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死也要OOC[快穿]+番外 by 不是风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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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死也要OOC[快穿]+番外 by 不是风动(下)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第53章 .你是我的小妖精·有了谢缘帮他抄辞赋的先河, 桑意得寸进尺,此后的作业统统交给谢缘来做,自己则包揽了谢缘的睡前故事·作为一个讲故事专家, 桑意精挑细选了许多高质量的好故事, 还从书院中借了一大堆书来参考。
有时候借来的故事太长, 两个人念着念着越来越上兴趣, 熬着夜也要把故事看完, 桑意讲得累了, 谢缘就把他拉到怀里, 从背后将他整个人抱住,也不要他念了,两个人默默地共读一本书。
这样的情况下,桑意通常都会比谢缘先睡着,谢缘看他睡着后也就放下书,再把这个家伙摊平摆正,抱着和他一起入眠··自从有了夜间这样活动之后, 他们两人睡得越来越晚, 桑意白天黑着个眼圈儿去上课,经常昏昏欲睡。
谢缘暗地里提点了先生一句,说自己家这个小东西最近身体不好, “非要坚持带病上课”“怎么劝也不听”“还希望先生多关照一些, 不必苛责他”, 先生于是也对桑意格外宽容, 有时看见他在课上睡着了也不太管, 甚而还会降低自己讲课的音量。
桑意觉得很幸福:“有瓜皮这样的家长真是太好了·”·功课不用自己做,要背的书他早已滚瓜烂熟,上课时看系统给他滚动播放的小说,最近还增加了一个名为“电视剧”的项目,里面跟皮影戏似的连贯会动,而且还是真人,如同幻象,桑意第一次看的时候吓得不轻,还以为系统绑架了一堆人演戏给他看,对此进行了严厉批评。
系统解释了一大堆之后不再理他,只管放,桑意最初的惊恐过去之后,也慢慢接受了这一项娱乐活动·除此之外,学堂中还提供饮食与茶点,是北诏这边特有的风味小食,后来桑意连干粮也不准备了,天天跟着教书先生混饭吃。
学堂中他也结交了几个小伙伴,同他一起的学生父亲职衔都不高,故而自己在学业上也十分勤奋老实·桑意喜欢他们,旁人一开始因为他过于锋利好看的长相而不敢接近他,但自从有一个人过来问了他学业上的问题,又见到桑意十分随和之后,这个先例就开了,许多人开始来问桑意问题,也渐渐跟他熟识,作为回报,玩耍是都要叫上他一起。
桑意很快就融入了大部队中··晚上谢缘见桑意满面红光,问他道:“怎么又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桑意嘿嘿笑着:“蹴鞠投壶捉迷藏,还是挺好玩的。
我以前没玩过,也没想到还是挺有意思的·”·谢缘把他抓过来一看,身上多了几道在草坡上滚出来的口子,衣裳也脏兮兮的,笑一笑没说什么,摸摸他的头道:“既然有趣,那就好好玩,什么都可以尝试一下。”
桑意眼睛亮晶晶的:“我每天脏兮兮不成体统地回来也可以吗另外有时候我还会去小伙伴那里蹭饭,我跟你说我的同桌他的母亲烧的饭菜相当好吃,明天我就不回来吃饭了,可以吗”·谢缘道:“可以的,只是别玩得太晚,我想你——酉时之前得回来罢。”
桑意努力争取着:“酉时那才刚刚放课呢,太阳也没落山,大家都还没回家·”·谢缘道:“那就戌时,不能再晚了·明日晚归的话,你的功课怎么办呢”·桑意搓了搓手:“我会在学堂中把它写完的,到时候就不用你帮我写功课了。”
谢缘揉揉太阳- xue -:“行罢,那你一定记得早些回来·”·桑意兴冲冲地打包了东西准备明天带出去:一个竹笛,几个琉璃弹珠子,一把系统改造过的弹弓,- she -程可达百尺之远。
谢缘在床上等了半天才等到他姗姗来迟,敷衍地给他念了几个短故事就算完了,接着又要往下爬··谢缘一把捏住他脚腕:“走哪儿去我还没睡着呢。”
桑意挠头:“可是我今天的备案就到这里了,故事已经讲完了,讲完了你还没睡着,说明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你应该进行反思·”·谢缘抬眼看他:“哦这还是我的不是了谁把你教得这样不讲道理,嗯”·桑意泄气了:“我想明天早点起嘛,睡得太晚就会想睡,玩也玩不好。”
谢缘把他抱回来:“那便早些睡,就睡这罢·”·桑意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终于还是没有开口·谢缘光明正大地把他揽在怀里,拉了帘子,又要像往常一样放上一支蜡烛,结果桑意却问道:“你为什么睡前要点蜡烛”·“你不是怕黑么”谢缘问。
桑意愣了:“你怎么知道不是,我从未对你说过我怕黑啊·”·谢缘强行解释道:“小孩子必须怕黑,所以你必须怕黑,怕的时候就到我这里来。”
桑意憋笑:“那还应当有什么”·谢缘思索了一下:“小孩子也必须爱吃糖,必须来找大人要,要不到的时候也可以稍微乖一点,撒些娇什么的。
另外小孩子也要知道大人辛苦,要知道家中大人一心都是自家小东西,所以也应当孝顺一点,多花些时间陪陪我,知道吗”·桑意道:“哦。”
“哦什么哦,听到没有”谢缘往他屁股上一拍,把桑意拍得抖了一抖··桑意咕哝:“……你流氓·”·谢缘道:“哦。”
桑意继续咕哝:“我没听到·”·谢缘笑了,收回手揽住他的腰,就这样睡了·桑意被他箍得死紧,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时百般金蝉脱壳,钻拱了半天才溜下了床,早早御风过去了。
谢缘被他吵醒了,起来睁眼一看时辰,发觉连天都还没亮,不由得轻轻叹息:“你这个人啊·”·桑意惦记着玩耍的事情,今天也不装着了,直接花了半个时辰去先生那儿考察完了所有今天的功课,捎带着让先生提前布置了作业,自己就地完成,之后就跟先生告了半天假。
同班同学纷纷效仿,打起二十分精神来写功课,也都在正午之前完成了,而后赶去集合地点··今天他们的玩耍项目是野炊和挖战壕打仗,桑意变了个桃枝做的小铲子早早挖好了,又在一边兴冲冲的造了个土灶。
正挖得起劲儿时,他忽而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文弱温和的声音:“小郎,你在这里做什么”·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听年纪约莫是个二三十余的女子,不知怎的,桑意一听见这声音,心中隐约就浮现出了那女子的样貌:明艳婉转的模样,皮肤白净,穿一身深青色的衣裳,又惹眼又清冷。
他抬头往上看过去,见到果真如此,心中也生出许多亲切感来,鬼使神差的,他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女子··他抬头看她:“我在挖壕沟,一会儿有小伙伴过来玩。”
那女子掩口笑了:“然而你挖得这样深,冻土滑腻,一会儿没有人来,你要怎样爬出去呢”·桑意站在坑底,抬头目测了一下这个坑的高度,晓得自己其实原地一个助跑就能跳上去。
或许是最近卖乖装傻习惯了,他也只是扮着孩童模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啊,我忘记了·”·“那你挖好了吗”那女人温柔地看着他,向他伸出手,“我拉着你上来罢。”
桑意看了她半晌,往上伸出手,受宠若惊地被拉回了地面·他有点局促地掸了掸身上的灰土,道了个歉:“对不起,我身上太脏了·”·那女子摇摇头,显然没有在意,伸手过来用绢帕给他擦脸。
桑意僵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便见到那女子轻笑一声:“不要怕·”·也是此时,桑意才发现这个女人与北诏其他女人的不同:她穿着华贵,又能来国都雪线之上,显然非富即贵,身份非同寻常。
北诏女人举止不拘小节,也没有汉中人那样多的规矩,这个女子行止都端得很好,连笑也是下意识地掩住嘴唇,姿态不做作,反而透出一些小家碧玉的儿女情长来··是个汉中女子·千百个念头在他心上一闪而过,桑意看着她,迟疑问道:“您是……宫中的哪位王妃么”·那女人对他俏皮行了一个礼:“小郎眼睛厉害,且不要告诉他人,我只是偶尔偷跑出来透透气,不要与旁人提起我。”
深宫寂寞,桑意自然理解这样的行为,于是他点了点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女子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莞尔一笑:“谢谢你。”
这时候,山坡下也传来呼喊桑意的声音,桑意往回看了几眼,跑动几步,又转身来看她·女子立在原地冲他摆了摆手,示意他过去,桑意便走了··他一步三回头,见到那女子慢慢走开,走去了远处一处冻住的溪流边的石头,在上边坐下,而后静静地往他们这边看过来,眼光里有些羡慕,也有些喜爱的模样。
因为离得远,他的小伙伴们并没有发现她·桑意频频往那边看,心不在焉地吃掉了大家齐心协力炒出来的灰不拉几的饭菜,而后指挥这自己这一帮小伙伴进“战壕”中打雪仗。
他随便指挥着,一队小孩在他的带领下动态神鬼莫测,最后直将对面的人埋得差不多了才算完·雪仗结束后,桑意跟着人一起过去将对面的人挖出来,给他们拍掉身上的碎雪。
边拍,他边逮了个人问道:“对了,我听闻叔父是宫中殿前行走,你有没有听说过陛下后宫中可有一位汉人女子”·那小伙伴道:“有的,住药泉边的一位侧妃,就是汉人女子,陛下很喜欢她,可她好似是被……咳咳,被陛下强掳来的,之后也一直称病不出,隐居避世,据说风华绝代,可谁也没见过。”
桑意若有所思:“这样么……”·他再往上看时,却发现那为女子已经离去了··一帮人约好了去某个护院家中蹭饭,大呼小叫地一同过去了,桑意却一反常态的安静。
开饭时,他身边的朋友忍不住打趣道:“怎么今日如此沉默我晓得你平日是端着的,但是私下里还是放得开,怎么今天玩得不高兴么”·桑意要摇头:“我只是在想……在想一个人,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小伙伴严肃起来:“什么人可疑吗哪里奇怪了,你说说看”·桑意摇摇头:“不是不好的那种奇怪,我也说不上来。
没事,吃饭罢·”·席间,护院夫人过来给所有人添菜添茶,笑吟吟地为他们挨个舀排骨莲子汤喝,到了桑意这里时,桑意心不在焉地道了声谢,又说:“不必麻烦您。”
夫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和蔼地看着他:“你这孩子也没吃多少,想必没吃饱罢过会儿多喝一碗汤,否则呀你回去后,你的娘亲还要怨我招待不周呢。”
桑意怔了一下:“我……娘亲”·桑意的同窗拉了拉他的母亲,小声道:“小桑他父母都不在了,目前是国师大人领在家中照顾着呢,母亲您也是,戳人痛处了。”
桑意回过神来,摇摇头,笑了:“谢过夫人,我娘亲要是知道您这样照顾我,也是会感激您的·”·他喝了两碗汤,而后搁下碗筷·晚间又有人拉他去山下猎猞猁,他沉默了一路,忽而道:“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了。”
跟身边人告了别,这就一阵风一样的溜了··然而他并没有回到雪竹林中,他化作一阵桃花雨,往药泉旁边落叶寒松的宫殿中,匆匆一瞥,瞥见了院里一个清冷又美丽的影子,是那个温和柔婉的女人。
她正在池边洗手,偶然遇到这阵桃花雨,于是略带惊讶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轻轻伸手捞了一片花瓣在手中,而后笑了··“这时节中,哪里来的桃花”她轻声问道。
她独自一人走出庭院去,望见桃花雨渐去,道路中央凭空拔出一颗小桃树,扎眼又俏皮的模样··“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女子看起来很开心,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这颗桃树的枝干,而后又被扑通一声惊了一下,好似是重物坠地,落在了雪地里。
她垂眼一看,发觉地上不知何时掉了一枚汁水丰厚的大桃子,而后又是一个,再一个,扑通扑通掉了好多个出来·此时无风,桃花树摇动着枝干,好像是在示意她捡起来。
“这是你要送给我的么”冰天雪地中出现此景,纵然她只是一个久居深宫的侧妃,也知道此时大约是妖鬼显灵·她并不害怕,用裙子外摆兜了几个,又从屋里拿了个篮子出来,小跑着出来一并捡了。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她并不知道桃花妖想让她做些什么,于是立在原地,双手合十鞠了一躬:“多谢,如果有什么事想要我做的话,那么便请您在梦里告诉我罢·”·桃花树颤动着,落了一朵最大最好看的花朵在她肩头,而后慢慢滑下。
她又在原地立了一会儿,提着篮子走了··一阵风吹来,桃花树消弭不见,除去花瓣留下的满园桃色,好似从未来过··系统:【你对这个女人很感兴趣吗】·桑意变回人形,没有说话。
系统:【她已经怀孕了,是个男孩,日后必将一生荣宠·你若是关心她,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桑意轻声道:“啊,她要有自己的宝宝了吗”·又道:“也挺好的。”
今日与他告诉谢缘的不一样,他没有很晚回家,甚至在太阳刚刚落山之后就回到了雪竹林,而谢缘自己甚至都是没有回来·他走进寂静的林间,茫然站立了一会儿,而后打来热水洗漱,坐在书桌前呆了半晌,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样。
系统:【在你出去玩的这段时间中,那个折兰把你留在学堂中的功课与书本都撕毁了,并且将你借过的所有绝本小传毁得不成样子,目测明天又准备给你找点事做了·】·桑意道:“明天的事明天说吧。
我很累了,想睡一会儿·”·系统:【那好吧,我不吵你了,你睡你的·】·谢缘回到家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室内漆黑,他却清楚地看见他的小花妖将头埋在胳膊中,就那样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手边没有平日的糕点,也没有睡前的故事书,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回来多久了··谢缘走过去,俯身探了探他脖颈间的体温,确认他没有着凉,并确实已经睡着了之后,他放轻动作把他抱了起来,放回里间的床榻上,给他盖好被子。
