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辣娇(重生) by 说与山鬼听(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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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辣娇(重生) by 说与山鬼听(上)(3)
·“下回拭剑大会,焚香谷的来访能拒便拒吧,你瞧瞧这都成什么样了焚忧近几年越发不靠谱,她莫非以为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质问师叔,崇容师叔便会对她另眼相待”·两人正压低声音交谈着,远处突兀爆出的火红色光芒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卷而至,场中嗡嗡的议论声一时间戛然而止,皆不知发生了何事。
然而下一瞬,红光褪去,凭空出现、驭兽而至的绿衣稚童直接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勃发的好奇心··崇容剑尊成名已久,作为第一大宗门天衍剑宗的创派人,以逆天改命自成混沌剑体、一身杀戮剑道纵横云渺大陆数万年难有敌手,修真界仰慕剑仙之人比比皆是。
只是万年来,崇容独居天涯海阁不问世事,其清心寡欲不染凡尘之度,哪怕是以佛修为主的万佛宗,都自认无法做到··神意门与紫霄宗众人本是兴致勃勃地看着焚忧仙子挑衅崇容剑尊,指望着行事无忌的女仙有朝一日能降服剑仙,谁曾想半途杀出了一个小娃娃·莫焦焦那声软糯亲昵的“独孤九”一传出来,沈思远刚刚含到口中的梅花酒便扭头喷了出来,他狼狈地捂着唇拼命咳嗽,边咳还边兴致勃勃地瞧着远处怀抱稚童的剑修,无法抑制地大笑起来:“崇容原来也会抱小孩啊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他会臭着脸把小娃娃扔出去哈哈哈……”·紫霄宗的长乐真人同样极为惊愕,他盯着窝在剑仙怀中撒娇哭泣的孩子,眸中惊疑不定,脸色难看。
只是他的反应到底较为低调,旁人忙着关注场中的绿衣服小娃,也无暇顾及他··倒是被撂在一边的焚忧仙子反应最为激烈,自小孩出现撞进独孤九的怀中,她便莫名地不安起来,姣好面容上自信的微笑消散无踪,只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她看着向来不苟言笑的冷漠剑仙动作小心地将小孩严严实实地护进怀里,爱若珍宝般替小孩戴好了帽子整好了衣服,挡住了其他人窥探的视线,原本急于离去的男人竟直接抱着稚童回了坐席,毫无勉强之意……一时间只觉通体生寒,脚下步子一步也挪不出去,喃喃问道:·“崇容,这孩子是……”·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独孤九闻声抬眸瞥了焚忧一眼,不做任何解释。
怀中绿衣服的莫焦焦倒是探出头来瞅了瞅女仙,又不高兴地将脑袋埋回去,揪下帽子,生气地踢了踢脚,被男人握住了脚踝,他就细声细气地重复着抗议道:“焦焦不要穿绿衣服,帽子是绿的也不好看。”
独孤九耐心地将帽子提起来给小孩戴好,按着脑袋不让他拉下来,低声道:“此处风大,戴着·”·莫焦焦蹙着眉含糊地嘟囔了几句,埋着头不出来了,小手还抓着男人的衣袖。
焚忧被晾在一边,脸色青白交加,她攥紧手中长剑缓了缓神色,扭头回了坐席,提高声音笑道:·“适才焚忧所言不过是同剑尊开玩笑,为的是能把人留下来,毕竟拭剑大会剑尊中途离席,随后比试恐难以顺利进行。
哪曾想竟歪打正着了,崇容果真是一如既往的洁身自好·”·她自说自话为自己圆场,在座之人自然也不会去为难,毕竟焚忧为焚香谷谷主,轻易不好撕破脸。
只是沈思远向来便厌恶修真界这样“心照不宣”息事宁人的处事作风,一听这话便瞪着眼睛惊讶道:·“这可奇了,焚忧仙子从哪看出来崇容洁身自好的你没见他孩子都抱上了么这分明是爱子心切呀。
想来在我们未留意之时,崇容就已有了道侣,这孩子看着也有七八岁了,长得实在讨喜·”·焚忧闻言面上笑容一僵,神态愈发不自然,她难堪地闭了闭眼,笑道:“沈门主所言差矣,崇容从未举办过双修大典,何来道侣我等还是不要妄加猜测为好。”
她更宁愿相信那孩子只是男人新收的亲传弟子··焚忧仙子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心中自嘲地笑了笑·向来未曾收敛的傲气驱使着她移开视线不去看独孤九,然而胸中氤氲的绵绵情意又逼迫着她一再观察那个孩子,仿佛多看几眼就能摸清楚那娃娃的身份似的。
世人皆知独孤九冷情冷- xing -,焚忧仙子便也习以为常从不觉得男人会改变,甚至为对方的克制寡言而心向往之,然而如今寡言少语的人却抱着小娃娃低声安抚,极为耐心地回应一切问题,甚至在小孩扭着身子发脾气的时候,沉默着将人抱紧拍抚。
哪怕男人从始至终面容冷峻,依旧清冷得如孤天高月,但在一瞬间,他眼中隐隐约约的无可奈何和心疼怜惜,昭然若揭·但凡是见过男人以往神色的人,都能轻易地察觉出其中的不同来。
·独孤九对那娃娃的态度,说是爱若珍宝都不为过··莫焦焦藏在独孤九怀里生着闷气,他揪不下头上的帽子,总被男人坚持着重新戴好,又气又急,郁闷地耷拉着脑袋坐着不动,任由独孤九遣人取来温水,端着杯子喂自己喝水。
鸿雁仙子见他不甚高兴的小模样,温柔地笑着摇了摇头,竟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盘香气扑鼻的精致糕点来,让独孤九喂他吃··好在小孩生气归生气,咬起软软的梅花糕来倒是老实得很,两只胳膊抱着独孤九拿筷子那只手,就着对方的动作低头一口一口认真地吃,时不时扭头喝一口喂来的水。
他吃得投入,独孤九第一次投喂小孩亦没有任何经验,担忧莫焦焦吃快了会被噎到,便也忙着看顾小孩,全然不理会另一边焚忧仙子与沈思远的争论··鸿御老祖借机出声拉回众人的注意力,宣布拭剑大会初试继续进行。
参赛的弟子很快便准备就位,陆陆续续上场··莫焦焦懵懂地感觉到焦灼在自己背上的那道道目光纷纷被撤了回去,便稍稍放松下来,有些担忧地抬眸瞅了瞅独孤九,推开男人喂糕点的手,攀着对方的肩膀凑过去贴到男人耳畔,忐忑地问:“独孤九,他们会不会认出焦焦来”·“不会。”
独孤九拍了拍小孩的背,沉声道:“焦焦日夜受大荒法阵保护,又吸收了别鹤幻影之气,有它的幻象掩盖,旁人认不出你·”·早在决定将小孩带离识海之前,独孤九便做好了一切准备。
莫焦焦重生之前,先是隐居于隐神谷长达十年时间,外界几乎没人见过他,随后逃离了隐神谷,为了躲避追杀,又昼伏夜出忙于赶路,极少与人接触·如今修真界还记得他样貌的修士,除了天衍剑宗众人外,恐怕不超过一只手。
只要大荒法阵持续作用,小孩就不会被他人看破真身··“那就好·”莫焦焦放心地点了点脑袋,他扯了扯自己的帽子,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软软道:“那个女仙一直说话,焦焦不喜欢。
她一直偷看我,之前在识海里面,我就听到了·她和顾找羊一样,也不喜欢我·”·“不喜便不理会·”独孤九漠然回答,垂首凝视着坐在自己腿上的孩子,他细细观察了一会儿,抬手置于小孩头顶,缓缓往下,顺着稚弱的脊背抚摸,修长有力的指节按在小孩的脊骨之上,沉吟道:“椒椒长大了些。”
莫焦焦眨了眨眼,老实地坐着被男人摸骨,不甚明了地道:“以前谷主每个月让焦焦变回原形,给我量长度,可是狐狸长老说量原形的长度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摸骨,为什么要摸骨”·“不过是法诀上的术语。”
独孤九解释道,“换作世俗界之言,就是给椒椒量身高·只不过,摸骨可同时看出体质的变化·”·“那焦焦长大了,对吗”莫焦焦高兴地问。
独孤九沉默了一瞬,直言不讳道:“人形确实长高不少,至于原形,今日回去椒椒便回土里修炼,你刚发芽,最好不要再这样连根拔起,频繁走动·”·第31章 ·天衍剑宗坐落于终年积雪不化的北邙山脉之间,连绵不绝的山峰上,各色巍峨高耸的亭台楼阁互相掩映。
位于天涯海阁北面的拭剑园历来作为修真界众多试炼大会的比赛场地,因而其中设计也较别处不同··占地面积极广的拭剑园内,除去中央高高的试剑台,四周呈圆形环绕着中央拭剑台的坐席此刻人满为患。
面容冷肃俊美的男人握着小孩乱动的脚踝耐心叮嘱,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按在小孩的脊骨上一寸寸细细探查,一字一句说的皆是浅显易懂的话··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轻轻踢了踢被握住的脚,一边乖巧地坐着被摸骨,一边蹙着眉冥思苦想。
他抬头怀疑地瞅着双眸幽深的男人,重复道:“连根拔起,频繁走动·独孤九怎么会知道焦焦偷偷拔的时候,连食梦兽都没有看见·”·他清晨时急着来寻人,根本没想那么仔细,只拼了命炼化那颗樱桃椒种子,待自己的神魂和种子彻底融合之后,便一鼓作气破土而出,冒出了碧绿的嫩芽。
当时四周无人,莫焦焦二话不说把根拔了从土里跑出来,压根不可能会被发现··独孤九松开握着小孩脚踝的手,摊开来,示意小孩看,道:“冉月湖畔的泥土与别处不同,更适合樱桃椒生长,焦焦拔根后可有清洗过”·莫焦焦惊讶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只见白玉般的手掌中除了练剑而生的厚茧,还沾染了一些黑泥。
他连忙低头去看自己的小腿,果不其然看到了沾着泥土的袍子下摆··独孤九见小孩明白过来,便施了除尘术将自己的手掌与莫焦焦的袍子弄干净,沉沉道:“可记住了揠苗助长并非好事。”
“记住了·”莫焦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委屈地问道:“可是,揠苗助长是什么意思焦焦以前经常拔根到处走,谷主就让我种回去,都没有说我不对。”
“揠苗助长出自世俗界书中的一个故事·”独孤九解释道:“冉月湖畔的泥土可助椒椒休养生息,本座适才所言‘连根拔起、四处走动’八字,便是同一个意思。
椒椒长时间远离泥土,于修行无益·”·“那好吧·”莫焦焦这才听明白了,妥协地答应,“以后焦焦不会到处走·”·“嗯。”
独孤九拍了一下小孩的头,抬眼看向场地中央的拭剑台,眸色沉沉,似乎陷入了深思··一旁始终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两人的鸿雁仙子见状微微一笑,妍丽姿容霎时生动起来。
她将此时知无不言的独孤九与过往惜字如金的崇容师叔两相对比,又忆起第一次见到莫焦焦时的场景,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笑着对身旁的鸿御老祖轻声道:·“焦焦果然是个宝贝。
原先宗主说那娃娃能改变师叔,我还有所怀疑·现在看来大可放心了·这普天之下,除了他,恐怕再无第二个人能让师叔耐心如此·”·“这还用说”鸿御老祖欣慰地抚着胡子,得意地传音入密道:·“若论道义,师叔光风霁月,隐神谷为云渺大陆倾覆全族,谷主又为师叔旧友,唯一留下的血脉有难,师叔出手相助实属应当。
若论情意,那小娃娃自出声伊始,万般劫难如影随形,可谓家破人亡孤苦伶仃,然而瞧瞧他是如何应对的山穷水尽亦心- xing -澄明,无所怨无所求,最懂得感恩。
这样的孩子足以令任何人动容,师叔心生怜惜之意,实属应当·”·鸿雁认同地颔首,看了一眼不远处俊美逼人的剑仙,目光在男人略显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来,有些忧虑道:·“只是,鸿雁尚有一事不明……此次师叔长途跋涉又遭埋伏,虽说师叔实力强悍有惊无险,但他强行改造识海格局,又重新绘制了大荒法阵,损耗真元不可计数,寒毒未驱,恐怕根基已伤,论理师叔如今定是痛苦难当,缘何看起来……”·……就像未曾受伤一样。
“你也说了只是看起来很好·”一提起独孤九的伤势,鸿御老祖便担忧得眼中冒火,怒道:“那娃娃都出来了,当着他的面,师叔怎么可能倒下”·鸿雁仙子一听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传信入密道:“焦焦是崇容师叔顺利渡劫的一大助力,师叔不可能不知。
他一直不愿让娃娃帮忙,恐怕还是为了突破那逆天改命的杀戮剑道·何苦如此”·鸿御老祖闻言气得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莫焦焦一直好奇地四处张望,自然也发现了鸿雁仙子和鸿御老祖二人奇怪的神情,只是对方明显是传音入密,他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好睁着乌黑的眼睛看着老头子因为生气而使劲揪着白花花的胡子,小声嘟哝着:“谷主说,揪多了会秃的。”
独孤九闻声瞥了一眼小孩,道:“椒椒可看得懂场中试炼”·莫焦焦回过神,跟着独孤九看向拭剑台,待看清正接受试炼的人时,他笃定道:“那个红衣服的人会输。”
台上此时斗在一处的两名参赛者皆为半大的少年,一名红衣黑发,手中提剑,攻势凌厉之余亦极擅走位,脚下步子辗转挪移,几乎次次皆能躲过来自对方的袭击··然而另外一个怀中抱琴的白衣少年一手琴音摄人心魄,身兼移形换影之能,场中遍布诡变莫测的白色影子,以如出一辙的招式对红衣少年群起攻之。
两人从比试开启到如今,只斗了不到半个时辰,乍看之下修为身法平分秋色,难分高下··莫焦焦认认真真地看了一会儿,又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指了指执剑的少年,道:·“这个红衣服的,很快就输了,他找不到白衣服的真身,继续打下去会被耗死。
可是,那个真身一直在他头顶上,他画地为牢,太胆小了,不肯出他自己的气场,盲目打肯定会输·”·“嗯·”独孤九微微颔首,问道:“椒椒如何认出来的”·“我记得那个白衣服走过的所有位置,从开始到现在。”
莫焦焦骄傲地仰着小脑袋,拍了拍自己软绵绵的小胸脯,自豪道:·“焦焦容易忘记很多事情,可是他走的路线很明显,只要在我忘记之前,把那些位置在脑子里想象出来,连成线,就不再是很多难记住的点,而是一幅画。
焦焦就能很容易地记住了·是不是很聪明”·“嗯·”独孤九眉眼舒展,夸奖道:“确实聪明·”·莫焦焦被夸了就满意地点头,安静下来,他向来不懂得害羞,更不会得意忘形,只专注地看着比试。
没一会儿,红衣少年撑不住来自四面八方影子的攻击,狼狈地支着剑跪了下去,他身上遍布着被划开的细小伤口,一身艳丽的红衣此时破烂不堪,形象全无,忍不住捂着胸口呕出一口血,不甘地咬牙道:“你这是作弊一直龟缩着不出来,我根本未曾正面跟你对上”·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抱琴的少年闻言收回影子,翩然落地。
待听完裁判宣布自己获胜的消息后,才轻轻笑了一声,道:“我可未曾违反试炼规则·不过,说句实话,比起天衍剑宗其他人,你的剑术差得可真不是一分半点。
连云山能在二十招之内击败我,你居然连我的本体都找不到,还是回去好好练剑罢·”·“我入门不过两个月,比不过云山师兄不是理所应当再怎么样,我也是堂堂正正地参赛,一直刻苦修行,你有何资格如此看不起我”红衣少年满脸怒容。
“哦”抱琴少年懒洋洋地笑了笑,“那我怎么听说,拥有最强天火灵根的天才少年顾朝云拜入天衍剑宗之后,不老老实实跟着师尊鸿冥老祖修炼,反倒对崇容剑尊百般觊觎,这样也是刻苦修行真是可笑。”
他随手往崇容剑尊所在的方向一指,接着道:“依我看,就是崇容剑尊的儿子,都比你聪明多了·小家伙刚刚可是一直看着我本体所在的位置,都不带眨眼的。
人家有那么可爱的儿子,还会看上你”·少年讥讽地说完,施施然地跳下了台子,回到坐席中去··沈思远看着身边抱琴的徒弟,又看了看远处的独孤九,笑嘻嘻地问道:“徒弟,人家怎么追求崇容,跟你有什么关系嘲讽得那么狠,小心被记恨上。”
少年慢条斯理地给他倒了碗酒,道:“回师尊,我气的不是他觊觎崇容剑尊,而是外界皆称他为天才,那么我又算什么非得往我头上扣个第二,可不可笑再者,我实话实说有什么错崇容剑尊的儿子本来就发现了我的本体。”
沈思远听完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抓着酒碗一饮而尽,他敲了敲徒弟的额头,道:“那小娃娃可不一定是崇容的儿子,在外不许乱讲·你日后见了他,也小心着点别把人吓着了。”
少年懒懒地应了一声,不太高兴道:“我知道,我躲着他还来不及,那个娃娃现在就能找到我的本体,日后他如果得了崇容剑尊的真传,我还不得被他吊打一个连云山已经够让我郁闷的了。”
师徒二人的交谈声淹没于其他修士嘈杂的议论声中,莫焦焦看着拭剑台上的红衣少年被扶下台子,转身攀着独孤九的肩膀贴在男人耳畔,小声道:“这个人,焦焦好像见过。”
“他叫顾朝云·”独孤九道:“椒椒听过他说话·”·“顾找羊”莫焦焦茫然地回忆了一下,迟疑地摇头道:“感觉很奇怪。
