那样决绝,连早已不出世的师叔祖都似乎动怒了。
在他离开后,山峰上又恢复了沉寂,只余瑟瑟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飞雪持续呼啸而过··***·冰原之上··莫焦焦缓缓睁开眼,有些懵懂地眨了眨,随即欣喜地发现自己丹田中的妖力明显增大了,虽然看起来还是小小的一团,缩在那些不属于他的霸道冰冷的元力后面,但总算比一开始只有那么一缕好多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修行,但是谷主说过修行能让他健健康康地长大,哪怕是为了活着,他也不能懈怠··记起来这一点,他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经脉和丹田,却发现原本被元力驱逐的天火,又再一次卷土重来。
经脉中烧灼的痛感又出现了,打通的关窍也随之关闭,外来的灵气还未能吸收就被排斥在外,更别提自己妖力的运行了··丹田处最猖狂的天火正在不断试图挣脱那些元力的束缚,自己的妖力饱受威胁,只能瑟缩在那个黑衣男人的元力后面,靠着那所剩无几的庇护支撑着。
莫焦焦发愁地捏紧了火红色的袖子,捂着饥肠辘辘的胃委屈得不行,他只是坐着修炼了一会儿,居然又饿了··莫焦焦是朝天椒,本不需要进食,但现在体内的天火根本不听他的话,只知道凭借本能持续不断地破坏折磨着他的身体。
一旦丹田里属于那个男人的元力耗尽,他好不容易恢复的妖力又会被天火吞噬··小孩低头瞅着自己红色的小袍子,脑子里慢悠悠地闪过很多话,却不甚明了·他撑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渴望地扭头看向身边阖眼入定的黑衣男人,鼻尖充斥的全是对方真元外放的诱人香气。
莫焦焦挣扎着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却在碰到对方之前艰难地停住收了回来,可怜巴巴地爬起来,打算离这里远一点··长老说,想要吃的就开口要,可是这个人看不见他,他问不到。
要不到吃的就拿东西换·可是他手上的辣椒之前已经换过一次了,没有辣椒了··长老们只想着隐神谷给小家伙留下的无尽天材地宝足够他换一辈子吃的,却忘记考虑最糟糕的一种情况,那就是死后又复生的莫焦焦,除了一身小红袍和一个樱桃椒,再没别的东西能换了。
他很饿,可是不能偷吃··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莫焦焦退后几步,捏着袖子就要走,只是他刚刚动了一步,面前的冷峻男人便缓缓睁开了眼,狭长的黑眸凌厉深沉,定定地看着他。
小孩吓得眼睛都睁圆了,大大的眸子瞬间泛红,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第3章 ·年幼的时候,芦苇长老跟莫焦焦形容过修真者的样貌,曾提及北海魅妖注视他人时,眸中似有繁星闪烁。
此刻定定地凝视着他的这双狭长的黑眸,却冰冷寒凉得仿佛沉寂万年的深海,其中夹杂着的凛冽剑意和屠戮杀气沉重得完全不像一个正道修真者··莫焦焦被吓住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他捏着自己厚厚的小袍子,站在黑衣男人面前,一步都不敢挪动·黑葡萄似的眸子里盛满了惶惑和胆怯··然而下一秒,面如寒霜的男人便移开了极具压迫- xing -的目光,根本未曾看到眼前穿着一身红色锦缎袍子的胖乎乎十岁稚童。
男人神色如常地从入定中醒来,单手一翻,一把古朴无华的黑色长剑便从虚空中破碎而出,立于男人身侧发出铮铮嗡鸣,四溢的剑气缠绕着剑身,勉强压抑着勃发暴涨的无穷战意。
他抬手握住剑柄,瞥了一眼迅速安分下来的别鹤剑,微微阖上双眸从容起身,只是下一瞬,周身本该愈发澎湃的剑意却反常地收敛于无形··天地间寂静无声,细细的飞雪从半空中落下,黑发黑衣的男人身上没一会儿便沾上了点点晕染的雪白晶莹。
他却浑然不觉,只垂首看着飘落在冰面上的那朵雪莲,空着的手掌依稀能忆起那微凉的触感··男人抬眼缓缓扫视了一圈浩淼的冰原,目光依旧直接掠过了不远处乖巧精致的稚童,长眉微微皱了起来。
此处并非寻常极寒之地,却是男人步入渡劫期后于自身浩瀚识海中、机缘巧合自创的里世界,而居于此处的也并非他的肉身,而是男人的神魂··识海于修士而言本就私密非常,何况关乎修行渡劫,其重要- xing -不亚于丹田。
这冰原上哪怕是一朵飘落的雪花皆在他神识掌控之下,那么原本应当盛放于寒潭中的雪莲,为何会出现在他掌心·强大的神识瞬间蔓延了整个识海,却探查不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命迹象。
此地除了男人的神魂,其余一切物事本就归于虚无,哪怕是那仿佛生机勃勃的秀美雪莲,皆为幻象··那么,便不存在雪莲开了灵智的意外··长身而立的男人又瞥了一眼那朵雪莲,神情寒凉。
***·莫焦焦发现对面的人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好像并没有发现他,便没那么紧张了··孩童惧怕气势凌人的成年人,尤其是这样高大挺拔的男子,并不为奇,何况小孩身有隐疾,如今看着是十岁嫩乎乎的模样,内里究竟有没有五岁,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
·莫焦焦松开攥着衣服的小手,也不管揉皱的袍子,仰着脑袋,干净的眸子瞅着陷入沉思的男人,无辜地嘟囔道:“你都把我吓坏了·”·他摸了摸心口,放松下来又觉得很饿了。
长老似乎没说过第三种获得食物的法子·小辣椒委屈地蹙起眉,想起来这个问题之前已经为难过了,再想一次似乎也是一样的结果,便只能难过地捂着肚子,打算远离这个散发着“香气”、比他高了太多的大“食物”。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小辣椒自醒来后仿佛真的有些倒霉·刚刚才被男人吓得差点哭了,此刻小孩才没走几步,面前的俊美男人便毫无预兆地练起剑来··两人原本相隔就不远,对方突然浑身剑意纵横杀意外放,莫焦焦霎时便记起了之前对方那个无意识的冰冷眼神,一时间被唬得慌不择路,拔腿就往旁边的冰莲上跳。
但莫焦焦从小行动便不够敏捷,不太会走路,平日里磕磕绊绊的都要人扶着抱着,这会儿急起来就犯老毛病,一脚踩到自己的袍子,直接从冰面上滚进了幽深的湖里··冰冷彻骨的潭水冻得小孩几乎手脚抽搐,他慌手慌脚地在水里扑腾,不经意间就喝了几口水,好在自幼长于落日湖畔,身体对水再熟悉亲近不过,此刻本能反应及时发挥了效用,挣扎了一会儿就从水下游了上来,又一次惨兮兮地扒拉着冰岸往上爬。
与此同时,本该在冰面上潜心练剑的男人却早就停下了动作,正目光如炬地盯着涟漪阵阵的水面··他的神识确实感应不到附近有任何反常的生灵存在,但不算小的扑通落水声、水面上冒起的几个气泡、不断波动的湖面和不远处被水弄- shi -的冰岸……·最重要的是,先前修行时莫名其妙不翼而飞的那一抹剑意……·男人沉沉的视线在岸上逡巡了一周,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莫焦焦可不知道黑衣男人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多少复杂而危险的可能- xing -,他爬上岸后就立刻乖乖地躺了下来,体内盘踞的天火便如燎原之势,将侵入的寒气逼退,火红的袍子迅速恢复了干燥清爽。
天火在他体内霸占多年,虽说总给小孩带来灼烧的痛苦,但相对而言,小辣椒也因为这火,体质比寻常孩童更加好一些,起码不容易头疼脑热,风寒入体,即便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也不至于冻死。
可是身体没那么冷了,饥饿的感觉又明显起来··莫焦焦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适才天火替他驱逐了寒气,却也一鼓作气把他之前吃的属于那个男人的元力消耗光了,他的妖力失去了男人元力给予的庇护,此刻几乎要被天火吞噬殆尽。
长老说过,没了妖力丹田就失去了灵气支撑,他会饿,会被天火烧死··过往种种,又一次在脑海中闪过·莫焦焦从小就被当成傻子,很多事情学不会,可是长老们给他灌输最多的思想,便是活下去。
“你要记着,没有人是永远孤独的·”·“神图子不是什么可怕的身份,你只是比别人掌握了更多的知识,而世人贪婪,妄图牺牲你罢了·”·“我们只能陪你到这了。
一定要活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找到愿意继续守护你的人,就像我们护着你一样,隐神谷以你为荣·”·小孩盘腿坐在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寒潭中央练剑的男人。
他就那么坐了许久,安安静静的不哭也不闹,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么耗下去,迟早会被饿死烧死似的··直到湖中央的男人停止了练剑,再一次席地而坐,似乎要入定修行,小孩才连忙爬起来,踩着冰莲往那边跳。
***·不远处冻结的莲花上传来细细碎碎的踩踏声,男人睁开眼,恍若未觉地垂首看着手中散发着寒意的别鹤剑··那声音一下轻一下重,想来移动着的灵体本身动作也不如何敏捷,甚至可以称得上笨手笨脚。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好一会儿,脚步声才到了正前方,别鹤剑隐隐发出嗡鸣,却被制住了只能勉强安分着··紧接着,岸边怒放的雪莲竟忽然一朵接着一朵飘落,又被接住团了起来。
男人眉间轻皱,抬眼看过去,便见一大堆雪莲浮在半空,朝他这边挪过来,随即缓缓落在了自己盘坐的腿边·与此同时,男人周身萦绕的剑意也瞬间消失了一小部分,携带着外放的冰寒元力,仿佛被轻轻扯走了一样。
紧皱的剑眉缓缓松开,又看了一眼散落在地的莲花,他忽而收起了别鹤剑,神色如常,阖上了眼··***·莫焦焦用雪莲换了男人的元力,见对方没有任何不悦的样子,顿时高兴得不得了。
“你真好·”·他满足地握着从对方身上扯过来的元力,凝炼成花朵一口一口吃下去,边吃边瞅着合眼入定的男人,乌黑的眼睛里全是纯粹的欣喜··虽然那些雪莲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他的,但他摘过来了,那也算他的东西,而且他吃了对方的元力,男人也没生气的样子,说明自己做对了。
这是莫焦焦第一次学着做长老们没教过自己的事情,男人沉着冷静的反应极大地安抚了他忐忑的心情··小辣椒吃饱了舒服得不想动,坐在男人身边随手拿了一朵雪莲玩,没一会儿就困得打了个呵欠。
小孩子困了就想睡觉,莫焦焦尤其如此·在他还生活在隐神谷里的时候,一开始扎根在落日湖畔,可以一睡睡一个月··这会儿肚子不饿了身上不痛了,他更忍不住,撑了一会儿就将白嫩的手缩进了袖子里,又把袍子上连着的小帽子戴上,蜷着身子在男人身边睡了下来。
空中飘飞的雪不知何时停了,茫茫冰原一片银装素裹,天地间重归于沉寂··第4章 ·“修士的识海向来是修行时最为要紧之处你怎么能这么莽撞那个地方是能随随便便让你创个里世界住进去的吗”·天衍剑宗,啸日峰上。
巍峨高耸的主峰大殿里,胡子花白的天衍剑宗宗主鸿御老祖此刻气得直拍胸口,坐都坐不住··他一闭关出来,居然就听见自己的师叔、崇容剑尊独孤九平静地告知:他的识海里世界出了些状况,当即惊得把手里的拂尘都扔了。
修真者的识海向来就是极为脆弱需要重点关照之地,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地护着就怕出纰漏哪知他这位实力强悍无匹的剑仙师叔会在识海里创建了一个里世界·云渺大陆存在了数亿年,还真从未出现过这样胆大妄为的修士。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因为他的师叔紧接着就神色漠然地表明自己识海里出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灵体,因此前来让他算上一卦··天衍剑宗宗主听完气了个倒仰,抚着胸口险些没喘过来气。
哪怕眼前气势惊人的剑仙辈分上是他的师叔,也不能阻止鸿御老祖的暴跳如雷··他一手指了指不远处静默而坐恍若仙人的俊美剑仙,气急败坏道:·“师叔快把清灵丹服了你识海里那东西万一是什么妄图夺舍的老怪物,到时候出了意外毁了你修道根基,你让我怎么向飞升的师叔祖交代”·连云山站在桌边沏茶,听着师尊鸿御老祖苦口婆心的训斥,又看了一眼旁边冷若冰霜宛如出鞘利剑的黑衣剑尊,将茶端了过去,恭敬道:“师尊,师叔喝茶。”
鸿御老祖接过茶杯,神情忧虑地来回踱了几步,见崇容阖眼入定无动于衷的模样,气得直跳脚,挥了挥手道:“去把你的几位师叔请过来”·这种事关师叔安危的“惊喜”怎么能让他一人承担呢徒弟还在一边瞧着呢。
连云山一听就明白了自家师尊是让他去搬救兵来一同劝说崇容师叔祖,当即了然地作了一揖,快步走了出去··等到徒儿离开,鸿御老祖才放下茶杯,掐着手指默默算了一卦,狐疑地看向崇容道:“师叔让我等占卜,莫非是认定了那灵体于你无害”·独孤九睁开漆黑的双眼,看着桌上的卦盘,一言不发,算是默认了。
天衍宗主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气消了点,揪着长长的白胡子凝神想了片刻,皱起眉来,发愁道:·“识海里世界闻所未闻,便是其他几位师兄弟恐怕也未曾听闻过·师尊留下的通古镜可通世间万物,尚且不能算出什么。
里世界之事还得靠师叔自行领悟·”·独孤九对此显然不甚在意,依旧面容冷峻··鸿御对他这副生人勿近寡言少语的模样早就习以为常·何况自从崇容修成杀戮剑道,一举突破到渡劫期后,自身外放的可怖剑意和杀戮之气便收放自如,平日里极少气息外露,只余隐隐的威压萦绕周身。
若是境界在合体期以下的修士见到此刻的他,也只会觉得这位俊美逼人的黑衣剑修过于冷漠了点,根本察觉不到男人的危险··“若是一般的灵体,进了师叔的识海又近了身,势必会被你的剑气斩杀当场,就是不死,也不可能躲过你的神识搜寻。
他既然安然无恙,或许修为在崇容师叔之上·”·鸿御正思考着独孤九的识海问题,大殿门口便传来了一个笑意吟吟的声音,随即一位容颜妖娆的女仙款款走近,向独孤九见了个礼,又看向胡子花白的鸿御调笑道:“宗主,我说的可有道理”·“的确有这个可能。”