桑意有点醒来的意思,但只是稍稍睁开眼睛,看着他··“今天我不想给你你念故事书了,可以吗”·谢缘温声道:“你想如何便如何。
我知道小朋友长大到一定阶段,也是会有心事的·”·他在他额头上吻了吻:“不要不开心就好·”·他点燃了蜡烛,放在桑意枕边,而后走进了静思室。
还不到他入睡的时候,谢缘席地而坐,盘腿念动心诀,催动桃花心出现··“你来了·你多日不曾主动找我了·”·谢缘轻声问道:“我是想问你,小桑今天遇见的事,是你安排的吗”·“非也。
你总是将我想得过分可怖,我对你们并无恶意·他遇见那个女人,只不过是天生缘分而已·”·谢缘道:“我记得第一世中,他的身世便是北诏王与一位汉人王妃的孩子。
我们在现实中,也有北诏这个国家,小桑被我父亲带回来时,也差不多是北诏覆灭的时候——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是有的。
桑意之所以是桑意,而不是其他人,自有他本身的羁绊在此·你们所谓的转生与人世,在那个神灵眼中无非是几处随机挑出来的世界而已——他们管那个叫做‘多宇宙’。
在另一个时空,桑意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江陵城主的儿子,而你是他的军师,但那样的桑意或许就不是你承认的桑意了,血脉改变,样貌改变,- xing -情也改变,已经完全是另外一个人,这样的他你还认么为了避免宿主产生抵触情绪,束缚他的神灵选择的往往是和他本身所在的世界最像的那几个世界,所以你看见的,他的容貌与气质虽然会有细微的改变,但是差别都不太大,你们所在的世界背景,也许运转方式不一样,但差别也与现实不是很大。
确认每个人存在的东西,我们管那叫做‘基因’,那是每一个人特有的标志·那些被称为神选择世界的标准之一,也参考了先天基因与后天- xing -状,只要误差在一定范围内,便可以认定某些世界中的人是同一个人,所以可以进行灵魂的提取与投放,这就是你们说的转世。”
“每个人特有的标志是谁赋予的”谢缘问道··“外在是父母,是往上无穷多辈的血脉与亲缘给予的,内在则是由灵魂赋予的。
这么多世中,他之所以连模样都不变化,也是因为这些世界中他的父母,从基因的相似度上来说,仍是他原来的父母,纵然身份与经历可能不一样,但因果总是如此轮回,他总是会被那两个人合伙生下来。”
“但是小桑这辈子本该是天地而生的花妖,没有父母·”·“因为这是高级位面——他是妖精,妖精与神怪是最适合投递灵魂的躯体。
妖怪拥有变化的能力,可以任意改造自身的容貌、内在构造,造成宿主需要的一切模样,不需要父母来造就·他的因果,本该在第一次死在自己剑下时就结束了,是你强行逆转了因果,所以他能活到现在。
在正常的时间线中,他本该永远遇不到那个女人,而是会在死后转世,成为她的孩子·”·谢缘沉吟片刻后,轻声道:“虽然有些我并不太能听懂,但我要替他谢谢你。”
“是他要谢谢你,你的选择让他有机会体验一个平常、完整的人生·”桃花心闪烁着,“他会喜欢的·”·——————————————————————————·深夜,药泉旁的梧桐宫内出入好些医官,有些吵闹。
原因是前些天皇帝来过一次之后,幽居在这里的侧妃桑年年怀孕了,今日刚刚把出喜脉··桑年年靠在床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桌边的一篮桃子,其中一个被她吃掉了一半,露出圆润的桃核来。
身边的宫女捂嘴笑道:“娘娘好福气,大约是真有神灵眷顾·陛下也听说了,今夜冰雪天中落下桃花雨,在您房中降下一篮水蜜桃,这是桃花仙来送子呢”·桑年年眼中却并未见多少笑意。
她不算年轻了,在这里呆了八|九年,过得连时间都快忘却掉,这时候她却怀上了孩子··甜文强强快穿系统·她并不喜欢那个当皇帝的人,她这一生唯一的男人,因为他剥夺了她的自由。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不爱那个男人,可是腹中却孕育了他和她共有的一个小东西,以后这个小东西会慢慢长大,会跑回跳会说话,拥有他自己的思想,并叫她娘亲。
这个小东西和她不一样,她的孩子应当是自由的,她会给他最热烈的爱——她稍稍想了想,那种刚刚得知自己为人母的无措与喜悦将她包围,让她几乎有些茫然了。
孩子会叫什么是男孩还是女孩·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身边的侍女道:“不知道未来的小殿下会叫什么名字呢,陛下命礼官按照草植名定名,以显示上天恩泽,像三殿下闻竹、小殿下折兰,都是很风雅的名字。”
桑年年淡淡地道:“我是汉人,我会给他一个汉人的名字·北诏族部无姓氏,只有家族的封号,我会让他知道自己另一半的血脉在哪里·”·侍女讷讷不敢言语。
桑年年抚摸着肚子,尽力感受着那小而微弱的生命:“他会跟我姓桑,同是五行草木命,他不会比其他任何皇子公主要差,我希望他以后能快乐自由,像桑树那样能为蚕所用,最后织就蚕丝,夏日结出丰盛的桑果,甘甜自知,完满无憾。
北诏这里种不了桑树——你知道吗当年我父亲就是个种桑人,我的家乡是一处桑城,父亲为了有一个好兆头,为我取名年年,希望每年都是丰盛的桑年。”
“我给他起名桑意,你便这样回禀陛下罢·”·第54章 .你是我的小妖精·第二天桑意起得很早, 给谢缘留了张字条说自己上学去了,不用他送。
谢缘原本最喜欢看他在早晨时朦朦胧胧被叫醒的模样,起床之后, 他会拎着这个小东西去洗漱换衣, 而后一同乘轿前往书院中, 眼下这项晨间活动也没有了·谢缘眯眼打量着桑意留给自己的字条, 没说什么, 把它收进袖中, 而后如同平常一样进宫去了占星台, 观测悬星引的动静。
青天之上悬浮着一枚打磨光滑的铜镜,将日光反- she -在地面中,离奇的是,地上投- she -的光斑并非平常的圆亮的小块,反而十分朦胧模糊,细细辨认,能从中看到一些指向明确的线条, 变化无穷。
“大人, 悬星引预计还有三个月即将炼成·”属下道··谢缘点了点头,淡声道:“今天就到这里罢,你们可以休息了·”·“大人, 今天日子到了, 您要去药泉给小殿下治病么小殿下还有两个时辰放课午休, 会从书院中回来。
您若是要去, 我们提前在药泉为您准备好, 您还可以休息片刻·”·谢缘摇摇头:“我这个月已经替殿下看过三回了,桃花心补气养元在精不在多,多用无异。
今日我就不去了·”·他身边人道:“那么咱们便为您备车回竹林·”·熟悉谢缘的人都晓得,他一向不爱动,除了例行的皇帝传召与给折兰治病以外,基本就是雪竹林与占星台两点一线。
在他收养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徒弟之前,他更是连竹林都不怎么回,大有住在占星台的架势·旁人都道他清冷孤傲,原因就是皇帝赏赐的东西统统丢进仓库里积灰,周围人在他身边伺候大半年,他也能不记得他们的姓名。
小殿下折兰温雅有礼,格外崇敬他,一直想让他教自己一些占星之法,结果皇帝委婉开口表示这个请求时,却被谢缘一句“窥天之法损害寿数,且殿下身无灵根,不该学。”
给堵了回去·再与谢缘接触密切一些的人甚而能够感觉到,他实际上是非常不喜欢那位小殿下的,只是谢缘这- xing -子偏让皇帝觉得他无异心,又觉得有本事的人理应有这么些傲气,对他宽容得很,故而也没有多少人去打这个小报告,即便有,也被圣上认为是捕风捉影,给批驳了回来。
然而近日的谢缘却不一样了,他不再没日没夜地泡在占星台,几近苛刻地要求术法落成的每一个细节,仿佛是为了看着悬星引造成的那一刻而活的;他开始和旁人一样早朝来,黄昏前走,有时甚至过来转几圈就回去了。
旁人原来私下里叫他“神面罗刹”,是因为他长得俊俏,但周身气息却着实令人害怕,如今虽然依旧端肃寡言,冷得像一块冰,但身上确实比以前多出了“人味儿”——不再是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揣着死去的魂灵游走于世,而是真正开始他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看来看去,谢缘身边唯一的改变便是那个少年的到来·然而谢缘将那个少年保护得非常好,即便是进出雪竹林,给谢缘送去圣物封赏时也未曾见过他的面容。
后来更是向圣上请旨,让那少年去了防守严密、全封闭式的官家书院中,每天亲自接送·见过那少年的,无非也是一些寻常官家子弟,宫里人对桑意基本是一无所知的。
谢缘道:“回去罢·”·行至一半,谢缘坐在轿子里往外看,偶然瞥见雪山小路边绽开几枝野生的红梅,忽而问道:“昨夜我算得药泉那边有桃花仙降世,已经呈报给陛下,陛下意下如何”·外面的人回答道:“您算得不错,桑妃娘娘有孕了,说是桃花仙送子。
陛下这下就在为未来的小殿下拟姓名呢,若是皇子,从草木姓名,若是公主,从河海姓名;这事正要找您商量过目,但是总是不急在这一时,所以今日就还没告诉您,只等陛下的折子批下。”
“不用等了,先把轿子放这罢·我现下便去梧桐宫那边看一看,”谢缘令人放下轿子,自己下地后,随处看了看,伸手召来近处蹲在树枝上的一只圆滚滚的长尾白山雀,系了一张纸条在它的小短腿上,十分有礼貌地说道:“请帮我送给陛下,谢过仙者。”
那圆滚滚的小肥鸟猝不及防地被他轻轻逮了过来,抬起爪子瞅了瞅他,趾高气扬地“啾”了一声,旁人竟然从它的眼神里读出了几分欣慰的意思,好像在说“你很上道”。
偌大一团毛绒绒的家伙,翅膀又短小,圆得让人几乎觉得它不可能飞起来·然而这小胖鸟居然努力拍了拍翅膀,当真飞了起来,迎风往宫里去了··旁人挠挠头:“仙者”·谢缘将手揣进袖子里,不动声色:“是一只凤凰,偶然来此。
最近这山中又是桃花仙又是凤凰的,仙者聚集,福泽深厚,是本国之福·”·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旁人不无惊奇地拜道:“国师大人英明·”·等了一会儿之后,那只小肥鸟飞快地回来了,这次带来了北诏王允许他去后妃宫中的诏书口谕。
由于诏书用玉简书成,比纸条沉重,这只鸟选择了把它背在背上,又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个小包裹样的袋子装着,正气凛然·谢缘接了诏书,伸手摸了摸这小肥鸟的脑袋,而后喂了它一颗果子,又道了一次谢。
小肥鸟跳到他脑袋上巡视了一圈儿,而后拍拍翅膀飞走了··得了诏书,谢缘便令人往药泉的方向走去,落轿梧桐宫,请人代他通传里边的娘娘··桑年年素与谢缘毫无接触,她隐居避世,连谢缘的名号都不曾听说,这时候只以为是自己怀孕后宫中的例行琐事,于是让谢缘来见,自己居于屏风之后。
还是侍女告诉她:“这位国师于星象堪舆上颇有所得,据说能勘天命、通鬼神,是百年世出的鬼才,娘娘除了为未来小殿下定名之外,若有什么想求问的,都可以告诉他。”
桑年年闻声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起身准备迎接·她的视线扫过自己在桌上书写的“桑意”二字,伸手将这张字夹在了书中,收入床头,与之一起细致压在书中的,还有一朵浅粉好看的桃花。
·屏风架设好,占星台的小礼官们先谢缘一步进来,在房中撒上雪松针与艾草灰,而后众人退去,一并噤声,室内安静下来·桑年年喜欢这样的清净,而后又听见一人踏入房中,声音也是冷冷清清的:“臣法号无缘,是国中佛修一名,特来为您祈福卜问,再选定小殿下的名字。”
桑年年道:“好·”·而她屏息半晌,并没有听见对面有何动静·黑色的人影静静地端坐在她面前,许久之后才缓缓道:“占星台为小殿下拟定的名字如下:决明,行芷,南烛,子斛。
皆是草木药材名称,隽永风雅·”·桑年年抿嘴不言··“然而我想娘娘心中已有定夺·我已在占星台卜测过,是好名字,如若娘娘意下如此,我将代您请愿,着您心中的那两个字拟给陛下,着此名为未来小殿下最好的姓名。”
桑年年凝神问道:“你如何测得,又岂知我心中所思所想”·谢缘低声道:“是山中桃花仙告诉我的,娘娘属意‘桑意’二字,希望我能替娘娘争取一下这个姓名。
虽然桑属草木,但是显然与娘娘同姓,不免会让闲人嘴碎·皇子姓名惯例从草木字样而无姓,动不得根本,要改便要从礼制上入手,而我恰好又是个礼官,希望能达成娘娘这一个小心愿,使您心悦安康。”
桑年年抬起眼:“桃花仙”·谢缘道:“是的,他是对我很重要的一个人·”·他抬眼看着屏风对面,另一头的女子安静下来。
片刻后,那抹窈窕端静的身影忽而站了起来,绕出屏风外,坦然而有些紧张地看着他··双方都打量着彼此·谢缘这是第一次见到桑年年的相貌,只一眼就看出了她与桑意究竟有多像——又张扬又明艳的长相,偏巧还收得住,不至于显出刻薄与小家子气来。
这种感觉有些奇异,因为扰乱了因果的缘故,眼前的女子是他喜欢的人的母亲,而按照时间来看,花妖应当刚刚消散与世间,他的小小桑还在她的肚子里·大一点的那个毫不知情,却正在书院中读书,为此闷闷不乐。
谢缘也站起来,退后一步,十分慎重地对她行了一个礼·两边见礼过后,桑年年也看清了谢缘的模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之处,只觉得眼前人年轻俊朗,看着是比自己小上一辈的模样。
正是最好的时候当了出家人,一生清寂,有他的风光无限,自然也有旁人不知的苦处··“桃花仙”桑年年轻声问道,“他来见过我吗仙者的福泽庇佑,我愧不敢当,只是想问一声,如果我有什么能为他做的,我定当报答。”
“是娘娘与他的缘分罢了·他无父无母而生,在天地间无根无傍,偶尔见过娘娘一面后,便许愿能在身死之后做得您的儿女·另一处投缘的地方是,娘娘为腹中小殿下选用的名字,也正好是那位小桃花仙的名字。
今生不能做母子,他便托我达成您的心愿,既然姓名相同,就当娘娘怜爱自己的子女时,也捎带上他的那一份·”谢缘眼镜也不眨,编了一个谎话出来·因果错乱,两个桑意即将同时出现在这世间,他也确实没有更多的理由来向桑年年或者桑意本人来解释。
但他还是希望他的小桑能够快乐··“我……见过他”桑年年问道··谢缘俯首:“是那日娘娘出宫行走,在雪山坡上遇见的那个坑底的少年。
我受故人所托,照顾他平安长大,考虑到仙者非人,毕竟会引起注意,所以掩盖了他的身份,只说是我膝下学徒·”·桑年年略微想了想,有些惊讶:“是那个孩子吗那么的确有缘了,他庇佑我良多,我能报答他的,一定会竭尽全力。
只是……他若是在你身边,按我那日所见,也在书院中学习,桑意这个名字为人所知,若是我为我腹中孩子再选用这两个字,他少不得就要被迫改名·”·她笑了笑:“也无妨,令国师大人劳心了,那么我便为我的孩子选名决明,虽是寻常药草的名字,但也可推出果决明理之意,便这样罢。”
谢缘有些意外:“您——”·桑年年声音很温柔:“我记得那个少年,印象很深刻·他一眼认出我的身份,过后同伙伴玩耍,虽然只是寻常打雪仗的玩法,但能让朋友顺服信任,不倨傲无理亦能以自身能力带领他人,也能见其聪明伶俐,以后会有大成。”