我听他说话,和我见到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就像两个人·”·莫焦焦有些艰难地解释道:“我记得,在我刚刚发芽的时候,见过他,可是那时候他没有现在这么大,他小小的,和我一样高。”
“为何不是同一个人”独孤九敛起眉,眸色幽深··“焦焦见到他的时候,他小小的·”莫焦焦比划了一下,怀念道:“他喜欢说很多很多话,总是带我去追蜻蜓,捉蝴蝶。
焦焦没有脚,只有根可以走路,走一会儿就累了,他就背着我走·后来他不见了·”·“你可记得他的名字”独孤九沉声问。
“不记得·”莫焦焦蹙着眉苦恼地摇头,握紧独孤九的衣袖,道:“狐狸长老让我叫他云糕,说云糕比较好吃,焦焦喜欢甜糕点·可是,我在识海里听他说话,他很奇怪,和以前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椒椒以为,他如今的样貌,和过去一般无二”独孤九沉声问··“也不是·”莫焦焦沮丧地否认,“他长得很不一样了,云糕以前胖胖的,还很黑,现在就很白。
可是我不会认错的,在隐神谷住过的妖怪,身上都有同样的气息·”·“原来如此·”独孤九薄唇微抿,神情难辨,低低道:“鸠占鹊巢,当真可笑至极。”
“独孤九,他为什么不一样了”莫焦焦懵懂地问,他戳了戳自己腰间的玉佩,嘟囔道:“以前的云糕很好玩的,可是他现在叫顾找羊了,变得好笨,也变坏了。”
独孤九拍了拍小孩的背,冷声道:“椒椒记住,在他亲口承认自己叫云糕之前,切勿轻信他·”·“云糕会回来吗”莫焦焦期待地问,“我想云糕变得和我一样大就好了。
这样他可以跟我玩·”·“会·”独孤九颔首,没有丝毫犹疑··莫焦焦这才放下心来,正想伸手去抱独孤九的脖子,右前方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见过崇容师叔祖,我……我可算见到你了……”·沙哑的少年嗓音中带着极为明显的疲惫,却能听出其中抑制不住的欣喜。
莫焦焦下意识颤抖了一下,往独孤九怀中埋了埋,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小手握紧男人的衣袖,被对方揽着护在怀里·确定自己非常安全了,小孩才扭头去看来人。
面前的少年脸色惨白,形状姣好的唇瓣白得几乎透明,是重伤未愈的模样·他已经换掉了之前那身红衣,此刻穿着的是另一身做工精致的墨绿色衣裳··莫焦焦睁圆了眼睛瞅着少年墨绿色的衣服,又盯着对方衣服上墨绿色的帽子看了许久,随即低头看了看一身嫩绿色的自己,傻乎乎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戴着帽子的脑袋,仰头对独孤九高兴道:“焦焦真开心。”
“嗯”独孤九看着小孩的动作不解·他可记得适才小娃娃闹脾气不肯穿绿衣服的模样··“焦焦穿得这么丑,可是不是我自愿的。”
莫焦焦非常认真地道:“他是自己这么穿,还有个好难看的绿帽子,他比我可怜多了,都不知道自己不好看·别人就会偷偷地笑话他·”·独孤九闻言沉默地看着小孩,拍手抚了抚莫焦焦的帽子,昧着良心道:“椒椒说得对。”
勉强站立在一边的顾朝云完全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孩“胡言乱语”嘲讽自己,而崇容师叔祖竟然还附和了,一时间脸色涨得通红,只觉屈辱至极,双眸瞪大隐隐泛起了泪光,按在胸口处的手也紧紧攥了起来。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少年心中愤恨交加,恨不得立刻反驳小孩的话,但是他不敢……也不能那么做·因为身上的墨绿色衣裳确实是他为了迎合崇容剑尊的喜好特意换的,谁想到独孤九竟会亲口承认绿色衣裳丑陋既如此难看,为何他还要给小娃娃穿那样的衣裳·顾朝云气得几乎站立不稳,他晃了晃身子,眨了眨泛红的眼睛,软声道:“今日朝云的比试,师叔祖可看了那个人……我也不知道为何,一直找不到他的本体,所以特意来请教师叔祖,恳请师叔祖指点一二。”
独孤九抬眼看向少年,周身气息森寒如刀·他定定地看着少年越来越红的脸和恋慕沉迷的眼神,心思百转千回,体内勃发的杀戮剑意同样蠢蠢欲动··然而最终,他却收敛了所有杀意,冷冷道:“神意门之琴,心- xing -澄明自然不攻自破,天衍剑宗唯尔战败,你以为是何缘由”·但凡天衍剑宗弟子,皆剑心坚定一往无前,因而以迷惑人心制造幻象为根本的神意门琴诀,在天衍剑宗任何人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
顾朝云战败无异于变相承认了他于剑修一道踟蹰不前心有杂念,已是极大的耻辱·而他最大的妄念……便是自己的师叔祖··如今这样被独孤九直接点明原因,顾朝云始料未及,瞬间只觉脸上一片火辣辣的,难堪无比,又为对方不愿耐心教导他而- shi -了眼眶。
莫焦焦不明所以地看着默然垂泪的顾朝云,他捏了捏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哭独孤九说的是真的,剑心不坚定,你以后修炼就很危险,也很难进阶,会死的。”
虽然独孤九说这个顾找羊不是云糕,但是莫焦焦觉得他就是,起码是一半的云糕,所以小孩忍不住就想关心对方··然而少年听了他的话,依旧垂泪不语,极为伤心的模样,看了他一眼便抬手狠狠抹了把眼泪,转身走了。
莫焦焦有些无措,他回身趴到独孤九怀里,将额头贴到男人脖颈处蹭了蹭,有些犹豫地糯糯道:·“独孤九,我们回去种辣椒吧,不要在这里,我好像把他惹哭了……其实,他穿绿衣服,也没那么不好看的。”
第32章 ·身着墨绿色衣裳的清丽少年被一身嫩绿色小衣服的孩子说得无地自容愤然离去的模样,皆落入了不远处端坐着的几名剑修老祖眼中··鸿冥老祖正拿着帕子擦拭被酒沾- shi -的胡子,眼看着少年脚步不稳地匆匆离开,他尴尬地咳嗽了几声,无奈道:·“再这么下去,我刚到手的小徒弟又要飞了,这小娃娃看着乖巧,气人的本事倒是不小,看看这一句句的,都跟刀子似的往人家心窝子里戳。”
鸿雁仙子闻言笑得眉眼弯弯,道:“焦焦年纪小,说话不懂得委婉也属寻常,大人教什么他就说什么,他哪里知道那么说会让顾师侄难受·”·“要我说,隐神谷那帮老妖怪教孩子也太随意了。”
鸿御老祖插嘴道,“修炼功法和书中知识他们教得好好的,但是这为人处世之道还是差得远,妖修那一套直来直往的哪里适用于修真界”·这厢几位老祖就小孩的教育问题讨论了起来。
另一边刚刚把人气走的莫焦焦却不明所以··他直觉自己说的话好像闯祸了,便藏在独孤九怀里细声细气地央求着,只一个劲嘟囔着要回去了,肉乎乎的小手握着男人修长的手掌往外拉扯。
·独孤九单手托着小孩温热的脊背,垂眸凝视了一会儿腿上乱动的孩子,声线寒凉地低声询问道:“椒椒为何说他丑”·莫焦焦正揪着对方的手指,闻言停下动作,他伸手搭着独孤九的肩膀,在男人腿上跪坐起来,背上宽厚微凉的大掌也跟着他挪动,始终稳稳地扶着他的脊背。
小孩跪坐起来后便离男人近了些,他凑近独孤九,黑葡萄似的眼眸圆圆的,专注地跟男人狭长深邃的眸子对视,仔细看了一会儿后,莫焦焦软绵绵道:·“谷主说,不能说谎,焦焦觉得不好看,就要说不好看。
要是我非说好看,就是心口不一·狐狸长老说心口不一是不好的,是坏孩子·我答应了你要乖的·”·“所以你觉得他的衣裳难看,便直接说了。”
独孤九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他沉吟片刻后问:“椒椒为何觉得绿衣服不美”·“嗯……好像是槐树长老说的·”莫焦焦握紧男人的手指,无意识往对方怀里靠了靠,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呆呆道:“槐树长老第一次见焦焦,也是白胡子,但是他脸上就很滑,像你一样,谷主的脸就皱巴巴的。”
小孩伸出小手试探地轻轻摸了一下男人俊美的侧脸,又收回手去,一字一句道:·“槐树长老喜欢穿鸿雁仙长那样的裙子,不过是粉色蓝色的·他说他自己是树,可是化形后穿的绿衣服挡住了他的美貌,他不喜欢。
他说全身绿绿的太难看了,焦焦一定不能像他那样·”·独孤九闻言,心中了然,低声道:“那槐树妖,可是男生女相”·“什么是‘难生女像’”莫焦焦不解地问。
“就是他本为男子,但长得比女子貌美·”独孤九解释道··“是呀·”莫焦焦连忙点头,“槐树长老长得好看,和鸿雁仙长一个样。
可是谷主总说他荒唐,说他穿裙子会带坏焦焦的·其实我觉得谷主说的不对,焦焦不喜欢裙子·”·“嗯·焦焦是男孩·”独孤九顺着小孩的话应道。
他眉目冷清地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为小孩的教育问题争论不休的几位师侄,漠然不语··隐神谷中的妖怪本就诞生于大陆开辟之时,行事自然无所顾忌,崇尚自由,光明磊落,厌恶尔虞我诈的世俗界与修真界。
莫焦焦自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之中,自然被教导得过于直白纯真,说话行事全无顾忌,诚实得令他人招架不住·顾朝云心中有鬼,难免被小孩无意识的话语伤到··莫焦焦见独孤九不说话,便拉了拉男人的手,不确定地问道:“焦焦刚刚是不是说错话了他哭得好可怜。”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没有·”独孤九拍了拍小孩的背,从容不迫道:“焦焦过往如何,今后便如何·这修真界再如何危机四伏,本座护你还是够的。”
莫焦焦懵懂地张了张小小的嘴巴,他愣愣地看着对方的脸,一时间只觉得此刻的独孤九比以往清冷孤高的出尘模样要更加耀眼夺目··男人音调并不如何高,甚至有些低沉,面上神色肃穆依旧,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变化。
然而他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两句话时,身上那一往无前的气势锋锐可见,凛然剑意中充斥着的皆是运筹帷幄的强大和自信··莫焦焦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他忍不住凑近对方认真地瞅了一会儿,才疑惑道:“焦焦没有说错,就是说我以后也可以说别人丑吗我每次说话,都没有说谎。”
独孤九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未曾预料到小孩会将他的话理解成这样的含义,他看着明显懵懂无知浑然不觉得说别人丑有什么不对的小孩,纵容道:“本座在时,椒椒可以说。
但若我不在你身边,椒椒需谨言慎行·”·“那好吧·”莫焦焦总是听话的,他也没任何失望之意,反倒安心地贴着独孤九的胸膛坐了下来。
独孤九深知小孩本意并非伤人,也无意抹去小孩纯挚的直白- xing -情,便索- xing -纵容着·此事也算告一段落··莫焦焦又看了一会儿比试,渐渐地觉得有些犯困,他小声道:“焦焦要睡觉了。”
正奉命替鸿雁仙子送糕点来的连云山一听就抬眼看了看日头,还未到晌午,不由加快动作将水晶碟子放到案上,微笑道:“师叔祖,这是鸿雁师叔让我送来的,师叔刚命人做好。”
独孤九微微颔首,见莫焦焦困倦地埋着脑袋,乌黑的眼睛半睁半闭,便夹了一块糕点放到小孩唇边··莫焦焦一嗅到酸甜的糕点味就睁开了眼,顿时瞌睡虫都跑了,啊呜一口将冒着热气的酸梅糕咬了一角下来,他嚼着暖呼呼软绵绵的糕点,尽管尝不出味道,但糕点的口感依然足够让小孩满意了,甚至自己强调了一句:“焦焦喜欢糕点。
这个糕点长得好看·”·独孤九看着箸筷间花朵样式的糕点,不做评价··莫焦焦一口一口吃完了一块,随即窝着不动,乖乖地低头喝着独孤九喂来的热茶。
只是他实在喜欢闻起来香甜的食物,喝了几口后便眼巴巴地瞅着桌上精美的碟子,眸中带着明明白白的渴望··独孤九对小孩向往的神情看得分明,却不纵着他,冷声道:“甜食吃多了不好。”
莫焦焦此前已经耍赖吃了三块,加上这块酸梅糕便是四块,再吃就撑了··“焦焦没有吃多·”莫焦焦蹙着眉急急地辩解,他掰着指头数了数,不满道:“才四块,云糕以前一顿要吃五十个糕点。”
“他跟他父亲的食量本就不正常·”独孤九沉声道,“椒椒本体为朝天椒,世俗界的吃食少用方妙,于修行无益·”·“我不是……”莫焦焦委屈地嘟囔,他急得不行,拍了拍自己已经圆乎乎的肚子,认真道:“焦焦也可以吃很多,我长大了,谷主说大人都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独孤九握住小孩拍肚子的手,大掌轻轻置于软软的肚子上抚了抚,只觉掌下略微有些鼓起,长眉微微敛起,毫无商量余地道:“现在吃多,待会儿午膳你该吃不下了。”
莫焦焦一听这话沮丧得不行,他无意识地抱着男人有力的手臂摇了摇,商量道:“焦焦吃一块·”·独孤九面色不改,他抬手替小孩抹去嘴边的糕点渣,沉思片刻道:“现在先不吃,今晚让人给你做别的吃食如何”·莫焦焦闻言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心中的委屈渐渐散去,软巴巴道:“那独孤九不能唬我。
我要吃肉包·”·“嗯·”男人沉沉地应了一声··莫焦焦这才艰难地把视线从碟子上移开,伸出胳膊道:“抱抱。”
很久之前,每次小孩不高兴了,就安静地站在地上,伸着手朝那群老人说“抱抱”,随后便有长老蹲下来跟他拥抱·虽然长老们总骗小孩说抱不动他,但是那样安慰般地拥抱,还是能做到的。
独孤九眉眼舒展,微微倾身低头,让小孩伸着胳膊搂住自己的脖颈,随后单手将人环住,紧紧抱进怀里,胸膛相贴··莫焦焦枕着男人的肩膀,细细软软的声音贴着对方耳畔响起。
“要很多很多点心·你说焦焦出来了就能吃东西了·”·“嗯·”独孤九答应,同时在心中将“很多很多”四个字去掉。
以小孩如今刚出识海妖力不稳的形态,若贸然吃多了于他而言根本无用的食物,恐怕化为本体后难以消化··“我要扎在泥土里喝甜汤·”莫焦焦动了动身子,要求道,“食人花长老说,他就是一边种在地里面,一边喝茶的,他说焦焦有机会一定要试一试。”
“嗯·”独孤九答应下来,同时默默将“甜汤”替换成“灵液”·隐神谷那活了不知几万年的食人花,自己荤素不忌也便罢了,难不成他还要学着往化形的椒椒头上浇甜汤吗·莫焦焦又提了诸多在他看来理所应当实则完全不靠谱的要求,越说声音便越小,渐渐得阖上了眼,呢喃道:“焦焦要抱着糖葫芦一起睡……很多根……”·独孤九统统应下,大手缓缓摸着莫焦焦温热的背,直至小孩呼吸平缓,陷入酣甜的梦乡,方无声无息地抱着人起身,无视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视线,带着人回去睡觉了。
原本清晨正是将椒椒种下的好时候,但小孩已然睡着,又惦记着要用甜汤浇灌自己,独孤九只好将种椒的计划推延,最好是等小孩被其他食物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彻底忘了甜汤这回事之后。
第33章 ·崇容剑尊所居天涯海阁终年大雪封山,寒风瑟瑟,铺着皑皑白雪的山道上亦荒无人烟,处处埋着暗藏杀机的剑阵,因而向来少有人踏足··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独孤九抱着莫焦焦御剑上了峰顶,却未回到自己平日里入定修行的洞府,反而脚下步子一错拐进了天涯海阁,直往最南面的斩月楼而去。
斩月楼闲置已久,却因着每日皆有纸童定时前来洒扫,故而其中家居陈设样样俱全,倒是与他人常住之所无甚区别··由于男人事先交代了一番,屋中陈设俱换置一新,最里间的卧榻上已被铺上了绵软干净的衾枕,纯黑色的厚软锦被显然晒过不久,摸上去蓬松而温热。
莫焦焦早已窝在独孤九怀里睡熟了,此刻小拳头握着塞在男人肋骨处,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贴着光滑的墨色锦缎,小嘴巴微微张开缓缓地呼吸,胸口处起伏微弱··独孤九垂眸看了小孩一会儿,大手置于小孩心口处探了探。
怀中的孩子气息细弱,几近于无,若不仔细观察,旁人甚至会误以为他没有呼吸,然而本体为植物的莫焦焦长于天地间,呼吸吐纳与天地之灵融为一体,气息难以被人察觉也属平常。
独孤九敛眉静静地探查了一会儿,确认稚童未有任何不适,方才挪开手掌,掀开墨色锦被,将小孩头上的帽子拉下,头上被发绳扎起来的圆圆发髻也解开,将披散下来的乌黑软发顺好,又脱了靴子,才把人放进了被窝。
莫焦焦一被放下便无意识地蹙起眉呢喃了两声,声音细弱而不安,原本贴在男人怀里的小手握紧对方的衣袍,执着地不愿松手··独孤九神色不变,握住肉乎乎的小手缓缓揉了揉,小孩便渐渐放松下来,软绵绵的手指松了力道,不再揪着衣物,乖乖蜷在宽厚的大掌里。
温暖的锦被将小孩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留了一点空隙供小孩翻身和伸缩手脚··独孤九将莫焦焦软软的手放回被子里,方才直起身,立于榻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半晌他抬眼环视装饰素净的屋子,转身走到桌案边点燃了安神香,随后走到高高的衣柜旁,将此前鸿雁仙子送的孩童衣物妥善放了进去,其余玩具与日常用品又分门别类地放好。