鸿御老祖回答,他又往女仙身后望了望,没好气道:“我不是让云山去把你们都叫过来吗怎么就来了你一个”·“噗”·话音刚落,大殿外就传来了一阵极力压低的笑声。
“谁在外面”鸿御老祖眉头直跳,正想让门外躲着“避难”的几个师兄弟滚进来,身旁就传来了一道极为冷漠低沉的声音,却是崇容剑尊终于开口道:·“绝非修为问题,此灵不是修真者。
他偷食了我的真元和剑意·”·此话一出,殿内殿外的几位合体期老祖都不约而同面面相觑,神情古怪··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独孤九识海里的灵体若生前不是修真者,难不成还是妖精可这天底下也没听过哪个妖精厉害到能吃了号称斩尽诛邪的杀戮剑意啊又不是嫌命太长了上赶着寻死。
崇容剑尊是什么人他的真元和本源剑意向来以屠尽万物闻名于云渺大陆,别说是妖精,这世间就不存在能碰触这两样东西的生灵··除非……·一旁婷婷而立的女仙摸出号称世事皆通的百晓镜,偷偷摸摸瞄了一眼,霎时脸都绿了,僵着笑魇如花的俏脸,几步挪过去扯了扯鸿御老祖,压低声音道:·“宗主,这生灵是吃不了什么杀戮剑意,可能吞噬这剑意的……不是还有个天火嘛”·她声音不高,殿内外几位老祖却如醍醐灌顶,原本还持有各种猜测的老祖们登时纷纷闭紧嘴巴,不敢做声了。
鸿御闻言也瞪着眼睛看女仙,好半天揪着胡子没说话,直到扯了几根白毛下来,他才破罐破摔直接替独孤九占起了卦··哪想这卦越卜越心惊,只卜到一半老头便冷汗涔涔地收了手,眸色惊疑不定,片刻后神情凝重地仰天长叹,无奈道:·“罢罢师叔既打定主意想知那灵体的现状,不如自行去探查,怎么说也是住在您识海里的生灵……我等……于此道不通,实在无能为力”·语毕,鸿御便摇着头,一手攥着胡子一手扯住旁边一脸惊悚的女仙,逃命似的匆匆逃离了大殿,留下气息冷沉的剑仙一人枯坐殿内。
一出殿门,藏身在外面的几位同样胡子拉长的剑修便跳了出来,凑到鸿御身边七嘴八舌地开口,压低的交谈声也很快响了起来··“宗主,咱们就这么让崇容师叔自己去处理此事这攸关识海的事情,弄不好毁了师叔修行根基可如何是好”·“不然你想如何适才那卦象你们也看见了,那灵来历如此特殊,一旦泄露出去,天衍剑宗难不成要成为第二个隐神谷”·“宗主,你确定……真是那小娃娃可这不对劲啊,那天火吞噬掉尸身的时候,你我可是在场的。”
“哎呀此事事关师叔命数问题,又岂是常理能解释的依我看呐,让师叔养着也好,省得他被那冰毒折腾得七情不识六亲不认,到时候九九天劫再添几道,我们几个老头子要见他还得专门去- yin -曹地府贿赂鬼差,可不得把仙界的师祖们气个半死”·“怕什么要真被人知道了,我们倒也不是怕惹麻烦,天衍剑宗合该担起责任。
只是听师叔所言,这灵怕是刚醒,万一灵智未开还是以前那副模样,总不能让隐神谷那群老妖怪跳出棺材来教他吧真不好办呐”·“啧这有何难师叔的真元不正好养着那灵体,天衍剑宗也就崇容师叔比较适合了……”·“一派胡言师叔修杀戮道的人做得了这些事那娃娃还不得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发灰,你们这说的就好像知道师叔会照顾人一样,万一那灵被师叔看顾死了可怎么办师叔看起来就不是……喂喂喂你们做甚”·“闭嘴谁让你说出来的”·……·嘈杂的争吵声逐渐远去,独孤九长身而立,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铮铮而鸣的别鹤剑。
要靠他的真元和杀戮剑意养着的灵……·想起那一小团作为“报酬”被送过来的雪莲,男人默然瞥了一眼兴奋莫名的本命灵剑,不顾剑的反对,径直收起。
狭长的黑眸缓缓阖起,顷刻间便消失在大殿内··***·对于莫焦焦而言,吃饱睡好不被欺负,就是人生头等重要的三件事·隐神谷的老妖怪们知道小孩能听懂的人生哲理不多,只能挑挑拣拣选最关键的教他。
寒风呼啸··一觉醒来,火红色的团子在雪白的冰面上滚了一圈,将散落在地的雪莲压得皱皱的··天空中不知何时慢慢飘起了细碎的雪花,扬扬洒洒地将地上的红团子染上晶莹的白。
头上戴着的小红帽早已滑落了大半,莫焦焦迷糊地揉了揉眼睛,白嫩的脸颊贴着冰冷的冰面,凉得他一哆嗦,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他睁着一只眼睛,茫然地往四周望去,触目是一望无际的冰原,天地间空旷得听不见任何声音。
小孩懵懂地将另外一只眼睛睁开,习惯- xing -地伸手摸肚子,感受到丹田里不断运转的妖力和安安稳稳没再烧他的天火,下意识放松了下来,乖乖地伸出两只小手去接飘落的白雪,仰起头呆呆地看着。
忽而听到飞剑破空的声响,莫焦焦放下手,迟钝地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随即被一把悬空停在自己身边的飞剑唬了一跳··那剑通体漆黑,萦绕着不断滚动流窜的黑色雾气,剑柄上刻着小孩看不懂的文字,正轻轻地发出嗡鸣。
莫焦焦睁圆眼睛瞅了一会儿,笨拙地爬起来往边上走了几步,想离剑远一点··哪知他一动,那飞剑竟跟着他挪了过来··剑身寒气四溢,仍在不断地响着,见小孩呆呆的样子,飞剑竟直接贴过来在胖娃娃红色的袍子上蹭了一下,只听得“嘶啦”一声,红红的锦缎袍子上就多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莫焦焦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剑,蹙起眉头,捏紧了自己的袍子软软道:“不要……欺负我·”·他说完就往水边走了几步,却见飞剑锲而不舍地追了过来。
小辣椒不懂这把剑是怎么了,但他能察觉到剑体中隐藏的可怖力量和上面隐隐约约的血腥气··鲜血的味道,总能诱发太多惨痛的回忆,闻着并不舒服,小孩即便是不懂,也不喜欢。
莫焦焦脸上木木的没什么表情,不太高兴地扭头就走··然而他挪多远那剑就跟着飞多远,一直保持着一臂之遥紧紧地跟着,就是不肯停下来··傻乎乎地绕着寒潭中央的雪地跑了两圈,莫焦焦踉跄着跳到一株冰冻的雪莲上,看着依旧跟着自己似乎愈发兴奋的黑剑,终于生气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胖乎乎的小手掌中央突然冒出了几个樱桃状的辣椒,不是之前那样的火红色,反倒青翠欲滴,看着极为可人··那辣椒甫一出现便自动自发地蹦蹦跳跳了起来,一个连着一个精准无匹地砸到了毫无防备的飞剑上,熊熊的绿色火焰在空气中炸开,正是小孩体内天火的变种形态。
天地之火,灼万物,灭万邪,势如破竹··眨眼间,那黑剑表面缠绕的雾气便被诡异出现的碧绿色火焰融化了大半,发出滋滋滋的烧灼声音,早就生了灵识开了灵智的飞剑这才知道怕了,痛得直接埋头扎进了冰层里,只剩下一小段剑柄还留在冰凉的空气里。
大块大块的冰被熔化,没一会儿,火焰烧穿了厚厚的冰层,露出底下幽深冰冷的潭水,飞剑趁机一股脑扎进深水里不出来了··莫焦焦捏着青色的辣椒愣愣地瞅着这一幕,反应过来后眨了眨眼,低头翻开袍子上的小口袋,把剩下的辣椒塞进去,拍了拍口袋认真道:“欺负我的……都要辣死。”
谷主说了,谁敢欺负他,就把那个人辣得满地找牙·莫焦焦辣人无数,还从来没失手过··第5章 ·天衍剑宗那帮剑修老祖争论的话题,独孤九到底是留了心。
回了天涯海阁后,男人罕见地没有提着剑前往大雪茫茫的峰顶练剑,反倒转身迈进了尘封已久的藏书阁··墨色广袖流云,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在书架间穿行,千年习剑骨节分明的手,如今却拿起了有关灵体修行的典籍。
直至夜幕四合,藏书阁中夜明珠莹莹的光辉接连亮起,独孤九才合上手中记载隐神谷秘史的孤本,深沉狭长的黑眸在夜色中看不出一丝情绪,再不流连,回到洞府阖眼入定。
***·天地苍茫,雪似乎下得比先前小了些,没那么冷了··莫焦焦“收拾完”了割他袍子的飞剑,瞅着那剑躲在水里不出来了,便消了气,蹬蹬蹬跑回寒潭中央的冰面上,四处张望着。
他记得睡着之前,那个人就闭着眼睛坐在这里··可是现在却不见了··空茫的雪地里,只余一个火红色的团子徘徊其上··莫焦焦茫然地转了一圈,捏紧了袍子有些无措,却还是找了个靠近水边雪莲的地方,席地坐了下来。
谷主说,走丢的时候,不能乱跑,只要乖乖待在原地,他等的人就会来找他··莫焦焦低头轻轻地摸了摸衣服上被割开的口子,眉头微微皱着··妖怪化形,身上的衣物一般都是身体的一部分。
小辣椒也不例外·红袍被割裂了无异于是在莫焦焦的身上划一刀··那样长的口子,若是寻常孩童早就疼哭了,然而莫焦焦从小反应就比较迟钝,这会儿觉得疼了也只是安抚地摸了摸自己,运转妖力将裂开的衣袍修复好。
没了飞剑的干扰,小孩又继续仰头去看飘零的雪花··轻盈的雪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莫焦焦伸出胖胖的小手接了几片雪花,缩回来认真地看着,黑葡萄似的眸子一眨不眨,看着极为专注。
隐神谷四季如春,从来没有下过雪·莫焦焦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冰原,也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到雪··细碎的雪慢慢在温暖的手心里融化,小孩放下手,转头将附近的雪地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依旧没看到睡着之前那抹墨色的身影,便闷闷地低下头。
他又摘了一些雪莲,抱在怀里,闭上眼睛安静地入定修行··***·独孤九以神魂沉入识海里世界之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血腥气和杀戮之气,是极为熟悉的味道。
男人扫视了一圈冰原,冷冽的目光停留在冰面上破开的那个大洞上,左手手腕翻转,顷刻间,冰层之下的潭水传来一阵震动,紧接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飞剑从深水中窜了出来,眨眼间在男人身边停住。
·剑身滴水未沾,其上附着的戾气却消失了大半,没了先前乖张躁动的杀意,反倒隐隐发着抖··别鹤剑作为崇容剑尊的本命灵剑,所思所想自然也能传到独孤九的脑海里。
听完别鹤的“诉苦”,男人却收回了手,罕见地没去握剑柄,漆黑的眸子里一片寒凉··别鹤剑挪着身体,本想蹭到对方掌心里,却在对上这样的眼神时瞬间停下了动作,发着抖将自己扎进了厚厚的冰层里。
只是别鹤擅长伪装卖乖,独孤九早已明了,只瞥了一眼它的动作,便迈步在冰原上走了起来,广袤的神识覆盖了整片冰原,目光一掠便在冰原边缘近水处找到了一团浮在半空中的雪莲。
他凝眸看了一会儿,抬脚走了过去··***·妖精修行不比修真者那样需要时时刻刻保持绝对的专注,他们更倾向于在朝阳沐浴下、在雨露拂洒间呼吸吐纳,化天地灵气为自身妖力,与天地融为一体,生生不息。
莫焦焦便是如此·他最好的修炼环境是初春的落日湖畔,但如今身处冰天雪地里,小孩也只能乖乖地用着传统的入定方式修行··只是小辣椒到底惦记着自己“跑掉的大食物”,耳边刚刚响起飞剑的破空声和似乎是“诉苦抱怨”的嗡鸣,他就急急忙忙挣扎着醒来,抱着雪莲笨拙地站了起来。
不远处,入目是熟悉的墨色身影,男人乌发似漆,松散垂落,流云广袖俊美逼人,面上神情冷沉,毫无波澜··那把剑缩在对方身边瑟瑟发抖,一股脑将自己辣它的事情说完后,就似乎非常惧怕地扎进了冰层里。
莫焦焦乌黑的眼睛亮亮的,迈着步子就想往男人面前跑,只是下一瞬,他听到别鹤剑的抱怨,又有些踟蹰地抱着雪莲停住了动作··小孩记- xing -不太好,或者说不太会认人。
之前男人练剑的时候,手里就握着那把飞剑,但是莫焦焦之前并没有认出来··这会儿意识到飞剑的主人就是这个男人,还被告了一状,小辣椒才后知后觉地担心起来,因为,“告状”这个行径,对于他来说一直都是个- yin -影。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还记得,谷主刚刚陨落的时候,嘱咐他去天衍剑宗寻求庇护··本来一直朝北走就能到达北邙山,然而那个时候要抓他的修真者实在太多,他忙着躲避追捕,竟跑偏了谷主指定的方向。
等到终于安全了,小孩也认不得路了,迫不得已只能去问路··莫焦焦记得长老说过女修士较好接近,便寻了一名带着孩子的女修问路,哪想那女修的孩子刚好在闹脾气,听了他的问话就凑过来拼命抓挠他的脸,又踢又打,骂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莫焦焦下意识就把那个孩子辣得受了重伤,因而被女修追杀了一个多月。
那些看到他伤人的修士都说他是坏孩子没教养,后来有个好心的客栈老板告诉他天衍剑宗的位置,小孩便狼狈地逃走了··他朝着客栈老板指的方向走了半个月的路。
一日雷雨倾盆,小孩躲进了一家破庙,一个躺着歇息的老乞丐问他去哪,莫焦焦老实回答了··谁知老乞丐指着他惊愕道:“小娃娃,天衍剑宗在北方,你怎的往南走了这么远谁那么缺德给你指的路……”·从那次被骂又被骗走错路之后,莫焦焦就知道,修士都不喜欢坏孩子,也没人想帮坏孩子。
想到这,小辣椒回过神,见黑衣男人准确无误地朝着他走过来,莫焦焦抱紧了花,含糊又软糯地辩解道:“我不是坏孩子,它欺负我,我才用辣椒辣它的·”·小孩说话慢吞吞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稚气和奶音。
独孤九听不见他说的话,别鹤却听了个清清楚楚,顿时恼怒地从冰层里飞了出来,急吼吼地就往小孩身边飞,边飞还边嗡嗡作响反驳着莫焦焦的话··莫焦焦一听到飞剑的反驳就扁了扁嘴,圆润的眼睛有些红了,坚持道:“我不是坏孩子。”
长老只说欺负他的人都要辣死,那么辣死便辣死了,是非对错并不在小孩的理解范围内,也从来没人教过他·小辣椒并不明白别人为什么会骂他“恶毒”。
“我不是坏孩子·”·听着别鹤剑愈发严厉的指控,莫焦焦蹙着眉又重复了一遍,神色有些茫然,仿佛并不是为了说服独孤九,而是为了说服他自己··别鹤剑能看见莫焦焦,却根本没想让着小孩。
它嗡嗡响着反驳,仗着主人就在一边,料定自己不会再被火烧,气焰嚣张,得意地看着小孩红红的眼眶··哪知飞剑驳斥的一字一句,皆入了一旁的崇容剑仙耳中·前后串联起来,大致也明白此前发生了何事。
男人眸色幽深冷厉,没等别鹤剑反应过来,便单手握住剑柄,磅礴浑厚的冰寒元力迅速覆盖了剑身上缭绕的雾气,将其上肆虐的杀戮之气重重封印··适才还嚣张地不停乱窜的飞剑顷刻间便被充满压迫- xing -的元力冰封了起来,嗡嗡作响的声音也瞬间哑火,那戛然而止的停顿,险些让人误以为它已经噎死。