谢缘道:“臣替顽徒谢过娘娘夸赞·”·“然而记得深的却是他脸上那副神情,明明是一个人,十五六岁的模样,我看着他在那儿独自挖着,很专注,身边也没什么人陪,看着有些老成模样,并没有他同龄人的天真与无忧无虑。
即便是他对着我笑,我也觉得,这孩子大约是有些寂寞的·我本想拉他多说些话,然而他戒备陌生人,也有些害羞,见到他自己的朋友来了,便离开了·我呆在那里看他跟人打雪仗,当时却不知道,这原来是我与桃花仙的缘分。”
桑年年道··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谢缘顿了顿:“他……虽是桃花仙,但娘娘也请把他当成一个寻常少年便好·”·“我晓得。
他送我桃花,送我桃子,化成桃树立在路中央,这样讨人喜欢,也是少年人才有的心- xing -·”桑年年莞尔一笑,“方才听你说,他原本想死后投生为我的儿女,只是今生做不得母子”·谢缘道:“是。”
“那么,不知我是否唐突,如果他愿意的话,能不能请他过来我这里,能不能让我有幸做他的娘亲,挂名为我的孩子呢”桑年年轻声问,“我知道宫中没有这样的先例,只是国师您在陛下面前一言九鼎,我看那些仙侠奇谈,也听闻过有护身玉童、命中贵人的说法。
我无意贪图那孩子的仙身,只是借用这个名号罢了,如果他愿意跟在我身边,我会对他视如己出·”·谢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以为他愿意,只是还要娘娘亲自去问才好。
小桑心气高,如果娘娘只是出于怜悯,心血来潮将他收为养子,那么想必他也不会快乐·”·桑年年点头道:“我知晓·”·谢缘面无表情,仍然是像先前那样端正严肃地一拜,道了声:“娘娘心善。”
桑年年却注视着他,微微笑了:“国师特意来我这里,其实为的就是这件事罢”·“如果不是娘娘心中亦有挂念,单我说出来也于事无补。”
谢缘不卑不亢地道··桑念念若有所思:“你是他的师父,那么辈分上来看,你要算作他的……养父”·谢缘楞了一下,立即道:“没有,不是,并非如此,虽然在陛下那里挂名了师父二字,但小桑他一向叫我缘哥哥,我也只比他大上几岁,是按照弟弟来看的。
娘娘是小桑的长辈,亦是我的长辈·”·桑年年点了点头:“也劳你费心,我会好生思量的,如果大人方便,下一回带着小意过来,我也……很想再见见他。”
两人再客套了几句,谢缘便告退了··他踏出门时,一向跟在他身边的小礼官觉得自己见了鬼:今儿个他们国师大人不仅不见平常冰山似的冷气,反而眼中是带着笑的。
除此之外,他刚从梧桐宫内出来的时候,气息间甚而有几分捏着的谨慎与紧张,以他的眼界与胆识,这样实在是不正常,好似刚刚去见的不是一个幽居深宫的嫔妃,而是像……见丈母娘。
“您回雪竹林么”旁人再次问道··谢缘看了看天色,随意散漫地道:“不去,去书院里,我看一下那个小东西·”·书院中,桑意正在写功课。
折兰撕了他的作业,他面无表情地开始补·写完了今天的,又提前写了明天的,半天功夫,他把下个月的功课都做了,吓得老先生都对他道:“晓得你认真好学,却也不要如此太过用功,以至于伤了身体,啊你们这些小不点,若是想往汉中国子监那边考,他们给咱们北诏人的标准是会降低的,你一定能考上出去玩会儿吧。”
桑意就这样被赶去了院子里·他用树枝挖了几个小坑,往里面埋上几个鹅卵石,最终还是觉得无趣,又跑去了藏书阁里翻看闲书·然则大半个时辰过去了,他手里的书也未曾翻过一页。
系统:【咸鱼,你还好吗】·系统:【呼叫咸鱼,为何你看起来心情不好有这时间,你应当早就跑回家吃零食睡午觉了·】·系统:【你已经超过十二个时辰没有理过我了,我没有读心功能,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如果告诉我,我可以奖励你五袋烤羊排。
】·桑意道:“别吵,你很烦·”·他想着昨天见到的那个女人··本来他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念想,只是在小伙伴的母亲对他说话之后方才察觉,如果世间有个人可以让他想要唤一声娘亲,那么他想的就是那个女子。
此前他们从未见过,此后他们也未有多少交集,只是魂牵梦萦似的,放不下也忘不了,提醒着他曾经失去的人生··他并不是很能记得自己年幼时的场景,谢月说他记事晚,而医生则说,是因为小时候受过惊吓和创伤,所以记忆变得断断续续。
据说他父亲战死沙场,母亲难产而死,弥留之际生下了他,将他托付给了江陵老城主·不比他听说过的有些人连襁褓中的记忆都有,他的记忆断在五岁之后,依稀见到自己扒着某个木门自顾自地玩耍,身边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认得他,也没有一个人关心他。
而那个女子……那是他能想念的吗她不认得他,甚至可能不记得他·她看起来并不年老,仍是韶华正好的时刻,怎么会要一个突然找上门的、十五六岁的儿子·而他自己,亦是无法开口的,不知道怎么对那个女子说,也不知道怎么告诉谢缘。
谢缘不记得他,况且即使是记得了,大约也只是将他当成一个普通的座下军师——不会管他这些事·他多少年来没有真切地感受过“愿望”两个字,以至于它真正出现时,他并不敢去触碰。
“我没事,消沉几天罢了·女孩子家尚且有信期,心情不豫,我现在是个宝宝,总是有理由心情不好的·”桑意把书往地上一扔,靠窗发起呆来,“你别问了。”
系统:【行罢·不过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想你昨晚大约没有心思认真听,折兰除了将你的作业本撕碎之外,还把你借过的所有传奇孤本也毁坏了,这会子正在找托儿向那些老骨头告状呢。
】·“由他去,小屁孩罢了·”桑意冷冷地道··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虽说折兰是小屁孩,但是皇子小屁孩总有他的不同之处·他撕毁的其中一本,正是中原朝中大胤皇帝亲赐的大典合书,仅此一样。
对于这一点,桑意一无所知,所以当他被大群冲进来的皇家侍卫拎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茫然无知的状态··折兰披着一件狐裘,雍容华贵地立在队伍前,声音清冷迫人:“桑意藐视圣物,私自毁坏大胤赠品,意在坏我北诏与大胤交好之命。
此事可大可小,也就不禀报父王了,为了昭示我们王族威严,拖出去打一顿·”·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桑意挑起眼皮看他··折兰微微一笑:“当然,不想挨打也有不想挨打的办法,听闻你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五百六十页大典若是能一字不漏,原样抄出来,便能饶恕你。
在我这里是打一顿的事,去了父皇那儿,指不定就是掉脑袋的事了·我晓得你仗着国师大人心善愿意教养你,骄横无度,任- xing -无礼,也实在是有损我们王族的颜面,理应责打。”
“哦”桑意伸手轻轻一抚,挣开了身边按着他的两个侍卫·看起来是没有用力的样子,力道却神鬼莫测,那两个侍卫只感到一阵巧劲过,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竟然轻轻松松地就从他们的掌控中逃了出来。
桑意面无表情地捏了捏手指,淡漠地看了折兰一眼:“你话真多,纵然是小姑娘家,也知道嘴碎是无礼之事,比你们这些废物好得多·”·折兰有些被他这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吓到了,很快又恼羞成怒起来:“你说什么”·“我说,”桑意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道,“今、天、我、心、情、不、好。”
第55章 .你是我的小妖精·“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折兰被他的眼神吓退几步, 厉声向身边众人喝道,“还不快去”·然则他带来的十几个侍卫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的时候,桑意就已经随手抽了身边一个人的剑, 随手斩落那人身上的挂带, 剑尖一挑, 将落地的剑鞘甩上半空中, 再凌空收剑入鞘, 他将剑在手中掂了掂, 面无表情地往一个将将要凑过来的侍卫肋下一踹, 踢得那人后退几步,险些要栽倒在地,又是桑意干脆利落地反手送剑,带着剑鞘往那人后背上稳稳一敲,直接将他掼去了十多尺之外。
他用力之大,甚而让那人脚下的草叶都碰擦得折断了··桑意捏了捏自己的手肘:“好多天不打架了,突然这么发力还真有点疼·这东西太沉了, 还是卸掉罢。”
一边说着, 他丢弃了剑鞘,寒光一闪,将锋利的剑尖点到旁人额前··这下侍卫们倒是都不敢动了, 大声呼喝道:“就凭你, 也敢在书院中对着殿下动刀兵快弃剑弃剑你可知对殿下大不敬之罪, 那是要杀头的”·桑意冷笑道:“就凭你们, 也敢在书院中动刀兵这里除了他这样的废物, 还有满朝文武的亲族子女,哪一个不是人中龙凤我项上人头唯有一个人有权拿走,你们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他大步上前,目标直指折兰,他信步闲走一样随意看看,若有人拦他,轻轻松松地一挑,挑着旁人的衣襟丢去一边,将之毫不留情地掀翻在地,若想要爬起来时,则被桑意用力地再踹回去,而后用剑身狠狠地击打,打得人头晕目眩。
最后他歪歪头,在折兰面前停下,折兰惊呼一声扭头就像跑,结果就被抓了过来·桑意单手提着他,让折兰脚尖离地,在他面前瑟瑟发抖··他看了看眼前这个小孩子:又乖又文弱的模样,一双大眼睛像荒原上的小鹿一样迷茫,好看又招人喜欢。
他轻声道:“殿下,除了你看到的我手中这把剑,其实我袖口中还有一把淬了鹤顶红的短刺,只要动动手指……它便会弹出来,若是不小心割破一小片皮,也会当即毒发身亡。”
他压低声音:“殿下想瞧瞧看吗”·折兰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疯狂挣动了起来,这下也不端着了,声音里连哭腔都已经出现:“我不……我不要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事吗,我是皇子,我——”·“是皇子,所以才要替你爹管教。”
桑意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忽而将折兰从腰上提起来,单手把人揽着,另一只手用剑身用力往他臀部打上去——折兰尖叫一声,涕泗横流,哭得声音嘶哑,但这也没能阻止桑意一下一下地用剑身揍他屁股,打得着实不轻。
这番动静已经惊动了学院中的不少人,南学堂的少年们不知是什么时候已经挤满了后边那层楼的二楼,鸦雀无声地围观着,北学堂的姑娘小姐们一个个也以扇子遮住面目,叽叽喳喳地远远看过来。
折兰听见人声,面颊烧红,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一昧地用襟袖想掩住自己的头面,而桑意直接把他的双手拎起来拽住了,稍稍拔高了声音:“哭有什么用是好男儿,站起来同我打一架,让你五十步,你若能碰见我的衣角,我自任由你处置。”
系统:【五十步就这家伙这一副弱鸡样,我看你让他五千步他都碰不到你,你这不是欺负人嘛·】·折兰还是在大声哭着,像是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桑意收拾他过了瘾,也终于觉得自己心中的躁郁平复了一些,于是随手把这个小孩往旁边一扔,任由他哭嚎着爬进了一个侍卫那里,尖利地高声叫道:“我让父皇处死你我让父皇处死你”·桑意微微一笑:“处死我且不说我是无缘国师心疼着要养大的孩子,国运在手,如今你父亲见了他也得给三分颜面,你第一蓄意诬陷我,第二当众动私刑,第三让朝中贵胄子弟看全了你的废物模样,这才是真正的丢尽你王家威严。
你当你父亲还会保全你有这功夫,你不如好好想着怎么向你父亲请罪,说你如何误会了我,就当你……嫉恶如仇罢·”·折兰哭得更厉害了,嘶哑着声音,双眼通红地对他怒吼尖叫,仍然是翻来覆去地那几句话:“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桑意面无表情:“殿下走好,脸丢尽了,先回去吃饱肚子罢。
你不饿,我还饿呢·”·折兰犹自不肯走,仍在那里大声哭叫,似乎情绪已经崩溃了·桑意把剑丢到一边,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见到书院的十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师都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本来,而周围的人声已达鼎沸之势,那话题谈论的无一例外都是这场惊世骇俗的冲突。
桑意环视一圈儿,只觉得无聊又无趣·他抬脚往外走,迎面撞见了自己的教书先生,老先生一脸慌张的模样,心急如焚地过来,却被他开口淡淡的一声给镇住了:“给先生惹麻烦了,我自会处理好此事。
请您先去安抚小殿下罢,他也是您的学生·”·老先生低声道:“小桑诶,你怎的这般莽撞他是皇子,你忍他一时又如何”他已了解了来龙去脉,本来是想赶着过来把桑意从折兰那儿救回来,结果没想到看到的却是桑意面无表情地打折兰屁股的场面,吓得老人家连胡子都要揪掉了。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桑意眼神亮得像跃动的烛光一样:“我没做过的事,绝不承认·要我说,若是因他是皇子故而能胡作非为不知好歹,那么北诏明日便死,神仙也救不了。”
老先生被吓得更厉害了:“小祖宗诶,这话可说不得哎呦这这这……”他左看右看,想要拉着桑意说几句,然而这时候再来教训也没什么意义了,他无奈地长叹一声,给桑意拍了拍肩头上落的灰,而后就急匆匆地往折兰那边赶了。
桑意淡漠地回头看了几眼,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在他身上,只是眼光都有些躲闪,之前那些伙伴,也都畏畏缩缩地站在远处,无一人过来找他·桑意觉得更没有意思了,他拐了个弯走进人群中,将人群惊得往外散开了,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他的小伙伴挠头问道:“小桑,你……”·“我没事,我回来拿个书·”桑意头也不回,将桌肚子里的故事书拿了出来,又原样出去了。
路上没人赶拦他,他就这样慢悠悠地走出了书院,来到了往日车轿出行的山道上··这时候还早,天光正亮,也没有下雪·桑意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言不发地踢着脚下的碎雪。