修士不染尘俗,不食谷物,除去每日沐浴,独孤九甚至连睡眠都不曾有过·这样整理衣物与清点日常用具的事情,若要追究起来,独孤九恐怕有万年未曾做过了··放好莫焦焦的玩具后,一只白色的纸鹤便从开着的窗外慢悠悠地飞了进来,独孤九将纸鹤打开,一道清越柔美的女声便传了出来。
“崇容师叔,焦焦今日的膳食我已做好,云山已代我送到山下,你遣纸童去取便是·晚间的点心待我做了也遣人送过去·那小娃娃也不知爱吃什么,你可问清楚了传信于我,日后焦焦的膳食便让凌雪峰负责吧,他到底年幼,比不得师叔身强体壮,还是仔细养着为好。
师叔可千万别让娃娃跟着你吃辟谷丹··另外,焦焦若问起来,师叔可定要告诉他这些点心是鸿雁做的,说不准,小娃娃觉得好吃,日后便搬来凌雪峰与我同住了呢”·带着笑意的女声戛然而止,独孤九放出一缕真元侵入纸鹤,便随手将纸鹤置于案上,不再理会。
没一会儿,精致的纸鹤动了动,竟缓缓化为齑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微风拂过,将白色粉末托着送向窗外··独孤九薄唇微抿,冷厉的眉眼间带着惯有的漠然·他转身回到榻边,弯腰伸手覆在小孩额头上,接着摸出一直带在身上的火红色朝天椒状玉佩,大手伸进被子里,给小孩挂在腰间。
挂好后,男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斩月楼··***·天涯海阁峰脚下,连云山将食盒交给通体雪白的纸童后,便目送着两个纸童摇摇晃晃地走上山去··流光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感兴趣道:“师兄,那两个人……不是真人吧看着跟纸片似的。”
“那是师叔祖少年时自制的纸童,听师尊所言,似乎是用一种特殊的阵法炼制的,没有灵识·”连云山微笑着回答··“怪不得他们下山的时候,我察觉不到任何气息。”
流光摸了摸小巧精致的下巴,灵动的杏眼眨了眨,始终盯着前方的山道··连云山随手拍了拍少女的头,提醒道:“东西送到了,我们便走吧,下午还有比试。”
说着祭出飞剑上了半空··流光连忙转身跳上连云山的飞剑,拉着青年的衣袖保持平衡,她忽而道:“师兄,今儿个我听师尊说,宗主和其他师叔都很喜欢那绿绿的小娃娃,打算将人接过去啸日峰亲自给娃娃上课……那么,如果我到时候去讨好小娃娃,师叔祖会不会一高兴就把别鹤剑借给我研究呢”·“这个……”连云山顿了顿,“残忍”道:“师妹,说实话,就算焦焦喜欢你,师叔祖也不会把别鹤借你。
别鹤戾气过重,不是你能驾驭得了的·何况,师叔祖如今怎么可能放人”·“哎哟你怎么这么扫兴”流光懊恼地抱怨起来,气得直跺脚,“我不管,哪怕师叔祖不答应,我也定要让绿娃娃喜欢我没了别鹤,有个娃娃也是极好的。”
她声线娇软,哪怕大吼大叫也仅仅是看着可怜可爱·连云山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奇道:“莫焦焦再如何讨喜,也是师叔祖的孩子,师尊和师叔们年纪大了,想养孩子无可厚非。
你又跟着凑什么热闹小心惹恼师叔祖·”·“这你就不知道了·”流光神秘地笑了笑,“我小时候给绿娃娃写过信的,说起来也是幼年玩伴。
不过……多年未见,他又一直没能长大,在他眼里,我如今看着估计和鸿雁师叔差不多,恐怕他认不出我·”·“那便再等等·”连云山安慰道,他细细想了想,面上笑容忽而一淡,有些忧虑道:·“流光,虽然师叔祖未曾明示,但莫焦焦心智不全是肯定的,师叔祖现今看人看得很紧,这几日又逢拭剑大会,其他宗门难保不会好奇焦焦的身份,他跟师叔待在一块是最稳妥的。
师尊既然让你盯着顾师弟,你就照做,莫再打焦焦的主意·师叔们便是想把焦焦接过去,崇容师叔祖也不一定会同意的·”·“这倒也是,今时不比往日,他如今是该小心一点。
那我便等着师叔们先行动,到时候师叔祖若是发起火来,也怪不到我头上·”流光说完便笑眯眯地眨了眨眼睛,不再执着于此,转而跟青年商讨起调查顾朝云的事情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衍剑宗众多剑修如何“觊觎”着刚破土而出的自己,莫焦焦是全然不知的··他被裹得像个小小的茧,窝在被窝里睡得暖呼呼的,时不时翻个身伸着小脚踢一下被子,又蹭着柔软的枕头睡熟过去。
自亲眼在识海中见到谷主和长老的幻象起,小孩便仿佛真的想通了什么,沉眠时体内妖力逐渐稳定缓和下来,天火亦顺服地融合了他的妖力,一同随着独孤九盘踞于小孩体内的冰寒元力,于经脉中不断循环往复,滋养着因自绝而受创的灵魂。
然而这日晌午,莫焦焦迷茫地于睡梦中醒来,慢吞吞地睁开眼睛,待看清屋中陌生的陈设后,小孩便呆住了··他迟钝地眨了眨眼,笨手笨脚地掀了掀锦被,却发现自己被包得密密实实的,干脆缩着手脚翻了个身,慢腾腾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
斩月楼中有阵法护持,并不如何寒冷·莫焦焦爬到被子上坐下,睁着黑溜溜的眼睛,视线从屋子这一头,缓缓挪到那一头,随即定在桌上密封的食盒上··盯着隐隐渗出香气的食盒看了一会儿,小孩才移开眼,他无意识地握着脚踝上挂着的银镯子,手指捏着上头一只大号的铃铛,有些茫然地眨了一下眼,随即细声细气地仰着脑袋往屏风的方向唤道:“独孤九,焦焦醒了。”
只是这一次,男人没有如同在识海中那般立刻出现,反倒是不远处屏风后的门被轻轻敲了敲,接着一个通身花白的纸童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提着一个放满了东西的篮子。
莫焦焦一见到那会走动的纸人就睁圆了眼睛,他傻乎乎地跟纸人空洞洞的眼睛对看了片刻,忙不迭地胡乱拉开被子钻进去,窝在床榻最里侧,只露出一个脑袋瑟缩地瞅着那纸童,小声道:“你是什么独孤九去哪里了”·纸童没有灵智,只会依照指令做事。
他将手中提着的篮子放到桌上,又倒了一杯温水,一摇一摆地走到床边,递给小孩··莫焦焦懵懵地看着那只杯子,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杯中有些泛红的温水,害怕地又问道:“你是什么为什么杯子里有血腥气里面……有东西。”
纸童听不懂,只睁着空洞洞的眼睛,执着地把杯子往小孩嘴边递··眼看着白花花的纸片手离自己越来越近,莫焦焦直接扔了被子,紧接着从被子另一头钻了出去。
他笨拙地爬到床边后不管不顾地就往下跳,连靴子也忘了穿,只光着脚丫子一溜烟地往外面跑,脚下步子踉跄得仿佛随时会摔倒··纸童只会按照指令跟着需要照顾的人,因而也捉着盛血水的杯子追了出去。
莫焦焦更慌了,他没头没脑地绕着屋子跑了一圈,忽而眼尖地瞅见了大门,连忙蹬蹬蹬地跑过去推,只是那门适才就被纸童关紧了,门栓的位置又太高,莫焦焦着急地跳了跳也没够到。
他扭头看了一眼追过来的纸童,躲过对方递过来的杯子,撒丫子跑到衣柜边上,一把拉开柜门就爬了进去,又在纸童阻止之前把柜门重新关好,蜷缩着在柜子里藏了起来。
很快地,柜门外便响起了持续稳定的“笃笃”声,是纸童在“敲门”··莫焦焦想起那杯莫名其妙出现的血水,转过身子将脑袋埋起来,紧紧闭上了眼。
***·独孤九练完剑回到斩月楼,一进门便敏锐地嗅到了桌边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他走过去抬手打开水壶瞥了一眼,视线在落到水壶中泛红的水时便沉下了脸,凌厉的目光迅速扫视了一圈里屋,待看到呆站在衣柜边端着杯子的纸童时,周身气息便彻底冷沉了起来。
手中长剑第一时间便自动自发地飞了出去,毫不犹豫地将立在那里的纸人斩碎,原本白花花的纸人被拦腰斩断后竟汩汩流出了一滩浓血··独孤九拧起眉,薄唇抿紧,快步行到衣柜边拉开柜门,里头躲藏的孩子却不见踪影。
男人探手往里摸了摸,沉声唤道:“椒椒·”·片刻后,一根碧绿的枝条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修长如玉的大手上,紧接着,一株小小的樱桃椒一蹦一蹦地从柜子最深处跳了出来,扑到男人张开的手掌中,细嫩柔软的童音随之响起。
“焦焦在这里·”·第34章 ·清幽雅致的楼阁内弥漫着浅淡的香气,是安神香催人入眠的惑人芬芳·然而在满室暖香醉人之间,又隐隐约约夹杂了一丝血液腥臭的刺鼻味道。
独孤九长眉拧起,微微俯身接住跌跌撞撞扑进他掌心里的樱桃椒··刚冒芽的小辣椒一身嫩绿的枝叶,仅仅有成年男人小臂长度·似乎因为太过害怕,细长的叶子抖抖索索的,搭在男人手背上颤颤巍巍,底下一小团淡褐色的根须看着极为绵软,因而小辣椒着急忙慌地从柜子里跳出来时,整株樱桃椒蹦一下歪一下,仿佛男人不去扶它,它便会立刻摔倒似的。
·独孤九掌心贴着嫩绿的辣椒,骨节分明的大掌缓缓拢起,将小小的植物圈在掌中,托了起来··莫焦焦瑟缩地窝在男人手心里,细弱的嗓音传进对方脑海,带着隐约的哭腔道:“有纸人在追我,他臭臭的。”
“没事了·”独孤九压低声音安抚,双手将辣椒抱出衣柜,随即不着痕迹地转身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地面上那滩纸童流出的腥臭浓血··冷冽的视线在桌上停留了一瞬,他无声祭出别鹤剑与吞楚剑,传音入密道:“在此看着,若有擅闯者,斩杀即可。”
语毕,男人垂下眸看了一眼仍旧在发抖的辣椒,没给小孩反应的时间,大步离开了里屋··他托着那株樱桃椒出了斩月楼,直往南面的听风阁而去·日夜守候在阁外的两只纸童接到男人的指令,便躬身开了门,呈上热茶后又立刻离开了阁楼,全程巧妙地避开了小孩的视线。
莫焦焦没发现纸童的存在,只支着软软的根坐在独孤九的掌心里,懵懵懂懂地看着男人抱着他换了一间屋子,点燃了薰香后又在桌案边坐下,托着他的那只手也摊开放到了桌上。
微凉清冽的香气没一会儿便充斥了整间屋子,莫焦焦细细地嗅了嗅,慢慢放松下来,小声重复道:“有纸人要追我·”·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嗯。”
独孤九轻轻摸了摸小辣椒细长的叶子,放缓了冰冷的声线,道:“为何突然变回原形可有哪里不适”·莫焦焦朝男人伸出一片叶子,待对方轻轻握住之后,才慢吞吞道:“焦焦没受伤。
他要追我,我害怕,就化形了·焦焦原形小小的,藏在柜子里纸人就找不到我,而且,谷主说,正常人都不会为难一棵辣椒的,要是有人要欺负我的原形,一定是个坏蛋。”
“嗯·”独孤九不置可否,只缓缓抚了抚握在指尖的绿叶·他眉眼清冷,斟酌了一会儿小孩的语气,问道:“椒椒可清楚适才发生了什么”·“知道。”
莫焦焦一听见这个问题就紧张,他支着叶子挥来挥去,认真而笨拙道:·“焦焦睡醒了,叫独孤九,可是你没有来·然后有一个白白的纸人突然进来了,它带了好多东西,给我倒了一杯水,可是,那个纸人的味道很奇怪,水也奇怪,像妖兽的血。”
小辣椒用叶子胡乱甩了甩,委屈巴巴道:“焦焦不喜欢血,臭臭的,妖怪不能喝妖兽的血·”·“嗯·”男人沉沉应了一声,他眸色转冷,声线却低沉而轻缓,“本座知道。
椒椒做得很好·”·独孤九自然清楚妖兽的血对于莫焦焦而言有多可怕··云渺大陆自分裂伊始,妖兽与妖怪就被彻底地区分开来·妖怪更倾向于妖修,抑或称之为妖族,他们原本就是大陆诞生时最原始的妖怪,拥有灵智,可修行成就大道。
然而大陆分裂时妖族带走了他们的传承,随后诞生的妖兽因此遭受了不幸,它们一出生便被剥夺了灵智开化的权利,哪怕随着岁月流转,能够成为强大的妖兽,也绝无可能化形,等待它们的唯有寿命终了后无可奈何的死亡。
就因为这样,妖兽的血液对于正统妖族而言皆是污秽,一旦染上便会被迫转为原形·莫焦焦对于妖兽之血的恐惧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为什么那个纸人要追我它臭臭的。”
莫焦焦用叶子拍了拍男人的手背,唤回陷入沉思的独孤九··独孤九眉头紧锁,思虑片刻后方解释道:·“纸童为本座少年时自制的法宝,它们不具灵识,只会按照本座事先下达的指令做事,日复一日从无例外。
然今日跟着你的那只,身上气息紊乱,当是被人暗中做了手脚·纸童内里被注入了妖兽的污血·”·“你是说,有人把妖兽的血弄进了水里,然后纸人不懂,就端来喂我了吗”莫焦焦胆怯地问,碧绿的叶子又开始发起抖来,他声音里又带了哭腔,无助道:“焦焦不要喝妖兽的血。”
“没事了·”独孤九抚了抚嫩绿的枝条,保证道:“没人能害你·”他神色难辨,面上一片肃穆,心中却是有了决断··天涯海阁历来禁制森严,无崇容剑尊的允许,任何人绝无可能上山,莫焦焦遭遇危险之时,独孤九正于峰顶练剑,整座山脉皆无异常。
要避开他的神识动手脚绝无可能……除非是纸童奉命下山与人交接时被钻了空子……那么,嫌疑人选一目了然··“椒椒可能化形”独孤九低声问,“我们需要见一见鸿雁他们。”
“对要化形,焦焦忘记了·”莫焦焦慌手慌脚地跳到男人怀里,缓缓将妖力外放包裹住自己,随着一阵迤逦红光散去,身着嫩绿色袍子的小童便落进了男人的臂弯之间。
他之前一直懵懵的,憋了好久,早就怕急了,这会儿终于有手了,连忙攀着男人的肩膀,胳膊圈住对方的脖颈,整个人贴在男人胸膛前,脑袋也跟着埋了起来··独孤九收紧手臂,抱着人慢慢拍抚,沉声道:“椒椒记住一件事,日后若本座不在你身边,绝不可轻易化形,亦不可告诉别人,你是隐神谷幸存的妖族。
记住了”·“记住了·”莫焦焦糯糯道,他想了想,问:“连我是辣椒也不能说吗可是宗主他们都知道。”
“鸿御不会害你,隐神谷与天衍剑宗绝无可能反目·必要之时,隐神谷众人能做到的,我等同样可为你做到·”独孤九笃定道:“但椒椒要记住,天衍剑宗之中,除去本座、鸿御八位师侄与重师侄连云山,其他人皆不可信,包括流光和云糕。”
“焦焦记住了·”莫焦焦老实地点头,他也不问为什么,只缩紧胳膊靠在男人怀里··适才接到指令离去的两只纸童此刻已经回来了,一只手上提着鸿雁送来的食盒和一个白色瓷瓶,另一只则抱着一个篮子,篮子中还放着一只水壶。
独孤九命纸童将东西放下,随即单手将小孩按在怀中,另一只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青花瓷瓶递给纸童··纸童躬身接过,根据男人的指令拔掉瓶塞,将其中散发着莫名清香的墨绿色液体滴在篮中的衣物上,又打开鸿雁仙子送来的食盒和那个水壶,如出一辙地将液体倒进去。
片刻后,篮子里的衣物与食盒中的糕点俱与甚变化,依旧如常,水壶中猩红的水却汩汩翻滚了起来,很快便散发出了一股恶臭··纸童又将先前带过来的另一个白色瓷瓶打开,同样将墨绿色的液体滴了进去,很快地,瓷瓶口散发出了一股完全相同的恶臭。
·独孤九冷眼旁观,沉吟了一瞬,将青花瓷瓶收好,示意纸童前去传信··莫焦焦不知道男人在做什么,只乖乖地坐着不动,乌黑的眼睛看着男人线条优美的下巴,一眨也不眨。
***·另一边,鸿雁仙子一收到传信便惊得摔了水中的茶杯,她本是在拭剑园观看比试,得知消息后便坐不住了,通知了鸿御老祖后便带着流光和连云山一同前往天涯海阁。
鸿冥老祖见徒弟被带走,想了想也抬脚跟了上去··纸童早就在峰脚下等候,见了来人便引着人上了山,来到听风阁··崇容剑尊传信之时已将事情经过交代清楚,故而鸿雁仙子与鸿冥老祖进门后也不再多问,见过礼便道:“师叔打算如何处理此事”·独孤九抬眸看向神色焦虑的女仙,冷声道:“你送的食盒、纸童送过去的水壶与衣物,还有纸童体内被注入的兽血,皆在此。
可直接探查·”·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鸿雁仙子闻言不再犹豫,取出百晓镜便轮流将四样物事映照进去,清澈的镜面依次出现了精致的糕点、血水翻滚的水壶、完好无缺的孩童衣物以及……一头濒临死亡的庞大妖兽。
那妖兽躺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身子底下的泥土皆被猩红的血液浸染得漆黑,它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仰头绝望地嘶嚎,随后又扭头撕咬着自己残破的躯体,已然陷入了疯狂,全无神智可言。
鸿雁仙子只看了一眼便将百晓镜收了起来,避过莫焦焦的视线,她温柔地朝着小孩笑了笑,转向男人道:·“这些食物并没有问题,衣物也是·但是这水,还有瓶中的血液,皆不是人血,以百晓镜显现之象来看,应当是被蛊毒侵蚀后的大型妖兽的污血,其中含着剧毒。
崇容师叔,这水确定是那只纸童带来的吗”·独孤九微微颔首,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孩子,问道:“椒椒可记得这些东西的来处”·莫焦焦探头看了看,有些嫌弃地皱着鼻头,扭头藏到男人怀里,嘟囔道:“焦焦醒来的时候,这个很香的食盒已经在了。