“心不静而气太盛,何以修剑道”·冰冷彻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恍若惊雷·别鹤剑本还想着挣扎一二,一听这话直接没了反抗的底气。
独孤九垂眸看着安分下来的本命灵剑,长眉微敛,心念一动,那剑便脱手而出,直直飞出去一头扎进了幽深的湖底,与此同时,层层坚冰覆盖了整片潭水··“澄心反思,何日顿悟,便何时解封。”
杀戮剑道,从来就不是仰仗名剑才可大成的剑道·于崇容而言,有剑无剑并无区别··悦耳的男声沿着冰冷的空气传进湖底,分明听起来极为平静,却令听出了男人话外之音的别鹤剑心底发寒,不敢再多言一句。
冰原上再次安静下来··独孤九看向前方浮着的那团雪莲,又朝前走了几步,随即在距离那不明灵体两臂远处停了下来,席地打坐··他并未入定修行,只是神情冷凉地看着那团花。
雪莲既是成团状松散地堆砌,那么势必是被那灵体抱在怀里,想来体形不会高大到哪去,甚至以鸿御之说……这应该是个小娃娃··无言的寂静缓缓地蔓延。
莫焦焦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是明晃晃的迷茫和紧张··那把剑明明告状了,也觉得……他是坏孩子·可是,这个人为什么没有骂他·莫焦焦想不明白。
对方不仅没骂他,还把黑剑给教训了··肚子忽然“咕咕”地叫了起来,莫焦焦睁圆眼睛,下意识伸出一只手去摸肚子··只是他原本是抱着花的,这一松手,大半的雪莲就掉了下去,小孩又手忙脚乱地把花抱住。
独孤九却在看到莲花飘落的时候出声了,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冷沉沉地响了起来··“今日不用莲花交换”·莫焦焦闻言猛地抬起头,吓得后退了一步,脚下一错直接左脚踩右脚,狼狈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怀里的雪莲也洒了一地。
第6章 ·即便摔倒了,莫焦焦依旧惦记着自己拿去换“大食物”的花朵,他也顾不得身体上传来的钝痛,只慌慌张张地收紧手臂查看,却发现怀里除了一朵看起来形状最大的雪莲,其他全都掉了。
小孩木木地眨了眨乌黑清澈的双眼,瞅了瞅落在地上的莲花,胖小手捏着剩下的那一朵,难过地低下头嘟囔道:“我把你的雪莲浪费了·”·在隐神谷,每一株植物都是珍贵的。
对于小辣椒来说,这已经是镌刻进了神魂的认知,因而此刻同为植物的雪莲也有着同等的地位··但是如今雪莲被弄脏了,他自己尽管不介意,却觉得拿去跟这个男人交换的应该是完好无缺的东西。
因为谷主说了,交易最重要的就是诚意··独孤九不知道小孩发生了什么,却能看见散落一地的雪莲,但男人始终没有异动,只耐心地等着··然而候了半晌,没见那娃娃再动一下。
崇容剑尊长眉敛起,忽而忆起重师侄连云山幼年时曾被他一句话吓得嚎啕大哭的场景,周身气息便又冷了几分··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不敢过来”·广袤寒冷的冰原上,男人低沉冷冽的声音划破寂静,是极为寒凉悠扬的悦耳音调。
本就刻意控制了的声音被放得更缓了,只不过不苟言笑的剑仙即便尽力柔和了声线还是清冷得如孤天高月··天空中飘落的雪不知何时渐渐大了起来,很快便将小小的红色团子染成了雪白,整个人几乎完全被雪掩盖起来了。
莫焦焦闻言抬起头,松开紧蹙的眉,干净的眸子直直盯着男人的脸,一眨也不眨,似乎在辨认对方说话时的情绪··只是那张俊美出尘的脸上除了冷冰冰的沉稳肃穆,实在看不出其他情绪来,小辣椒又向来不是会察言观色的孩子,看了好半天还是懵懵懂懂,攥紧了手里的那支莲花,笨拙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莫焦焦习以为常地摸了摸自己摔疼的地方,见男人还是沉默看过来的样子,他才不安地停下动作后退了一步,捏着自己红色腰带上的结子,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见,期期艾艾道:·“我把你的花弄脏了……飞剑好像也辣坏了。
你不骂我吗”·小孩的声音异常细软委屈,却传不到清冷的剑仙耳朵里··此刻的独孤九,正不动声色地定定凝视着不远处的……胖娃娃。
那孩子碰不到自己,却能碰触到此地的所有物事,那么,漫天雪花自然也包含其中··识海里世界,随心而随- xing -,这苍茫冰原间的一切,皆取决于孤高冷漠的剑仙,他可以于心念流转间令潭水瞬间冰封千里封印别鹤剑,自然也能让本就细小的碎雪瞬息之间幻化成茫茫大雪。
独孤九观察细致入微,天空中飘零的雪花落在那灵体上,近乎完整地将小娃娃的身形轮廓勾勒了出来……·小小的一团,站起来甚至还够不到他腰间,身上穿着的衣袍似乎非常厚软,看着胖乎乎的,露在外头的手却明显比袖口细了两圈。
莫焦焦身上黏着的雪和其后的冰原皆是一片雪白,并不好观察·独孤九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小孩笨拙地从雪地上爬起来的动作、伸手揉弄身后的动作,以至于最终往后退的动作……心中了然。
冷漠的男人许久没有动静,莫焦焦更不安了,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生气·正犹豫着要不要先逃跑,却见面容冷肃的男人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漆黑的狭长双眸带着他看不懂的幽深,缓缓开口道:·“过来。”
骨节分明、修长优美的手看着遒劲有力,男人又补充了一句:·“不伤你·”·莫焦焦傻乎乎地张了张嘴巴,又忐忑地合上,脚下动了动,慢吞吞地朝男人挪了过去。
他移动莲花也跟着动,好一会儿,悬浮的雪莲和雪白的胖团子才到达男人身前,停在那只手边··独孤九从始至终气息平稳,岿然不动,不做任何可能会惊动那胆小团子的动作。
等人来到面前,男人方沉沉开口接着道:“莲花给我·”·小孩护着那堆花都能护到摔倒……然而对于独孤九而言,那些雪莲不过是他识海中的幻象,全然不值得小娃娃如此紧张。
莫焦焦愣愣地点了点小脑袋,把最后剩下的那支莲花放到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见对方接了后合上手掌,将花握在掌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认认真真地看着男人的脸。
不知为何,心里忽然高兴了起来··原本此处寒风呼啸大雪苍茫,俱是苍凉壮阔引人忧思之景,小辣椒却觉得心里一瞬间暖烘烘热乎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莫焦焦心里欢喜,却只乖乖巧巧地站在男人身边,脸上依旧木木的。
他天生不会笑·长老们对此也无能为力··小孩呆站了半天,独孤九见他傻乎乎地不动,沉默片刻,问:“今日不需要真元”·崇容剑尊寡言少语,早已是修真界供认不讳的事实。
如今因着这看不清具体样貌的小娃娃,倒是罕见地开口提点··莫焦焦疑惑地看着对方,伸手摸肚子,果真饥肠辘辘一直叫,这才记起来自己饿了,他巴巴地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软软道:“我不会全吃光的。
我吃的不多·”·说着,小孩终于伸手放在男人肩上,指尖迅速触到了冰寒的元力,熟悉的杀戮剑意也顺着他的手指层层缠绕盘旋而上,最终凝结成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安稳地待在小孩手上。
莫焦焦握着比他两只手还大的雪莲咬了两口,满足地边嚼边身边的人,含糊道:“你真好……”·这会儿没那么紧张了,小辣椒也想起来男人是听不见他说话的,他苦思冥想地一会儿,还是只能重复着道:“你真好。”
长老说,一般而言做错事后要解释,别人听了才会原谅他·这个人听不到他说话,也没有生气,那就是真的好··独孤九感觉到身上凭空消失的真元和剑意眨眼间凝炼成了雪莲形态,眉眼间并无异色。
这娃娃的来历确实稀罕,若无意外,其身上背负的因果也厚重得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哪怕已是赔上了- xing -命从头来过,依旧逃脱不了九九天劫的纠缠··孩童身怀异宝而行于闹市,俨然不自知,十七载血泪成说,寻常修士只怕早已仇恨盈心执念成魔,他竟依旧纯真无害得紧。
雪莲一点一点地变小,直至完全消失·莫焦焦在原地蹦了一下,只觉肚子饱饱的甚是舒服,他在男人身前歪了歪头,想了一会儿,犹豫地握了握小拳头,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放到男人肩膀上。
毫无意外,手穿了过去··莫焦焦这才孩子气地呼了口气,收回手··他不知道此处究竟是哪里,但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这个人又一开始就在这里·长老说,不能随便入侵其他修真者的领地,一旦误入就要尽快离去。
但是男人也没说这里是他的家……·小辣椒握着袍子往男人身边挪了一步,这会儿放松了人也机灵了起来,心想,对方看不见他摸不着他,这里也不是对方的家,那就不能赶他走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第7章 ·世间孩童心- xing -,大抵都喜好玩闹,哭笑不定·这是崇容剑尊一直以来对稚童的认知··毕竟,独孤九的重师侄连云山幼年时,一哭起来便惊天动地,不闹上一个时辰以上不罢休,天衍剑宗的剑修向来心志坚定强悍无匹,却纷纷对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娃娃闻风丧胆,避之唯恐不及,平日里最愁师侄嚎哭不止,宗主鸿御老祖甚至头疼得无心练剑。
然而,如今站在崇容剑尊身前的孩子……却乖巧得有些不对劲··随着“雪莲”被一口一口地吃完,小孩始终站着一动不动,等到吃完了才摸摸肚子,笨笨地在原地跳了一下,随后歪着头,小心翼翼地伸着手试图碰触自己。
独孤九端坐于雪中,不动声色地将胖娃娃迟缓胆怯的动作收入眼底,长眉微敛,若有所思,并不出声打扰··小孩不知道自己已经从一个红色的胖团子变成了一个雪白的胖团子,一举一动都在男人掌控之下,依旧谨慎非常地试探着,犹如随时会炸毛的猫崽。
看不见身形时尚且是如此怕生的反应,若独孤九贸然出声,恐怕还会把小孩吓跑··呼啸的寒风渐弱,飞雪扬扬洒洒,黑衣男人长发逶地,如墨乌发上莹白点点,敛眉沉默时竟恍若即将羽化的仙人,全无尘世烟火之气,唯有那双深若冰海的黑眸,夹带着令人胆颤的冷漠。
莫焦焦微微睁大眼睛,捏着腰带愣愣地瞅着··他看着独孤九黑发上黏着的雪花,仗着男人看不见自己,悄悄伸出手碰了一下,将雪花拿了下来,攥到手心里·接着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长得好像谷主说的雪妖……可是你是修真者,不是妖怪。”
小孩自言自语地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红色的袍子已经全然被雪覆盖了·他连忙笨手笨脚地拍着自己,边拍边疑惑地嘟哝道:·“谷主说修真者都长得歪瓜裂枣,可是你就很好看。
谷主自己胡子好长,脸上皱巴巴,他也没你好看……还喜欢拿胡子扎我……”·厚厚的白雪被拍落,小孩的身形模糊了几分,他下意识多说了几句话,说完看男人全无反应,整个人便怔了怔,乌黑的眸子有些黯淡下来,习以为常地低头玩起了腰带上繁复的结扣。
莫焦焦小时候不爱说话,整日里待在落日湖畔不挪窝,长老要教他功课,小孩连修炼法诀都读不通顺·实在无法,谷主便只能命他每日对着其他妖怪说一百句··一年三百六十日,这个习惯伴了他整整十年。
然而自隐神谷之战后,谷主和长老们带着小孩疲于奔命,几乎没有闲暇再陪莫焦焦说话,每日小孩不能开口引来他人注目,便只做唇形,无声自语··后来所有长老都不在了,真的没人能听他说了,小辣椒就学会了自己和自己说。
七载沉寂,亡命天涯,换作他人早放弃了,莫焦焦却不知为何,一直坚持着把那个习惯保留了下来·这些事情若问起他,他也弄不明白为何要那样做,只是独自度过的那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似乎只有做点熟悉的事情,日子才显得不那么难熬。
这会儿对着男人漠然的反应,莫焦焦也不奇怪,只静静地站在一边不挪窝,嘴巴无声地一开一合,背起了修炼功法··独孤九见眼前的“雪团子”再次一动不动,不似寻常活泼幼童,双眸又幽深了几分,他阖眼沉思片刻,复睁眼问道:·“缘何踟蹰不动”·若是依着天衍剑宗那些剑修老祖七嘴八舌的提议,男人此刻应当将小孩的来历过往一一探查清楚,以免出现意料之外的威胁损伤识海。
然而独孤九却没有那样做··莫焦焦正认真地念着法诀,一听那冷冰冰的悦耳音调响起,脸上就呆了呆··他看着男人肃穆的神色,脚下动了动开始后退,却又只挪了两步就挣扎着停了下来,迟钝地点了点小脑袋,又忙摇了摇,手足无措的模样。
独孤九见小孩一会儿颔首一会儿摇头,置于膝上的修长手指微微动了动,耐心地等着··莫焦焦见他没生气,瑟缩地捏了捏软绵绵的手指,慢吞吞地解释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他们害怕和我说话……怕被我连累。”
而男人听不见他说话,还是开口关心他·这一点小辣椒还是能想得通的··然而独孤九见胖娃娃仍旧呆着不动,忆起此前小孩被吓得摔倒之事,终是缓缓阖上了眼,遮住了因参悟杀戮剑意而愈来愈寒凉摄人的视线。
同时,强大的神识外放,瞬息之间绵延不绝地延伸出去,将整个冰原囊于掌控之中··萧瑟的冰原之上,被克制着放轻了的低沉男声响起:·“若有想做之事,无需顾虑本座。”
莫焦焦闻言松开了紧握的小拳头,乌黑的眼睛亮了亮,看对方阖眼似乎是要入定了,并不计较他流连在此的事情,胆子便大了起来··他踢了踢脚,苦恼地蹙眉道:“我不想睡觉。
不修炼·你也不要赶我走……”·之前小孩已然歇息了足够长的时间,此刻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再去睡觉的,但男人适才一直睁着眼不入定修行,小孩也就不肯自己坐下来修炼。
乌黑澄澈的眸子里,此刻印着的俨然是纯然的依赖和依恋,莫焦焦依旧不自知··他想了一会儿,四处望了望,随即竟迈着步子、绕着独孤九开始一圈一圈走起来了。
大雪纷飞,冰原上积雪渐深·胖乎乎的孩子每走过一步,雪地上便印出一个小小的脚印··莫焦焦扭头看了一眼,走得更欢了·没一会儿,男人四周便出现了一个小脚印围成的圆圈。