系统:【小咸鱼,你走反了,这不是回家的方向·】·桑意道:“我随便走走·”·系统:【那个被他撕掉的大典合书我已经给你原样刻印了一本,就放在你房中。
另外你的作业本我也帮你拼接好了,顺便用了我数据库中的字迹处理器给你补全了,emmm……要是以后你的作业也不想写,给谢缘的睡前故事也不想念的话,我也是可以帮你写作业的。
】·桑意道:“哦哥你这么疼我的我琢磨着非女干即盗啊·”·系统:【呸,我只是比较关注宿主的心理状态而已。
你说你是个宝宝,可以像女孩子来信期那样心情不豫,可我琢磨着你这信期来得有点长啊·】·桑意:“呸,待机去·真没什么事要做的话,你便帮我检索一个没有雪又安静的地方,我想把手里这本书看完。”
系统便不说话了,在他眼前替他指示了一个去处,是一个山涧泉水后的夹缝中,有日光招摇,还有偶尔野生的雪莲在侧·桑意又找系统要了条毯子,就这样窝在这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看起了书来。
看了一个下午,眼见着脚边的日光慢慢挪移,从左边挪到右边,颜色也慢慢暗沉下去,于是知道黄昏快到了··他问:“瓜皮在干嘛”·系统:【其实——】·没等系统出声,他就自个儿换了话题:“算了,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再给我个枕头罢,我困了,今天就睡在这里好了·”·系统终于发现了一点端倪:“不对啊,你也知道这时候也该到了谢缘去接你的时候了,他马上就能知道你出了书院,你还不回去,这不就成了离家出走了你是打算离家出走吧”·桑意喃喃:“那就走一个,你别吵了。”
他窝在毯子里,整个人蜷缩起来,裹得像一只猫,竟然就真的在这冰冷的水涧冰泉旁睡着了··系统:【】·系统的提示音调低了,听起来像耳语一般:【咋就不让我说,谢缘他就在山涧外头等着你呢……我看你怎么走一个。
】然而桑意并没有听到··谢缘抬眼望了望潺潺的泉眼,低头捡了块石子,投向小潭水中,叮咚一声,听了半晌后也没见后头的人有动静,而后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其实早就见着桑意了·谢缘从梧桐宫出来,转头就去了学院里,桑意在藏书阁里看书,背靠书柜坐着,谢缘便在离他几尺的地方,同样找了本书看,只是时不时往桑意那里看一眼。
他一直没有出声,直到桃花心提醒他,“小殿下带人过来找他麻烦了·”·他却没有动·他看了他的小桑一个中午,也终于端详出,桑年年所说所见的那种寂寞是何种感觉。
明明在人前,在他身边时都是活泼热闹的样子,更借着这一世年纪小,所以更加骄纵任- xing -些,他千方百计地想要他记起,却不知自己独处时与现实中最像·安静得过分,一个时辰都不动一下,好像除了眼前这本书,没有其他要关心的事情,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与他有关。
玩伴是玩不进去的,桑意的心智到底是十九,陪他经历过风浪,一言一行都与旁边的人这样格格不入·即便是回了家,谢缘也总是能看见他费心讨好,认真揣着自己的任务来。
真正桑意独处时,却除了看书就是睡觉,再者逗逗门前的猫·好似他原本就是白纸一张,只是因有旁人在侧,所以可以由自己任意涂抹,做成别人想要看见的样子··那张白纸上本来有淡色鲜妍的画,谢缘有时觉得自己能够看见它,有时又觉得它十分遥远。
故而他并未起身,等到桑意被人抓出去,当众挑衅之时,也只是袖手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将那个孩子收拾了一顿,也看着他拎着一身的冷气与不驯独自离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桑意发脾气——如果这也能够用“发脾气”三个字来形容,桑意已经连续两天没有露出笑容,心思惴惴,总是在走神的模样。
桃花心道:“心事憋久了,也是会喷薄的·不争时,只是他没找到自己心中的愿望,暂无念想,所以以前察觉不了·”·谢缘道:“所以他以前在我身边,一直那样听话乖顺,只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桃花心道:“你以为他想要的是如何”·谢缘沉默了一会儿:“我已经……同他母亲说过了,再过几天,她会亲自去找他的。”
桑意的愿望中……大约,暂时是没有他的··谢缘摇摇头:“罢了·”·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声道:“能找到想要的也不错,至少比什么都不知道要来得好。”
快到晚间时,天上飘了一点小雪·谢缘将书院中的事情打点好后,带上一把伞,漫无目的地去寻···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桃花心道:“我可以告诉你他在哪里。”
谢缘问:“他现在冷吗”·“冷倒是不冷,挺舒服地在看小人书,可是看起来还是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呢·”·谢缘低笑:“那我便去找找他。
小朋友离家出走的时候……要么是真的不想回去了,要么是等着人来找他·”·桃花心发表疑惑:“哦他心思藏得深,我倒是没看出这一点来。”
谢缘道:“我少年时逃过一次家,那时是真心想要浪迹天涯,因为我是家中少主,总是身无自由,整日疲累·成年后倒是也出走过一次,那时他已经来到我身边了,我没告诉他,也不知道他后来是怎么找到的我。”
那次是他头一次听见身边人议论,说谢家掌军使手下的几个人爱慕桑意·掌军使便是桑意那位绝色师父,那会子桑意刚刚通过考核,从地狱式的训练中解放出来。
同是一辈出来的徒弟,桑意去了谢缘身边,无人敢明目张胆地和谢缘抢人,然而却还是有一些人把心思藏起来,偶尔醉酒赋诗,也传出几分风言风语·还有几个留在谢家主家做事的,在轮休时写了情诗,送到了桑意手上。
桑意现在心大,彼时更是一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木头,随随便便地就将那些情信放在了房中忘了收,最后让谢缘看见了··谢缘道:“公私分明,以后这种东西,你自己解决,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桑意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以后当真就收得好好的,谢缘连个边都找不着·后来听说桑意讲究礼貌,每封信都是会认认真真回的,谢缘又找到他道:“我白天看见有人与你传信,最近几个主母对你评价不好,说你放诞轻浮,你自己也应当避嫌的好。
既然是我的身边人了,你平日里也该专心一点,不要为这些琐事分心,知道了吗”·桑意继续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以后就不回信了·谢缘看着他日日勤恳工作,这下是什么都没的说了,只是总是觉得心中有些空落。
后来他慢慢地想明白了,桑意回信是礼数,之所以这么听他的话,也无非是没将那些爱慕他的人看进眼里,也不在意·所以桑意不向他辩解,收信回信都是他的自由,他只是觉得谢缘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听话去做了。
他的小桑,其实是相当薄情的一个人··谢缘撑伞在雪道上走着,看见任何可能有人的地方都过去瞧一瞧,想起过往,忽而轻轻叹息一声:“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喜欢他会是很难走的一条路。
当时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想明白,放了他的鸽子,抛下他一个人去吃了一碗面·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去的也不是我们平常去的那个面摊,可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我。
他很快就过来了,气喘吁吁的,什么都没说,只问我还想不想吃点别的什么,他给我带了点心·”·雪花慢慢地落下来,飘在他的眉间、眼睫上,飘在他呼出的热气里。
谢缘继续道:“他那年刚刚十七,跟现下差不多,我总以为我同他有缘,口味相合,兴趣相合,所以以为那天晚上也是巧合,他可以轻轻松松地找到我·后来我才听人说,这个小东西跑了十四条街,找了两个时辰才找到我。”
桃花心道:“你原来也有如此孩子气的时候·”·谢缘低低地笑了:“他想让人找他,我便找·当年的他能找到我,那么今日的我也必将找到他,你也不用告诉我他的去处。”
大雪弥漫中,一个黑衣佛修撑着一把白底点墨江山的伞,在山道上慢慢行走·一直走到太阳下去,月亮上来,银辉洒满天地间·这样宁静安逸的夜晚适合找人,好像合该别离的人相遇似的。
不知多久之后,他他瞧见一弯晃荡的潭水,后面的溪流冻住了,让藏在后面的山洞缝隙露了出来,里面露出一点影影绰绰的影子··他踏水过去,走近了,方才瞧见他的小花妖睡在那石洞后面,睡得人事不省。
他伸手过去碰了碰他的脸:“起床啦,是哪家的宝宝这么可怜,没人要,我就捡回家去了”·桑意被他叫醒了,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
入眼先是纷飞的鹅毛大雪,而后再是谢缘那一双温柔清透的眼睛··他爬起来揉了揉眼睛,看着谢缘,脑子终于转了过来,他今天在学院中惹了事,现在是偷跑出来,结果一觉就睡到了月色高升之时。
他迟疑地开口道:“我……我错了·”·谢缘搭在他肩头的手顿了顿:“错哪儿了”·桑意道:“我今天心情不好所以拿那个小殿下出了气——虽然我在别人面前说得跟真的一样但是大约对你还是有影响的,是我太任- xing -了。
我明天就去跟他道歉,然后你也可以带着我去见一见那个老皇帝,再道个歉意·我知道他们这些王公贵族都是很看重脸面的,这些事我也该受着,不然连累你也太不好了。”
“你为什么要受着”谢缘淡淡地道,“谁叫你受着了”·桑意睁大眼睛望他··谢缘看着他道:“谁养得你这样,事事都想着别人,也不替自己委屈一下”·桑意讪讪地收回视线。
谢缘轻声道:“书院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往年我闲来无事,抄录过一本大典合书,正好补上·我也给陛下看了,被撕毁的那一部书毁得干净彻底,五百七十三页,每一页都有划痕,如果不是故意损坏,断然无法连每一页都不放过。
先生指认你平日乖巧温和,更是早就能将大典倒背如流,根本不会去借阅那本书,你是被小殿下冤枉的·陛下知道殿下骄纵善妒,故而也没有追究,只是责罚小殿下闭门思过。”
桑意喃喃道:“石头厚的一本书,我纵然过目不忘,看也要看上几个月,哪里来的倒背如流·”·谢缘笑了:“是先生喜欢你,你的同窗们也很喜欢你,作证是小殿下带来的人先动的手。”
桑意道:“哦·那,现在……没事了”·谢缘道:“没事了·”·“可是这事情闹得这么大,北诏王不能对外责罚他自己的儿子,必须要找个人来顶锅。”
桑意道··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谢缘伸手捏了把他的脸:“锅我已经扣在带兵抓你的侍卫上了·没有其他事了,若是说有事,倒是有一件事,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出去找人讨零食了后宫有位娘娘被你撞见了,很喜欢你,日思夜想,想要讨你做个儿子,找我来要人,你肯不肯”·桑意愣了:“什么”·谢缘却闭口不言,微笑着看着他。
桑意赶紧爬起来,抓住他的手,有点语无伦次:“我,我前几天挖洞的时候遇见一个女子,她很好看,对我也很温和,看起来是个汉中人·她自己说是后宫嫔妃,不让我说出去。”
“是她,她很记挂你,你想去见见她吗”谢缘伸手扣住他五指··桑意愣了半天,之后才轻轻地说了一声:“……想。”
“那你想要见她,总得收拾好了,休息好了,好好地去见·跟我回家好不好”谢缘声音十分温柔,“宝宝跟我回家好不好”·这两个字听得桑意脸颊马上烧了起来:“你叫,乱叫什么。”
谢缘道:“我听别人都是这样叫自己家的小朋友的·”·桑意道:“哦·”又不说话了··谢缘探身过来,直接将这个家伙扛上了肩膀,过后又接下来,抱在自己怀里。
桑意这时候才注意到谢缘蹚水过来,膝下都浸在冰冷刺骨的泉水中,扑腾着要下来·谢缘往下看了看,随意道了声:“你下来吧,最近长高了不少,你这身穿着有些短了,我抱着你,你的脚踝会碰到我的衣摆,着凉。”
桑意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见他无所谓似的拧了拧衣角,而后在他面前蹲下来,催他道:“上来,小桑·”·他只得爬上他的脊背,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就这样被平稳地托了上来。
桑意低头看他领口压着的银鱼细纹,问道:“你刚从占星台过来吗”·谢缘道:“中午便出来了·”·桑意小声问:“那你……找了我多久”·谢缘的脚步顿了顿,佯装生气,回头道:“你还敢提找了你三四个时辰,漫山遍野跑遍,也难为你发现这么偏僻的地方。”
桑意又道:“哦·”·谢缘在雪地中走着,雪又开始下了,桑意便从他手中接过那把伞,替他打着,又轻轻掸开他肩头偶尔飘落的碎雪·他听见谢缘问他:“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真正犯的错是什么”·桑意咕哝:“不知道,你奇奇怪怪的,我也不知道你想讲什么。”
·“你错在有了委屈不来找我,却硬要自己一个人闷着,你觉得你有在好好地当一个宝宝吗”·桑意:“……”·“我后来听人重复当时的场景,说你说了一句话,我却觉得甚好。”
谢缘慢悠悠地说,“——‘且不说我是无缘国师心疼着要养大的孩子’·”·桑意觉得自己脸又开始发烧:“……我就随便说说。”
“君子无戏言,说了便是真的·我心疼你是真的,所以你也要知晓·”谢缘伸手往后摸了一会儿,准确地找到了桑意的脸蛋,于是心情很好地捏了捏,又问了一遍,“听到没有哎呀,我忽然不记得了,这是谁家的小朋友啊没人要,我就拐回家了啊。”
桑意抱着他的肩膀不说话,好一会儿,谢缘才听见身后传来轻轻浅浅的一声:“好·”·转头看过去的时候,桑意却闭着眼睛,好像是睡着了。
第56章 .你是我的小妖精·第二天, 桑意醒得很早,睁眼看见室内还是昏暗的,晓得还不到他们平时起床的时刻, 于是就那样等着, 眨巴着眼睛窝在谢缘怀里··这一窝就窝了大半个时辰, 越来越清醒。
昨晚谢缘以找他冻着了为理由, 要求抱着他入睡, 前几日两个人虽然睡在一个榻上, 但是被子仍是两条被子, 眼下桑意和他挤在一个被窝里,另一条被子就堆起来算作加盖。