然后纸人拎着篮子和水壶进来了·瓶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可是味道好臭,和那只纸人一模一样·”·鸿雁仙子转头与鸿冥老祖对视一眼,又看向独孤九,道:“师叔说未曾感觉到山中禁制被触动,那么纸童唯一可能被做手脚的时候,只有在下山之时……”·她说着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安,看向站在一旁的连云山与流光,迟疑地问道:“你们送食盒来的时候,可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连云山和流光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流光更是抖了抖,抱住了青年的一条胳膊。
“本座已有对策·”独孤九沉声开口,他定定地看向面前的青年和少女,出口的声线冰冷彻骨,却仿佛是漫不经心道:“纸童为本座所制法宝,它们对同类最为熟悉,但凡接触过纸童之人,身上皆留有它们的气息。
那只欲加害椒椒的纸童,气息紊乱而脏污,与其他不同·只要找出接触过那只纸童的人,幕后之人便一目了然·”·“这……”鸿雁仙子犹豫地回头看了一眼两位师侄,最终还是点点头答应了,笑道:“此事事关焦焦安危,不可轻视。
纸童平日里从不下山,此次取食盒却出了事,那么仅有的嫌疑人便是我与两位师侄,毕竟纸童只出现了一会儿·师叔的提议也在情理之中,便由我先接受检查吧·”·独孤九颔首。
候在一边的纸童听命上前,缓缓将手搭在鸿雁仙子的手上,片刻后又移开,没有丝毫反应··鸿雁仙子的嫌疑首先被排除··连云山抽出被抱紧的手臂,微笑着拍了拍神情慌乱的师妹,安抚道:“没事的。”
接着坦坦荡荡地上前伸出手,碰触纸童的手指··纸童静静地搭了一会儿,又移开手,依旧毫无反应··最后剩下的只有流光·她似乎是有些惧怕崇容,踟蹰了半天方挪动脚步,畏惧地上前伸出了手。
纸童缓缓将白花花的手掌放到她手背上,半晌一动不动··流光求救地看向身后的鸿冥老祖,只觉被碰触的地方冰冷异常,极为不适,娇声道:“这纸人怎么不动了呀不会是坏了吧”·她下意识挪动了一下手背,却不曾想原先安安静静的纸童,瞬间张开了手掌紧紧攥住她的手,拖着她就往崇容剑尊的方向带,力道大得她忍不住痛呼起来。
鸿雁仙子和鸿冥老祖当即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向流光,“流光……你……这是怎么回事”·“好痛”流光忍痛挣扎着想把手抽回来,纸童却由于被独孤九注入了真元,此刻力道大得惊人,牢牢钳制住了她。
她痛得一时间只能无力地抽着气,惊慌地看向独孤九,道:“崇容师叔祖,不可能是我流光真的没有对纸童做什么,这次来天涯海阁,我是第一次见到纸童,而且绿娃娃对我来说就是朋友,我怎么可能害他呢”·连云山见状也作揖道:“我也觉得流光不可能这么做。
而且师妹这阵子一直同我负责拭剑大会的筹备事宜,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和理由加害焦焦·”·“不错·我徒弟是何为人,我这个做师尊的再清楚不过了。”
鸿冥老祖揪着胡子拦到少女面前,担忧地看着周身剑意勃发的独孤九,道,“流光也算得上是师叔从小看着长大的,她连顾朝云那样的孩子都能耐着心去开导,怎么可能为难这小娃娃”·独孤九抬眸漠然地盯着神色慌乱的少女,眸色愈来愈寒凉,眼见着少女眼眶泛红神态无措,他方摸了摸怀中小孩的脊背,低声问道:“椒椒可还记得流光多年未见,椒椒没什么想问她的吗上次云糕之事,本座教予你的,可记得”·莫焦焦懵懵懂懂地抬起头跟男人对视,他傻乎乎地眨了眨眼,好半天才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小孩伸出小手握紧自己腰间的玉佩,扭头看向少女,小声地问:“你小时候,给焦焦画画,我很喜欢·可是,第一幅画不见了,你能告诉我里面画了什么吗”·“画”流光有些错愕地停止了哭泣,回忆道:“那时候听宗主说,你喜欢小鸡,我就给你画了一只身上印着梅花的小黄鸡,还有一把剑,对吗”·“你说得对。”
莫焦焦自顾自地点了点脑袋,然后邀功似得看向独孤九,道:“焦焦做对了吗”·“嗯·椒椒很聪明。”
独孤九抚了抚小孩的后脑勺·他神情难辨,颔首肯定道,“重师侄确实没有加害椒椒的理由·”·流光见状欣喜地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眼泪。
谁知下一瞬,男人便抬眸看向她,一字一句地开口询问,声线冰寒彻骨,带着凛冽至极的可怖杀意··“流光,上次黄昏时你与本座见面,说了什么”·“上次黄昏”流光被磅礴的剑意压制得动弹不得,她艰难地喘着气,只觉胸口一时间闷痛异常,只能喘着气诚实道:“师叔祖上次见我,还是顾朝云师弟在的时候……就是……就是您问那玉佩的时候,您还和师弟借了玉佩……然后将别鹤剑交给了我,让我投入剑庐的。
可是……咳咳……那个时候并不是黄昏呀我都好久没见到师叔祖了……”·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女孩说着说着神情便恍惚了起来,她忽然抬手死死地按住额头,痛苦地跪坐了下去,又猛地仰起头,求救道:“师尊我好痛……又看不清东西了……”·鸿冥老祖第一时间察觉到女孩的不对劲,心道不好,连忙冲过去要将人扶起来,谁知女孩直接推开了他的手,一双灵动的杏眼瞬息之间竟只剩眼白,原本漆黑的瞳仁消失无踪。
她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迟缓地转头看向独孤九怀中的孩子,一双白色的眼瞪得极大,乍一看极为骇人··莫焦焦吓得抖了抖,扭头直往独孤九怀里钻,被男人搂进怀里细细地拍抚。
站立的女孩盯着胆怯的孩子,忽而勾唇一笑,手中祭出了长剑,出口的声音飘忽不定,如同梦呓,嘶哑地问:“你……到底……是谁”·独孤九神情极冷,瞥向鸿冥老祖厉声道:“事情既已明了,还等什么”·语毕,鸿冥老祖与鸿雁仙子同时回过神来,双双出手,从身后攻向暴起的流光,哪知电光火石之间,招式狠辣的女孩却忽然全身抽搐,俯身呕出了一口鲜血,软软倒下,彻底晕死过去。
一息之后,女孩口鼻间突然溢出了一道诡异的黑气,那黑气甫一出现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外逃窜,只是没逃出一段距离便被身后黑衣剑修的真元击中,从半空坠落·眼看着浑厚的真元困住了自己,那黑气竟在发觉逃脱无望后瞬间自绝,于空中爆开一团浓血后彻底没了声息。
独孤九微微阖眼,示意纸童上前确认··纸童再一次将手按在倒地的女孩腕上,这一次却很快松开了手,退到一边··莫焦焦从始至终呆呆地看着这一切,软乎乎问道:“为什么那团东西会从流光里面跑出来它藏在里面不就不会死了吗”·独孤九单手抱着小孩站起,边往外行去边冷声道:“它不出来也难逃一死。”
真以为鱼死网破之后,他就找不出幕后之人了吗·第35章 ·天衍剑宗,天涯海阁之上··被苍茫大雪覆盖的庭院里,一身墨袍广袖流云的男人单手托抱着胖乎乎的稚童,于深深积雪中穿行而过,踏雪无痕。
莫焦焦小小的胳膊揽着男人的脖颈,戴着小帽子的脑袋靠在男人肩膀处,他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四周壮丽的雪景,视线掠过屋檐处形态各异的冰凌,惊叹道:“这里真好看。”
独孤九适时放缓了步伐,任由小孩在怀里扭开扭去张望着,大掌始终稳稳托着稚弱的脊背··小孩看够了就窝回去贴着男人的下巴,忽而没头没脑地开口道:“流光刚刚……身上臭臭的味道不见了。”
“椒椒能察觉到他们的气息”独孤九有些意外··“能的·我能闻到妖兽的味道·那个黑气不是妖兽,可是它碰了妖兽的血。”
莫焦焦说完,勾着男人的脖子,小手偷偷摸摸地放在漆黑顺滑的长发上抚了抚,只觉触感冰凉而柔滑,不由惊奇地睁圆了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一绺黑发,攥在小拳头里仔细地看着,又松开手,小手塞进自己的帽子里,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解地嘟囔道:·“为什么独孤九的头发冰冰滑滑的,直直落下去,焦焦的头发就暖呼呼的,还弯弯的。”
“椒椒没长大·”独孤九随口回道,他思索了一会儿小孩适才说的话,眸色有些幽深·随即跟着小孩的动作探手揉了揉一脑袋的黑毛,接着道:“回去将发髻扎起来就好。”
莫焦焦却摇了摇头,不高兴道:“焦焦不喜欢圆圆的发髻,帽子戴上去,就有两个包在头上,不好看·可是谷主喜欢·”·“那便散着。”
独孤九低头看了小孩一眼,淡淡道:“椒椒愿意戴着帽子了”·“帽子”莫焦焦迟钝地跟着重复,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皱着小眉头抬手把帽子拉掉,露出一头乱糟糟的柔软黑毛,脑袋藏到男人脖颈间,抗议道:“不戴这个。”
独孤九抬手护住小孩的头,大掌团住温热的后脑勺,遮挡了迎面吹来的寒风·他不再逗小孩,举目四望,沉沉道:“椒椒想住何处”·“独孤九住在哪里”莫焦焦问,他认真地说:“焦焦要和独孤九住在一起的。”
“本座平日居于天涯海阁峰顶的洞府·”独孤九回道,“山顶终年下雪,椒椒年幼,不适合你居住·”·“焦焦不怕冷。”
莫焦焦一听这话就着急地开口,“识海里都是冰原,焦焦也没有染上风寒·”·朝天椒确实较为抗寒耐热,生存能力强悍·然而莫焦焦于独孤九眼里,始终是个需要保护和照拂的小娃娃,冰天雪地的山顶并不适合他。
思及此,独孤九抱着孩子转了个方向,浑厚真元覆于脚下,施展步法无声加快了速度··男人功力深厚,诡谲奇妙的身法几乎感觉不到丝毫颠簸,莫焦焦好奇地看着四周快速倒退的景色,软绵绵道:“独孤九总是不用飞剑。
可是谷主说,剑修都御剑飞行·”·“山上风大,御剑飞行于你无益·”独孤九低声解释·几息之后,他在一栋精巧华美的楼阁前停住了脚步。
等候在外的纸童忙推开门引着人进去,动作利索地将此前早已准备好的常用物事摆放整齐·接着又有几只纸童将莫焦焦落在斩月楼的东西带了过来··独孤九接过纸童递过来的小靴子,弯腰给小孩套上,随即把人放下了地,叮嘱道:·“天涯海阁南面有一湖泊名冉月,日后椒椒便在那修炼,此处名为落日阁,距离湖泊最近,椒椒便住在这。”
“落日阁”莫焦焦在原地跳了跳,伸手捉住男人的衣袖,捏在肉乎乎的手心里,他拉着人在屋内慢吞吞地转了一圈,澄澈的目光看着精美如新的布置,小声问:“这里以前,有住人吗”·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天涯海阁每一处楼阁皆闲置已久,自建成之后,从未有人居住。”
独孤九由着小孩乱走,道:“纸童每日皆会前来清扫,亦会照顾好椒椒·”·莫焦焦嗅了嗅屋里清冽的香气,揪紧男人的衣袖,仰着头迟疑道:“纸童会变臭,它们不听我的话。”
“不会·今日之事,不会发生第二次·”独孤九单膝在小孩面前半跪下来,宽厚的大掌握着小孩稚嫩的肩膀,郑重道:“适才山中所有禁制已悉数开启,但凡有一丝异动,本座都能察觉到。”
纸童同样不会有第二次下山的机会··莫焦焦闻言歪了歪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黑葡萄似的眸子直直地看进男人深邃的黑眸里,然后在其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小孩不由愣愣地点了点头,糯糯道:“焦焦相信你·”·说话间,纸童又端着两个精美的食盒走了进来,同时搬来了一张高高的椅子·莫焦焦嗅到了糕点的香气,不由分了神,扭头巴巴地看过去。
独孤九便敛了神色,将人抱坐到那张椅子上··纸童端来的食盒一份装着午膳,一份装着糕点··莫焦焦被塞了一把勺子到手里,便捏着勺子专注地看着纸童往外端吃食,眼睛一眨不眨。
然而随着一盘又一盘的精致膳食被端到案上,小孩却茫然地嗅着扑鼻的香气,看着摆满了桌子的糕点,可怜地道:“这些东西,焦焦不认得·”·独孤九瞥了一眼桌上精细异常的食物,一时间同样冷着脸沉默了。
莫焦焦自幼居住在隐神谷,而隐神谷里的妖怪素来食野果、饮清泉,哪怕顾虑着小孩的身体,平日里会布置世俗界的膳食,但也没有如此精细,皆是寻常人家的菜色··然而久居天涯海阁后山、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的“小厨房掌权人”鸿善老祖,却完全遗忘了这个事实。
鸿雁仙子送来的食物无法再食用,独孤九又信不过他人,便传信于久未动用的天涯海阁膳堂,吩咐他们送些鲜美易消化的食物来·哪想到他那嗜吃如命的师侄鸿善老祖会亲自下厨……·眼见着小孩满眼茫然,急得想吃又不知道如何动手的模样,独孤九敛了面上冰冷的神色,抬手给小孩盛了一小碗枸杞粳米粥,又给拿了碟子,依次将桌上的菜色夹了一些过去,鱼肉鸡肉同样剔了骨头,方低声安抚道:“吃吧。”
莫焦焦这才老实地握着小勺子舀粥,吃得脸颊鼓鼓的,大大上勾的双眼微微眯起来··独孤九只沉默地看着,时不时执箸给小孩布菜·莫焦焦不会用筷子,男人便夹了喂他。
屋中一时静谧无声,只偶尔有碗筷碰撞的声响传来,间或夹杂着稚童奶声奶气的音调··屋门外,一直等着小孩夸赞他厨艺精湛的黑胡子老头正急得跳脚,他探头往屋里张望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这两人吃东西怎么不说话我特意做了这么多美食就为了得到小娃娃的夸奖,结果他只顾着吃”·莫焦焦咬了一口男人夹过来的藕片,含含糊糊道:“门会叫。”
独孤九微微转头瞥了一眼乱动的屋门,沉声道:“不想进来便回去·”·屋外气得直锤柱子的鸿善老祖顿时哑火,猛地咳嗽了一声,他揪着胡子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莫焦焦边嚼着藕片边瞅着走进来的老头,单纯的目光里是满满的好奇··鸿善老祖一见他这副模样便心痒得紧,笑呵呵道:“小娃娃,喜欢我做的膳食吗”·小孩看了看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又看向老头得意的神色,乖巧地点头,“好吃。”
鸿善老祖闻言乐不可支,他也不惧怕独孤九,只拖了椅子在一边坐下,邀功道:“你要喜欢,以后老头子天天给你做·”·独孤九漠然看了他一眼,森冷道:“椒椒年幼,日后膳食莫再做如此繁复的。”
鸿善做的食物虽然精致美味,但到底太过奢华,吃起来同样非常讲究,小孩若被如此长久地养下去,日后嗜吃成瘾无法辟谷,于他本体修行有害··鸿善老祖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气哼哼道:“天下美食甚多,小娃娃还没辟谷自然得尽情品尝,难不成还和师叔一般不食人间烟火么”·老头说着便兴冲冲地给莫焦焦介绍起来,“娃娃你看,这边从左到右,分别是板栗烧野鸡、桂花鱼条 、花香藕、吉祥如意卷、龙井虾仁 、枸杞粳米粥、鹌子水晶脍 、冬笋玉兰片、金桔姜丝蜜……”·莫焦焦听得晕乎乎的,老实道:“听不懂。”
兴致昂扬的鸿善老祖顿时无语凝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另一个食盒端过来打开,信心满满道:“这些你总懂了吧玫瑰莲蓉糕 、木樨香露  、奶油松瓤卷酥 、牛乳菱粉香糕、 藕粉桂花糖糕 、 苹果蜜饯……”·“好香。”
莫焦焦呆呆地看着,问道:“都是甜甜的吗”·“大多数是甜的”鸿善老祖被小孩的反应取悦了,一时间心里如同裹了蜜,面上慈爱的神情一目了然,他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膛道:“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天天给你做,保管不重样的”·“喜欢。”
莫焦焦软软地回答,还非常机灵地夸奖了一句,“你真厉害·”·“那当然了”鸿善老祖被夸得飘飘然,黑胡子一抖一抖的,眉开眼笑道:“这天下美食,还没有我老头子不会做的小娃娃,你要不要拜我为师呀”·莫焦焦懵懂地咬了一口旁边夹过来的虾饺,正想说话,头顶忽然传来了男人低沉冰冷的声音。
“椒椒体弱,拜师学艺还是免了·”·尾巴险些翘到天上去的鸿善闻言黑了一张脸,敢怒不敢言,他跳脚道:“学厨艺又不是体术,需要什么体力我看娃娃这么喜欢美食,跟着我正好”·独孤九从容不迫道:“椒椒怕火。”
莫焦焦喝了一口汤,听见这话傻乎乎地想了半天,才认同道:“嗯嗯,焦焦怕火,世俗界的火会烧到我·”·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小孩体内虽有天火盘踞,但天火与他同根而生,如今又被独孤九的元力收服,不会伤害他。
世俗界的凡火就不一样了,植物总是怕火的··鸿善老祖这时候也想起来隐神谷的小娃娃是棵辣椒了,不由颓丧地哀叹了一声,愁苦地看着小孩,他纠结了半晌,方才放弃道:“罢了,横竖我也不忍心拉着一株辣椒去玩火,不学就不学吧。
不过,娃娃既然喜欢我做的菜,以后可要多吃点了,最好经常来看看我这孤苦的老头子”·莫焦焦瞅了独孤九一眼,见男人没反对,才听话地点头,附和道:“焦焦去看你。”
鸿善老祖这才满意了,喜滋滋道:“真乖老头子这就去给你做晚膳,你等着啊”说完也不管对方的反应,脚步轻快地跑出去了。