独孤九外放的神识目睹了小孩的动作,又端详了一会儿那圆到极致,仿佛画出来的圈,不作任何反应··莫焦焦踩着雪玩了一会儿,又跑回去偷看男人的脸,确认对方还是合着眼睛,便继续以黑衣男人为中心“画画”。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小小的身影在雪地中缓缓穿行,认真而执着··独孤九始终未曾睁眼惊动小孩,只凭借着密布的神识沉默地注视着小孩的一举一动·渐渐地,一个还算完整的图案在雪地上呈现了出来。
莫焦焦呼了口气,拉起红帽子戴上,小心地跑到一边满意地瞅着··他“画”了一个雪人·一个没有脸的雪人··小孩似乎并不觉得雪人没画脸是什么奇怪的事情,看够了便回到男人身边,规规矩矩地在对方面前盘腿坐了下来,安静地闭上眼修炼,嘴里还不忘小声道:“先画一个小的,等修炼完了再画一个大的。”
这是他幼时在隐神谷居住时的习惯,十多年了竟还念念不忘,只不过那时的神图子有着无数他人赠与的珍奇画具画布,而如今的小辣椒只有满地皑皑的白雪··待到小孩彻底没了动静,独孤九方才缓缓睁开眼,他无声而起,凝眸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地上胖胖圆圆的雪人,一时间竟觉此图和小孩有些相似。
雪花顺着长长逶迤的黑发滑落,男人长身玉立,挺拔如松的黑色身影在雪地中立了许久··漫天飞雪中不知何时再次冲出无数道剑影,纵横四溢的剑气铺天盖地,于茫茫冰原中势如破竹地割裂出一片绝对安全的无声之地。
寒风夹杂着冰雪被远远隔绝在外,身上的雪均已融化不见,身处其中的稚弱孩童又恢复了一身火红的讨喜模样,仍然懵懂安静地沉浸于修行之中,浑然不知护着自己的重重剑影,正是以杀戮震慑世人的无上剑意。
第8章 ·自天地开辟伊始,云渺大陆作为最广袤的陆地,已是存在了数亿年··大陆反面以妖修、魔修、鬼修划分为妖界、魔界、冥界三界;大陆正面则分世俗界与修真界,由于两界来往频繁,除了宗门领地外,各地皆有修真者与凡人混居,故而双方并无明确的地理界限划分。
修真界而今宗派林立·天衍剑宗为第一大宗门,门中皆为剑修,与之分庭抗礼的乃是以道修为根本的紫霄宗,其后则是以丹修为基的焚香谷、体修为主的神意门以及不世出的万佛宗。
各大宗门每三年皆会在固定的世俗界城镇进行宗门选秀,通过试炼寻找有仙缘的人收入门中·莫焦焦重生的这一年,恰好是天衍剑宗三年一度的宗门选秀··连云山作为宗主门下亲传大弟子,此次试炼便由他与师叔鸿雁仙子全权负责。
原本这场宗门选秀与往年并无甚区别,一切进展顺利,哪想灵根测试结束之时,底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冲出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等等我还没测试恳请天衍剑宗……给我……给我一个入门修行的机会”·少年双目通红地喘着气,语气急切,瘦骨伶仃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却异常灼热坚定。
连云山面上的笑容淡了淡,看了一眼测试名单,此人并不在其中·他转头与身边的鸿雁仙子对视一眼,抬手让人放少年进来··“小兄弟,你此前并未报名,还是下次再来吧。”
连云山笑容温和··少年闻言双目睁大,怔愣了一瞬,随即急切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不报名的,之前我生病了一直在昏睡,今天才知道你们在进行宗门选秀,我是真的很想修仙”·见面前两位仙人似乎不为所动,少年捏紧了拳头,又压低声音道:“我……我是天火灵根”·天火灵根·连云山猛地看向鸿雁仙子,见师叔眼中同样带着震惊,心念一转,伸手擒住少年脉搏,片刻后又放开,终于不再犹豫,朝着少年微笑道:“今日灵根测试已结束,你既如此执念,便随我等回去接受测试吧。”
倘若这少年真是天火灵根,那么这样大庭广众之下的灵根测验委实不妥··连云山很快便带着新收的弟子回了宗门,那位名为顾朝云的少年也在随行弟子之中。
等到三人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啸日峰,宗主鸿御老祖及门中其他剑修老祖早已收到了消息,正在大殿等候··一进主殿,连云山便察觉到殿内的师尊及几位师叔皆不约而同地盯着他身边的少年,便带着人上去见了礼,将前因后果又复述了一遍。
鸿雁仙子早已回到自己的座位,此刻笑吟吟地开口调笑道:“崇容师叔怎的没过来这攸关终身大事的宝贝,师叔也不过来瞧瞧·”·鸿御老祖闻言看了一眼底下的少年,又看向鸿雁仙子,道:“崇容师叔尚不知此事,这孩子是否是天火灵根还不确定。”
鸿雁仙子掩唇轻笑一声,瞥了一眼底下眼神激动双目微红的少年,心中不由升起一丝疑虑·这孩子照理说应当没见过崇容师叔,怎么自听到师叔的名号后便如此表现……·鸿御老祖拿出通古镜,抬手招少年上前,和蔼道:“你灵根特殊,寻常灵器无法探测到,故而云山特地将你带了回来。
此镜名为通古镜,世间之事无一不晓,不论你是何种灵根,它都能测出来·现在把手放上去,无需担忧·”·顾朝云使劲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
下一刻,通古镜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红光,瞬间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鲜红··待光芒散去,鸿御老祖才收起了法宝,依旧温和道:“顾朝云,你确为天火灵根,此灵根万年难得一见,只要潜心修行道心坚定,定能有朝一日得证大道。
天衍剑宗以剑修为根,你确定要入我宗门”·“弟子此生只愿入天衍剑宗门下”顾朝云神色坚定··“很好”鸿御老祖满意地点了点头,“既如此,你便先行和其他入门弟子一同居住吧,待通过入门试炼,宗内各峰峰主均会出山收徒,到时再行决定拜入哪峰门下。”
“可是……”顾朝云为难地咬了咬唇,挣扎道:“实不相瞒,弟子仰慕崇容剑尊已久,只愿拜入崇容剑尊门下·”·“噗”·少年话音刚落,殿内一胡子曳地的老道便扭头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鸿御老祖面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看了一眼下首的师兄弟皆僵着脸忍笑的模样,他只好轻咳了一声道:“崇容剑尊闭关修行已久,过几日待他出关了自会前往试炼大会收徒,无需- cao -之过急。
云山,先带你师弟去安排住处·”·顾朝云闻言羞涩地笑了笑,点头答应了下来,又悄悄看了一眼周围反应极为怪异的几位老祖,压下心中的疑虑,转身跟着连云山往殿外走。
待人彻底出了殿门离远了,鸿御老祖才站起身焦虑地来回走动,手里长长的白胡子都快揪秃了·其他剑修老祖没了拘束,纷纷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这孩子莫不是真为了师叔而来师叔要是知道他的命定道侣还未踏入仙门就惦记着他,那可真真有意思了”·“就是,适才那孩子的眼神可做不得假。”
“啧你们怎的就知道他是为了道侣之事我看那孩子没准只是单纯崇拜师叔而已·毕竟师叔命定道侣为天火灵根之事,外人压根不可能知道。”
“外人是不知道,但那孩子,肯定知道·”鸿雁仙子忽然出声打断其他人的争论,微微笑道:“天火灵根本就不容易被发现,那孩子说他自小无依无靠流落街头,又没人用通古镜这样的奇珍异宝替他探测过,那么他是如何知道自己是天火灵根的”·“这……”鸿御老祖停了脚步,神情凝重地问:“他之前说了自己是天火灵根”·“不错。”
鸿雁仙子颔首,“他未曾报名测试,不在名单之列,若非他那样说,以云山那最重规矩的- xing -子,也不会将人带回来·”·适才被茶呛到的鸿冥老祖缓过气来,也跟着点了点头,补充道:“我看这孩子一提到崇容师叔就兴奋莫名……看着不像是一心求道,倒像是要见心上人……他如今也还不过十四五岁,这样思慕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修,着实怪异啊”·鸿御老祖闻言摸了摸胡子,心中有了决断,道:“顾朝云身上确实疑点颇多,此事还是先行告知师叔吧。”
“宗主,这恐怕不妥·”鸿雁仙子蹙着眉阻止,“虽说崇容师叔命定道侣为天火灵根,但师叔向来不近人情,这么些年宁受寒毒磋磨也不出山寻找师尊预言中的孩子,可见他并不期待。
如今师叔识海里那小娃娃也靠他养着,哪有心思管刚刚那孩子”·“要不然该如何”鸿御没好气道:“总不能放着不管。
顾朝云那孩子明摆着知道崇容师叔和他体内天火灵根的联系,若不告知师叔,到时候撞上了可如何是好”·“这……”鸿雁仙子还待说什么,却又似想到了什么,摇摇头站起了身,道:·“既如此,那便依宗主的意思办。
只是,有件事我还必须提一下,顾朝云这孩子,并非看着那样单纯,还望宗主多注意些·”说完自顾自出了大殿,往自己的主峰而去··***·天涯海阁主峰峰顶。
独孤九刚刚从入定中醒来没多久,便被告知了顾朝云的事情,男人沉默着听完鸿御的话,却没有对收徒一事作出回应,反倒冷声问道:·“若有一稚童天- xing -胆小,反应迟缓,畏惧成人而事事拘谨,可有方法消除他的戒心”·鸿御老祖闻言一愣,被独孤九反常的询问问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回道:“孩童怕生本就平常,要想让他亲近你,自然得哄着顺着方妙,可送些孩子喜欢的物事讨他欢心。”
“除去言语逗哄,可有其他需要注意的”独孤九长眉微敛,神情肃穆,冰冷的面容上竟罕见得透出了几分慎重··“这小娃娃,首要之事无非是渴望疼宠照拂,”鸿御老祖说得头头是道,“小至生活起居,饮食穿戴睡眠玩耍,样样要紧,不可疏漏。
大至情绪变化心理需求,喜怒哀乐皆需人安抚体贴,当然,必要时板起脸来训斥也是应当的,不可过分溺爱·云山小时候就皮得人头疼,不教训不行·”·“若稚童不擅表达又当如何”独孤九若有所思。
“这有何难,孩童嬉笑哭闹皆为倾诉,只需多加留意对症下药便可·”鸿御老祖对此经验丰富,沉吟道:“当然,如果是个不会哭闹的,那就只能靠大人猜了,要是年纪稍微大一点,教他写字也不失为一种好法子。
小孩子,只要诚心待他,他自然记得你的好·不过……”·鸿御老祖扯了扯胡子,狐疑地将俊美逼人的剑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上前看着独孤九手中的书册,瞪大眼睛怀疑道:“《隐神谷秘史》师叔何时爱看史书了你突然向我请教起育儿经,莫不是……”·独孤九瞥了鸿御老祖一眼,神色如常地放下手中的书册,提着剑起身往洞府外走去。
“喂喂师叔还未答复收徒一事……”鸿御气急败坏地追出去,却只见漫天飞雪,哪还有崇容剑尊的一丝踪迹··同时,苍茫的雪山中远远传来了一道低沉冷漠的男声:·“本座不收徒。”
第9章 ·崇容剑尊拒绝收徒,鸿御老祖自然也不会勉强,出了天涯海阁后便欲回去寻其他师兄弟商量,却不想刚回到啸日峰便被鸿雁仙子堵了··“宗主瞧着愁眉苦脸的,可是被师叔回绝了”容貌妍丽的女仙笑问。
“……有那么明显”鸿御老祖瞪着眼睛,随即又挥了挥手道:“罢此事成不了,师叔无意收徒。
无需再扰他了·”·鸿雁仙子闻言微微一怔,收起笑容,淡淡道:“宗主的想法……莫非从始至终便与我们一样可先前你不是站在顾朝云那边的吗”·“我有那么老糊涂吗”鸿御老祖揪了揪胡子,无奈道:·“顾朝云来历成谜,我本就有意安抚他混淆视听,如今他身具天火灵根,或许是此生唯一能助师叔之人,我纵然同你们一般不看好他,也不可能直接回绝。
再说了,收徒之事光我答应有何用”·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原来如此·”鸿雁仙子哭笑不得,“也是,道侣之事虽说事关崇容师叔修行瓶颈,但这么些年来我们帮着想法子,四处寻求可解冰毒的方子,却始终未曾干涉师叔本人的决断。
宗主更是极为尊重师叔的选择……到底是我太过武断了,鸿雁在此跟你赔个不是·”·“你担忧崇容师叔,何错之有”鸿御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道:·“这事关终身大事的,我们也不可能打着‘为师叔好’的旗号去勉强他接受顾朝云,只是这唯一的法子没了,师叔修习杀戮剑意又千难万险,若是哪天因此渡劫失败,比我们这班老头子还提前去- yin -曹地府排队,不说师叔祖在仙界看见了会怎么样,我和你们几个就得先气死”·***·老头子中气十足的声音猛然在脑海中炸响,莫焦焦吓得睁圆了眼睛,直接从入定中醒来。
他慌手慌脚地爬起来转了一圈,心有余悸地看着广袤无垠的冰原··此时正是雪后初晴的傍晚,天边隐隐约约透着一抹鲜红的光晕,漫天火烧云映照得四处一片泛红,恍惚间竟和隐神谷中的黄昏之景重叠了起来。
莫焦焦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眼睛,另一只藕节般白嫩的小胖手还按在胸前,衬着红色的锦缎和手腕上精致小巧的金镯子,反倒多了几分红润健康的意味··他将头上的帽子拉下去,疑惑地嘟哝道:“我都没有睡着,为什么会做梦”·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了一股冷冽悠远的香气,莫焦焦不解地嗅了嗅,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过身去。
他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仰着头紧张地去看身后站立的墨色身影··黑发黑袍的高大男人似乎是刚来,此刻神情淡漠,手中握着一把深灰色的长剑,垂眸细细看着··莫焦焦忍不住好奇地靠近了一点,仰着脑袋看那把剑,小声道:“这个……和昨天的长得不一样。”
所以,是因为昨天的黑剑被封印了,这个人就又换了一把新的吗·小孩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不再关注那把剑·他转身慢吞吞地往水边走,边走边瞅着怒放的雪莲。
独孤九检查完手中的吞楚,便执剑于冰原上刻了一个字,看着雪地上极为清晰的“椒”字,男人神色不变,抬眼去寻识海里的稚童··不远处开着的雪莲又被折了一部分,团在一起朝着男人的方向缓缓移过去,片刻后又悉数落在男人身边,而男人身上萦绕的剑意也被轻轻地扯走了一小部分。
此时并未下雪,独孤九无法依靠雪花的堆砌判断小孩的动作,只能根据浮在半空中的“雪莲”推测莫焦焦的位置·他阖眼沉思,半晌后复睁眼,盘腿在小孩面前坐了下来。