因为床榻窄小,被子也不宽大,只有越贴越紧,暖烘烘的甚至有些热了·桑意在他怀里慢腾腾地爬着,努力伸出一条胳膊晾在外面晾着想放凉,不一会儿又被谢缘给抓了回去, 塞在被子里。
谢缘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别着凉·”·桑意见他没有醒的意思, 于是也没吭声辩解·他不一会儿又接着偷偷伸出一条腿儿,这回又被谢缘发现了,谢缘干脆拎着他的腰, 整个人像给盒子扣上盖子似的, 把桑意扣在了身下, 舒舒服服地抱着。
桑意被他压得一动都动不了, 最后认命地叹了口气··偏偏谢缘今天休息, 不用去占星台做事,这就刚好睡了个懒觉·等他醒来时,这才发现桑意被他压着,已经趴在床头把枕边的传奇看到了第三遍了。
谢缘伸手一摸,摸到桑意额角濡- shi -,整个人都被热得出了些薄汗,于是哑然失笑道:“今天这么冷,怎么还出汗了”·桑意滚回来,将书放在一边,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年轻吧。”
谢缘随手往他脸上捏了一把,披了一件单衣起身,下床给一条温帕子浸了水,过来给他擦汗,又让他将衣襟解开,换下身上的里衣·他往他脊背那儿一摸,果然见到汗凉了之后冷飕飕的,于是带着家长风范给他上下都擦了一遍,又拎着他,亲手给他换衣。
桑意身上痒痒肉多,被他摸得左躲右闪,最后抓着谢缘的手道:“缘哥哥,我自己换·”·谢缘的手摸在手里是凉的,不是挨了皮肤后有些痛的那种生冷,而是舒服又凉快的感觉,桑意好似在大夏天里找着了一口绿林深处的冰泉,抓着又捏了捏,迟迟不放手,还大有继续往深处摸的意思。
谢缘牢牢地拽住自己的襟袖,不让他的爪子胡乱爬:“干什么,小流氓”·桑意有点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你身上很凉快·”·谢缘俯身过来,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皱了皱眉:“你好像有点发烧。
今天先不过去梧桐宫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吧·”·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桑意立刻道:“没有,你再探一探,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而且我平日里发烧之前是一定会咳嗽几天的,我没有咳嗽,所以一定不是发烧。
今天我醒的很早,也没觉得很困或者没有力气,一会儿我还能吃两碗面·”·“知道你能吃两碗面,你耽误什么都不耽误吃·”谢缘有点不放心,收回手,又用自己的额头抵上去,闭眼感受着他的体温。
桑意抬起眼瞧他,两个人挨得特别近,近得桑意这一抬眼,长长的睫毛就划过谢缘的睫毛,两人的碰擦在一起,抵着能感受到对方眼皮上细微的翕动,被唇齿间呼出的气有一搭没一搭地熏染成乳白色。
极短的一段时间,桑意却有一刹那觉得全身过了电,连喉咙都不由自主地干渴起来,身上的热度消退了,反而有另外的什么东西正在被挑起来——催动着他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突然一把抓住了谢缘的手臂··谢缘试探完温度,直起身,有些诧异地道:“这会儿又好了,若是你觉得心火烧得厉害,那么一回儿吃点雪莲心压一压,我再给你调一些薄荷水。”
桑意挠挠头:“好·”·薄荷水喝着是苦的,雪莲心吃着也是苦的,桑意想到刚刚那有些不正常的反应,于是犹豫着装了一兜预备着·谢缘洗漱好之后换他,又见他待在房中换衣,迟迟不肯出来,于是催道:“你再这么折腾下去,与桑妃娘娘约定的时间就错过了。”
桑意还是不肯出来:“错过了那就不去了·”·谢缘在外边道:“已经错过了,那便不去了,你换好衣服出来,今天我带你下山逛一逛·”·门马上就开了,桑意探头问道:“真不去了原本约定的时间是什么时候来着”·他有点忐忑地看着谢缘,脸上说不出是什么神情,有些紧张,有些失落,也有一点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谢缘笑:“这不是出来了你这样穿着已经很好看了,我们小桑穿什么都好看,别怕,咱们走吧·”·桑意有点忸怩,还是被谢缘半拖半抱着弄了出去,再坐上了马车。
离药泉梧桐宫越近,桑意就越坐立不安,谢缘笑他:“所谓近乡情怯,也不带你这般害怕的,说起来你还未曾告诉我你与那位娘娘的渊源,当真只是上回匆匆见过一面么她好像非常喜欢你呢。”
桑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有点结巴:“那就,这样去见她,没有关系吗我什么都没带……”·谢缘晓得他怕是要这样叨叨一路,于是也不去接茬了,只微笑着默默看着他。
桑意大约也觉得这么一直叽叽歪歪下去有点不好意思,马车坐到后半段,也闭口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去掰手指·后来到了地方,谢缘拍拍他的肩膀,发现他整个僵硬着没动,接着把他整个人提溜了下来,牵着他的手往里走。
桑年年早听人说国师的车马过来了,于是就立在宫门前等着,桑意一踏进庭院就看到了,接着从头到耳根都烧成了霞色,眼光躲闪,也不敢往那边看·他抓着谢缘的手越来越紧,谢缘却轻飘飘地将他的手挥开,自顾自往前走了。
·桑意听到谢缘说:“就是这个小家伙·”·桑年年远远地看到他站在那里,低头一动也不敢动的模样,心上也涌起一阵心疼与怜惜,于是走过去,稍稍俯身与他平视,俏皮地问道:“你好呀,你还记得我吗”·桑意道:“记得的。”
桑年年又问:“那么,国师大人同你说过吗我还不知道你怎么想,可是我很缺一个你这样讨人喜欢的小少年当大宝宝,你还缺娘亲吗”·桑意道:“缺的。”
他眼睛对上桑年年那一双温柔又明亮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冒出来了·他压着自己的情绪,伸手擦了擦眼睛,哑着声音道:“可是你马上有自己的宝宝了,我不缺,我是说,我也可以不缺娘亲的。”
“什么叫可以不缺呀你不愿意吗我的宝宝告诉我他想要个哥哥·”桑年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接着走近一步,将他轻轻地抱了抱。
“你愿意当他的哥哥吗”·桑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谢缘立在一边,望着他们两人微笑·片刻后,他比了个手势,又道:“那么我先去药泉边为小殿下治病。”
桑意下意识地跨出一步想要留住他——谢缘不在,他总觉得还有些不自在,也没那么安心··他道:“缘哥哥·”·谢缘冲他挥了挥手,而后转身离去了。
桑年年温和地看着他,等着他转头过来,又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视线,直到她伸出手牵他往里走,让他好好地在里面坐下·里面有准备好的点心小食,不是平常宫中精致讲究的点心,反而还有好些寻常人家腌制的烤羊排、葡萄乳酪糕与外地运来的甘蔗段,桌上也摆了许多崭新的话本传奇。
桑年年晓得他紧张,于是也不生硬地挑开话题,只随手拿了一块乳酪递给他,自己也咬了一口,弯起眼睛问他:“听无缘国师说你喜欢吃这些东西,所以我准备了一点,自己偷偷试吃过了,也觉得非常美味,我不曾怎么出过雪山,不晓得北诏这边还有这些好吃的东西,你偷偷告诉我,不要让旁人晓得,北诏还有什么美味的小食,要在哪里才能找到”·桑意想了想,也放松了一些:“甜的还有五福糕,马仔面和姜子糖,咸的山下有一家酱汁汤饼皮很好吃,再就是烤羊排和牛羊肉条。”
他抬眼看了一眼桑年年,坐得端端正正,很谨慎地道:“可是这些东西不适合你吃·”·桑年年笑了:“是吗可是听你这么说,我觉得很馋呢,以后你弟弟或者妹妹生出来了,你可以带着我们出去玩玩。
我那天看见你们在雪坡上野炊,做的食物看起来也很可口的样子·”·桑意努力回忆着那天心不在焉吃下的一堆炒得灰不拉几的东西:“也不是,很好吃,就是自己动手做,总是会有趣一些。”
桑年年却像个小姑娘一样神秘兮兮地将他拉去了后园的小厨房中,跃跃欲试地道:“我自己也长久没做过吃食了,你来帮我搭把手,好不好虽说君子远庖厨,但北诏是不讲究这些的,我也喜欢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
过会儿你把你的国师哥哥从那边请过来,我们一并用晚饭好不好”·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桑意受宠若惊:“好·”·桑年年便唤他过去,教他怎么和面包饺子,又怎么把肉馅夹进面皮中,包成玲珑完满的一个个小耳朵。
桑意包着包着,忽而想了起来:“缘哥哥吃素的·”·桑年年道:“我包我们俩的,你包你缘哥哥的,这样就正好·”·桑意“嗯”了一声,擦擦手后又去帮着切菜,顿时觉得浑身的劲儿都使不完似的。
宫人们在旁边为他们两个打扇,桑年年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着话,从雪仗谈到他平时看的书,又从书中的武侠江湖谈到北诏以外的人和事·桑年年十几年来被困在雪山中,对故国的记忆已经十分遥远,而桑意刚好又是游历过四方的主,什么都能说上一些,讲到兴头上,又发挥了他上一世在戏楼里学来的那些说书人的把式,引得桑年年全神贯注。
母子俩- xing -格合拍,连话本子中喜欢的人物与情节都正好相合,桑意到后来也不紧张了,开开心心地跟她说着许多这样那样的事情,直到太阳西沉,饺子下锅,桑年年又自己下厨煲了几味汤,让桑意先回去坐着,差不多时间后再把谢缘叫过来。
桑意从中堂穿过去,自己端端正正地在桌边坐下,翘首等待·他等了一会儿,又随意抽了一本书出来,翻了几页,然而他刚巧抽到的是一本没看过的传奇,只瞧了个开头就沉迷了进去——他翻了几页,见到书页中央夹了一朵桃花,愣了愣。
他低声道:“哥·”·系统:【哎,在呢,亏得你还记得我·】·“她——”桑意此时还不敢叫她“娘亲”,他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她知道我这辈子是花妖的事吗”·【她一开始就知道了,然而谢缘替你美言了几句,她把你当做桃花仙。
】·“那她愿意收我当儿子,是因为我是桃花仙,还是……”桑意喃喃,语气也有些不确定,有些茫然似的··系统:【你这条小咸鱼,最近真是越发的咸了,她这样明显的喜欢你,管你是桃花仙还是小花泥巴你若是一朵狗尾巴草,她恐怕也是能把你编成花环戴在头顶的。
】·“哦·”桑意道,他又往后翻了几页,书页中掉了一张字条出来,飘落在地··他俯身捡起来,见到上面清秀的字迹写着“桑意”二字。
【emmm我这么告诉你吧,本来她给她腹中孩子想的名字与你的名字不谋而合,正是桑意二字,可是自从她从谢缘那儿知道了你的姓名后,就没有用这个名字了,想把这个名字留给你,而自己另外选了‘决明’二字给你的小弟弟。
取名直取桑意,希望你像桑树那样有所用处,果实殷实,清香馥郁·她完完全全把你当大儿子来看的呢·】·桑意看了看那张字条,又开始结巴:“这,这样吗……”·他四下环顾了一圈儿,见到周围没人,于是悄悄地将这张纸条折了折,藏进了袖子里。
而后他奔出宫门,往对面的药泉中走,等在门边守着,托了认识的人催一催谢缘··随行的一位礼官道:“国师大人说如果您来了,直接进去便可·”·桑意想了想:“他不是在给小殿下治病吗我还是不去了,省得小殿下看见了我又气得一病不起,我的责任也是很大的。”
·礼官:“……”·好在没有多久,谢缘就出来了·桑意眼光利,一眼就望见了他从偏殿中出来,衣衫单薄,外袍挂在臂弯出,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的人影。
折兰上身赤|裸,单单披了件毯子跟在谢缘身后,像是在送他出来··系统:【衣衫不整啊,这是双|修还是治病啊】·桑意道:“说得好。”
他眯眯眼睛望过去,琢磨着:“也许治病的法子正是合双修也说不定呢——”话音刚落,他头顶就挨了一记爆栗·谢缘形影如风,使出了他刚来这个世界时所看见的移行术,须臾间就从偏殿门口闪到了他身后。
谢缘冷声问道:“你嘀咕什么呢”·桑意理直气壮地道:“我说你衣衫不整——是不是双|修了回来——”·谢缘伸手捂住他的嘴,又不轻不重地往他屁股上打了一下,桑意扭动着想要挣脱,却又被谢缘转过来抱进怀里,又将手中的外袍展开,为他披上。
谢缘的衣服上还留着折兰房中烧的熏香气味,熏得人眼睛迷离了一下,桑意吸了一口气,忽而脚下一软,连带着耳根子都烫了——整个人直直地跌进谢缘怀中,像是露水坠下后的叶子尖一样颤动了一下。
早上那种灼热感又上来了,逼得他呼吸滚烫·谢缘察觉到他不对,伸手扣住他下巴,让他抬头看自己,皱眉问道:“小桑,怎么了”·桑意眼眶都红了,一双眼水光潋滟,一时间桃花香气肆意散开,仿佛连天地都能染成灼灼桃色。
“我,没事·”桑意喘了口气,伸手把自己早上兜的那几颗苦莲心和薄荷叶放进嘴里嚼着,而后往后推去,避开了谢缘的触碰·“我和……做了吃的,一起回去吃罢。”
纵然离开了,他脑子里那种晕晕乎乎的感觉也还没有过去,甚而有更加深重的意味,他终于明白早上那种叫嚣的渴望来自那里,表现为何——他想要扑过去,紧紧地贴上谢缘,不放过任何与他有些凉的肌肤相贴的机会,尽情感受他冷清又禁欲的气息,是雪竹的气息,他想要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比上辈子喝下那些药时更想,比他——比他活下去,获得自由的愿望更加强烈。
系统:【检测到折兰房中的香有迷情成分·】·系统:【但是你为何反应如此之大按理说不应当,你和谢缘都非凡人之躯,他能抵抗的,你也应当可以抵抗,更别说你记忆中有谢家的强制抗药- xing -训练的成果,对这个成分是非常敏感的。
另一点非常奇怪的是,周围这么多男人女人,你为何独独对谢缘反应这么大】·系统:【咸鱼,咸鱼呼叫咸鱼·】·甜文强强快穿系统·但是桑意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红着眼睛看向谢缘,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嗓音道:“城……城主。”
谢缘皱起眉:“小桑”·他的小桑没有回答他,桑意就地化成了一颗桃花树,枝叶招摇着慢慢伸展,越长越大,扎根于土地中,比谢缘第一次见到他时高大出数倍不止。
风中吹散满地的桃花,好些花瓣落在谢缘的肩头、衣襟上,擦过他的嘴唇,又甜又柔软··第57章 .你是我的小妖精·“世有桃仙, 降我北国,感时生春,欲除冰雪;媛女王妃, 得其送子。