莫焦焦看着他一蹦一跳的背影,慢慢道:“这个老爷爷,像松鼠长老,以前松鼠长老就喜欢给焦焦做吃的·独孤九,这个老爷爷也住在天呀海喝吗”·“嗯,是天涯海阁。”
独孤九纠正道:“他道号鸿善,是本座的师侄·多年前师尊飞升,鸿善奉师尊之命搬进此处,山上的膳堂一直都是他负责,只不过本座早已辟谷,师侄便隐居后山潜心钻研食谱,甚少出现。”
“那以后焦焦吃的都是他做的吗”莫焦焦问··“嗯·师侄已与本座商讨过·”独孤九沉吟道:“椒椒记住,日后除了本座与几位师侄,其他人给你的东西都不可入口,记住了”·莫焦焦点了点脑袋,却闷闷地抱怨道:“独孤九管得好严,谷主就不管这些。”
男人闻声长眉舒展,眉目清冷,并不做任何解释··莫焦焦说过就忘,低头吃东西·他看了看桌上的东西,按照记忆里适才鸿善老祖介绍的顺序,一一看过去,随即挖了一勺糖蒸酥酪,小心翼翼地抬起手,保持着平衡,凑到男人抿紧的薄唇边,诚恳道:“独孤九吃。”
男人垂眸看着面前胖胖的小手和颤巍巍的勺子,微微阖眼启唇,将酥酪吃了··莫焦焦高兴地收回手,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问:“甜吗”·“嗯。”
独孤九低声应了··“那就是甜的·”莫焦焦又舀了一勺塞进自己嘴巴里,好奇道:“独孤九为什么不喜欢吃饭”·“本座早已辟谷。”
男人回道·他看着莫焦焦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眸色不知何时竟沉了起来·深沉的狭长双眸幽静得仿佛冰海,带着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小孩乖巧地一勺又一勺吃着,他也细细地挑选了合胃口的,夹了喂给莫焦焦。
一顿饭吃得平静而和谐,比之男人莫测的情绪变化,小孩倒是乐颠颠的,乖巧而讨喜··莫焦焦吃着吃着就不满足于坐在椅子上了,他扭了扭身子,期盼道:“焦焦不要自己坐着。”
独孤九伸手将人抱到腿上,给小孩盛了一小碗汤,又夹了块藤萝饼和桂花糖蒸栗粉糕,道:“就这些,不可再多食了·”·莫焦焦咬着糕点,蹙起眉抗议道:“焦焦还能吃一盘。”
小孩刚说完,一只大掌便覆上了他柔软的肚子,轻轻抚了抚·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吃多了不好午睡·本座带你去冉月湖畔扎根如何”·“跟落日湖一样吗”莫焦焦眼睛一亮,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欣喜道:“那等种完焦焦,我们再回来吃。”
独孤九垂眼凝视着小孩乌黑圆圆的发旋,半晌才缓缓应了一声:“嗯·”·桂花糖蒸栗粉糕、糖蒸酥酪、藤萝饼、甜枣羹、玫瑰莲蓉糕……世间美食何其多,样样甜食皆是小孩心头好。
然而再如何香甜又有何意义他的椒椒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从始至终,除了分辨食物的温凉和冷硬,莫焦焦口中的“甜”,仅仅也就是说出来的“甜”而已。
第36章 ·这厢独孤九带着莫焦焦离去,鸿雁仙子等人忙凑近检查流光的情况··连云山俯身将倒地的少女抱了起来,看着怀中脸色惨白、显然极为痛苦的流光,心疼地叹了口气,自责道:“师妹受苦了,那邪物也不知在她体内躲藏了多久,我每日与她在一处竟一直未曾发现。”
“师侄无需自责,这事怪不了你·”鸿冥老祖摆了摆手,替流光把了脉后,又接过鸿雁仙子递过来的清灵水,给少女喂下去,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凝重。
“以流光的症状来看,她显然并不知晓自己无意识中被邪灵- cao -控了,师叔适才所言同样证实了这一点,只不过……这邪灵入侵的前提是流光心有杂念,道心不稳。
啧也难怪师叔动怒,我早说了让她不要过分沉迷研究别鹤,非是不听”·“如此说来……”连云山犹豫道:“近日我与师妹在一处,她总说头晕目眩,做事时常做到一半就睡着了,我原先是想她近来忙着监视顾师弟,才会如此疲乏。”
“哦”鸿雁仙子忽然出声问,“你说顾朝云是流光负责监视的此事宗主不是交给你了吗”·“师尊一开始确实是让我去做。”
连云山惭愧道,“但随后师妹与顾师弟处得更好一些,师尊便让我俩换了·”·“也就是说,流光这阵子接触过的人,除了我们,最多的便是顾朝云了”鸿雁仙子问。
“正是·”连云山肯定道··“得”鸿冥老祖闻言便一拍膝盖,“合着本道这宝贝徒弟会被邪灵控制,很大可能还是因为我另一个徒弟真真造化弄人”·鸿雁仙子见状微微皱了皱眉,抬手将桌案上的食盒和水壶等物事都收进了储物戒,才道:·“此事暂且到此为止吧。
师叔虽有决断,但到底告知宗主为好,那幕后之人不论与顾朝云师侄有无干系,我们都必须彻查到底·流光受此无妄之灾,纵然与她道心不稳有关,也合该给她讨个公道。
至于师叔那边……”·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这你就放心好了·”鸿冥老祖摸着胡子道,“他向来最明事理,流光又是他重师侄,他还不至于为此迁怒。”
·***·天涯海阁中发生的诸多变故,皆被彻底封锁了起来,除了在场的几人与事后被告知的鸿御老祖,外界却是一点消息都探听不到··却说顾朝云被莫焦焦一顿“冷嘲热讽”后,大受打击,随后比试又因伤势加重无法参加,只好提前退离了拭剑园。
他几乎一回到自己的洞府便趴在榻上痛哭出声,声线悲戚,消瘦的身子不断颤抖,接着又取出了烈酒痛饮,苍白的脸上尽是不正常的酡红··体内的残魂见不得他糟践身子的模样,嗤笑道:“仅仅一个小娃娃,就能将你打击至此顾朝云,你未免太过懦弱,不战而败,当真无用。”
“你又不是我,哪里知道我心里有多苦”饮酒的少年闻言愤然反驳,又捂着闷痛的胸口猛咳了一阵,喘着气道:“就算你们救了我又如何呢你说的一切承诺统统未曾兑现崇容连正眼都不瞧我你还跟我说姻缘天道注定什么命途不过都是诓骗我的。”
“天道注定之事难不成有假你莫不是不信任我的能力·”残魂冷笑道:“事在人为,我早替你铺好了路,你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怪得了谁”·“我有什么优势么”顾朝云扬手挥落桌上的酒杯,目眦尽裂,“前世求而不得,为了崇容一幅画无辜枉死于宗门之内,无人伸出援手今生借尸还魂,却屡屡受挫受人轻视天道于我何其不公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事到如今,你还是看不透。”
残魂长叹一声,怪笑道:“顾朝云,重活一世,你也没有任何长进就你这样事事抱怨,畏缩不前的样子,依我看,你就算投胎成那娃娃,崇容也瞧不上你。”
“是啊……”老者的话一出,醉酒的少年便猛然抬起酒坛,冰冷的烈酒顷刻间从他头顶浇下,少年却闭着眼睛忍受着,待烈酒悉数倒尽,他才将酒坛扔到桌上,捂住脸喃喃道:·“上辈子难得见他一面,这辈子又何尝不是我永远如同跳梁小丑,再怎么变也成不了他喜爱的模样……曾经好歹还有一腔孤勇和真心,如今身子毁了,诡辩成- xing -,占了别人的身体不说,连灵魂都是污浊不堪的……”·他俯身趴到桌案上,自言自语道:“那孩子分明没有丝毫嘲讽之意,我却无地自容,谁让我永远都在模仿他人呢这身子的主人若是知道我活成了这副样子,恐怕死了都不会瞑目吧……”·“顾朝云”老者见他越说越离谱,不由怒斥道:“不过是被说了几句,你就颓丧至此,那你重生的意义何在我早告诉你他已经死了别再想着退缩,你只能待在这副身体里替他活下去”·少年闻声微微动了动手指,缓缓攥紧衣袖,一言不发。
老者这才退一步哄骗道:“何必执着于过往修道之人,当一往无前·你也无需如此畏缩·那个绿衣服小娃娃看着就是个好相处的,相貌又和崇容相差如此巨大,不可能是他的儿子,往后慢慢来注意一些也就是了。”
“可我从未见过崇容师叔祖那么疼爱一个人·你不懂,他对那个孩子有多纵容·”顾朝云悲哀道··“嗤你莫不是和焚忧一般昏头了”残魂难以置信道,“小娃娃再讨喜,也是个孩子。
你同他争宠有何意义爱屋及乌,你莫非不懂崇容一生光风霁月,最是看重因果道义,若你连他怜惜一个小娃娃这一点都无法忍受,眼里容不得沙子,那么我也帮不了你”·“爱屋及乌……我知道了。”
良久,趴坐着的少年才直起身子,他缓缓拭去脸上未干的泪痕,垂下眼,提起剑出了门,往平日修炼之处走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平静道:“多谢前辈指点。”
语毕,竟是带着伤独自修炼了起来··老者对他突如其来的“顿悟”尚有些措手不及,只觉得怪异,然而少年看起来确实是幡然悔悟了的模样,他也只好压下心中的疑虑,耐心地出声指点。
无论如何,在没到无法挽回之前,他都不可能放弃顾朝云··***·少年与残魂的对话,几乎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刚刚用完午膳的莫焦焦脑海里··小孩此时正戴着毛绒绒的奶白色帽子,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暖乎乎的狐裘,被独孤九牵着小手缓缓走在山道上,一只手被宽厚的大掌裹着,另一只手则揣在小口袋里。
原本莫焦焦是不愿意揣着兜的,他没有那样的习惯,更喜欢伸手捏着玉佩·然而外头大雪初停,实在寒冷·独孤九担心他被冻着,不仅强硬给小孩穿了外衣,还不许他偷偷把手伸出来。
好在外袍足够厚实,穿上后又扣好扣子系好带子,里头嫩绿色的袍子也就看不见了,这让莫焦焦高兴了一点··比起当一只绿辣椒,他更喜欢云朵的颜色·当然,如果能想办法把里头的绿衣裳脱了,莫焦焦就更开心了。
小孩正暗自琢磨着怎么才能穿上红衣裳,顾朝云和残魂的争吵声就骤然在脑海里炸响·悲凄的哭声吓得莫焦焦步子一歪险些栽倒··独孤九迅速将小孩提起来站稳,确认他无甚大碍后方牵着人继续前行,走路消食。
莫焦焦却呆呆地听着脑海里的争吵,听得一愣一愣的,圆圆的眼睛黑溜溜的满是惊奇··若是换作以往,听到这样的哭声,莫焦焦定是吓得不敢说话,然而自从认定了顾朝云是云糕之后,小孩就不怕他了。
只是那两个人的交谈对于如今的莫焦焦而言,还是过于高深莫测了·小孩歪着脑袋听了半天,只觉脑子里嗡嗡嗡得一直在响,似懂非懂··待全部听完,两人也沿着山道走到了天涯海阁最南面的冉月湖畔。
莫焦焦茫然地回过神来,仰起头拉了拉独孤九的手,仿佛在说故事一般习以为常道:“云糕说话了,他又哭了·”·“说什么了”独孤九问,牵着小孩靠近湖边。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就是,云糕在哭,说他上辈子好惨,没人帮他·”莫焦焦懵懂道,“还说,他现在身体的主人四不明目为什么云糕有上辈子,焦焦都没有。”
独孤九皱起眉问:“是死不瞑目当是说他的前世,如此看来,顾朝云果然为夺舍之人·”·莫焦焦不太明白夺舍的含义,只蹙着眉头道:“那个老头一直说云糕没用,然后云糕就哭,后来老头就说焦焦不是你的孩子。
云糕就不哭了·”·“嗯·”独孤九神情微冷,低声问,“还有别的吗焦焦能否复述全部的对话”·“不可以。”
莫焦焦摇头,“有东西不让我说话,焦焦只能说我懂的事情,听不懂的就说不出来·”·“无碍·本座大约能推测出来·”独孤九敛起冰冷的神色,俯身将小孩抱了起来,面向广阔清澈的湖面。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湖面上波光粼粼,芙蓉竞相怒放·本该冰封千里的湖泊,竟是反常地冒着热腾腾的白色雾气,衬得方圆百里一片朦胧静谧··莫焦焦瞅了瞅看起来很烫的湖水,又望向远处皑皑的白雪,疑惑道:“为什么这里不结冰”·“冉月湖水并非寻常之水,湖中皆为灵露,自千里之遥的火山而生,沿途四十九道法阵炼制,最终注入此地。”
独孤九淡淡解释道,“椒椒日后在此修炼,便不惧严寒·”·“那我可以变成辣椒了吗”莫焦焦兴奋地问,小脸被热气熏得微红。
他最喜欢暖洋洋的湖水了··“嗯·”独孤九将人放下地,蹲下去解开小孩的狐裘,低声嘱咐道:“椒椒游完便上来扎根·”·“好。”
莫焦焦听话地点头·待衣裳一褪去便撒丫子往湖边跑,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暖热的湖水里··只闻扑通一声,小小的绿团子就淹没在泛着热气的湖水中,湖面上同时冒出了几个气泡。
独孤九微微抿紧薄唇,于湖边负手而立,锐利的视线始终盯着小孩消失的地方,眸色幽深难辨··莫焦焦在湖里舒服地沉了一会儿后,便放出妖力包裹住自己,随着一团艳丽浓烈的红光散去,一株小巧的樱桃椒便缓缓冒出了湖面。
它先是在水里仰躺着喝了一会儿水,随即将全部细细长长的绿叶子塞到湖里去,泡得软软的,底下褐色的根系也放松地舒展开来··“独孤九,这里的水比落日湖好喝。”
小辣椒对着男人传音入密道:“甘甜的味道·还有好多好多的灵气·”·湖边脊背挺直如青松的男人闻言并不意外,回道:“椒椒能尝出来”·“嗯嗯。”
小樱桃椒开心地在湖里绕着芙蓉花转圈圈,软绵绵道:“焦焦变成人,就尝不出味道,变回辣椒就可以,谷主知道原因,可是不告诉我·”·“果然如此。”
独孤九缓缓道,他凝视着小辣椒嫩绿的叶子,转移话题道:“此处灵露于你修行大有助益,喜欢便多泡一会儿·”·莫焦焦下意识就想答应,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要给焦焦浇甜汤,焦焦变回植物就可以吃了。”
独孤九闻言长眉微皱,直言不讳道:“甜汤容易引来蚊虫,椒椒若被咬了,本座只能喂你喝药·”·“……”莫焦焦划水的动作停了下来,惨兮兮地回忆了一遍自己被灌药的悲惨经历,一时间不想说话了。
小辣椒不高兴了就沉进湖里去,看着湖面上照- she -进来的莹莹光芒,委屈地抖了抖叶子··它不需要换气,在湖里呆多久都可以·也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男人低沉悦耳的音调忽而隔着湖水遥遥传来。
“若椒椒能做到每次浇完甜汤便去清洗,本座就答应你·”·小孩嗜吃甜食,人形又尝不出味道,越是尝不出味道便越执着,哪怕已经吃撑了,依旧央求着继续进食,长此以往,先不说他的修行,单单是身体,便无法负荷。
沉郁的情绪同样会抑制小孩的健康成长··如果只是给植物浇甜汤这样堪称奇闻的纵容,就能让他的椒椒平安长大,那么做了也无妨·在决定保护莫焦焦那一刻起,独孤九便负起了全部的责任。
墨发剑修长身玉立,面容肃穆而沉静,仿佛不是在说一件令世人皆觉得荒唐可笑的事情,而是仅仅在耐心教导孩子正确的道理··莫焦焦闻声就从湖里浮了上来,焦急地游到湖边,伸出碧绿的枝条,软巴巴地撒娇道:“抱焦焦。”
独孤九蹲下身将辣椒拢在手里托了上来,随即放到一旁松软的黑土地里,低声问:“可能扎根”·小辣椒应了一声,一摇一摆地在地上蹦来蹦去,待选好了一处最肥沃的泥土后,就伸出根须扎进泥里,直到确认身子稳住了不会被风刮起,才期盼地问:“焦焦扎根就浇甜汤了吗”·“明日浇可好”独孤九商量道,“鸿善需要确定原形的椒椒对那些甜食过敏,晚间带你亲自去挑选。”
“好·”莫焦焦开心极了,音调都软乎乎地上扬,它沐浴在温暖的日光和男人令人安心的视线里,只觉得懒洋洋的,昏昏欲睡··困顿之间,莫焦焦小声地问:“独孤九,以后焦焦能吃到真的糖心酥酪吗”·“能。”
悠扬的嗓音回道,“椒椒终将尝遍天下美食·”·“那……焦焦会有家人吗”樱桃椒的声音细细的。
“有,我会照顾你·”眉眼冷若冰霜的男人罕见地用了最朴素的自称··“焦焦想荡秋千,躲猫猫,要举高高……”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含糊。
“嗯·”微凉修长的手轻轻抚了抚嫩绿的叶子··“为什么这里叫冉月湖”小小的樱桃椒微微往下垂着枝条,摇摇晃晃的,却是要睡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独孤九抬手放出一道浑厚磅礴的剑意,将樱桃椒团团保护起来,低声道:“落日湖已与本座识海融合,再无剥离的可能·椒椒一日未能主动回归识海,便一日居于冉月湖。”
残阳晚照,落日西下·隐神谷终究日落西山,那便令天涯海阁明月升起,缈缈清晖护持稚童一生一世··第37章 ·冉月湖畔微风习习,暖阳高照。
莫焦焦听话地化为原形扎进了泥土里,乖乖地垂着嫩绿的枝条,在温暖的阳光里和独孤九说话··渐渐地,小小的樱桃椒开始犯困,碧绿细长的叶子在风中摇摇晃晃,却是迷迷糊糊地睡了。
眉眼含霜带雪的黑衣剑修深深凝视了樱桃椒一会儿,目光无喜无怒,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方席地打坐,阖眼入定·出尘清冷的面容却有些透着疲惫的苍白,抿紧的薄唇唇色愈发淡了。
樱桃椒从日上中天,一觉睡到夜幕降临,才不情不愿地缩在微凉的大掌中醒来··莫焦焦茫然地抖了抖叶子,软绵绵的枝条搭在男人手背上,枝干都靠在宽厚的掌心里,它细细嘟囔着问:“独孤九为什么圈着我”·对方如玉修长的手掌比它大太多了,单手便能把樱桃椒握在掌心里。
“戍时了,椒椒今夜在此休眠如何”独孤九声线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回答小孩的问题··莫焦焦这才晃了晃枝条,看了看天边冉冉升起的圆月,迟疑地问:“一晚上都要在这里吗”·“嗯。”