黑衣男人身形高大,即便是坐着也并不比站着的小孩矮多少·莫焦焦咬着雪莲,见对方不看剑也不入定,不由好奇地挪近两步,去看男人幽深的眼眸··四目相对,漆黑狭长的双眸森冷如古井,是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
莫焦焦凑近瞅了一会儿,又缩回去,不知为何忽然感觉安心了点·他将最后一口雪莲咽下,蹙着眉地缓缓道:“今天,发生了很奇怪的事情·我想告诉你……可是,你听不见我说话。”
小孩捏着腰带上精美的结扣,有些失落·他看了看男人俊美冰冷的面容,正想坐下来继续入定,男人却忽然开口说话了··“你可会写字”独孤九低声问,他抬起手,立在一边的吞楚剑便迅速自动缩小化形,分裂成两把小剑,下一瞬,那两把剑竟都变成了和毛笔一般无二的样貌,被男人捏在掌心。
莫焦焦看着这一幕,傻乎乎地眨了眨眼,老实回答:“不难的……我都会·长老以前就教我写字·”·他说完便跟着男人盘腿坐下来,小小的身影从男人背后看几乎完全被笼罩了起来,纤细的手指在冰冷的雪地上画了一个“一”。
独孤九瞥了一眼地上小小的字,将其中一支“毛笔”递出去,沉声道:“拿着·”·莫焦焦收回被雪冰到的手指,下意识捏了捏,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看男人,见对方依旧清冷孤高的模样,才放下心来,将“毛笔”接过。
他握着笔想了一会儿,缓缓在雪地上写了一句话:“谢谢你·”这是他最想对男人说的··“不必·”独孤九应了一声,垂眸看着地上胖胖圆圆的字体。
小孩乌黑的眼睛眨了眨,又写道:“我叫莫焦焦·”长老说过,第一次见人要自我介绍··“莫娇娇”男人悦耳低沉的声音传入小孩耳中,顿了顿才道:“本座复姓独孤,单名一个九。”
莫焦焦懵懂地点了点头,老实写道:“长老说,天衍剑宗有个剑仙叫独孤九,曾屠尽了西海所有的魔,要是我不听话睡觉,我也会被剑扎·”·“是我。”
独孤九长眉微敛,并不反驳,见雪地上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几乎不剩多少空余之地,心念一动,雪地便恢复原样··莫焦焦看着变成空白的雪地,捏着笔有些发愁,瑟缩地写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独孤九定定地看了那行字一会儿,平静道:“可有忧虑之事”·小孩如今境况明显并不如何好,起码寻常人处在这样陌生冰寒的环境下,第一反应就该是求助。
但莫焦焦显然没有这个意识··山穷水尽亦心- xing -澄明,无所怨无所求·确实难得··独孤九眉间毫无异色,又低声道:“尽管直言便是·”·莫焦焦艰难地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之前他确实是有话要对男人说的,这才认真地写道:·“昨天,我画完雪人就去入定了,因为修炼需要高度凝神聚气,所以我一直醒着。
可是,今天早上,我听到有人偷偷在我脑袋里说话·”·“说话你可有不适之处”独孤九微微皱起眉。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没有,就是有点吵·”莫焦焦回忆了一下,笃定地写道:“我听到,有个声音好像你,问了好多问题,还有一个老头子,说话和谷主一样大声,他肯定也喜欢揪胡子。”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顾朝云:我是崇容剑尊的命定道侣··莫焦焦:我……我是独孤九心里的辣椒··鸿雁仙子:恕我直言,师叔只种辣椒,不谈恋爱。
第10章 ·问了好多问题老头子揪胡子·独孤九垂眸看着地上歪歪扭扭的字一个接着一个慢慢地显现出来,并不出声催促,只是极有耐心地等着。
直至小孩写完,男人沉默半晌,才低声道:“你听到的是本座同天衍剑宗宗主鸿御老祖说的话,他确实形貌肖似隐神谷谷主,习惯揪胡子·”·“真的呀。”
莫焦焦握紧了笔,白里透红的小脸上透出些许茫然和怀念,他急急地写道:“你见过谷主吗”·“嗯,本座被囚西海之时,隐神谷谷主曾前去看望我。”
独孤九握着缩小的吞楚剑,手指动了动,看着自主旋转起来的小剑,沉沉道:“你手中的吞楚剑便是隐神谷谷主为我量身打造的宝剑·”·莫焦焦摊开手看着手里的笔,又缓缓捏紧,写道:“你真好。”
他写完就抬头专注地看着对方,随即又担心男人看不懂,便又写了一句话:“你还记得谷主,你真好·”·人死如灯灭,何况是身死道消的妖精。
别人都是这么告诉他的·隐神谷倾覆沦亡,这世间除了他,总算还有一个人记得··独孤九面容肃穆地凝视着那行字,淡漠的眉眼间无波无澜,冷声道:“光是你我记得,有何意义”·坐着的小孩闻言怔了怔,随即无措地抿紧嘴巴,低下头去。
独孤九半天没再见小娃娃写一个字,神情却依旧冷漠,一字一句道:“修真界有负隐神谷,便是悼念,也不该只有你一人·”·莫焦焦懵懂地抬起头,乌黑的眼睛已然有些- shi -润,但他俨然听不懂男人的话,可怜巴巴地求助道:“我听不懂。
长老让我不要记得,他说隐神谷的结局不应该让我去背负,可是我都忘不掉·”·独孤九缓缓合上眼,他放缓了声音问:“椒椒如今,年岁几何”·小辣椒惊讶地张了张嘴巴,不太明白前一刻他们还在讨论隐神谷的事情,怎么后一瞬男人就问他年纪了。
但他一向有问必答,老实得紧,只乖乖写道:“十岁了·”·冰原上忽然簌簌下起了雪··独孤九周身气息愈发深不可测,半晌才道:“罢了。”
神图子陨落时当是十七岁,但莫焦焦说自己十岁,小孩的身形甚至比十岁稚童还幼弱·修真界一度传言神图子心智不全形貌有缺,永远停留在了十岁生辰的模样,男人只当是谣传,未曾想竟是真的。
小孩根本没有长大,他甚至连灭族那样的血海深仇都懵懵懂懂,不甚明了··独孤九睁开眼,神色如常道:“隐神谷众人不愿你执着于过往,不过是为了保护你。
你如今年幼,不谈复仇也罢,日后总会明了·”·莫焦焦蹙起眉,忐忑道:“可是,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没听不懂你的话·”·“没有。”
独孤九不动声色,手中吞楚剑缓缓飞起,在空中扭了一圈,竟化成一只小鸡崽的模样·男人将小鸡放到莫焦焦手边,看着它歪歪扭扭地走过去蹭着看不见的小孩,罕见地神色平静道:“椒椒如今十岁,当潜心向学,你只要平安长大,便够了。”
莫焦焦原本还有些害怕,一见活泼灵动的小鸡,眼睛顿时睁大了,他见男人把小鸡往自己这边推,便慢慢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小鸡的背,歪着头嘟哝道:“是暖的。”
吞楚剑与别鹤剑不同,它虽能自由变幻形态,却未曾开启灵智,一切变化均由崇容剑尊掌控,变成小动物讨小孩子欢心这样的事,虽过往从未有过先例,但独孤九修为莫测,转换一下吞楚的形貌只在一念之间。
“它会啄我的手指·”莫焦焦新奇地写道,摸了一会儿小鸡,小孩便犹犹豫豫地问:“我可以抱它一下吗”·“嗯。
喜欢便拿去玩·”独孤九回答··莫焦焦一听男人答应便放下了笔,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捧小鸡,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末了还将小鸡放在雪地上轻轻按住,用笔贴着小鸡的身体,缓缓在雪地上勾勒出小鸡的轮廓。
独孤九只安静地看着,任由漫天飞雪缓缓将两人浸染··直到玩尽兴了,莫焦焦才恋恋不舍地把小鸡放回去,写道:“以前隐神谷就没有小鸡·”·“嗯”独孤九薄唇轻启,“为何”·“给我做小衣服的长老是狐狸变的,他喜欢吃小鸡,可是杀生会折损他的道行,谷主就把鸡送走了。”
莫焦焦遗憾地回答··“嗯·”独孤九应了一声··莫焦焦瞅着男人俊美的容颜,有些傻愣愣地看着莹白的飞雪落在男人如墨的长发上,寒风吹过时缕缕发丝飘动,极致的白和黑互相映衬下显现出了惊人的美感。
落在身上的目光澄澈而干净,毫无唐突的意味,只有满满的好奇·独孤九似有所感,顺着直觉看过去,“怎么了”·“你好看。”
莫焦焦说得很直白··独孤九不以为意道:“区区皮囊,若为凡人,百岁后不过枯骨·”·莫焦焦听不懂,只摇了摇头·他戳着小鸡想了一会儿,忽而写道:“我之前听到,鸿御老祖说……”·小孩写了一半又停下来,不太确定地看了看独孤九,慢吞吞补充道:“寒毒,和天火灵根。”
“嗯·”独孤九耐心地问:“你想问什么”·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我想知道,天火灵根,是不是丹田里有天火火种的人”莫焦焦艰难地想了许久,才把问题顺利地写了出来,他的逻辑一向不大好。
“不是·”独孤九漠然道:“天火灵根体内虽有天火寄生,却并非纯粹的火种,而是变异后的次品·”·“可是,宗主说,天火灵根很难得。”
莫焦焦虽然心智不全,但鸿御老祖强调了许多遍天火灵根对于独孤九的重要- xing -,而男人又直接拒绝了,小辣椒不太聪明,想不通其中关窍··“世所罕见,却非独一无二。”
独孤九声线冷沉,问:“你可是听到了师侄所言”·“是呀·”莫焦焦有些担心地写道:“他说你没有天火灵根相助,可能会渡劫失败。
你对我好,你不要死·”·独孤九久久注视着雪地上的字,长眉敛起,“杀戮剑道本就逆天而行,渡劫无非博弈,成王败寇,本座若仰仗天火灵根双修,又何需修杀戮道”·莫焦焦不甚明了地眨了眨眼,却也听了个大概,他为难地蹙着眉,捏着笔戳了半天雪地还是想不通,只好鼓起勇气一笔一划地写道:·“你不喜欢双修,那你喜欢吃辣椒吗”·似乎是怕男人一口回绝,小孩又连忙加了一句,因为太过着急,写出来的字体看着更加圆乎乎的了。
·“虽然有点辣,但是我保证,你吃了就会好的·”·第11章 ·一望无垠的冰原上,呼啸而过的寒风裹挟着片片雪花,将红袍稚童戴在头上的帽子吹落,乌黑柔软的头发露了出来,很快便被染上了点点莹白。
莫焦焦伸手在袍子上的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三个小巧玲珑的辣椒来·他将其中鲜翠欲滴的两个绿色辣椒塞回口袋里,只留下一个红通通的,紧紧捏在肉乎乎的白嫩手心里,接着便期待地看着对面的人。
而独孤九自看到小娃娃写的那句话后便敛起了长眉,清冷俊美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极为微妙的错愕,却又瞬间恢复了肃穆的神色,缄默不语··小辣椒不懂得察言观色,男人神情变化实在太过隐蔽,哪怕他一直睁着乌黑的圆眼睛认真地看着独孤九,也未曾发现那一瞬间的变化。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莫焦焦见男人没有回应,心里愈发忐忑了·他拿着笔又写道:“我没有说谎,你吃了辣椒就好了·”·“本座并未怀疑你。”
独孤九敏锐地注意到小孩写出来的字比之先前更为歪斜圆乎,便缓了缓过于冷漠的音调,低声问:“你话中所说的辣椒,可是指神图子的樱桃椒”·“嗯嗯。”
莫焦焦连连点着小脑袋承认,身体却不由自主发起抖来··他低头捏着辣椒看了看,脑中忽而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都是死去前残留的记忆……脸上便不自知地流露出了深深的茫然和恐惧。
然而当小孩澄澈慌乱的目光对上男人沉稳镇静的视线时,他又缓缓平静了下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小孩终于提笔写道:·“长老说,天火能吞噬万物,我体内的火跟天火灵根是不一样的,我的是天地开辟时遗留的纯正火种。
成熟的樱桃椒,饱含着天火的力量,可以压制你身体里的寒毒·”·莫焦焦写到这里停了下来,抬眼看向男人,见对方不言不动,眉眼间冰冷依旧,丝毫没有动容抑或贪婪的神色,这才小小呼了口气。
等男人将地上密密麻麻的字体清除掉,他才又写道:“我能凝炼出樱桃椒,你吃了就会好·”·“不必·”独孤九看完后便直接冷声拒绝,凌厉的视线直直停在小孩的位置,沉声道:“莫焦焦,你可还记得自己被害的缘由”·莫焦焦呆了呆,难过地蹙起眉,老实道:“记得。
和我一起来天衍剑宗的几个人,知道了天火和神图的秘密,想抓我·”·“既如此,你如今对本座坦诚樱桃椒的用处,与当时做法又有何异”独孤九声线凛冽地训斥道:“隐神谷族人莫非从未教过你要保护好自己”·“我知道。”
莫焦焦的眼眶迅速红了,他委屈地低下头,慢吞吞地写道:“那些人抓我是因为我身上的宝物,我没守住秘密,是我不对·可是,你又不一样·”·小孩抿着嘴巴,憋得鼻头都红了,也忍着没掉眼泪,只是重复地边说话边写道:·“你不一样。”
独孤九阖上眼,周身冷厉的气息愈加森冷,生人勿近··自隐神谷被毁,谷中所有妖怪被屠杀殆尽,天衍剑宗便使尽浑身解数四处寻找莫焦焦的下落,他们知道隐神谷谷主陨落后必然会指引莫焦焦前来求助,早早便派人出去接应,独孤九本人更是力排众议下山寻找,却未曾想到小孩会折在北邙山山脚下,仅仅距离天衍剑宗一步之遥,仅仅……在他们赶到的前一刻。
人心贪婪莫测,小辣椒哪怕再如何聪明,他也没有长大,被哄着说出秘密的结局是那样惨烈,独孤九即便与他非亲非故,也见不得小孩再犯同样的错误··但是……·男人眉头紧锁,沉默地听着识海里忽然响起的稚嫩嗓音,睁开了眼。
那声音极轻,稚嫩柔软,带着奶声奶气的哭腔,却显然并未真正哭出声来,只重复地低喃着同一句话··独孤九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看到了一只浮空的笔··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孩童说话,但显然,此刻稚气委屈的小孩音调比多年前重师侄连云山嚎啕大哭的惨烈叫声要温和乖巧多了。
莫焦焦沉浸在过往可怕的回忆和男人冷漠的训斥中,一直无措地给自己辩解,然后又道歉,就那么傻乎乎又难过地念叨着,也不敢抬头去看独孤九··他知道自己确实犯错了,轻信他人、随口说出秘密,哪怕自己十岁,也不应当。
谁知念了一会儿,面前的男人竟低声开口道:“我知道了,莫怕·”·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顿时合上嘴巴,怯怯地抬头去看对面的人··独孤九还是一如既往的肃穆淡漠,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先前冰冷的愠怒,相反,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听起来非常悦耳舒服。
“椒椒年幼,他们欺你不知事,狼子野心贪婪成- xing -,错不在你·”独孤九缓声解释:“然,你十岁了,也该知道护好自己,日后不可再随意将自己的秘密告知他人,记住了”·“我……我记住了。”