帝谢其心意, 立桃花观于梧桐宫旁, 着王妃照看照料, 命国师随行侍奉, 不得有误·”·“臣妾领旨·”·“臣领旨·”·迷蒙间桑意听见玉质的诏书磕在床头的声音, 清脆的一声响, 听起来很舒服。
也像茶盏被什么人放下的声音,好像是在一个安逸又温暖的场景中,不远处坐着一个眉眼与他八分相似的女人,他可以管她叫一声“娘亲”·他的娘亲倚窗绣着什么东西,时不时放下来往外看一眼,观望一下院外蹦蹦跳跳的小雀儿,再远一些看不清, 也好像没有旁人。
然而他想, 北诏冰天雪地的,为何外面还有叽叽喳喳的鸟雀想到这里,他睁开了眼睛, 稍微爬起来一些, 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抵着一个人坚实的胸膛, 而那人也揽着他的腰, 把下巴搁在他头顶, 手掌抵在他腰侧是微微发热的。
他身上有淡淡的雪竹清香飘散,十分好闻·桑意的视线转了一圈儿,先看见桑年年坐在窗下刺绣,外面竟然一点雪色都没有,庭院中攒着满眼粉色,都是桃花圆润柔软的花瓣,还有冰层之下暗绿色的苔藓。
仅仅一夜过去,寸草不生的岩石中也爬出了一些浅草,竟然是春天的景象··他爬起来就想要下床,刚一探出身,就被身后的一个人拉了回来,重新扯进怀里·桑意抬眼一看是谢缘,想到桑年年还在这里,脑子立刻“轰”地一声,连滚带爬地就要从他怀抱中挣脱开。
谢缘轻轻松松地捏着他的后领把人提了回来,慢悠悠地道了声:“给你渡气,别闹,睡了一夜,还没睡醒吗”·那边桑年年闻声也笑了:“听你缘哥哥的话,小意。
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你等等再下床,衣裳刮破了,我给你补好·”·桑意不动了,一半是听清了她叫他什么,另一半是瞧见她手里当真拿的是他平日喜欢穿的那件红衣,脸也慢慢地涨红了:“您……”·桑年年笑了:“进了我的门,也喝过我的茶了,怎么还不见你叫一我呢”·桑意憋了半天,开口了半个字又憋回去,最后强装着镇定道:“娘,娘亲我那件衣服已经很旧了不用补了而且我是男的缘哥哥那里也还有多余的衣服。
所以也不用这么麻烦说这么多我其实是想说谢谢您·”·桑年年微笑着问:“谢谢谁呢”·桑意脸更红了:“谢,谢谢娘亲。”
桑年年抿嘴一笑,低头给他补衣服去了·桑意感到一双手探到了他两耳边,把他的头掰过来,又顺势放下去贴在他锁骨前,按了按他的喉结·桑意后头滚了滚,十分紧张地扭了扭,伸手拍了拍谢缘表示自己的不满。
谢缘晓得他心里想的什么事,无非是怕桑年年见到他们这样亲昵而生出一些疑惑来——而这样的疑惑当然是不必要的,桑意自己显然先想歪了,谢缘则端得很正经,一点异常都看不出来:“怎么了,还是不舒服”·桑意正襟危坐在他怀里,这时候才想起来问:“我怎么了”·谢缘道:“你当着大家的面变成了一棵树,怎么说都不愿意变回去,我和娘娘怎么哄你也不听话,于是只能把你连根拔起,扛回来慢慢哄。”
·桑意这下听出他在胡说了:“你们怎么哄一棵树我什么都不知道·”·谢缘把诏书拿起来给他看:“你当然不知道,你被自己的桃花心蛊惑了,给我们跳树枝舞,说你是个宝宝,特别喜欢娘娘和我,一定要我们亲亲你抱抱你才能变回来。
喏,现在大家都晓得你是一颗桃花树了,陛下让我和娘娘好好种你,每天浇点水施点肥什么的·”·又往下摸了摸桑意的肚皮:“饿了没有”·桑意死命掰着他的手,想要从他怀里跑出去,谢缘顺着他的动作拍着他的头,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微笑道:“饿了没有啊,宝宝”·桑意哭丧着脸:“饿了,你别弄我了。”
他做贼心虚,又怕再这样下去便真会被桑年年看出什么端倪,于是不动了,琢磨着:“那我睡了一夜,昨天的饺子也没有了·”·谢缘笑:“是没有了,你的那一份被我吃掉了。”
桑意道:“那你和娘亲要赔给我,你还要帮娘亲蒸好煮好·”·谢缘晓得他是借着这个机会过足嘴瘾,才好又叫了两遍娘亲,也就不拆穿他:“行,煎蒸炸煮都来一遍,好不好”·另一边桑年年笑着插话道:“你缘哥哥吃的你那一份,怎么又来找我讨得让你缘哥哥再包上几盆饺子。”
桑意抱着被子不说话·谢缘给他传完内力,也终于把他放了下来,塞进被子里埋好:“行了,你可以睡一小会儿,我和娘娘给你去准备吃的·”·桑意再度觉得很幸福:“啊,真的吗,可以吗”·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望着他们。
谢缘又往他脸上捏了一把,给他掩好门,转身出去了··桑意昨晚就睡在桑年年宫里,因为看着年纪比该有的年龄更小一些,又是比好些女孩子还要精致的模样,所以也没什么人说闲话。
桑年年去北诏王那边稍微说了几句,也就顺理成章地得到了允许,说是承认这个认来的儿子,算作她的命中贵人·整个梧桐宫上下甚而已经开始叫他殿下··等人走了,桑意悄悄地问系统:“哥,我昨儿真的那么丢人吗”·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比这更丢人,你要不要听】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漠,【因为折兰房中迷香的作用,你的花期提前到了,内丹自发进阶一次,所以破开了上次谢缘附加在你的记忆消除术,自己长大了一次。
】·“啊花期是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要开花了吗”桑意穷追不舍,“开花不是挺好的,我会不会变得更帅气好看了啊”·【开花嘛……为了加快任务攻略进度,这个我并不打算告诉你,另外为了更好地泡到你,我预测谢缘他多半也没有告诉你的意思。
所以我还是不告诉你了·】·桑意道:“哥——”·系统:【别对我卖萌,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小系统,卖萌是无效的·我在你袖子里塞了把糖果子,你慢慢吃,啊,我待机去了。
】·桑意挠挠头,看着自己袖子里多出来的一堆糖果子:“还说无效,定然还是为我的风姿所折服,你以前也没给过我糖吃啊·”·但是系统没再理他了。
没过一会儿,谢缘端了一碗水煮饺子过来,把他从床上抓下来吃饭,又将桑年年为他缝补好的那件衣裳递了过来·桑意很高兴,接过来一看,桑年年用同色的布料给他奉上了一串桑葚,他穿上后,还发现袖口多了一个字,是他名字里的第二个字,很珍重的模样。
“娘娘下午要去见陛下,先去休息午睡了,你先把饭吃了,一会儿是先随我回竹林,还是就留在这里”谢缘问··桑意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留在这里。”
“也好,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给小殿下治病时顺道来看你,你跟着就走了·”谢缘略一沉吟,又道:“那么家中你的东西我先送一些过来。”
桑意搓了搓手:“那缘哥哥,你会不会想我啊”·谢缘瞥他一眼:“不想·”·桑意道:“哦·”·他开始端起碗吃饺子,吃到一半,咬出一个糖心的,于是弯起眼睛笑了,又把饺子皮咽下去,张口给他看那颗糖。
谢缘道:“甜么”·桑意很含蓄:“那你尝尝么”·谢缘低头看着他,凑近了,一口没舔在他唇上,反而舔在了他喉结上。
气息缠绵,桑意浑身上下无比敏感,被他弄得从头到脚都麻了一遍,连碗都差点摔了··谢缘站起身,舔了舔嘴角:“还成·”·第58章 .你是我的小妖精·桑意一顿饺子吃得脸红心跳, 连脑子都像是被浆糊蒙住了——桑意觉得一定是这样,不然怎么会这样没有定力呢谢缘这些风月里的小把戏自第一世就有了,他见怪不怪, 还能与谢缘高手过招, 只是当下谢缘舌尖自他喉头划过的那一刻,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攫紧了他的心脏, 然而那手也抓不住, 甜腻腻溜出来直蹦跶, 咚咚响着, 沉沉地撞着他的胸膛。
桑意道:“你不是一个好和尚,你流氓·”·谢缘道:“你也不是一个好宝宝,你既知我是佛修,却还成日勾引我·”·桑意:“……”·桑意将嘴里的糖嚼巴嚼巴咽了,赶紧把剩下的饺子吃光,汤也喝干净了。
筷子一撂,这就跟着桑年年一起送客·谢缘回雪竹林, 桑意呆在梧桐宫门前冲他快乐地摇手··桑意就这样赖在梧桐宫不走了·每天除了北诏王过来的时候, 他一并都待在桑年年身边,不皮不捣乱,乖得不像话。
有桑年年吹枕边风, 北诏王倒是很喜欢他, 然而桑意却对北诏王有着莫名其妙的敌意··他道:“我听说他有十二个嫔妃, 还有一个王后·”·旁边人捂嘴笑道:“然则所有十三个人中, 娘娘都是最受宠的呢。”
桑意道:“若是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又有什么意思娘亲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桑年年伸手摸摸他的头,微笑。
十几年来都这样过了,她自然不能说喜欢,也不能说不喜欢,她如今的地位与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她原本的出身所可望而不可求的,北诏王虽然刚愎自用了一些,然则也有他的好处,至少对她是无条件宠爱的,也肯在一定的条件下给她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
比如她不愿住在王宫内,而是选择在荒无人烟的药泉边建造宫殿居所,也比如她喜欢偶尔出去走走,这些在宫规中是禁止的,北诏王也默许了··桑意笑起来眉眼弯弯,这时候是和桑年年看起来最像的。
北诏王过来几次,瞥见二人面容,也仿佛看见了他与自己心爱的女人未来儿女的样子,自然也对他更加关照一些,他也曾笑着问过桑意愿不愿叫他一声父王,然而桑意很抗拒。
桑年年笑着解围:“小意是我的贵人,也是桃花仙,仙者能屈尊叫我一声娘亲,自然是我的荣幸,他年龄还小,又是孩童心- xing -,陛下也不用在意·”·上次桑意与折兰闹出的矛盾是知会了宫中人的,典型的小孩子心- xing -,北诏王也知晓,不欲给它带上什么政治色彩,哪里会去跟他计较。
只是折兰对此耿耿于怀,他母妃娘家那边的人亦上书说收养外姓子不合礼数,十几个言官轮番舌战后,最终还是闭了嘴··闭了嘴的原因是桑意化成桃树的当天,整个北诏都被漫山遍野的桃花瓣所覆盖了,飞雪化开,万物解冻,有如神迹。
亲眼看见谢缘施法让他重新变回少年模样,抱着进了梧桐宫的人都将此事传得神乎其神,连山下的人民都被惊动了,自发修筑桃花观,与白虎神一同上供,希望保佑北诏来年春暖。
系统告诉桑意:【是谢缘催动桃花心,使北诏冰雪融化·同理,你那时是一颗两眼一抹黑的蠢树,除了躺着什么也干不了,所以桃花雨也是他弄出来的·】·桑意有点惊喜:“哦,这样麻烦他的吗那多不好意思啊。”
系统:【……算了算了·】·他这几天在桑年年这里呆着,几乎乐不思蜀,快想不起谢缘这个人来·系统这么提醒了,他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好些天没见过谢缘了。
如若不是系统催他加快任务进程,他说不定要一直这样呆下去··甜文强强快穿系统·他找了个宫人来问:“国师他还有多久去对面给那个谁治病啊”·宫人不卑不亢地道:“昨儿才来过,小殿下。”
桑意:“嗯他来了为什么没有来看我我当时是在睡觉吗”·宫人道:“这个,国师也没有提,昨儿来过后直接就回了雪竹林。”
桑意琢磨了一下:“那他有问起我吗”·宫人道:“似乎也没……”·“算了算了·”桑意自己撕开一个桑年年给他包的白水粽,咬下一个尖儿,而后又胡乱啃了几口,把剩下那残缺不全的半个丢去了一边。
桑年年正在一边看书,笑他:“哪有你这样浪费的,放在平常人家,当娘亲的也是要说上几句的·”·桑意瞅了瞅那个白水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抓起来几口吃干净了,而后眨巴眼睛望着桑年年。
桑年年被他看得不住笑了起来,又问道:“小意晚上还想吃些什么吗今晚我得去陛下的勤政殿,你想吃些什么,我提前做给你,到时候让底下人再热一热。”
桑年年晓得他这个家伙是从小就缺娘亲的,所以这些事上都格外惯着他,每天的零食甜点都是亲手给他动手做,桑意照单全收,桑年年做多少他吃多少,全部吃干净,桑年年怕他撑着,每天做的时候都斟酌用量,每种小吃都给他做一点,但都不多量,还备用了许多消食的酸梅汤,把桑意整个养胖了一小圈儿。
桑意想了想:“今天我去缘哥哥那里蹭饭,娘亲你有事的话,不用管我就好·”·桑年年沉吟片刻后道:“也好·今天外边冷,我给你做了一件新斗篷,你一并带着过去罢。”
桑意就穿着他的小红衣,带着他娘亲的小红斗篷过去了,出门前还提了一些谢缘爱喝的茶·他兴冲冲地奔回了雪竹林,正想着可以偷袭一下谢缘,给谢缘一个惊喜的时候,却发现谢缘并不在家。
下午还未过半,桑意估摸了一下,想着谢缘或许在占星台,于是自己把东西放下,先爬回房间的榻上睡了个午觉·一觉睡醒,连半炷香时间都还未过去,桑意觉得自己有点饿了,下来找了半天,却并没有找到什么吃的,最后只得自己变了个桃子出来啃。
啃了两个,把桃核挖干净,整整齐齐摆在了谢缘书案上,预备日后撺掇着谢缘在上面刻个核舟··谢缘把他的零食与小说话本都打包了送去了梧桐宫那边,自己这边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
桑意琢磨:“他自己一本都没留呢,会不会是他其实并不喜欢看故事啊那他以前要我给他讲睡前故事,和我一起追书局的连载,都是诓我的吗”·系统:【没准儿呢,小瓜皮。
】·桑意有点惆怅:“零食也没有,话本也没有,竹笛和萧也没放着了,这里除了佛经都是佛经,看来是我玩得太过,忘记了瓜皮这一世本来就是个和尚,除了念经什么都不会喜欢的。”
系统:【嘻嘻嘻还有一个可能,会不会是他已经变心了,就准备把你打包了送去你娘亲那儿,根本没想过你会回来呢你看,甩掉一个除了撒娇卖萌之外什么都不会的拖油瓶,不也是挺好的。
】·桑意觉得自己特别有底气:“不会的,瓜皮他喜欢我·”·【你要知道人心是会变的·你一直装乖卖蠢,假装不知道他对你的心思,当了这么久的纯良小花妖,说不定他就不忍心对你下手了呢你们这一别就好多天不见,有时候隔得太远,思念也未必长久。
反之你观望一下你的情敌折兰,明的暗的轮流来,表面上是毫不遮掩的喜欢和巴结,暗地里也有迷香与催|情散什么的额,每次穿得漂漂亮亮去见他,治病的时候还要脱掉上衣,这不是色|诱是什么你要警惕起来,男人都是大猪蹄子,折兰纵然没有你好看,品行也赶不上你,可若是谢缘当真吃这一套,那么就算是你也得玩完。
】·桑意发表疑惑:“可是我见城主并不是这样不专情的人,前几世他看都未曾看过别人一眼,这一世刚来的时候,你不也说,他和上几次一样还记得一些上辈子的事情,所以要给我从‘桃’这个名字改成桑意么”·系统:【看也是看过的,你想想桑青。