独孤九颔首,“幼芽不宜频繁走动,还是扎根于泥土中较为稳妥·你根须脆弱,轻易拉拔容易损伤根基·”·“可是,”莫焦焦犹豫地瞅了瞅四周昏暗的景色,小声道:“这里好黑呀。”
“本座守着你·”独孤九道··莫焦焦闻言有些安心下来,然而下一瞬,身体里隐隐传来的饥饿感又使得他委屈起来,樱桃椒扭了扭身子,期盼道:“焦焦饿了。”
“鸿善尚在排查挑选椒椒可食用的膳食,今夜便先忍着·”独孤九冷声道:“椒椒长于天地之间,自当以修炼为根基,灵气灵液皆有补给身体之用,你如今体内灵力充盈,感到饥饿不过是幻象,万不可因贪恋人间美食耽误修行。”
莫焦焦闻言垂头丧气地用叶子拍了一下男人的手背,耷拉着嫩嫩的枝条不敢说话··独孤九说的确实是事实·小樱桃椒看似睡了一个下午,实则体内妖力循环生生不息。
妖族长于天地之间,呼吸吐纳皆为修行,自莫焦焦化为原形之后,湖中吸收的灵液便补足了他体内灵力的空缺,天火亦因此活跃非常,根本不需要再次进食··何况,樱桃椒刚刚扎根不久,再次化为人形势必要连根拔起,莫焦焦根须脆弱,难免有所损伤。
于独孤九而言,凡间的食物再如何美味,也不值当影响小孩的修行··眼见着自己晚膳的糕点没了,莫焦焦心里难过,只好用枝条缠绕着那只大手,嗅着男人身上真元散发的清冽香气,抱着权作安慰。
独孤九见小辣椒蔫头耷脑的,阖眼沉思片刻,方退一步道:“椒椒若要用膳,不若本座先行去取来,别鹤与吞楚会留在此地护你·”·莫焦焦不甚明白地晃了晃叶子,疑惑道:“今天吃饭,独孤九让纸童搬食盒。”
“纸童无法靠近冉月湖方圆五十里·”独孤九淡淡道,“此地热气过重,纸童碰触后会融化·”·“……那好吧。”
莫焦焦糯糯地答应,他松开缠着男人手腕的枝条,有些心虚地将叶子贴到后头,极为乖巧道:“焦焦在这里等你·独孤九要快点回来·”·“嗯。”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看着小樱桃椒瑟缩的动作,心念一转,还是起身离去··莫焦焦探头看着男人走进不远处朦胧的雾气,心里有些害怕,他瞅了瞅守在一边的两把灵剑,无声无息地动了动根须,随即悄悄地将自己从松软的泥土里拔了出来,一蹦一蹦地往男人离去的方向跳。
一旁老神在在的别鹤剑见状险些吓得昏过去,也不知小孩是要跑去哪,连忙叫上吞楚剑一起跟在后头,气急败坏道:“小祖宗,你这又是要去哪”·莫焦焦冷不丁被别鹤剑瓮声瓮气的声音吓了一跳,枝干晃了晃勉勉强强稳住身子,软软道:“焦焦要跟着独孤九。”
“哎哟”别鹤剑一听头大如斗,劝道:“崇容剑尊让你待着就好好待着呗,他很快就会回来了,你这样乱跑,伤了根可怎么办”·“焦焦不会受伤。”
莫焦焦执着地往前跳,固执道:“谷主说,辣椒都很好养活的·焦焦很厉害·”·“这老头子做什么孽要给你这样的错觉”别鹤剑欲哭无泪,哄骗道:“小祖宗,我们先回去怎么样崇容剑尊身法莫测,只怕你还没追上他,他就已经回来了。”
“是吗”莫焦焦迟疑地停了下来,他拧着自己的叶子,挣扎了片刻,担心道:“可是,独孤九的脸好白,谷主说,生病了才会这样。
焦焦要看着他·谷主说,要照顾病人·”·“……”别鹤剑沉默了,嘀咕道:“没想到这还是棵有情有义的辣椒·”它清了清嗓子,狐疑道:“你既然如此担心他,适才怎么不把人留下来”·莫焦焦呆呆地揪着自己的叶子,似乎有些茫然,可怜道:“焦焦也不知道。”
小孩只知道担心人,哪里懂得考虑前因后果·他思维向来太过发散,往往这一刻还在想着一件事情,下一瞬又拐了个弯转到另一件事上,这也是莫焦焦幼年时功课普遍成绩极差的原因,他太容易被转移注意力了,如此一来,哪怕天赋再好,也很难做好一件事,除非有大人刻意督促和引导。
独孤九屡屡出声指点,片刻不敢放松,便基于此··别鹤剑看着樱桃椒一动不动的模样,有些担忧地劝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咱们回去吧”·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哪知小樱桃椒自个儿想着想着竟忽然妖力暴涨,周身爆起一道耀眼炫目的红色光芒,须臾间,原本樱桃椒待着的地方竟出现了一个十岁大的稚童。
与此同时,去而复返的男人皱起长眉看着浓雾中远远透出的红光,足下一点飞身进了雾气之中··***·莫焦焦变回人形后便捏着自己腕上的镯子,懵懵地扭头瞅别鹤剑。
前方朦胧的雾气之中,颀长挺拔的墨色身影破开浓雾走了出来,面容冷峻的男人定定地看着化形的稚童,薄唇微抿一言不发··他快步上前蹲下身,将小孩半揽进怀里,浑厚的真元自小孩后心侵入细细探查,缓缓流过经脉后又收归丹田,再次确认了天火并无异动后,方撤了回来。
独孤九眸色微冷,低声问:“本体可有伤着为何化形”·莫焦焦没想到男人会这么快回来,一时间手足无措地攥紧了对方宽大的衣袖,老实交代道:“焦焦没受伤。
我要跟着你·”·“跟着本座做甚”独孤九放缓了语调,将人抱了起来,没再往湖边走,反倒转身朝落日阁方向行去··莫焦焦低着脑袋,小声道:“独孤九很痛,焦焦就担心你。”
细嫩的嗓音传进耳中,独孤九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抚了抚小孩一头柔软卷曲的黑毛,道:“没事·既已化形,椒椒便回去亲自挑选甜品·”·“咦”莫焦焦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问:“不在这里睡觉了吗”·“嗯。
想吃什么就告诉鸿善·”独孤九从储物囊中取出莫焦焦的狐裘,将人裹严实了,方加快速度离开··***·另一头,鸿善老祖正站在天涯海阁膳堂里,有些苦恼地看着一边桌案上的吃食,自言自语道:·“这娃娃变成植物,鸡鸭鱼肉势必吃不得,块状凝实的糕点同样吃不得,可不就得吃流食了”·鸿善说着便将一旁做好的几样汤品甜食取了出来,放到一边。
他摸着胡子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喃喃道:“辣椒对什么过敏虫子么我一介剑修兼厨子,哪里能弄得清,唉,师叔可不是为难人么就是医修来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妖族可没听说过需要看大夫的,何况是植物……”·想不出答案,鸿善只好将桌案上流食状的菜色都挪了出来。
正考虑着要不要多做几道补汤,门前禁制便被人触动,他忙回头,便见俊美的黑衣剑仙怀抱娇小稚童走了进来,忙乐呵呵地招手道:“师叔,小娃娃快过来,瞧瞧这些流食,可满意”·独孤九看了一眼桌案上琳琅满目的流食状甜品和羹汤,又瞥向另一边桌上的肉食,收回视线道:“不错。”
语毕将小孩放到桌边的椅子里,俯身问道:“椒椒要直接食用,还是化为原形若为原形,那边的肉食和糕点你用不了·”·莫焦焦巴巴地看着桌案上香甜异常的食物,欣喜道:“要浇汤。”
哪怕无法吃肉食,能尝出味道也远远比吃着鱼肉却味同嚼蜡要好得多··鸿善老祖认同地点头,好心地建议道:“鲜肉羹也是有的,焦焦想吃吗”·独孤九闻言拧起眉,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一株散发着肉香味的樱桃椒,思虑片刻,还是拒绝道:“不必了。”
莫焦焦早就高兴地变回了原形,此刻站在椅子上一蹦一蹦的,努力地往上跳,企图跳高一点去看桌上的甜品,全然没注意两人的交谈··独孤九从储物囊中取出一只墨紫色雕刻繁复的花盆,其中盛满了纤细柔软的不知名白沙,放到桌案上,随即将小辣椒捧起放了进去,叮嘱他扎好根。
鸿善一见那华美的花盆便瞪圆了眼,揪着胡子暗叹独孤九败家,痛心疾首道:“这紫砂墨玉盆万年难产出一只,深海西沙更是西海难得一见的宝物,师叔怎么就拿来种辣椒了呢不是,你什么时候找到的宝贝”·要知道,单单这两样物事的其中一样,便能让修真界丹修趋之若鹜。
独孤九漠然看了一眼跳脚的老头,解释道:“本座一月前由西海寻回之物,深海西沙虽难得,储量却不少,足够椒椒换着用·”·“……”鸿善老祖闻言只觉暴殄天物,心痛难当。
莫焦焦却不懂他坐着的是什么宝贝,只乖乖将根扎进去,催促道:“给焦焦浇甜汤·”·鸿善老祖接到崇容剑尊冷漠的视线,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一样一样介绍道:“小娃娃,这是玫瑰酒酿,这个是银耳蛋奶羹,还有碧粳粥、糖蒸酥酪,莲叶羹和牛奶茯苓霜。
因着老道不清楚你对何物过敏,便将今- ri -你已经尝过的食材做成了不同的甜品·你想浇哪种啊”·莫焦焦挥了挥叶子,指着牛奶茯苓霜,仰着脑袋高兴地等着,道,“要这个。”
他说完又看向独孤九,央求道:“要从头顶浇·”·“这……”鸿善端着一盅牛奶茯苓霜停了下来··他若是这么倒下去,这绿绿的小辣椒立刻便会一身奶香味变成一坨白辣椒吧委实不妥。
独孤九并不理会小孩傻乎乎的要求,取了一只稍大的玉勺,又探手摸了摸瓷碗的温度,确认不会烫到小孩后,就舀起一勺,从樱桃椒的根部处浇了下去··莫焦焦安安静静地待着,那勺牛奶茯苓霜甫一接触到干净的深海西沙,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无踪,与此同时,小辣椒摇头晃脑道:“甜甜的,香香的。
焦焦喜欢奶香味·”·独孤九并不给他吃多,舀了两勺后便换成了糖蒸酥酪·小樱桃椒嘟囔道:“有点酸,又有点甜,滑滑的·”·男人又给他依次将桌上的甜品尝了个遍,最后才轮到碧粳粥。
莫焦焦看着莹润如碧玉的粥,本是有些嫌弃,随后又忍不住好奇地用根吸收了,道:“这个粥不太好看,可是好吃·”·他懒洋洋地打了个饱嗝,执着地央求道:“要从脑袋上浇下去。”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独孤九不理会他,喂了一碗醇香的热汤后便低声道:“椒椒出来·”·莫焦焦赖在花盆里,他适才吃多了玫瑰酒酿,有些晕乎乎的,仗着自己是辣椒,胆子特别肥,抗议道:“还没有浇甜汤。
焦焦要看着玫瑰花从头上掉下来·”·鸿善老祖在一旁瞧得直乐,好心帮着哄骗道:“出来才能浇·”·“真的吗”小樱桃椒这才半信半疑地想了想,慢吞吞地从花盆里抽出细细的根须,蹦了出来,软绵绵道:“焦焦吃胖了。”
独孤九将辣椒拢到手里,取出帕子包好,径直离开了膳堂··鸿善老祖向来爱玩,便也尾随其后,跟着到了落日阁··男人进门的时候,纸童已经准备好了一大盆温水。
独孤九抖开帕子,将醉乎乎的辣椒放到木盆里,倒了足够的灵液后,便扶着小辣椒,动作轻巧地给它洗叶子和根须··莫焦焦听话极了,就安静地站着,也不乱蹦··鸿善老祖站在后头忍笑忍得腹痛,调侃道:“若非亲眼所见,我还当师叔在洗菜,真有意思,明儿个我得跟鸿雁说说。”
他乐不可支地瞧了半天,终是憋不住笑,摆摆手风一般冲了出去,显然是找师兄弟分享去了··独孤九给小辣椒洗完,用柔软干净的帕子捂着吸干水,方才走进屏幕后,将手里圈着的植物放到榻上。
莫焦焦已经睡熟了,小小的植物翻了个身,红光泛起后又在睡梦中幻化为人形··独孤九俯下身将小孩黏在脸上的头发拂到耳后,褪了幻化而出的靴子,拉开软软的被子将莫焦焦裹好,确认没有一丝凉风能钻进去,这才看了一会儿小孩睡得红扑扑的脸蛋,直起腰转身往屏风外走去,却是打算直接留在外间守夜了。
***·外室中,纸童已将房屋打扫干净,皆退了出去,带上门··独孤九抬脚进了一边的藏书阁,夜明珠莹莹的光辉随之亮起·高大的身影穿行于书架之间,不过一会儿男人便取了一本厚厚的书籍走了出来。
他坐在桌边垂眸看着书,修长莹白的手指带着练剑而生的厚茧,摩挲在书页上·如漆墨发披散而落,衬着暖融的光辉,却无法让面上锋锐凌厉的线条柔和半分··哪怕是在如此无人寂静的深夜,男人依旧面容肃穆,如出一辙的不苟言笑,仿佛生来不会谈笑一般。
别鹤剑与吞楚剑安静地候在一旁·别鹤偷偷摸摸地瞧了一眼书的封面,只看见了四个大字“妖族秘史”,它看了看男人稍显苍白的侧脸,拖着吞楚剑躲到书架后,嘀嘀咕咕道:·“吞楚,剑尊如此耗下去,身体也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吞楚剑灵智未开,只本能地回应了一道轻响··别鹤剑忙压住它,警告道:“别乱叫小心惊动崇容剑尊·”·见吞楚老实了,它才忧虑道:“崇容剑尊的识海本就不容许外物入侵,结果如今为了小娃娃,把落日湖带进去了,虽说落日湖与冰原一般皆为幻象,但是要将落日湖与识海融合,势必需要将落日湖残留的生灵气息带进去,这与自残无异啊。
我要是知道他上次不远万里跑去隐神谷是为了这个破湖,说什么也得拦着,这下麻烦大了……”·吞楚剑老老实实表示同意,哪怕它听不懂··别鹤剑松开吞楚,纠结道:“现在小娃娃也知道了,可是并没有什么用啊,到底谁能帮他呢他自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看起来依旧很强悍,但是谁知道能撑多久吞楚,我们难不成要成为无家可归的孤剑吗”·别鹤剑越想越难受,呜呜地哭了起来。
如此嚎到了大半夜,两把剑都困了,互相依偎着昏昏欲睡··墙上夜明珠莹白的光忽得一闪,男人翻书的动作亦骤然停了下来··他霍地站起身,随手放下书,抬脚快步往里屋走去。
***·最里间被烛火照亮的床榻上,圆润的小孩半睡半醒地抱着被子坐在床头,正仰着脑袋细声细气地张着嘴巴嚎哭··他哭得极为伤心,一头柔软卷曲的黑毛被汗水打- shi -,黏在脑门上,软乎乎的手无意识地揉着半睁着的眼睛,泪珠顺着泛红的脸颊滚落。
独孤九一走进内室便听见小孩呜呜咽咽的哭声,仓促而慌乱··小孩听见珠帘碰撞的悦耳声响,迷迷茫茫地看过来,视线一接触到挺拔熟悉的身影便委屈地连声哭诉道:“独孤九……不见了呜……等等焦焦……”·男人快步靠近床榻边,俯下身拉高被子将人裹严实,他抬手贴着小孩的额头探了探,又扶着肩膀细细观察了一下莫焦焦的神色,确认小孩只是做噩梦醒了,这才坐回榻上,单手揽过小孩稚弱的脊背,贴到怀里,缓缓地拍着。
莫焦焦额头抵着男人的胸膛,一只手握紧对方的衣襟,哭得一抽一抽的,含糊不清道:“……等等焦焦……”·“嗯·”独孤九隔着被子拍着小孩的背,低声道:“等椒椒一起。”
莫焦焦努力往对方怀里缩去,整个人团了起来,身子依旧细微地发着抖··他浑浑噩噩地抽泣了一会儿,慢慢地被宽厚的怀抱和安心的拍抚安抚了下来,不再那么紧绷着身体。
“没事了,睡·”独孤九平静道··莫焦焦歪了歪头,松开蜷着的手脚,软软地摊开,难过地嘟囔道:“独孤九受伤了·走掉了·”·“只是梦而已。”
独孤九道··“不是·”莫焦焦坚持地摇了摇头,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一些,随后将手塞进绿袍子的兜里,摸出两只小巧的辣椒来。
“独孤九吃这个·”·男人垂眸看着白嫩掌心里红艳艳的樱桃椒,伸手接过,道:“椒椒睡·”·莫焦焦摇头,执拗道:“独孤九吃辣椒。”
“本座不需要·”独孤九神色冷沉,放缓了声线,“樱桃椒凝炼不易,椒椒收着便好·”·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独孤九受伤了,焦焦知道的。”
莫焦焦说着眼睛又红了,委屈道:“这两个辣椒,就是给你的·”·男人拍了拍小孩的头,耐心解释道:“本座所悟杀戮剑意,于无尽屠戮中成就剑道,本就违逆天命,成王败寇,理所应当。
无论合道双修还是天材地宝,皆是妥协·椒椒已为天道所限,莫再牵扯其中·”·无上剑道无不逆天而行,他从未想过走捷径··莫焦焦懵懂地听着,伤心地仰头哭道:“要吃辣椒,焦焦听不懂。”
独孤九解释再多,小孩也不懂·他只知道受伤了不治好,对方会死·其余艰深的剑道妙意与气节坚持,于莫焦焦而言都如同深奥的书册,不解其中真意。
独孤九剑心向来坚定,小孩如何哭嚎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只耐心地拍抚着,哄小孩睡觉··莫焦焦却不买账,他懂的事情不多,对于伤痛和死亡却无比敏感·眼见着男人不为所动,小孩终于生气了。
他搬开环着自己的手,踢开被子就往外爬,本想硬气地放话说再也不跟独孤九玩了,然而莫焦焦从小就没舍得说伤人的话,挣扎了半天愈发难过··晶莹的泪珠直往下滚,很快就哭得脸蛋通红,他爬出去坐到另一边,哪怕气急了还是极为孩子气,只会擦着眼泪委屈道:“焦焦生气了,独孤九不吃辣椒,焦焦也不要修炼……呜……”·凄惨的哭声直入心底。
独孤九阖眼沉默··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莫焦焦每次哭泣都如出一辙,永远不懂得换气,永远不知道撒娇,只知道像最小的孩子那样,无助地张着嘴巴嚎哭,声音细弱而可怜,一如当年。
他的哭声里始终没有任何求助的讯息,也不会有任何怨恨与不甘,仿佛只是单纯地发泄情绪··然而在最开始,小孩甚至是不会哭出声的··他照顾他,希望他平安喜乐,长大成人,因着期望小孩如寻常孩童一样嬉笑哭闹,表达诉求和愿望,因而从未约束过莫焦焦,以为只要纵情倾诉,莫焦焦就能学会表达。
但这显然,已经不管用了·小孩学会了哭闹,然而为了他人而起的哭闹,比之以往无声落泪的模样,更加沉重·他不该是这样的··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小孩给的辣椒,男人眉眼低垂,神情冷清如孤天高月,他抬手将辣椒扔进口中咽下,随即定定地看着呆愣的小孩,大手拭去小脸上的泪痕,沉声道:“莫再哭了。”