莫焦焦愣愣地点头,随即想起来对方听不到,又要去写字,哪知刚刚写了一个字就被男人叫住了··“不必写了,本座能听到你说话·”·莫焦焦乖乖地点头,依旧有些瑟缩,他小声问:“你是不是很生气觉得我是坏孩子。”
“没有·”独孤九并不隐瞒,双眸深邃,“本座动怒是因为你轻信他人,但椒椒很乖·”·“那我说的你都听到了吗”莫焦焦期待地问,“我真的不会再犯错了,你和他们不一样,我才告诉你。”
“嗯·”独孤九应了一声,却似乎并不放心,补充道:“椒椒可否应我一事作为报酬,本座也答应你一个要求·”·“什么事情”莫焦焦被哄了一会儿,总算放松了下来,男人沉稳的反应很能安抚他的心情。
“今日后,除了本座,你身上关于神图秘境和天火的秘密,不可再告知他人·”独孤九一字一句极为清晰地说道:“神图与天火对本座而言并无诱惑力,隐神谷谷主是我旧友,我自当护你,以剑道起誓,但他人无法对此保证。
懂吗”·“懂·”莫焦焦糯糯地答应,“谷主说过,在隐神谷外面,能压制天火的人,是唯一不会害我的·”·“嗯。”
独孤九见小孩应了,又将地上的小鸡崽变回吞楚剑的模样,将小小的剑柄递过去,“吞楚剑上有本座神魂烙印,你收好·”·以终身剑道起誓,那么只要男人毁约,作为信物的吞楚剑便会粉碎,附着于其上的神魂同样被重创,至此与修行无缘。
莫焦焦接过小剑,抱到怀里,蹙眉道:“长老说过剑修起誓是很严重的事,我记得的·”·他认真道:“我答应你·谢谢你·”·“无妨。”
独孤九收起另一把吞楚,“起誓不过为了让你安心,本座不会走到那一步·”·他没理由,也绝无可能毁诺,陷一个孩子于危难之中··莫焦焦放心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太过紧张,一直绷紧身体,便抱着吞楚剑站起来,揉了揉眼睛道:“你刚刚吓坏我了。
我想和小鸡玩·”·独孤九顿了顿,将小孩怀里的吞楚拿过来,心念一转便化为了鸡崽子的模样··他将小鸡托在掌心里递给小孩,低声道:“椒椒听话,本座自不会再凶你。”
莫焦焦歪了歪头,却没接小鸡,只伸着手指戳了戳,问:“为什么小鸡都是黄色的”·独孤九收回手,深厚的元力在吞楚上拂过,小鸡迅速变成了淡红色,他问道:“辣椒的颜色如何”·“这个好。”
莫焦焦欢喜地接过浅红色的鸡崽,也不管那小东西看起来是多么的奇怪,抱着小鸡轻轻慢慢地摸着背··他又问:“怎么算不听话”·“陷自己于危难之中。”
独孤九直言不讳··莫焦焦思考了一会儿,才理解了对方的意思,软软道:“那我听话·”·“嗯·”独孤九沉沉应了一句,问:“作为交换,你想让本座做什么”·“……不知道。”
莫焦焦懵懂地摇头,“可以以后想到了,再告诉你嘛”·“可以·”独孤九将吞楚剑变回原样,提剑站了起来,起身的一瞬间,如墨的长发黑鸦鸦的被寒风拂起,他垂首看向小孩所在的大概位置,凝眸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莫焦焦却仰头看着高大的男人,小手快速地握住了拂过头顶的黑发,只觉触感极为顺滑冰凉,还没来得及握紧,那缕乌发便从手心里滑出去了··他收回手,抱着小鸡和辣椒,想起之前的事,执着地说:“你真的不吃我的辣椒吗”·独孤九回过神,眉目舒展,低低问:·“椒椒说的辣椒,在何处”·莫焦焦急急忙忙伸出手,摊开手心,火红的辣椒形似樱桃,正躺在中央。
小孩道:“这个就是了·”·他递出去,却见男人全无反应,依然专注地凝视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呆呆道:“我忘记了,你摸不到我·”·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爱之深,责之切】·莫焦焦:你听不见我。
独孤九:把你吓哭就能听见了··莫焦焦:QAQ·第12章 ·自天地开辟伊始,云渺大陆上的妖修并不少见,大陆反面修妖者甚多,实力几乎可与魔族分庭抗礼。
然而大陆正面修真门派林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妖修向来极少出世,踪迹难寻··隐神谷是云渺大陆正面唯一为世人所知的妖族隐居之地·数亿年前人魔大战,最后一批妖族为了守护未出世的神图子,在大陆分裂之时选择了留守大陆正面,从此便再没能回到妖界。
尽管如此,妖修的修行密钥还是被妥善地传承了下去··修妖者,由聚灵、通智、锻体、炼骨,到成年后结丹化形,随后凝魄与淬体,乃至于最终渡劫飞升仙界,都是早已公认的修行进阶之途。
但莫焦焦是唯一的意外··他出生在隐神谷的落日湖畔·小小一株樱桃椒,碧绿的嫩芽摇头晃脑地冒出地表,便自动自发沉入了灵气的吐纳之中,雨露垂怜,日月守护,资质奇绝。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十岁锻体,本该继续修行往炼骨期迈进,小辣椒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春困之日,因着偷懒不肯练书法,跑出去玩了一趟,未曾想失足摔进落日湖底,一朝化形,惊动世人,却连妖丹都未曾凝结而成。
在他人眼里,莫焦焦堪比伤仲永,唯一不同的是,他一出生就是傻的,既不是妖怪,也算不上修真者··如今再一次意识到独孤九看不见也摸不着他,小辣椒就有些发愁了。
雪花纷纷,天地无声··小孩捏着樱桃椒塞回口袋里,仰头看着比他高太多的男人,难过道:“吃不到辣椒,我就帮不上你·谷主要是知道了,他一定会气得吃不下饭。”
“嗯”独孤九提着剑转身往远处连绵不绝的雪山走去,同时顺着小孩的话问道:“本座记得隐神谷谷主生- xing -豪爽,不拘小节,为何生你气”·“以前每次我功课没做好,谷主就说:他哪怕咽气了也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打我板子。”
莫焦焦抱着小鸡崽,紧紧蹙着眉,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含糊软糯道:·“长老们都说我的辣椒可以克一切寒毒,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外面的人,说我很没用。”
独孤九闻言停下脚步,语气肃穆依旧,缓缓问:“谷主可曾打你”·“没有·”莫焦焦老实地摇头,“谷主怕我疼,他总是那么说,可是有时候我摔倒了,我还没哭,他自己就很伤心。”
“嗯·”独孤九沉沉应了一声,抬眼遥遥凝望远处高耸入云的雪峰,入目一片银装素裹,沉寂萧索·他沉默片刻,道:“既如此,椒椒大可放心,隐神谷谷主不会责怪你。”
“真的”莫焦焦无意识地往男人站的方向走了几步,细细软软的语调里带着明显的期待,“我帮不了你,谷主不会生气吗”·“不会。”
独孤九耐心地重复·他听着小孩由远及近的声音,长眉敛起,先前萦绕心头的疑惑再一次盘旋而起,避无可避··不知何时,男人手中的吞楚剑已被握得极紧,凝望远处的双眸一片幽深沉寂,是极其复杂混沌的神色。
莫焦焦浑然不知,只懵懂地点头,他拉开口袋把小鸡放进去,然后蹬蹬蹬地往男人身边跑,脚步错乱歪斜又踉踉跄跄,是与寻常孩童迥异的笨拙··跑到独孤九身边,莫焦焦一个趔趄站稳了,捏着腰带上的精美解扣,仰头去看对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明晃晃的疑惑。
·不懂就要问·莫焦焦犹豫了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问:“……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你听得见,焦焦说话”·莫焦焦从小注意力就不够集中,倒不是说他无法凝神静气,而是同面对他人相处时,倘若来人- xing -格强势,又刻意引导,小孩就很容易被带偏,直接忘记原本应该记得的事情。
因而这个问题,莫焦焦竟在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才察觉到··“你送我笔,让焦焦写字,因为你听不见焦焦说话·”莫焦焦认真地一字一句陈述事实,又茫然地眨眼道:“可是现在,你听见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稚童空灵纯净的嗓音在寂静的冰原上响起,柔柔软软地传进男人耳中·笨拙的句子如晨起钟声,一下一下……敲打在聆听者的心口。
独孤九垂在身侧的手掌便瞬间握紧了·掌中真元蕴含的可怖力道沉重得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捏碎剑柄,吞楚剑硬扛了一会儿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男人这才松了力道,落在远处的视线也收了回来。
他没有回答小孩的问题,反倒转身看向莫焦焦所在的方向,身上剑意肆虐暴涨,竟有失控之兆··男人漆黑的眼眸神色不明,乍一看与平时无异,只低声问:“椒椒觉得是何缘由”·“……不要动。”
莫焦焦拍了拍口袋里乱动的小鸡,接着仰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毫无神色波动的俊美面容,就那么看了许久··随即又苦恼地低头扯了扯手腕上的金镯子,胖乎乎的小手交握起来,迟疑地回答:·“是因为,你想听到我……所以,焦焦说话,你就听见了”·“嗯”独孤九看起来并不意外,周身凛冽的凶悍剑气收敛了许多,他重复道:“因为本座想听见你”·“对呀。”
莫焦焦不太确定地点头,他看不懂男人的神情变化,自然不知道害怕,只一丝不苟地背诵道:·“长老教我创世史的时候,他说,云渺大陆一开始并不存在,我们也不存在,因为天地之间需要生灵,所以就有了最初的人,有了可供生灵栖息的地方。”
“所以,椒椒以为,”独孤九停了一瞬,声线低沉地继续道:“本座需要听到你,便听到了·”·“对·”莫焦焦傻乎乎地点着小脑袋,艰难地试图把谷主教给他的“真理”举一反三,绵软地慎重道:“我刚醒来的时候,好饿。
你就来了·因为我需要你·”·独孤九垂眸思索了片刻,眉眼舒展,气息清冷·他微微颔首,竟没有反驳小孩那几乎足以称得上是无稽之谈的谬论,同意道:“椒椒所言甚是。”
莫焦焦得到认同,有些雀跃地踮脚蹦了蹦··只是小孩还没来得及高兴,独孤九又紧接着道:·“不过,本座能听见你的声音,并非因为我需要·”·男人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更加浅显易懂的词句来同小孩解释。
他望向苍茫的飞雪,低语时双眸恍如霜华初降的清晨··“万物有因便有果,椒椒方是根源所在·”·自懵懂稚童现身冰原之刻起,一切因果便阻止不了了,最不可控的,是人心。
第13章 ·“我是根源”莫焦焦呐呐地跟着独孤九念了一遍,眨巴了一下眼睛,不解地摇头嘟囔道:“听不懂·我没有做什么。”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无妨·”独孤九周身暴涨的杀戮剑意已然完全收敛,此刻长身而立俊美从容,墨发似云烟被瑟瑟寒风拂起,隐隐带了几分疏狂的意味。
他显然并不打算对此多作解释,只沉声道:“椒椒日后长大,自然明白·”·莫焦焦闻言却不甚满意,抬手搓了搓被冷风吹得通红的小脸,拉上帽子戴好,怯怯道:“谷主和长老也喜欢这么说。
每次我听不懂,你们就说等我长大·”·独孤九默然颔首,无动于衷··莫焦焦看着男人不为所动的模样,还是不太甘心,他有种奇怪的预感,总觉得男人说的话里暗含着极为重要的事情,想了想,他委屈地开口小声问:“可以先解释给我听吗”·小孩自见面起便乖巧懂事的模样,虽然有一定的好奇心,但很少主动追问。
独孤九思及此,提剑悬于雪原之上,缓缓勾画起来,同时薄唇轻启问道:“为何如此迫切”·“我想知道·”莫焦焦忍不住好奇地瞅着对方恍若行云流水般飘逸利落的动作,却又挣扎着把注意力拉回来,勉强记着自己刚刚的问题,真诚道:·“你们都说要等焦焦长大,可是,我还要好久……才变成大人。”
“修真无岁月·”独孤九手中动作不停,回道:“不急·”·莫焦焦依旧摇了摇头,他走近两步,犹豫了好久才低下头,道:“那天谷主死了,他让我来天衍剑宗,然后,我就一直自己赶路。
我听到很多人在说我的事情·”·小孩抱着膝盖蹲下来,呆呆地看着前方的雪地,软绵绵又老实巴交地交代:“他们说,我不会再……长大了。”
独孤九挪移的步子骤然停住,吞楚剑亦深深扎进了雪地之中··男人薄唇微抿,绷紧的脸上一片肃穆冰冷,他垂眸瞥了一眼地上未完成的“图”,漠然道:·“闲言碎语,何必挂怀。
妖修本就寿命极为漫长,你出世不过二十载,便是长得慢了些也无碍·何来长不大之说”·“独孤九·”莫焦焦忽然开口唤对方,声音又轻柔又稚气,他极认真地问:“椒椒今年是几岁”·男人提剑的手紧了紧,神色岿然不动,分明知道小孩已出生十七载,却仍笃定地沉声道:“年方十岁。”
莫焦焦这才乖乖地站了起来,状似猫瞳的漂亮眼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喜,和来之不易的安心,他点头道:“我果然是十岁·”·“嗯·”独孤九神色如常地应了一声,冷峻的眉眼看不出一丝动容,口中却道:“椒椒不出百年,定能成人。”
莫焦焦被安抚得晕乎乎的,正想妥协不再追问,口袋里的小鸡竟啄了两下他的手指,小孩连忙回过神来,抱出小鸡,摸了摸自以为非常好看的小鸡毛,又看了看光风霁月的独孤九,可怜巴巴道:“我还是想知道。”
·若是以往,得不到答案,小孩也就乖乖地不再问了,因为他需要“等自己长大”·但是今日不知为何,问题放在独孤九身上,莫焦焦就不肯“听话”了。
怕男人一口回绝,小辣椒竟福至心灵,想起了往日应对发怒的谷主的方法,讨好地背诵着早就滚瓜烂熟的句子,道:“因为你是云渺大陆最可爱的人,所以我想听你给我解释。”
独孤九长眉皱起,瞥了一眼摇头晃脑“叽叽”叫的红毛鸡崽,身上气息冷凝,寒声道:“谁教你这么说的”·莫焦焦被唬了一跳,抿了抿嘴巴,小声地回答:“以前谷主生气,长老就让我这么说,说完谷主就什么都答应我了。”
“隐神谷”独孤九语气森冷地开口,拧眉沉思半晌,低声道:“罢了·日后不可再说这样的话·过来·”·莫焦焦一看危机解除,忙老实地答应,走过去站到男人身边。
独孤九提剑“画”完最后一步,缓缓道:“椒椒可能看懂”·莹白素净的雪地上,吞楚简练雕画而出的,俨然是一幅孩童酣睡图。
画中蜷缩而眠的稚童紧紧闭着眼睛,握起的小拳头贴在胸前,嘴角甚至带着舒心甜适的笑容··尽管作图者用笔极为精简,构图并不如何繁复,却处处到位,生动而传神。
莫焦焦惊讶地睁圆眼睛,看着地上巨大的“画”,眼中全是惊叹和疑惑·他围着“画”转了几圈,看够了又扭头对比了一下自己画的小鸡,真诚道:“你画得比我好看。