】·桑意争辩道:“可那时候他也不知道他喜欢我·”·【知道了又能怎样我说过,人心易变,虽然这一世的攻略难度很低,但是也不代表你可以全然放松警惕。
你咸鱼的日子太久了,开始怎么说的,说好的拳打反派脚踢情敌呢现在怎么变成了小蝌蚪找妈妈,每天吃吃喝喝卖卖萌,嗯哪一天谢缘不要你了,别来我跟前哭哦。
】·桑意懒懒地道:“我什么时候哭过了,你个咸鱼系统,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现在给我传送一点零食,我吃了睡觉,谢缘回来的时候放闹铃叫醒我·”·系统给他传送了一碗汤饼,桑意吃过之后转头又睡了。
这次他睡的时间很长,也兴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回来,房中属于谢缘的雪竹香气也格外明显,桑意头一次做梦梦到了谢缘·在梦中,他朦胧中见到雾气蒸腾,隐隐约约还有一些水声,似乎是一处常年温热的泉水。
泉水边生长着雪竹与寒松,还有少许低矮丛生的灌木,除了雾气遮挡,这梦中的场景什么都没有,桑意因得以见到一个清矍挺拔的背影,那人着黑衣入水,拔掉头上的木簪,拆散满头乌黑的长发,与他的长发一同落下来的还有他身上那件绣着银鱼纹路的黑袍。
黑袍在水中飘着,而后沉底,乌黑的头发浸水后黏连,贴在皮肤上,桑意甚而能在梦中嗅见泉水中独有的药香,沁人心脾·雾气和长发半遮半掩,让人似乎能瞧见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看不到。
桑意心中了然,自然知道那肩膀上的骨骼与肌理是什么模样,也知道那长发垂落的地方,腰线的走势是如何,俊俏又疏朗的样子,和谢缘这个人一样·在梦里,桑意只能瞧清楚这样一个背影,心里暗想:“是在洗澡吗这里是何处,他又是什么时候长出了头发”·一旦接受了“他没有头发”这一点,桑意出乎意料地习惯了,这下反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梦里有声音咚咚如擂鼓,他听了半天才听清那是自己的心跳声·桑意正犹疑着是不是要离开,免得心跳声惊动眼前人时,却有不一样的一些声音传了过来——自谢缘的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谢缘身前多了一个人,那人像水藻一样攀附在他躯体上,谢缘肩头搭上瘦削而泛白的一个手臂,修长的五指扣紧,抓握在他的脊背间,剪得圆圆的指甲微微陷进去。
那是男子低低的呻|吟声,单听上去有些痛苦,又有些欢愉的意味,满池的温水震荡着,岸边拍起层叠细碎的浪花,一并淹没在低沉的喘息中··甜文强强快穿系统·看到这里,桑意也知道是个绮梦了。
只是谢缘身前那人是谁,他并不能瞧真切,心中也好像有什么地方陡然缺失了,再浇上半温不凉的一盆水,直把他的心口灌得胀痛起来··“他在跟谁……”桑意想道,“嗯”·手指一痛,有什么东西咬了他一口。
桑意陡然惊醒,发觉入眼都是深青色,天已经黑尽了·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他身侧晃来晃去,直到房中亮起一盏灯,他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有些微微的讶异:“你怎么回来了”·桑意从榻上爬起来,瞧清楚自己身边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白猫,也瞧清了谢缘立在他门口,神色有点诧异。
他道:“你回来啦,今天我娘亲不在,我准备回来找你蹭饭的·”·也不知为何,声音有些闷闷的··谢缘哑然失笑:“今天悬星引出了一些变故,我一整天都在占星台。
另外小殿下病情突然家中,傍晚我便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药泉那边·”·“药泉”桑意竖起耳朵认真听,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啊,你说那谁的病啊,他还好吗”·谢缘摇摇头:“也不是多大的事,我明天再去一趟,略微看一看就好了。”
“哦·”桑意跳下床,忽而一把扑进了谢缘怀中·谢缘受宠若惊地接过了这扑过来的小东西,一只手也在他发上摸了摸:“是我回来晚了,不过宝宝下次要回来,也记得跟我说一声,免得你等这样就。
另外,回来这么久,自己也不知道去山下买些东西吃吗,嗯御风术是不是又忘了,我再教你一遍”·桑意埋在他怀中嗅了嗅,答非所问,再抬头道:“你在那边药泉洗澡了。”
谢缘随意道:“是,那边的药泉放松身心,对修炼很有益处,改天也带你过去·”·桑意扁扁嘴:“不了,我不去,我一点也不想过去·”·到这时候谢缘才发觉他口吻有些不对劲,今天见了他也别别扭扭的:“怎么啦,小朋友还在生我的气,气我回来这么晚吗”·“不要把我说的好像一个深闺怨妇一样,我也没有觉得你回来得很晚,你还吵醒我睡觉了。”
桑意从他怀里脱出来,不动声色地拧了拧指关节,“今天我想吃山下的玉米粥和白薯饼,缘哥哥你带我去罢·”·说是带着,桑意自己却大摇大摆地出了门,抢先御风飞走了。
以往都是他们二人一同御风,谢缘负责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在自己怀中不让掉下去,今天却不见桑意的影子,只远远地看见一抹桃花色的风慢慢飘走··房里的猫蹭出来,扒了扒谢缘的衣角,谢缘揉了揉太阳- xue -,把它关回了房中。
其实他今天听说了桑意要回来,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只因为途中耽搁了片刻,为桑意买下了一只小猫咪··“使小- xing -子么”谢缘低低地笑了,“这么久了,见你卖乖见过不少次,真正使小- xing -子这却是第一回 。”
他也便跟了上去··桑意自己一个人在市镇上逛着,本以为谢缘很快就会跟着他过来,结果迟迟不见人影,他便飞快地喝完了一碗玉米粥,接着出去瞎走了。
沿着刚刚解冻的河流转了一圈儿,桑意找了块石头坐下,拔了枯草折几折,又神色凝重地思虑良久,最终还是对系统道:“我想你说得不错,城主他可能是变心了·”·【嗯怎么又突然这么说】系统问。
“我在梦里看见他与旁人……嗯……那个啥,地点是药泉,多半就是那个谁小殿下了·他早在自己房中放了迷香,说不定这次得了手——也或许早就得了手,搞得城主一直流连忘返,所以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
桑意逐条分析,“你也知道我的直觉是非常可信的,我可以确定我梦中的那个场景是真实存在的,所以我想,城主他大约是红杏出墙了·”·系统:【……那你怎么办】·桑意有点黯然:“好吧,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看起来是这一世我太放松了,只顾着玩,也没有太管攻略计划。”
说实话,他如今连OOC计划都不怎么能想起来,有了这一世,他连现实都不怎么想回去了,只想若是能够这样到老就好,有母亲,有玩伴,有他不曾经历过的所有,纵然他挫骨扬灰,也想要这种美好的人生长留。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老师只教过我攻心,却没有教过我攻心之后如何留人,更没跟我说过心上人若是起了他心,要怎么办·”桑意道··系统鼓励道:【没关系,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你想要怎么办】·桑意道:“分手,今生再不相见。”
系统:【别别别你可别啊我的小祖宗你不想回家我还想攒够能量回主世界呢不是,你现在也没有证据说他真的出轨了啊,是不是你梦里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脸了吗】·“没有,但是地点我看清楚了,在药泉,那肯定是折兰没错了。”
桑意叹了口气,想了想,又道,“臭瓜皮,居然敢变心,回去我就辞职,他真的是一点都不靠谱·”·系统:【……】·桑意道:“你让我想想吧,哥。”
谢缘赶到的时候,便看见桑意一个人抱膝,静静地坐在河畔的岩石上,手里拿了根狗尾巴草,一副沉思的模样·来路上,他也向桃花心问了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是桑意误会了。
他这么多天为了不打扰桑意与桑年年二人的母子生活,忍着没去找桑意,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小东西主动跑回来,结果人却瞧着不怎么高兴的模样,一个人甩下他跑了··然则是什么样的梦境,桃花心并未告诉他。
谢缘摸过去坐在他旁边,桑意往另一边挪了挪·谢缘再近一点,桑意又挪几寸,最后谢缘动了动,桑意正准备继续躲的时候,却被站起身的谢缘一把抓了过来,箍在了怀里。
他的耳朵贴着谢缘的胸腔,听得见他腹上传来的微震的笑声:“小朋友,怎么了,不高兴么”·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桑意道:“我在想一个问题。”
谢缘抱着他不放手,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你说·”·“如果我生得丑陋,或者不会撒娇讨饶,或者像我原来那样,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太会,也不知道怎么讨人喜欢,你还会把我种出来养大吗”桑意问,“你和娘亲,你们还会喜欢我吗如果我不是桃花妖,只是一个凡人,你们也会像现在这样待我吗”·谢缘顿了顿,“为什么这样问”·“我只是偶然想到了。”
桑意道··“若我回答不喜欢,你会怎样呢若是我不喜欢你,你要怎样想”谢缘稍稍离开他一点,低头去看他的眼睛。
桑意的眼神很透彻,透彻而笃定:“那么我也不会喜欢你们·既然你们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们这样没有面子的事我不会做·”·谢缘道:“这样吗。”
而后是一片沉默··桑意等着他的答案,片刻后,等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你这样,我就更加不敢不喜欢你了……你这样骄傲的一个人,生得丑陋些或是- xing -格再骄纵些,又有什么关系你这个小朋友又傲又别扭,放哪里都一样,只能当我的小朋友。
你母亲也一样,到哪里,你都该是她的宝宝·”·桑意咕哝着:“嗯……”·谢缘摸了摸他的头:“那些不喜欢你的人不知道,他们会永远错过你的青眼,这是人生第一大遗憾事。”
桑意道:“哦·那你会喜欢折兰吗”·谢缘摇头:“我不会喜欢他,我喜欢——”·桑意以为他后面会跟上一句“我喜欢你”之类的话,即便最近精神十分懈怠,他却还惦记着谢缘还并没有记起他,也不知道这四个字会终结掉这个世界。
他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然而谢缘却顿了一下,接着道:“我喜欢的人和事都是被限制住的,我是佛修,要灭尘俗妄念,远离七情六欲·”·桑意抬眼瞧他:“你认真的”·谢缘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你猜猜看呢,小朋友”·这一晚笼罩在两人之间,那片无形的冰层似乎在这一笑中消弭了。
桑意满脑子都是那个浮浮沉沉的梦,还有谢缘有关七情六欲的这一番发言,少有的,他认真思考了一回:谢缘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呢·说流氓,谢缘与他亲昵过,但是解释成对自己种出来的小桃花树的喜爱似乎也说得通,毕竟两人间暂时没有任何一方捅破“喜欢”的这层窗户纸;说不流氓,谢缘平时却真的是一副合格佛修的样子,除了对着桑意的时候,其余时间一并端得深沉,滴水不漏。
抄佛经、诵典籍,眉间佛印一天比一天凌厉深刻,快要接近大乘了··他到底在想什么呢·桑意觉得自己猜不透,他也懒得猜·只是这一晚,他变得异常沉默,也没有跟谢缘念故事书了,原因给的是谢缘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一本故事书。
谢缘也只得作罢,不过唯一坚持的是让桑意在他这里睡,并且使用了武力镇压,压着这个小东西没让他跑成··第二天一大早,谢缘对他道:“我去给小殿下看病了。
你喂喂猫,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桑意道:“我跟你一起去·”·没等谢缘发问,他又补了一句:“跟你一起,我去隔壁梧桐宫,想了想还是回娘亲那里。”
谢缘高深莫测地瞅了他一眼,对他伸出手:“过来罢·”·到了地方,桑意先跳下马车,而后站定不动了·谢缘下来,又瞅他一眼:“怎么,还不过去”·桑意道:“太早了,我想娘亲还没有起床,先跟着你罢。
我不也是你的徒弟吗我跟着你一并过去,给你打下手,也是可以的罢”·谢缘道:“也成,你跟我过来,也确实可以帮到我。”
桑意一听,终于来了点精神:“真的吗我可以帮到你什么”·“秀色可餐,赏心悦目·”谢缘捏了把他的脸,“在旁边呆着当吉祥物,也是很好的。”
桑意含蓄地翻了个白眼,还是跟着他进屋了··今天与往常不同,他们踏入院中,竟然没有什么侍卫,连平常通风报信的人都不见·折兰房中横着一道屏风,灯火点上,人影绰绰。
谢缘平常给他看病,都需要折兰脱掉上衣,由谢缘的手指渡气贯入他肩颈的几处- xue -位,再辅以桃花心的润泽·没有哪一回是像这样,搬来了一盏白练绸制造的影屏,况且北诏并不时兴这种含蓄遮掩的物件。
谢缘刚一踏入房门中,就听见折兰清淡尖细的声音飘来:“请大人先在另一边坐坐罢,我有话对您说·”·谢缘没问什么,微微俯身后坐下了·桑意立在门口没动,谢缘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他便轻手轻脚地摸了过来,半分声响都没有发出。
·紧接着,另一边灯火大盛,折兰忽而同时点燃了好几盏烛火,亮得他周身轮廓纤毫毕现——桑意直接愣住了,屏风上投影出来的赫然是折兰不着寸缕的影子,柔弱无骨,每一寸肌理仿佛都近在眼前,瘦弱苍白的,但该有的地方都有,和灯影一起暧昧地摇晃着。
谢缘却闭目垂首,自在默念着佛经,仿佛还没有发现··桑意大气也不敢出,只听着折兰的声音从另一边飘过来··“或许不该如此,大人,可是我不相信,这么久了您一点也看不出来。”
轻轻一声叹息··“或许不该如此……父王偏心桑妃,连带着那个孽障妖怪也不肯降罪,而是让我禁足在此·我活着跟死了也没有两样,唯独想看看您——每天看一看您过来,给我治病。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您——我爱您,即便不该如此,但是我还是要说·”·“还是要说什么”谢缘忽而睁开了眼睛,皱起了眉头。