·莫焦焦傻乎乎地看着,他急急忙忙地捉着男人的手翻来覆去,又摸了摸口袋,确认没找到那两只辣椒,这才气乎乎地扭过头去,嘟囔道:“焦焦生气了,要哭。”
“再哭不给甜食·”独孤九冷声恐吓道,抬手小心地将团子捉回来,塞进被窝里裹好··莫焦焦捉着被子,乌溜溜的眼睛还有些- shi -润,他仰起脸由着男人拿着帕子给自己擦脸,不高兴道:“焦焦不要自己睡觉了。”
独孤九给小孩擦完脸,缓和了冰冷的神色,低声道:“椒椒听话,睡一觉·本座在这守着·”·莫焦焦这才勉强躺进被窝里,将小手伸出来,执着地握着独孤九的手指,小声问:“独孤九吃了辣椒,就好了吗”·“嗯。
十之八九·”独孤九比小孩更清楚那两只樱桃椒的功效有多么惊人·他抬手覆在小孩的额头上,探了探温度··莫焦焦闭上眼睛,要求道:“焦焦醒了,独孤九也要在这里。”
“嗯·”厚实的大掌始终贴在小孩额头上,带着安抚的力道,直到小孩彻底沉入梦乡,才缓缓移开··如莫焦焦所愿,男人未曾离去,反倒盘腿入定,将体内刚刚发挥作用的樱桃椒彻底炼化。
第38章 ·一夜酣眠无梦·清晨,晨光破开黑暗,自半开着的窗台缓缓攀爬而入,天衍剑宗晨起的钟声亦远远自南面传来··天涯海阁落日阁中,最里间的卧榻上,被厚软锦被裹成茧子的稚童蜷缩着眯开眼,白皙的额头抵着软枕蹭了蹭。
屋中冷香缭绕,静谧非常,本是极为适宜睡眠的环境,然而刚醒来的小孩却睡得满脸通红,迷迷糊糊地躺在过分温暖的被窝里,挣扎起来··他挣动着伸出一只软乎乎的小胳膊,打在被子上,又努力扭着要将被子拉开,含糊唤道:·“独孤九,我热,焦焦醒了。”
一旁端坐阖眼的男人闻声缓缓睁开双眸,眸色一片清明,他转头看向床榻,并未出声,只下了地,站到榻边俯身轻巧地拉开被子,把睡得满头是汗的孩子“解救”出来。
莫焦焦一被抱起来就张着小小的嘴巴呼了口热气,不开心地抬手揉了揉额头,委屈道:“痒痒的,都是汗·”·独孤九瞥了一眼小孩额上被汗水打- shi -的黑毛,拉开他的手,只觉触感绵软火热。
他微微敛起眉,大掌贴上微烫的额头探了探,大致确认小孩发热的原因后,才放下手去,抵住小孩的丹田··下一瞬,磅礴冰寒的真元顺着掌心相贴的地方探入,流过重重经脉,将肆虐捣乱的天火悉数压制驱逐,带着收归丹田,重新封印起来。
莫焦焦感受着体内冰冷的元力,乖乖地坐着不动,等到身上的温度降下来了,他才软软道:“天火太坏了,总是趁焦焦睡着,偷偷烧我·”·“嗯。”
独孤九拍了拍小孩的脊背,接过身后等候已久的纸童递过来的汗巾,给小孩细细擦了通红的脸和脖子,又握着小手擦了手心··莫焦焦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他懵懵地低头,见男人要给他穿鞋子,忙把脚抽回来藏好,扯了扯身上嫩绿的袍子,蹙着眉头道:“焦焦不要穿这个,天火烧我,流了好多汗,袍子黏在身上,难受·”·独孤九闻言探手摸了摸小孩的脊背,果然摸到了一手的黏- shi -,他抬手给小孩解扣子,淡淡询问道:“擦完身子换套衣裳如何待会儿要带你出去,回来再沐浴。”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眨了眨眼睛,呆呆地问:“换衣裳就不穿这个了吗”·“嗯·”独孤九应了一声,利落地解了小孩的袍子,接着拉开被子将人裹了起来,又命纸童换了温热的- shi -汗巾,这才探手进被子里给莫焦焦擦起身。
男人显然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并不如何熟练·然而按在身上的力道并不重,擦拭的动作也相当快,以至于莫焦焦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只将注意力放在换衣裳这件事上,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抬脚就抬脚,他低头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绵软白皙的肚子,问道:“独孤九要给焦焦穿红衣服吗”·“鸿雁晨起给你送了衣裳,皆为红衣。”
独孤九回忆了一遍那一箱子红艳艳的厚实袍子,以及鸿雁温柔慈爱的神情和不厌其烦的叮嘱,面色一如既往地冷淡非常··莫焦焦顿时眼睛发亮,他转头四处张望,随即在床头处看到了一抹熟悉至极的火红色,一时间高兴得按耐不住,就想从被子爬出去,谁知刚动了一下又被男人按着坐了回去。
独孤九见小孩眼巴巴的焦急样子,伸长手臂将那叠衣物拿了过来,由着小娃娃玩,又换了一条干净的汗巾继续给小孩擦背,面容肃穆··他眸色冷沉而专注,并未有丝毫放松,掌下的躯体实在太过脆弱柔软,惯于习剑的手几乎不敢施力,始终克制着擦拭的力道,好在隔着汗巾,掌中粗糙的茧子并未磨伤那细嫩的皮肤。
莫焦焦欣喜地将衣物堆里的红色袍子拎了出来,歪头细细地打量着,他摸了摸上头精致华美的流苏坠子,听着悦耳的叮咚声,高兴道:“这个衣服和焦焦自己变的一样,是鸿雁仙长缝的吗”·“嗯。
鸿雁极擅女工·”独孤九回答·他冷着脸给小孩擦完身子,又将人用被子裹了起来·随后微微抿唇,拎起那堆衣物里一只眼熟的红色肚兜,垂眸盯着上头的图案,思虑片刻,还是递给了莫焦焦,道:“椒椒把衣服穿好。”
莫焦焦手里还拿着那件红袍,闻言摇了摇头,为难道:“焦焦不会穿衣服·以前谷主让我自己变·谷主说,妖怪天生就有衣服,不需要追求华丽的外表,所以长老都是白胡子,黑衣服。”
小孩拍了拍袍子上漂亮的坠子,有些委屈道:“焦焦刚化形的时候,衣服上就没有坠子,可是槐树长老说,焦焦是福娃娃,要把焦焦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谷主就生气了,说长老教坏了我。”
莫焦焦抬起手让男人看他手腕上嵌着白玉的金镯子,又抬起脚给对方看他脚腕上挂着的长命锁,小声道:·“谷主生气了,长老就和谷主吵架,槐树长老可以变很多不一样的衣服。
他偷偷给焦焦戴了镯子和长命锁,还有袍子上的好多坠子,焦焦的衣服就一直是这样了·可是,谷主不让焦焦穿别的,焦焦也不会穿衣裳·槐树长老就好久没和谷主说话。”
小孩言语几近语无伦次,但好歹是让独孤九明白了他的意思··男人揉了揉莫焦焦柔软的黑毛,低声道:“无妨·”·他说完便拿起小小的红肚兜,解开上方的带子环过小孩的脖子,打了个蝴蝶结,随后又捏着下面的红色衣带绕过小孩的背,在后头同样打了个结。
绵软圆乎的团子穿上红色的肚兜后,俨然成了讨喜的福娃娃,看着灵气又可爱··莫焦焦没见过这东西,他茫然地看着身上红红的肚兜,小手覆上去摸了摸顺滑的布料,疑惑道:“为什么要穿这个以前焦焦都不穿。”
独孤九拿了亵裤给小孩套上,耐心道:“肚兜上的图案寓意吉祥如意,可护佑椒椒平安长大,也有保暖功效,不易着凉·虽说是世俗界的习俗,然鸿雁用心良苦,椒椒穿了也无不可。”
“嗯嗯·”莫焦焦乖巧地点了点头,又戳了戳自己被遮住的肚子,忽然问:“独孤九也是这样软绵绵的吗”·“嗯”男人解开红袍的衣扣,给小孩套上,扣好扣子,又将红红的帽子拉了出来,整理好。
莫焦焦见自己的肚子被遮住了,就拉起袖子,把细嫩的胳膊伸到男人眼前,问:“焦焦摸起来是软的,独孤九也是吗”·“不是·”男人俯身给他系腰带,又取过一长串的玉佩和锦囊,一一挂在腰间。
莫焦焦懵懂地收回手臂,把袖子放下去·他被抱起来站在床头,男人又弯着腰,很容易就能看见对方俊美的侧脸·小孩凑近了认真地看着男人垂下来的乌黑长发,嘟囔道:“独孤九总是不说话。
也不睡觉,可是焦焦就说很多,也睡好久·”·“椒椒还小·”男人随口应道,“稚童活泼乃天- xing -使然·”·莫焦焦茫然道:“可是,独孤九小时候也是这样吗”·“大抵如此。”
男人沉默半晌,方沉声回答··小孩便低着脑袋自己想,想了一会儿又丢开这个问题,挨近对方,凑近去瞅独孤九的眼睛··圆圆纯稚的双眸对着狭长深邃的眼睛,莫焦焦抬起手捂住男人一边眸子,没头没脑地问:“独孤九好了吗还痛不痛”·男人抬眸定定地凝视着他,低声道:“不痛。”
莫焦焦就有些瑟缩犹豫地放下手,捏着自己的镯子,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不敢说话··“怎么了”独孤九将小孩抱到桌边的椅子里,接过纸童递过来的灵液,让小孩漱口。
桌上此时已放满了各式早点,皆热气腾腾,显然做好不久,是小孩子喜爱的口味··莫焦焦依言喝了灵液,晃了晃脑袋,吐出来·他乖乖接过勺子,舀起面前热腾腾的蛋羹,一口咽下后又扭头咬了一口对方夹过来的豆腐皮包子,含含糊糊道:“别鹤剑很怕辣,为什么独孤九不怕”·男人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明白过来,解释道:·“本座少年时囚于西海,西海乃云渺大陆至寒之地,彼时未曾辟谷,又无火种,只能生嚼寒冰,生吞活鱼,勉强维生,如此苟活七十年。
樱桃椒虽辣味浓烈,然本座昨日直接吞咽,尚可忍受,椒椒无需担忧·”·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以妖力凝结幻化而成的珍奇异果樱桃椒,理论上而言,服用者百毒不侵并可一举突破现有修真境界,最为特别的是此物含有天火火种,可抗西海寒毒。
然而天火生来排斥外物,若想让樱桃椒彻底发挥功用,唯有生食··莫焦焦从未将辣椒给过他人,自然不知晓樱桃椒的使用方法,隐神谷谷主为了保护小孩,自然也不会告诉他。
毕竟,樱桃椒其中藏着的天火可焚烧万物,若有心思不纯之人盗窃了小孩的辣椒,唯一的下场便是服用之后死于天火侵噬·独孤九正是清楚自己体内寒毒正好中和天火烈- xing -,方没有任何犹豫地将辣椒生吞。
“原来独孤九不怕辣·”莫焦焦恍然大悟,他睁着乌黑的眸子看了一圈桌子上的吃食,随即用筷子戳了一个冒着热气的豆腐皮包子,递到男人唇边,认真道:“独孤九什么都能吃,那也可以吃包子。”
小孩眼中是纯然的关心和诚挚,他试图跟对方讲道理,细声细气道:“焦焦吃不出味道,可是焦焦喜欢吃饭,还是很开心·独孤九能尝出来,要是和焦焦一起吃,就会更开心。”
莫焦焦的想法一直很简单·他尝不出任何味道,依旧热爱美食,只因他有着无尽的向往·而独孤九被迫尝遍了最糟糕的味道,再也对吃食兴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失去了最为本能的欲望。
那么,如果小孩把一半的快乐和向往分给独孤九,他们就刚好画成了一个完整的美好的圆,一如识海里小孩用脚印绕着男人画出来的那个圆圈··第39章 ·天衍剑宗四周雪山绵延,其中各大主峰却风景不一。
以宗主鸿御老祖所居主峰啸日峰为界,南面向来繁花盛开草长莺飞,譬如鸿冥老祖与其弟子流光居住的雁回峰;北面则常年冰封千里大雪纷飞,最为人所知的便是崇容剑尊的领地天涯海阁。
莫焦焦幼年居住于隐神谷时,隐神谷里四季如春,从未下过雪··每日清晨,小孩便被声如洪钟的食人花长老吼醒,随后呆头呆脑地迈着小小的步子,跟着隐神谷谷主出了洞府。
一老一小,从谷中南面,徒步走到最北面的藏书阁上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未间断··而今日是莫焦焦离开识海后的第一个清晨··独孤九此前告知了小孩膳后要带他出门,莫焦焦便一直期待着。
两人用完早膳后,小孩就巴巴地拉着男人的衣袖在藏书阁中走来走去,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独孤九身量较寻常人高大,十岁大又体弱的莫焦焦站在他身后也只到男人的腰间。
墨发黑袍的身影徐徐穿行于书架之间,小孩也磕磕绊绊地跟着走,乌黑的眸子瞅着架子上排列整齐的书籍··“以前谷主也有很多书·”莫焦焦跟了一会儿便左脚踩右脚趔趄地撞到独孤九后背,被男人拎着帽子提稳,他浑不在意被提着的红帽子,只仰头看着成排的书,认真道:·“谷主每天带焦焦去上学堂,可是藏书阁和焦焦的落日湖离得好远,要走好久好久,谷主就把书放在学堂了。
长老说学堂太远了不好,谷主都一把年纪了不要走那么远,谷主就不听·”·“缘何不听”独孤九取了一册修炼功法出来,垂首询问。
莫焦焦踢了踢穿着黑红色靴子的脚,嘟囔道:“谷主说焦焦走路都不会,要多练习·每天都走,久了就会了·”·独孤九闻言瞥了一眼小孩揪着他衣袖的手,忆起过往两个月内莫焦焦走路绊倒的次数,不由有些怀疑隐神谷谷主所言的实用- xing -。
“椒椒为何总绊倒”·莫焦焦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蹙起眉,老实道:“焦焦的根只有一团,走不稳·长老说我就像只有一只脚。”
“嗯”独孤九看向小孩的脚,忽得回想起化为本体的樱桃椒蹦蹦跳跳的模样,他原以为小辣椒蹦着走路是由于太过淘气,原来竟不是·植物向来根须众多,寻常植物妖更可轻易保持平衡,行走自如。
莫焦焦的本体根须却是缠成一团的,若小孩化形后依旧保留了作为樱桃椒时的习- xing -,那么走不稳也在情理之中··“走吧·”思虑半晌,男人将书籍放回了书架,转身缓缓往外走,“带你出去消食。”
“要去哪里”莫焦焦拉着墨色的衣袖,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椒椒既走了十年之久,那便继续走·”独孤九淡淡道,“每日晨起散步于你修行同样有益。”
不同于大多修士闭关进阶,妖族生而长于天地之间,更应频繁外出历练··男人的话显然取悦了莫焦焦,小孩回忆起谷主带自己出门时的场景,连忙快走几步歪歪扭扭地跟着,眸中尽是喜悦和期待。
***·由天涯海阁峰顶,沿着山道环绕着下山,途经鸿御老祖的啸日峰,男人抬眸看了一眼安静的主峰,并未打算将小孩带进去,只领着人一路往南面而去··山路并不如何好走,莫焦焦走路又磕磕绊绊,揪着男人的衣袖时不时便踢到地上的石子,每每险些绊倒时又被拎着帽子提起来重新站稳,继续往前行。
小孩原本兴致勃勃地跟着走,黑漆漆圆溜溜的眸子欣喜地看着四面八方或秀丽怡人或壮观恢宏的景色,嘴里好奇地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然而渐渐地,随着所行过之路越来越漫长,跃跃欲试的莫焦焦又不知为何安静了下来,只埋头专注地走路。
两人到达连云山平日料理的药园时,穿着红衣服圆圆润润的小孩已是完全不说话了·他抬起脑袋瞅了一眼药园内规划整齐的药圃,又收回视线,低头盯着脚边的花朵,脚下步子不动。
独孤九见小孩兴致不高的模样,神色未变,只缓声问:“椒椒可要进去看看”·莫焦焦慢慢摇了摇头,他松开拽着对方衣袖的手,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交握在一起,蹲了下去,绵软白皙的下巴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独孤九微微皱起眉,他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并未发现任何可能引起小孩不适的物事,一时无言··蹲着的孩子埋头将额头抵着膝盖蹭了蹭,将毛绒绒的鬓发蹭得更卷了。
他双手握在一起压在腹部处,等了一会儿,见男人冷着脸站在一旁毫无反应,不由委屈地扁了扁嘴巴,软软道:“焦焦累了,不走·”·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若换作他人,此刻见小孩如此说,势必会立刻将人抱起来拍哄,带回去歇息。
然而独孤九眸色清明,面容肃穆非常,只沉沉道:“尚有一刻钟,待走完这段路,椒椒丹田之妖力便可完成最后一次循环·”·莫焦焦闻声摇了摇头,更委屈了,他抽出两只塞在肚子处的手,抱着膝盖,小小的红团子蹲着就是不肯挪窝,小声撒娇道:“焦焦不走了,要抱。
不动·”·男人神情冷漠,不为所动,只垂首定定地看着他·于独孤九而言,小孩撒娇了哄他开心显然没有修行来得重要··莫焦焦得不到回应,便伸手揪着自己靴子上的毛球,蹙着眉头难过道:“谷主带焦焦出门,会牵着我,独孤九就不牵我。
焦焦累了,谷主抱不动我,独孤九也不抱·”·莫焦焦说着便委屈至极地抽噎了一下,生气道:“焦焦不要出来散步了·你们都不抱焦焦·”·负手而立的独孤九此刻才是真的冤枉。
男人意欲通过亲近天地生灵推进小孩的修行进程,哪想小孩乐颠颠地跟着他出门,竟是为了弥补隐神谷谷主未曾抱他的遗憾··孩童皆渴望亲近和宠爱,莫焦焦满心期待地走了一路,结果孤高清冷的男人不止不牵着他走,连他累了也不愿动手抱了。
独孤九抿紧薄唇,垂首看着生闷气的小孩,眸色幽深,他顿了顿,单膝曲下在小孩面前蹲下去,大掌按在毛绒绒的黑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小孩被揉得舒心了点,抬头看着对方,不情不愿地伸出双手,又重复了一遍,声音细细的,“抱焦焦。”
他如今有大荒法阵护持,整个人也机灵了许多,红着眼眶又可怜又凶巴巴地“威胁”道:“独孤九不抱焦焦,焦焦就在这里堵门,不走·”·“……傻气。”