这个娃娃在睡觉·我的小鸡看起来就像一块鹅卵石·”·独孤九不置可否,反而问道:“画中之人,你可认识”·莫焦焦低头瞅了几遍,喃喃自语:“我没有见过别的娃娃睡觉。”
正思索着,脑中又闪过一个奇异的猜想,他也不知道害羞,坦然道:“这个娃娃有一点像我·不过,嘴巴那里不太像·”·“如何不像”独孤九问。
“我不会笑·谷主说我不是普通的辣椒,要长大了才会笑·”莫焦焦回答··“嗯·”独孤九心念一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应了一声。
不会嬉笑、心智有缺、身体成长被永久抑制于十年那年,固然不幸·但好在,小孩懵懂,只要给他一个理由哄着,小辣椒便不需要知道自己的缺陷,更不需要难过。
在这一点上,哪怕是独孤九也不得不承认,隐神谷谷主将莫焦焦保护得很好,难怪小孩时时惦记着逝去老者的一言一语··独孤九收起吞楚剑,负手而立,放缓了寒凉的声线道:“天色不早,椒椒在此入定如何”·莫焦焦愣了一下,留恋地看着地上的画,软软嘟哝道:“你还没告诉我答案,为什么我是根源。”
独孤九凝眉沉思半晌,道:“答案便在此画中·因果轮回,椒椒认为是本座需要听到你方才听见,然,你可曾想过本座为何无端有此欲求”·任何欲望都不是没有缘由的,念由心生。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你画了我……”莫焦焦慢吞吞地喃喃,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隐隐约约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他歪了歪头,问:“是因为……我听话吗”·独孤九未曾言语。
“以前教我念书的长老说,隐神谷的长老们对我好,是因为椒椒讨喜,忍不住想对我好·”莫焦焦稚气未脱的声音极为糯软,却很认真专注·“所以,不是你需要……听到我,而是……”·情难自禁。
“……是我听话,”莫焦焦试探地挨过去,贴着男人站好,“我很乖,你就不会生气,对我好……”·羁绊从来都是相互的,冥冥之中,于相见之日起,一言一行、每时每刻,皆如同春日霜雪初停,暖融融的日光铺洒于广袤无垠的冰原之上,或许触目望去,依旧冰天雪地沉寂萧索,然埋藏于厚厚冰层之下的绿芽,已然从沉睡中醒来。
冰雪消融,指日可待··独孤九沉默地听着小孩艰难地试图解释清楚,笨拙的话语乍听起来词不达意,与真正答案相距十万八千里,然事实上,莫焦焦简单的话语才是最贴近事实的。
“椒椒很好·”·终是不忍心让本来就心智不全的小孩苦思冥想,独孤九出声打断,简明扼要道:·“你的一言一行皆影响了本座对你的观感,而这观感的好坏,正决定了我能否与你相见。”
倘若崇容剑尊永远对小孩不闻不问,那么莫焦焦便会永久被困在这里,两人亦不会有任何交集,遑论如此轻松愉快地交谈··“独孤九·”莫焦焦呆了半晌,傻乎乎地问道:“原来焦焦也是个宝贝吗”·“嗯”独孤九眯起眼。
莫焦焦理所当然道:“世俗界的画本上说,能影响剑仙独孤九的,肯定是非常稀罕的宝贝·所以,我是宝贝·”·柔软讨喜的童音响起,又于寂静的冰原上传出极远极远。
不近人情的俊美剑仙阖上眼,长眉深眸间波澜不惊,轻轻道:“正是·”··第14章 ·天衍剑宗,寻仙径··连云山站在一片药田边上,神色温和地看着一边忙得团团转的少年,又抬眼看向远处啸日峰的方向,微微笑了起来。
此时正是大雪初停,天衍剑宗一片银装素裹,极目望去,皑皑白雪于朝阳沐浴中泛着淡淡的光芒··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连云山方才轻声提醒道:·“顾师弟找我来,可是有何要事”·正忙着堆雪人的顾朝云闻言停下了动作,转头对着青年露出了一个灿烂单纯的笑容,大大咧咧道:·“也没什么,就是我听其他师兄弟说,云山大师兄幼年的时候得到过崇容师叔祖的教导呢~这个可是真的”·连云山闻言一愣,哭笑不得道:“你听哪个师弟说的我自出生后便被送到天衍剑宗,是师尊鸿御老祖一手将我带大,崇容师叔祖那时候虽然已经回到宗门,但时常闭关不出,我也是到了五岁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他。”
“那师叔祖定然十分爱重师兄咯”顾朝云笑得促狭,转了转眼珠,好奇道:“师兄可否说说,师叔祖喜欢什么样的小孩”·“这……”连云山无奈地摇头,“不是师兄不想告诉你,而是师叔祖他……委实不亲近孩童。
崇容师叔祖生- xing -淡漠,哪怕是我,小时候见了他也惧怕不已,寻常孩童哪敢接近他”·“这样嘛”顾朝云遗憾地弯下嘴角,看着极为沮丧,直白道:“我还想着我不那么胆小腼腆,多和师兄你学学,师叔祖见了我没准就答应收我为徒呢”·连云山眸中闪过疑虑,不动声色地笑道:“为何这么想拜入师叔祖门下你如今跟着鸿冥师叔学剑,不好得很”·“因为……”顾朝云提到崇容剑尊便有些飘飘然,狡黠地眨了眨眼,调皮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师叔祖那样的美颜盛世,就是看一眼我都能动力满满陶醉一整天,为他死也甘愿了这可不是天底下最美妙之事”·“胡闹”连云山骤然沉下脸,厉声道:“谁教你说的这些修剑修心,你如今才几岁就这样言行不忌。
师叔祖天人之姿,纵是再如何出色,你也不该言语唐突他”·“我……”顾朝云一时忘形,竟把心里话说出来,顿时懊恼又羞愧地低下头,可怜道:“师兄我错了我真不是成心乱说话的~刚刚那几句就是以前街头巷尾听人说书……就记着了,我自幼没去过学堂,不知道不能这样用……我真的知道错了……”·“算了。”
连云山背过手,看着神色惭愧的少年,慎重道:“以后不可再犯·你天资卓绝,如今既然拜入鸿冥师叔门下,自该潜心练剑,切莫再说那些荒唐话这话倘若被师叔们听去了,你就准备去思过崖待上十年吧。”
“我记住了多谢师兄教诲”顾朝云连连作揖,见面前的青年神色缓和,这才放下心来,小心地解释道:“我其实也不是要唐突师叔祖,师叔祖那么厉害,我崇拜他还来不及只要能见见他,我练剑都不带喘气的”·连云山看了少年一眼,摇了摇头,正想拒绝,怀中的亲传弟子令牌忽然微微发起热来,便取出令牌察看,却是师叔鸿雁仙子的传信。
将来信看完,连云山收起令牌,看向神色可怜的师弟,微微笑道:·“有目标也未必就是坏事·你既然如此心切,师兄也不好总拦着你·十日后,焚香谷将派人来参加天衍剑宗三年一度的拭剑大会,到时候崇容师叔祖定会出席。
你若真想见他,就好好练剑·拭剑大会向来慎重,只有参赛者与受邀来宾方能进场·”·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好好好”顾朝云兴奋地猛点头,感激道:“谢谢师兄你最好了我一定努力修炼”·***·少年清亮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和期待,久久盘旋不去。
莫焦焦蹙着眉睁开眼睛,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又揉了揉额头,不太高兴地低下头把小红鸡从口袋里翻出来,胖乎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小鸡··他年纪小,几乎全身上下都是绵软白皙肉乎乎的样子,手指自然也不例外。
小红鸡被戳着依旧不动如山,稳稳地站着唧唧叫··“你听到有人说话了吗”戳了一会儿,莫焦焦皱了皱鼻子,改去摸小鸡暖呼呼的背,嘟哝道:“为什么最近修炼,总有人在我脑袋里偷偷讲话”·小红鸡仰着头叽叽叫了几声,又啄了几下小孩柔软的手指。
莫焦焦歪头看着它,将小鸡抱起来,低下头凑近,白皙的额头和小鸡贴在一起·他闭上眼睛细细听了一会儿,才把小鸡放开,狐疑道:·“你是鸡崽,为什么你不会和我说话”·正常来说,但凡是云渺大陆上的生物,小孩都能通过妖族秘法与之交流,这是莫焦焦迥异于其他妖怪的能力。
但是……他的小红鸡,就像是假的一般,完全不会回应他··小辣椒发愁地看了一会儿小鸡,等体内的妖力运行完两个大周天后,才把鸡崽放回口袋,站了起来。
清晨的冰原到底是冷了些,尤其是霜雪消融的时候··莫焦焦体内的天火已经被控制得较为稳定,如今安稳地被冰寒的元力裹着,待在丹田最深处·充盈的妖力代替了原本天火肆虐的位置,井然有序地在经脉中缓缓运转,因而小孩尽管早起有些饥饿,精神也依旧好得很。
“独孤九”·稚气未脱的嗓音在雪地里回荡,莫焦焦顶着寒风四处走了走,没看到熟悉的墨色身影··他茫然地呆站了一会儿,小脸上木木的看不出丝毫情绪,半晌又忽然“咦”了一声,恍然大悟般低头在雪地里寻找了起来。
此处大多是厚厚的冰层,其上铺着薄薄的一层白雪,乍一看满目雪白一片,着实没什么看头··但小辣椒显然不那么想·他慢慢在雪地里走来走去,细细地找着,晃了一圈没找到东西,便踩着冻结的雪莲跳到湖对岸去。
一落地,小孩就眼尖地发现了不远处雪地上的图案,连忙惊喜地跑过去,瞅了瞅喃喃道:“太阳升起的地方……”·小孩转身面向朝阳,坚定地往前走去,没一会儿就发现了下一个图案,这次写的是“冰莲怒放,携之”。
莫焦焦四处张望,见附近都是茫茫的白雪,只有左前方处开着一大片冰莲,便小跑着过去··他在雪莲中间来回走了走,好半天才选中了一朵自认为最好看的,摘下来抱到怀里。
哪知那朵冰莲被摘掉后,底下便显露出了一行字:“心之所向,始为归处·”·小辣椒重复着念了两遍,小脸上是郑重的神情,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抱着雪莲走出去,毫不犹豫地转身往正对着朝阳的地方走。
那里是一片被冬雪染白了的繁茂松林,连绵不绝,寒冬常青··莫焦焦以为自己要走上很久,哪知肉眼所见非常遥远的地方,真正走起来竟不到一刻就到了··小孩站在松林边缘,慢吞吞地一步一步往里走,边走边小声地唤:“独孤九。”
不远处茂密的树后便缓缓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带着霜华初降的清淡香气··“椒椒过来·”·莫焦焦高兴地循着声音、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脚下一错还险些撞到树干。
他探头往树后看,果真看到了一袭黑衣、墨发披散的高大男人··小孩邀功似的把莲花递出去,认真道:“我找到你了·”·“嗯。”
独孤九收起剑,将雪莲接过,赞道:“做得很好·椒椒除了觉得饿,可有感觉不适”·莫焦焦挪近一点,在男人的默许下将对方身上的冰寒元力炼化成玫瑰糕的模样,捏在手心里咬着,后知后觉地软软道:“感觉身体热乎乎的。
很舒服·”·“嗯·”独孤九应了一声,“那明日,椒椒继续来寻本座·”·“好呀·”莫焦焦点头,也不问缘由,诚恳道:“我喜欢和你躲猫猫。
以前松鼠长老和我玩,总是在后面拿松子丢我,还不告诉我在哪里·”·“本座会给你留下搜寻的线索·”独孤九答应下来··他想出这样充满童趣的“捉迷藏”游戏,不过是为了哄骗小孩多动脑多走动,一来学会自己去记住其他事物,不至于太过健忘。
二来便是……·小娃娃体内的天火盘踞已久,如今虽然暂时被男人的真元威慑,不再猖狂,但小孩体内经脉仍旧残留着天火火种,平日里多加跑动正好加快妖力循环,方便本源妖力与残留的天火火种彻底融合。
莫焦焦咬着“玫瑰糕”,见独孤九没有继续练剑的倾向,便苦恼地开口道:·“为什么我的小鸡……不会和我说话”·“嗯”独孤九眉目舒展,略带疑惑地往小孩的方向看过去,便见一只红彤彤的鸡崽被人掏了出来,无辜地张开嘴巴叽叽叫。
莫焦焦忧愁地求助道:“小鸡应该会说话的·它是不是生病了”·独孤九凝眉不语,一时间竟不知该不该告知懵懂的小娃娃,那只鸡……不过是一把剑变的,哪怕摸起来再如何真实,它也只是一把未开灵智的剑。
最终,俊眉修目、丰神俊逸的男人只神色如常地漠然道:·“这只小鸡身体康健,只是较寻常鸡崽蠢笨了些,故而无法言语·你只管带着·若不喜,本座再给你寻其他玩伴便是。”
“不要了·”莫焦焦摇头,将小鸡塞回兜里,珍惜道:“这是你送我的小鸡,有它就好了·”·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大抵,人活一世,都是渴望得到温暖与关怀的,与他人的相处交流自然必不可少。
独孤九的出现,对于莫焦焦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让本来蔫头蔫脑的小辣椒,再一次焕发了生机··第15章 ·冰雪如海,树怒似涛·寂静清幽的松林深处,皑皑白雪将青松染得一片雪白,呼啸的寒风穿过茂密的森林,间或有树枝被重雪压断的细微声音传来。
林间小道上,莫焦焦一手捏着他的“玫瑰糕”,一手习惯- xing -握着红袍上精致的扣子,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形修长的男人身后走··雪地上缓缓印出一串极为整齐划一的大脚印,随后又紧跟着一串歪歪扭扭的小脚印,绵延着直往松林深处而去。
莫焦焦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仰头看着前方乌发如瀑长袍广袖的男人,默默将对方的身量与过往见过的修士相比较,不解地出声问道:·“独孤九,你比别人高好多,为什么呢”·“生来如此。”
从容行走的男人神色淡漠肃穆,闻言并不如何惊讶,反倒低声提醒道:“椒椒看路·”·莫焦焦点了点头,继续高兴地往前走,随即脚尖踢到地上一根凸起的树枝,身子一歪绊了个踉跄,面朝下栽倒在冰冷的雪地上。
细微的落地声响从身后传过来,独孤九停住脚步转过身去,修眉拧起,问:“摔了”·胖乎乎的红袍小孩趴在地上动了动腿,软糯地辩解道:“我有好好看路的,是它自己摔了。”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拍掉身上黏着的雪花,走到男人身边提醒道:“我起来了·”·独孤九沉默一瞬,寒声道:“哪摔疼了”·莫焦焦揪了揪自己厚厚的锦缎袍子,老实回答:“我不疼。
这里的雪软软的·而且狐狸长老给我做的衣服都很厚·”·“嗯·”独孤九薄唇微抿,转过身道:“椒椒看着本座的脚印走·”·小孩如今无法被男人看到形体,他就是摔重了,独孤九亦做不了什么,只能绕开地表凹凸不平之处,哄着小娃娃跟着走。
莫焦焦走到男人身后,蜗牛似的慢慢跟着,嘟哝道:“玫瑰糕掉了·”·“椒椒哪来的糕点”独孤九问··“就是你的元力,”莫焦焦垂涎道:“我可以变好多糕点出来,玫瑰糕糯米团子……以前世俗界的画本上,就画了好多好吃的。”
独孤九顺着小孩的话问道:“糕点味道如何”·“……没有味道·”莫焦焦委屈地扁了扁嘴,原本想要再“偷”一次元力的手便收了回去,沮丧道:“有点凉。