独孤九冷声斥了一句,拿他没办法,只好伸手托着小孩腋下将人抱了起来,按到怀里··莫焦焦便伸出胳膊去搂男人的脖颈,执着地问道:“谷主抱不动我。
为什么独孤九也不抱我·食人花长老说,世俗界的孩子天天有人抱,焦焦是白菜,就没有人抱·为什么我是白菜”·小孩倒豆子般傻乎乎地把心事说了出来,独孤九怜他纯真无邪,放缓了声线道:“那食人花妖诓你的。”
语毕,却不再解释缘由··莫焦焦还太小,将小孩带回天涯海阁亲自教养已是过分溺爱,并非好事·然而将椒椒交给其他人教导,他又无法放心·如今修真界危机四伏,小孩又无自保之力,并不可掉以轻心。
哪知莫焦焦听了对方的回答似乎并不如何信服,因为小孩记得食人花长老曾发誓若有妄言便饿肚子三个月,然而独孤九所言他又是信的,想来想去,小孩茫然地揉了揉眼睛,趴到男人怀里懵懵地发呆。
独孤九不欲他追根究底,抱着人进了药园,径直往最深处的方向而去··走了一段路后,整齐划一的药圃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碧绿的草地··莫焦焦无意识环视了一遍四周,忽而视线定在一处,停住不动了。
他愣愣地看着出现在视野中的东西,奇怪地歪了歪头,随即试探地张开嘴巴,轻轻叫了一声:“咩·”·下一瞬,小孩面朝着的方向传来了一声同样软绵绵却更加真实的“咩咩”。
独孤九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声音传来的位置,沉默不语··莫焦焦却高兴了,他新奇地看着对自己“咩咩”叫的白花花的小绵羊,抬手拍了拍独孤九的手臂,要求道:“这里有小羊,焦焦要看羊。”
·那迫不及待活泼伶俐的劲头,全然没了适才黏人可怜的模样··独孤九不置可否,只随手拎起小孩的帽子给他戴上,这才将人放下地,漠然地看着小孩撒丫子朝着白白软软的绵羊狂奔而去,身上垂落的流苏坠子发出悦耳的叮咚声。
细细看去,莫焦焦的步子依旧一歪一扭,没有丝毫长进,却跑得稳极了··或许,要教会小辣椒走路,并不需要多么苦心孤诣的计划,有时候,他仅仅需要一只羊··第40章 ·静谧无声的药园深处,暖融融的日光漫过成片青青草地,将碧绿草地上小小的红袍稚童和一旁雪白的小羊收进暖阳的怀抱,淡金色的光芒照耀得小孩腰间点缀的流苏坠子闪闪发亮,于草地上晃出活泼悦耳的音节。
身形挺拔的黑衣剑修静默地立于不远处,幽深寒凉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小孩身上,又扫了一眼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绵羊,不动声色··莫焦焦伸着胳膊,撒丫子往白白胖胖的小绵羊处跑去,嘴里还傻乎乎地唤道:“小羊……”·原本卧在草地上的绵羊连忙站了起来,黑色的眼睛看着狂奔而来的小娃娃,隐约有些焦躁地踢了踢羊蹄。
踉跄的孩子很快就到了绵羊身边,趔趄了几步后就站稳了,他新奇地歪头将小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真心地赞美道:“小羊真好看·”·莫焦焦喜欢纯色的东西,独孤九一早就知道,因而也未曾阻拦,只看着小孩夸奖完绵羊后就挪动步子靠了过去,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放到绵羊背上,摸了又摸。
莫焦焦好奇地张开手握了一把暖和柔软的羊毛,见绵羊没反应,胆子便大了起来,试探地拽了拽,将一把羊毛揪得皱巴巴的,疑惑道:“小羊的毛好长·”·他力道小,又不懂事,揪高兴了就双手齐上一块拽着羊毛,拽完了绵羊的毛又跑到后头扯圆圆的羊尾巴,将绵羊揪得忍不住用羊蹄踢草地。
小孩浑然不知,还转头高兴地对男人道:“小羊的尾巴是圆的·”·莫焦焦折腾完羊尾巴就去握羊角了,他显然对这只羊极为喜爱,甚至没有丝毫的畏惧。
软绵绵的手握着一只羊角就扭头往独孤九身边拖,边使劲边开开心心地唤道:“独孤九,焦焦要带小羊回去,给小羊吃草·”·胖乎乎的红团子拽着可怜的绵羊拖了两步都拖不太动,依然锲而不舍地努力着。
眼见着小孩是铁了心要把羊拽走,被“残忍欺负”了半天的绵羊终于忍无可忍,脚下用力稳住身体,同时羊角巧妙地在小孩手心里顶了一下,左右转了转,迅速从中挣脱了出来,又往后跳了两步,成功脱离了小孩的禁锢。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手上忽然一轻,身子有些趔趄,他歪了几步勉强稳住身体,随即奇怪地转身去看跑到一边的绵羊,狐疑道:“为什么小羊跑到那里去了”·独孤九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只聪明得反常的羊,淡淡开口道:“椒椒回来。
这只羊有主·”·“真的吗”莫焦焦惊讶地问··“嗯·你看绵羊颈上的玉佩·”独孤九解释道。
莫焦焦忙凑近几步去看,果真在小羊脖子上看到一枚用红色丝络串起来的莹白玉佩·那玉佩颜色与绵羊的皮毛颜色极为相近,因而小孩一直未曾发现··莫焦焦有些可惜地皱了皱鼻子,嘟囔道:“焦焦要小羊。”
他有些不甘心地走过去,巴巴地瞅着羊,小手不死心地伸出去·绵羊一见他又伸手,便迈开步子往另一边快步走去··哪知小孩见绵羊居然会主动躲避,愈发感兴趣了,脚下步子歪歪扭扭地就追着羊跑了起来,跟绵羊玩起了你追我赶。
莫焦焦足足追着羊跑了两圈,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小脸红彤彤的··独孤九见他实在高兴,沉吟片刻后问道:“椒椒不怕它”·莫焦焦呼着气摇了摇头,转过身道:“云糕说,羊喜欢吃草,不吃辣椒苗苗的。
所以焦焦可以抓羊·”·他说话向来天真无邪不知委婉,亦无甚防备·哪知原本安安静静的小羊听了小孩的话,竟悄悄探出头咩了一声,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莫焦焦的红帽子。
适才小孩高兴了到处跑,头上戴着的帽子也揪掉了,正好被咬个正着··莫焦焦被咬着帽子轻轻往后拉动了一下,登时愣了,他迟钝地转头看了一眼,见帽子被咬住忙伸手去扯,然而绵羊咬得死紧,根本拽不出来。
小孩这才有些害怕了,他扭头朝着独孤九的方向伸出手,试图往前走,可怜巴巴道:“不要咬焦焦……”·绵羊执着地咬住小孩的帽子,不让他动··独孤九见状面色沉郁,迈步往小孩身边走去,冷声警告道:“沈思远,适可而止。”
低沉的话音刚落,小孩身后可爱的绵羊便忽然浑身冒起白光,随即朦胧的身形竟逐渐拉长成人形·下一瞬,白光褪去,一身宝蓝色衣裳身形高大的青年坐在草地上,仰头捧腹哈哈大笑了起来,正是神意门门主沈思远。
他笑声极为爽朗,凌厉的丹凤眼弯着,一手指着小孩一手按在肚子上,笑得毫无形象··莫焦焦一听见青年突兀的笑声便吓得蹦了起来,伸出胳膊撒丫子往独孤九身边跑,眼眶都红了。
大笑的沈思远忙伸长手臂一勾,竟是轻轻松松勾走了小孩腰间那串玉佩··莫焦焦害怕地一头扎进蹲下身的独孤九怀里,发着抖将小脸埋到男人颈窝里,胳膊圈着对方的脖颈不放,告状道:“有个人在叫。”
独孤九揽住小孩安抚地拍了拍背,又摸了一下暖乎乎的后脑勺,单手将人抱了起来·他起身漠然地看向前方的青年,抬手一翻,却是隔空将那串玉佩吸到了手里。
“喂喂喂”沈思远连忙止住笑,慌乱地从草地上跳了起来,大叫道:“你怎么办到的啊”·独孤九眸色冷淡地看向他,沉声道:“沈思远,药园非你应来之处。”
莫焦焦感到安全了便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瞧来人,眼见着对方看着独孤九的手,他也跟着看过去,惊讶道:“焦焦的玉佩·”·独孤九将玉佩系回小孩腰间。
莫焦焦这才心满意足地摸了摸玉,只是他抬眼看到前方的青年,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生气道:“小羊没有了·”·沈思远看着小孩委屈巴巴的样子,忙无辜地摊了摊手,笑嘻嘻道:“你的羊没了可不能怪我。
那只羊本来就是我变的·”·莫焦焦茫然地眨眼,问:“为什么你变小羊”·“因为好玩啊·”沈思远懒洋洋地笑了笑,又拍了拍身上黏着的草叶,看向独孤九解释道:·“拭剑大会无趣得紧,而你天衍剑宗风景甚美,我便和鸿雁仙子讨了一颗拟妖丹吃了,寻思着变成羊来这里逛逛。
谁想到这小娃娃见了我就咩咩叫·我能不陪着玩玩么”·青年说得头头是道,一脸的无可奈何··然而他刚刚解释完,药园的主人,也即刚刚处理完杂务的连云山正好从后头的药圃走了过来,闻言脚下步子一停,脸上惯有的得体微笑一时间僵硬非常,他轻声问道:·“沈门主,我的药草……就是那边被不知名……野兽啃了的忘忧花,莫不是你吃的”·沈思远一听这轻柔的问话,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好,他没敢回头,二话不说便运转神意门独有身法,飞也似地蹿出门,直往空中逃窜而去。
连云山气得拳头紧攥,咔巴咔巴直响,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独孤九微笑道:“师叔祖且带着焦焦玩,我去去就来·”语毕祭出飞剑跳了上去,怒火中烧地为他短命的草药讨回公道去了。
莫焦焦看着连云山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难过地嘟囔道:“焦焦的小羊没了·”·独孤九垂眸看着他,低声问:“为何喜欢绵羊”·若他未曾记错,隐神谷众妖怪中应当是没有羊妖的。
莫焦焦戳了戳自己的玉佩,老实道:“以前云糕住在隐神谷,和焦焦一起玩,就不吃焦焦·云糕总是背焦焦到处跑,他是我唯一认识的羊·”·正因为是羊,小孩才固执地唤顾朝云为“找羊”。
独孤九闻言拧起眉,沉静的眸色一时间复杂难辨,他薄唇抿紧,心中念头百转千回,好一会儿方确认道:“椒椒是说,云糕原形为羔羊你可亲眼见过”·“见过。”
莫焦焦点了点脑袋,“焦焦有时候记不起来很多事,可是刚刚小羊出来了,焦焦就记起来了·云糕喜欢变成羊载焦焦去玩,可是狐狸长老来找我,他就变回去了。”
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森湖见过云糕的原形”独孤九长眉皱得更紧,眸色极为幽深··他所说的森湖便是莫焦焦口中狐狸长老的名讳。
“嗯嗯·”莫焦焦回答,他有些犹豫地道:“狐狸长老也见过,可是狐狸长老对云糕好凶,总是让云糕不要变羊,云糕好多次偷偷站在后面看狐狸长老,我让他上去说话,他又很难过,不肯去。”
“椒椒·”独孤九声线低沉,他慎重地问道:“森湖,可曾让你见过本体本座是指,椒椒可见过他化为狐狸”·“没有。”
莫焦焦老实地摇头,“狐狸长老说他不喜欢化形,每次夏天,隐神谷就很热,大家都去泡湖水,槐树长老都脱了漂亮衣裳,变成了树·可是狐狸长老就是不化形。
谷主就说他是木头脑子·”·“嗯·”独孤九沉沉应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凌雪峰,若有所思··莫焦焦所言狐狸长老,也即森湖,当年与鸿雁仙子成亲之时,独孤九自然也到场了。
然而身着喜服的俊秀男人眉眼间一片温和无害,丝毫没有狐妖的妖媚惑人与倾世姿容,行事作风也丝毫与狐妖的狡黠不沾边··若他本体为狐狸,那么森湖同鸿雁的儿子也应当是狐妖,然而……莫焦焦根据妖族独有气息断言顾朝云就是云糕,也即顾朝云本体为羊。
只是,小孩此前又偷听到顾朝云所言,得知顾朝云被人由极北之境、雪山之巅救回的秘密·而鸿雁之子恰好于极北之境消失无踪……·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小孩告诉独孤九的秘辛:如今修真界妖族,唯二新生妖族幼崽只有神图子莫焦焦与鸿雁之子。
云糕既为妖族幼崽,那么被莫焦焦认出是妖族幼崽的顾朝云,就足以确定身份了··独孤九垂首看向怀中稚童腰间的朝天椒状玉佩,狭长的双眸一片清明,却森冷得如同古井。
若说原先他尚且有些怀疑,今日小孩忆起之事倒是将他的猜测彻底落实,重重迷雾亦拨开了一些··怨不得当年鸿雁入谷,竟是未曾找到任何一只狐狸幼崽,一切竟皆源于森湖的蓄意隐瞒,简直可笑至极。
只是崇容不明白的是……森湖混淆视听隐瞒了自己的真实本体,接着又将云糕为鸿雁之子的事实彻底掩埋了起来,如此荒唐扼杀天伦之事,隐神谷谷主究竟知不知情森湖如此做的目的又是为何云糕分明居于隐神谷,却在莫焦焦十岁之时险些亡于极北之境,将他送走的究竟是何人·种种疑问于脑海中闪过,直指最为可怖的事实。
独孤九抬手将小孩按到怀中,敛下的双眸第一次闪过一抹极为痛惜的神色·他容颜俊美而清冷,抿紧的薄唇成了一条直线·男人忽得忆起每次小孩摔倒之时,总是认真地辩解道:“不是焦焦,是它自己摔倒的……”·“独孤九,焦焦闷。”
耳边响起莫焦焦的叫唤,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对方乌黑的双眸,奇怪道:“独孤九生气了吗”·“……没有·”男人回过神,神色如常地开口道:“椒椒喜欢云糕吗”·“喜欢呀。”
莫焦焦毫不犹豫··“嗯·那便罢了·”独孤九抱着小孩往外行去,叮嘱道:“除了本座所言,勿信他人·”·哪怕是真相,都不要信。
第41章 ·“独孤九说的话,焦焦都相信·”·稚气绵软的声音在幽静的药园中响起,胖乎乎的稚童被男人单手托抱着,小手握着男人垂落的长发,一双圆圆的黑眸睁着,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
许是男人适才抱他的力道有些重了,让敏感的莫焦焦察觉到了什么,他不安地摸了摸捏在手心里冰冰凉凉的黑发,嘟囔道:“谷主和长老们说什么,焦焦都听话·独孤九说的,焦焦都相信。
独孤九就不要难过·”·“嗯·”男人低低应了一声,并未解释,只抬手轻轻按在小孩丹田处,缓缓放出真元探查,片刻后收回元力,如平日里那般冷冷清清道:·“椒椒今日妖力循环甚好,以后每日晨起外出练习走路,午时回冉月湖畔扎根修炼,不出一月即可突破锻体中期。”
·“咦焦焦能突破吗”莫焦焦闻言惊喜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随后摊开双手,掌心瞬间冒出了两颗青翠欲滴的樱桃椒,他捏着绿辣椒瞅了一会儿,半信半疑道:“好像更辣了一点……”·独孤九同样看着那两颗辣椒,声线低沉道:“潜心修行自然不断进阶,椒椒无需担忧。”
男人的话音刚落,莫焦焦就犹豫地捏紧了辣椒,他有些害怕地瞅了独孤九一眼,耷拉着脑袋,小声道:“别人说,焦焦不是正常的妖怪·”·莫焦焦将辣椒塞到红袍的兜里,掰着白皙的指头数道:“书上说,修妖的人,从聚灵、通智、锻体、炼骨,到长大了结丹,化形,然后凝魄,淬体,飞升。
可是……”·小孩忽然伤心地抽噎了一声,老实道:“焦焦十岁锻体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化形了,没有炼骨和结丹,谷主以为焦焦天赋好,突破了好几个境界,可是焦焦没有妖丹。
外面的人说焦焦不是妖怪,也不是人·”·“嗯,本座知道·”独孤九拍了拍小孩的背,任由毛绒绒的小脑袋蹭着自己的脖颈,安抚道:“无妨。
不是椒椒的错·”·莫焦焦修行的异常,独孤九早已察觉,也多多少少查出了缘由··寻常妖族,在到达锻体之后,进入炼骨期,炼骨可重塑稚童身形,只要顺利度过便可到达妖族少年期,换算起来也即人类修士十六七岁少年的模样。
随后结出妖丹,顺利化形便意味着妖族正式成年··然而,莫焦焦在本该炼骨进入少年期之时,直接化形了·他永远停留在了十岁的模样,这本就不合常理。
“焦焦突然化形了,长老们就一直看着我叹气·”莫焦焦委屈巴巴地埋着脑袋,细软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是满满的惶惑·“谷主找不到焦焦的妖丹,就哭了,我从来没看见他那么伤心过。
狐狸长老说妖族完了·可是焦焦听不懂·”·甜文重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莫焦焦缩在男人怀里,软绵绵的小胸脯贴在男人心口处,仿佛那样就能找到些许安全感一般,他完全沉浸在回忆里,喃喃道:“焦焦化形后,隐神谷下了好多天的雨,长老们都不笑了,云糕也不见了,然后有一天来了很多修士,隐神谷就被火烧掉了……”·“本座知道。”
独孤九放缓了声音,大手一下接一下地顺着莫焦焦的背,他周身气息极为森寒,剑意暴涨,却依然压下了所有怒意,哄道:“不是椒椒的错·”·在莫焦焦化形之时,隐神谷谷主恐怕就已发现了妖族最大的危机,只是终究发现得太晚,若非留了后手,小孩此刻根本没有可能出现在天衍剑宗。
福祸相依,果真不假··“要是焦焦长大了,谷主就不会哭了·”莫焦焦蜷缩着道,“独孤九,是不是焦焦惹祸了”·“不是。”
男人沉声安慰道:“隐神谷之事,源头并不在你·”·相反,小孩才是最为无辜的存在··“椒椒听话修炼,自然能突破·”独孤九将小孩的注意力拉回来,他沉吟片刻,道:“待椒椒突破锻体后期,本座便带你去寻找妖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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