应该是甜的·”·独孤九敛起眉,幽深的双眸看不清神色,不动声色地询问:“为何没有味道”·“我吃什么都一样·”莫焦焦极为老实,掰着指头数道:“糖葫芦、糖炒栗子、玫瑰糕、咸粽子……都好好吃。
可是长老说,我生病了,尝不出味道·”·“隐神谷谷主未曾提过如何根治”男人沉声问··“谷主也没有办法,谷主医术很厉害,可是他说我是天生的。”
莫焦焦沮丧地说完,又伸出小手搓了搓微红的脸,恢复了好心情,高兴道:“含羞草长老说,焦焦这样是好事,因为我以前总是要喝很多药,尝不出味道就不会觉得苦。”
独孤九抬眼望向前方隐秘的松林,淡淡道:“本座会治好你·无需担忧·”·“嗯嗯·”莫焦焦胡乱点着头,乌黑的眸子全是信任和懵懂的神色,显然这样的缺陷并不能真正打倒他。
他跟着独孤九一路走到两人今天的目的地,探出头看着眼前巨大的冰湖以及湖面上空飘浮着的一盏盏精致的花灯,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湖边··最靠近岸边的一盏巨大的桃花灯是莫焦焦最爱的红色,他回头看了一眼独孤九,见男人步履从容,缓缓绕着湖边布阵,没注意到自己,便偷偷往花灯处探出身子,双手抓住花灯底部,努力使着劲把灯往自己这边拖了过来。
等到确认花灯上了岸,小孩便攀着灯爬上去,一屁股坐了下来·原本精美绝伦的桃花灯霎时被坐得皱巴巴的··莫焦焦也不嫌弃,只乐得双眸亮晶晶的,爱不释手地伸手摸着桃花花瓣。
因他长得娇小,花灯体型又大,小孩直接坐上去双脚便踩不到地面,与小辣椒在隐神谷的椅子差不离,直把小孩满意得直晃小脚··独孤九将冰湖周围的阵法开启,回过头便看到此处最精美的花灯被拖上了岸,不仅娇艳的花瓣被压得弯折,还隐隐有被揪掉一瓣的趋势。
他缓步上前,抬手凝出一团灵气甩到花灯上,将变皱的花瓣恢复原样,道:“椒椒今日与本座再玩一个游戏如何”·冰冷悦耳的声线在头顶响起,莫焦焦吓得立刻停下扯花瓣的动作,此地无银道:“我什么都没做。”
他小心翼翼地仰头看了看男人的脸色,见对方依旧俊眉修目神情肃穆,这才放下心来,懵懂地问:“要玩什么”·“此处的花灯皆可移动,除去你坐的这一盏,共计一百三十六盏。”
独孤九单手一翻,祭出吞楚剑,扬手一把将剑投入湖中,湖中央顿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法阵··男人毫不犹豫地踏进湖中,所过之处,层层坚冰扩散开去,没一会儿便将湖面彻底冰冻住。
他站在阵法中央,微微抬头看着空中飘浮的花灯,道:·“椒椒将飘浮的灯送回岸上交给本座,但此期间,不得使用灵力,亦不可御剑飞行·如今距晌午尚有两个时辰,在时间结束之前,若你送的花灯超过六十六盏,本座便应你三个要求,如何”·莫焦焦从桃花灯上跳下来,跟着对方跑到湖中央,望着极高的花灯,好奇道:“把灯拉下来拖到岸上,就好了吗”·“嗯。”
独孤九颔首,“没有异议便现在开始·”·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抬高双手,在原地跳了跳,为难道:“灯太高了,我摸不到。
我们可以玩别的吗”·独孤九漠然不语··小孩见男人没有改变主意的样子,更愁了,他捏着腕上的镯子,小声道:“我不想做这个。”
“若遇到难处便退缩,椒椒日后修行遭遇更困窘之境,你当如何”独孤九沉声问··“听不懂·”莫焦焦摇头,“玩游戏和修炼,不一样。”
他见男人无动于衷的样子,又不太确定地问:“为什么玩这个游戏”·独孤九沉思片刻,终于还是解释道:“此处之阵名大荒,大荒集天地之气,可唤醒任何未开灵智的生灵。”
莫焦焦心智不全,以往隐神谷众人用了多少妖族秘法都未曾让他脱离“十岁”的禁锢·大荒作为独孤九因缘巧合领悟的独门秘法,以醍醐灌顶通天下大智为修真界称道,堪称修士梦寐以求趋之若鹜的千古之阵,若用得恰当,或许对小孩有所帮助。
“椒椒在此阵中若能将过往所学学以致用,灵活变通,阵法必然生效·”独孤九声线平稳··“就是说,如果我想出办法来,我会变聪明是吗”莫焦焦问。
“是变得更加聪明·”独孤九纠正道··“那好吧·”莫焦焦答应下来,乖乖道:“你对我好·我要听话的·”·“嗯。”
独孤九颔首··莫焦焦站到一边,转头望着湖中的花灯,歪着头想了想,又看了一眼独孤九,转头毫不犹豫地往另外一边的飘得较低的花灯跑过去··独孤九听到另一边蹬蹬蹬的小小脚步声,垂眸瞥了一眼冰层之下安分待着的吞楚剑,又抬眼往莫焦焦那边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一盏飘得较低的花灯被看不见的小孩拖到了岸上。
男人眉眼冷峻,回到岸上接过小孩递过来的花灯,不再言语··接着,一盏又一盏灯被小孩拖到了岸上··那些灯几乎没有重量,莫焦焦拖来拖去也不觉得累。
但随着离湖面较近的花灯都到了岸上,莫焦焦就找不到可以拉的了··“三十五盏·”独孤九低声提醒··莫焦焦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跑到灯下面跳起来够了够,没摸到。
他抿着嘴巴仰头看了一会儿,又转头看向其他的灯,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全是专注和认真,软绵绵地开口问道:“这个地方,如果我摔下来,会受伤吗”·“不会。”
独孤九回道:“此处已被本座下了禁制·”·莫焦焦闻言放下心来,想了一会儿,转身跑回岸上,将先前坐着的那盏桃花灯拉了起来,挪到湖中一朵还没拉下来的灯下面。
小孩小心地托着桃花灯往上飘,等到灯差不多到自己胸口的时候,便停了下来,揪着花灯的花瓣往上爬,很快就整个人爬了上去,摇摇晃晃地在花灯上站了起来··下一瞬,他调整方向对着正前方的一盏牡丹花灯,脚下一蹬就跳了过去,双手迅速揪住牡丹花瓣,整个人吊在了牡丹花灯上,两三下就拽着灯落到了地面上,欣喜地拉着灯往独孤九身边跑。
眼见着男人接过花灯,小孩自豪地拍了拍小胸脯,道:“焦焦真聪明·”·“嗯·”独孤九同意··莫焦焦高兴得不得了,他又跑回去如法炮制地拖了十五盏花灯过来,看着独孤九将花灯放到一边。
“五十一盏·”男人低声道,“再拿十五盏便够了·”·“十五……”莫焦焦蹙起了眉,他回头看向那些灯,懊恼地嘟囔道:“我弄错顺序了。”
刚才用那个方法的时候,他每次只用桃花灯作为跳板,将所有能拽到的灯都拽回来·可是却忘记了,其他灯的高度并不是只跳一次就能够到的··倘若他把桃花灯作为第一个跳板,其他较低的花灯作为第二个,当爬到第二个花灯上面的时候,小孩就能顺利跳到更高的一盏灯那去,先把最高的拉下来才是正确的顺序。
然而小孩想通这一点的时候,湖中剩余的灯已经全是高不可及的了··独孤九周身气息冷沉,剑意肆虐,源源不断的真元经由阵法输送到湖中,将大荒之阵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他面容愈发冷寒如霜,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小孩所在之处缓缓泛起的幽蓝光芒··大荒生效了··无形而浩瀚的元智逐渐于冰湖上空凝聚,悄然无声地融入了湖面上那团小小的幽蓝光芒之中。
紧接着,稚嫩的声音从湖中传了过来··莫焦焦奶声奶气道:“独孤九,这些花灯能根据我的意愿停在我想要的高度,也能按照我的意思被我拉住拽下来……这是不是说……”·小孩迟疑的语气慢慢变得笃定起来,“是不是说,它们其实能听懂我的话这里的灯,全部听我的话。”
独孤九眉眼舒展,放缓的语调宛若冰雪初融,道:“椒椒觉得如何,便是如何·”·莫焦焦骄傲地点了点小脑袋,胸有成竹道:“那我要它们都下来。”
小孩糯软的声音在冰湖中飘荡开去,下一刻,原本“高高在上”的花灯纷纷从空中飘落,不约而同地飞往了岸边··莫焦焦朝着男人跑过去,浑然不在乎自己身上幽蓝的光芒,只一叠声道:“焦焦是不是很厉害”·“嗯。”
独孤九神色沉静,下意识抬起手……·骨节分明的大掌悬在眼前小小的“光团”上方,仿佛只稍放下去一分便能摸到稚童的头一般,却生生停住了动作。
他神色如常地收回手,夸奖道:“花灯之高度从始至终不过是障眼法,椒椒先是借由桃花灯助力,确实妙极·然最终能通过花灯的变化悟出真相,方是聪明之至。”
“对对·”莫焦焦附和地点着脑袋,双目灵动,竟没了平日里的迟钝呆板,反倒活泼得如寻常孩童··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他围着独孤九绕了一圈,无意识撒娇道:“我把灯全弄过来了,多了好多,你要多满足我一个愿望。”
第16章 ·天衍剑宗,啸日峰顶··连云山来到青霄殿的时候,鸿雁仙子已坐在窗边陪着鸿御老祖下棋了·清晨朝阳的微光落在身着白衣的女仙身上,衬得本来形貌秀丽的女子愈发肤如凝脂,引人注目。
他脚下步子顿住,目光在女仙身上停留了一瞬,脸上温和的微笑微微僵了僵,然而下一刻,青年便收起不自然的神色,如常笑着走进殿内··鸿雁仙子听到师侄熟悉的声音,只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摆弄棋子,笑吟吟道:·“云山来得这样早,想必宗主的计划生效了。”
鸿御老祖神情纠结地将黑棋放上棋盘,转头招呼自己的亲传大弟子坐下,没有接鸿雁仙子的话茬,反倒不满道:·“鸿雁,这是你师侄,怎么天天见了都没个好脸色对着我这老头子倒笑得开心”·“云山如今是大人了,怎好如幼时那般溺爱”鸿雁仙子熟知天衍宗主的- xing -情,知他并未动怒,便依旧笑道:“比起崇容师叔,我自认一向平易近人。”
“你能跟他比”鸿御老祖气得胡子一抖一抖,“师叔天- xing -不苟言笑,指望他对云山和蔼可亲恐怕要等到冥府倒闭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叔对谁都一个样,跟你这区别待遇横眉竖眼可不是一回事。”
鸿雁仙子被说得哑口无言,叹了口气继续下棋,明显没放在心上··连云山以拳抵唇轻咳了两声掩饰嘴角的笑意·他早习惯了鸿雁仙子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虽说这确实和女仙平日里的作风不太相称,但几百年这么受过来了,便也习以为常。
斯文俊秀的青年出声笑道:·“师叔方才所言不假·顾师弟的来历确实有些蹊跷,有些时候的为人处世看着不像个少年,但这几日我奉师尊之命,与他相处,师弟的戒心却并不重,和师尊先前猜测的差不离。”
“此话当真”鸿御老祖闻言扔了棋子,也不计较鸿雁对自己徒弟有多冷淡了,摸着胡子急吼吼地问:“他以前在世俗界,可是有什么奇遇”·“顾师弟并未明说,但弟子几次试图潜入师弟居所之时,皆被一股无形之力拦了下来,起先我以为是师弟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法宝护持,但昨日我借师尊的通古镜前去探测,通古显示的结果……”连云山犹豫地拿出镜子递给鸿御老祖,接着道:“着实有些怪异。”
“……这这这”鸿御老祖接过通古镜看了一眼便直接跳了起来,一把将镜子扔给鸿雁仙子,怪叫道:“怎么会是神识这等强度,神识之主修为绝对是个合体期老怪物”·“怎么可能”鸿雁仙子收起笑容,盯着通古镜喃喃道:“如今宗门之内皆为剑修,并未发现外来修士。
那顾朝云也不过是练气修为,哪来合体期老祖的神识”·“师尊,师叔·”连云山提醒道:“或许顾师弟身上有隐藏修为的法宝。”
“通古镜不会认错人,当年你崇容师叔祖便用此镜勘破了大乘期老祖的神识迷镜·”鸿雁仙子蹙眉否认,“顾朝云就是有再厉害的法宝,哪怕他真是合体期之境,也不可能瞒过通古镜。”
“正是如此·”鸿御老祖转身来回踱了几步,忽而转头道:“该不会……那孩子被夺舍了”·此话一出,鸿雁仙子和连云山眼中皆不约而同露出了震惊之色。
连云山忆起先前顾朝云的种种表现,严肃道:·“师尊,夺舍的猜测恐怕是最贴近事实的·实不相瞒,弟子几次前去查探,顾师弟都躲在屋子里说话,我只当他过于寂寞了,因而自言自语。
如今想来,他很有可能神魂犹在,只是屈服于夺舍之人·”·“哦师侄可听清他说什么了”鸿雁仙子感兴趣地问。
“师弟独处时说话声音极小,我也只听到了一部分·”连云山惭愧道:·“不过,师弟几次说的话都像是在同别人商量,唯一奇怪的是,他说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和崇容师叔祖有关的,而且每日商量的都是如何讨好师叔祖、如何同师叔祖……相识相恋的秘诀、如何成为师叔祖的……咳,心肝宝贝,甚至是……咳,双修,似乎从世俗界开始便恋慕师叔祖。
总之,从未提过夺舍、抑或是修炼之事·”·连云山嘴角的微笑有点僵硬,俊秀的脸上透着薄红,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难以启齿··鸿雁仙子同鸿御老祖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天衍剑宗众人在为独孤九调查“恋慕”他的顾姓少年之时,被恋慕的男人却忙着养辣椒··莫焦焦在和男人多讨了一个愿望之后,就乖乖跟着独孤九离开湖边,穿行于繁茂的松林之中。
如同来时一般,一大一小踩着晶莹的白雪往外面走··莫焦焦边走边胡乱唱着小调,软绵细腻的童音回荡于幽静的树林中,传出极远··他口齿并不算特别清晰,总带着孩童特有的糯软,小曲的内容亦颠三倒四,不在正确的调子上。
好在唯一的听众并不介意,始终沉默地听着,时不时还会出声提醒小孩别被地上的树根绊倒··“天蓝蓝的,地黑黑的,云在飘呀,树在摇,还有小鸟一直叫~焦焦宝贝呀今日来同游……”·冬日的清晨总是冷清清的,稚童的小调却仿佛带着神奇的魔力,将寒凉的风驱散,招来暖融融的日光。
独孤九负手走了许久,身后的小孩也将一支曲子重复唱了许多遍,在小辣椒唱完最后一句准备重新来过时,男人低声开口问:·“椒椒吟唱之曲,可有名字”··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闻言连忙合上嘴巴,眨巴着眼想了一会儿,认真道:“长老说,叫《春日》。”
“好名字·”独孤九神色淡漠地赞了一句,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语气却罕见地非常平和··莫焦焦点了点头,侧过耳朵细细地听了听,却只听到自己脚下踏雪的细微声响,不由松了口气,他嘟囔道:·“我刚刚,听到有人在说话。
今天早上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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