坐在旁边的桑意一脸茫然,忽而感到一阵心悸上涌——空气中涌动的幽香好似触动了他体内的某个开关一样,让他整个人都软绵绵地失去了力气,只能歪斜着向一边倒去发,仿佛能落地扎根,再度化为一棵树。
这感觉与上一次是这样相似,他记得系统对他说——·甜文强强快穿系统·那是花期到了··可是花期到了会怎样开花吗他要怎样开花·他来不及想,谢缘飞快地伸手接住了他,而后站起身来,霍然开口道:“你用了媚骨香”·媚骨香,北诏俚俗盛行的一种强效媚药。
他已是破除了身外物的境界,故而一时不查,然而桑意被他封了记忆和修为,本以为上一次过去后,谢缘的法力能够暂时封住他的花期,寻常的情药对桑意也不会再生效,没想到这次折兰铤而走险,用了药效更强的媚骨香,直接让桑意重演了一遍上次的情状。
不是春天而花期被强行催到,一旦处理不好,可能有- xing -命之虞·已经开始的无法终止,谢缘上一次发现的早,故而能将其遏制住,这次却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再逆转过来了。
他打横抱起桑意,把这意识已经开始不清醒的小花妖牢牢地压在怀中,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身后,折兰也意识到了什么,推开屏风后却愣了··“你带了他来……”·“你——”·谢缘冷声道:“请折兰殿下自重,今番事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只是今后您若再有半点牵连到我身边这个孩子的,那么谁也护不了你。”
他召来被折兰提前打发走的侍卫们,命令他们看好小殿下,而后飞身带着桑意,踏入药泉中··桑意浑身高热,脸更是烧得通红,一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他,意识却显然非常不清醒了,逮着他说过的关键词问:“折……兰”·谢缘道:“乖,没他的事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改喜欢他了”桑意问,“他不好·我是说……他不太好·”·谢缘带着他往水稍微深一点、齐腰的地方走,将他压在水池边,慢慢剥下他的一副,试探着他身上的经脉灵气,发觉并无大碍。
他松了一口气,随口答道:“不太好你觉得他有什么好处”·“他有爹有娘,有很多人宠着,还有你治病护着。”
桑意道,“你看你就从没告过状,即便他这样对你·”·谢缘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低声道:“你又焉知我不想对他动手……前两次,我知道他对你下手的时候——两次我都把他杀了,可是你也没能回来。”
桑意显然没听清他这句话,自己小声叽叽歪歪着,谢缘也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只低声道:“他有的东西,你也会有,而且不比他差·你想一想,你现在不已经有了么你有我,有你的娘亲,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我,我的宝贝有资格要求任何事。”
桑意呼吸急促,眼睛水润,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像一头迷途的小鹿·谢缘发觉自己被他这副模样蛊惑了,微微失神,哑声道:“别这样看我,我替你试一试,看看还有没有办法终止花期。”
桑意很乖:“好·”·谢缘的手在他身上各处经脉、- xue -道上游走,桑意几乎要哼叫出声,谢缘自己亦忍得辛苦——水气迷蒙,肌肤柔软滑腻,在水中更是撩人遣倦,桑意头发披散,沾- shi -了不说,整个人- shi -漉漉地努力往他身上爬,扒住了就不放手,只想和他越贴越近,不愿离开。
谢缘低声道:“乖一点……我知道你不喜欢看见自己这样的模样,让我试一试,好不好我不想你清醒后不开心,乖一点,别乱动·”·可是桑意还在乱,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一心想让谢缘抱住他,又或者再来亲亲他:“你亲亲我,你为什么不亲我”说着就要往谢缘脸颊上凑。
谢缘避开了,哑声道:“宝宝,别闹·”·可桑意不依不饶,到后面几乎有点委屈了·他仿佛能看见自己的躯体在灼烧、在跃动,骨骼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颤抖——有那么一丝东西悄悄溜出来,混入桃花妖天生的温和香气中,勾得人魂飞魄散。
这是妖精的惑法和迷香,比媚骨香更勾人千万倍不止,只这一瞬间,桑意凑近了擦过谢缘的唇,将这一口甘甜的气息渡过去,谢缘的眼睛登时就红了,喘息着把他压进怀里,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你……”·他的往下用力揉弄着,两个人都气喘吁吁,浑身颤抖·谢缘怎么也没想到桑意竟然会在这种情形下对他自发地使用惑术,纵然心知,那也只是心知而已了。
很快,他俯身吮住他的唇舌,把他整个人牢牢地按在怀中,百般抚慰,意乱情迷·桑意却故意跟他捣乱似的,忽而咯咯笑了起来:“你没有头发,好奇怪啊……”·谢缘嫌他烦,于是按照自己上一世的模样变出了一头长发,披散下来。
他们不是没在水中做过,在僧院外的池水中,与在这药泉中,都是一样的·谢缘把他架在怀里,嗫咬着他的肩膀,深深地占有他,攻城略地,桑意一声叠一声的声音被掐灭在密集的亲吻和顶撞中,显得断断续续。
谢缘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乱:“五色不见,五音不闻,五味不觉·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你令人心发狂,令人行妨,要怎么弥补我”·桑意睁开一双朦胧的眼看他,并不答话。
“开花给我看好不好”谢缘在他耳边道,“开花给我看,小桑·”·第59章 .你是我的小妖精·桑意在浮沉间已经不剩下什么意识, 只晓得抱着谢缘,将自己送得深一些、再深一些,也分不清身上的热流到底是泉水还是其他的什么, 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温热的、舒适的、惬意的, 那是像回到了母胎羊水中一样安心的感觉, 只要有眼前这个人在——当谢缘抽身脱离, 把他用袍子裹着打横抱起时, 他睁着水润眼睛祈求地望着他。
谢缘被他勾得心火涌起, 差点没忍住又将他再办一次, 只是到底忍住了,不住地吻着他的唇角和耳根,轻声哄道:“宝宝我们先回去好不好”··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桑意嗓子有点哑,又有点软软糯糯的,听着比平常来的更加勾人,此刻他也不说话,微张着嘴唇喘气, 好像不是很能理解他在说什么。
谢缘五指插进他发间, 吻着他濡- shi -的额头,又说了一遍:“宝宝,这里离你娘亲的宫殿太近了, 若是让你娘亲知道了我们两个做这样的坏事, 你说会怎么样呢”·听他提到桑年年, 桑意的神志也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推了推谢缘的肩膀, 眼神有些慌张,谢缘反而慢条斯理起来了,轻轻柔柔地给他顺着头发,低声道:“你娘亲还以为我当真是你的好哥哥,却不知道我们会这样,你说,她若是知道了,会怎么办她会不会不让你再见我了还是不再管你,又把你送回我这儿呢,嗯”·桑意快哭了:“回,回去罢。”
谢缘爱怜地捏了捏他的脸,一面恋恋不舍地吻他,一面催动法术召来狂风,就这样带着桑意眨眼间转移到了他的雪竹林中,一个吻不曾终止,直到桑意觉得后背冰凉时,这才恍然发觉周围的风景已经变了,谢缘将他按倒在雪地里,以完全占有和进攻- xing -的姿态吻他、触摸他,桑意因为冷而瑟瑟发抖,只能用尽全力索求谢缘身上的温暖。
那天北诏雪山上下回春,唯独谢缘这里还是一片雪白,只因两个人都爱看雪花与桃花飞扬的场景,留这一片给桑意··“不怕,娘娘不会发现的,纵然发现了也不会责怪你,你知道当娘亲的人总是舍不得打骂儿子的,你娘亲只会怨我……怨我拐走了你。”
谢缘气息紊乱,手指顺着脊骨往下,将外衣铺在地面上,又问一声,“冷吗,宝宝”·桑意摇摇头,只觉得凉爽,而心中那种焦渴仍然没有消退,他主动爬起来勾住谢缘的脖子,小声道:“缘哥哥。”
“叫我什么”谢缘晓得他难受,也不耽搁,揽着他的腰让他坐下,而后温柔地动作着,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磨人,勾得桑意眼泪汪汪。
他们肆意纠缠着,谢缘还是一声一声地哄:“宝宝好好想一想,以前都叫过我什么”·桑意以前在床上是喊夫君的,偶尔也叫相公,叫卿卿宝贝,真到情浓时,反而什么都喊不出来。
谢缘提到时,他想当然地认为谢缘说的是这一世的前五次,五次太长,近百年时光,系统给过的资料太多,他也不晓得自己从前是如何模样,又与谢缘一起经历过什么,说过何种情话。
有一瞬间,他甚而有些茫然:为何偏偏自己来的这样晚,导致以前的时光都浪费了,有一些难言的情绪是给这五次中没有记忆的自己的·他甚至是……有些羡慕的。
而他甚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情绪,只晓得心中怅然,抓着谢缘的手也稍稍放松了·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烫的,骨头却被冰雪凉了一下似的,先是打了个抖,被谢缘捉住了手腕压在头顶,按着不让他动。
他不动,谢缘亦不动,那种像是过了电一样的酸软和空虚让桑意接近崩溃,最后他哭了起来:“城主,城,城主——”·谢缘心一下子就软了,刚刚有的逗弄他的那几分硬气的小心思忽而都消弭不见,同时也因为这个称呼而愣了一下——仅仅一下,他知道桑意刚刚是真真正正用他原本的眼光来看他的,没有伪装,没有掩饰,因为他叫的是城主二字。
紧跟着,他就听见了桑意带着哭腔的声音:“城主,您动一动——您——请您——”·“让我什么想要什么我听不清。”
谢缘拼命压着自己的情绪,忍得几乎全身发痛,问他:“说出来,我不会笑你的,别怕·”·桑意忍不住,他亦是忍不住了,只是总想得到一些回答,让他看清眼前人心中……或许是有一点自己的影子的呢·桑意眨着泪水迷蒙的眼,看见谢缘有些微微痛苦的神色,忽而有点失神。
他不会笑他,一开始他就告诉过他了,他喜欢这样的动人颜色,因为这也是他的一部分·放诞或内敛,孤僻或乖觉,清冷或妖艳,都是他桑意的一部分,故而他实在不应该哭,哭出来了才是笑话,他会过来捏他的脸颊,像逗弄小朋友一样逗他,十分可恶。
他歪歪头,眼泪忽而也不流了,就那样变成细碎的小水珠,垂挂在长长的眼睫毛上·他伸出手讨要谢缘的拥抱,弯起眼睛,有些俏皮,又有些坏样子地轻声道:“干我,城主。”
这一声在谢缘耳边听来不啻于一道惊雷,他愣了片刻后,忽而失控地动作起来——非常用力,几乎要把他揉进骨血中·他一边将桑意弄得语不成句,一边连声问道:“你说什么哪里学来的这些话,你不乖,谁准你这样勾引我的”·低沉而富有磁- xing -的嗓音响在耳边,仿佛直接敲击在他心头。
桑意凑上去吻他,并不回答,只是眼睛笑成了月牙儿,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他这样快乐,甚至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活了十九年,跨越过数个人世中数不清的年月,但他并未因此颓丧、灰心或是放弃,岁月有他的狠绝之处,能够花上十几年时间磨平一个人的棱角,再将人带入垂暮的老态中。
他不喜欢这样,所以他越长越锋利,仍旧是少年心- xing -,少年模样,因为棱角是他的,让他不至于成为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他晓得现实中还有一个棱角更加锋利的人在等他——或许在等他罢。
他所做的这一切,除开不让自己失望以外,也兴许还有一点不让那个人失望的意思··激烈的情爱中,两人都心思飘飘,仿佛天地间都只剩下了彼此一般·桑意自眼角开始变化,血管变软,骨骼也一并软了许多,细微的、淡色的纹路浮现在他的眼尾、肩颈,浮现成花瓣的模样,好像真有花瓣将他轻轻掩埋。
粉红的、暗红的美丽纹路渐渐蔓延全身,比上次谢缘为他画的更加妖冶,更为纯净,花香涌动,谢缘一口咬在桑意肩颈处,尝到了微甜的血,而桑意也长叹出声·谢缘进的是这样深——前所未有的深度,以至于桑意觉得这副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已经快要像真正的花朵一样被碾作尘埃。
他开花了,为谢缘绽放了全部,从此他在他面前没有秘密,无所遁形,而谢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逗他:“小桑,宝宝,你想不想给我生宝宝让你怀上好不好”·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这种事情直接挑战了桑意的认知底线,他连连摇头:“我不,不要,我是男人,我不会生孩子,我也不生孩子。”
谢缘继续逗他:“可是你是小花妖呢,开花结果,你要如何结果”·桑意又快被他弄哭了:“我不要·”过了一会儿,又默然片刻,红着眼睛低声道:“除非你杀了我。”
谢缘心头一痛,低声道:“你当我是什么人小桑,你当我是什么人”·桑意吸了吸鼻子:“你作弄我,你一点都不疼我,我不是你的宝宝。”
谢缘终于还是把桑意弄哭了,他哄着他:“我怎么会作弄你,你不是我的宝宝,还想当谁的宝宝”·桑意又不说话了·他一沉默谢缘就有点慌,然而片刻后,他开口了:“可是我不生,你们家就绝后了。
不对……本来如此,我是男人,你不该这样,你们家要绝后的·”·谢缘在他脸上掐了一把,沉声道:“他们有没有后,与我何相干”·桑意红着眼睛道:“他们会说,我狐媚惑主,你误入迷途。”
“那都是瞎说,你看他们敢来我面前说么”谢缘吻着他的手心,斩钉截铁地道,“他们不敢·”·桑意半睁着眼睛瞧他,说不清在想什么,谢缘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桑意对他伸出手,为他拭去额角的汗水,谢缘又把他的指尖捉住吻了吻··桑意却抽回了手·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而以桑意的敏锐程度,他忽而发现了某种异常,就像风中突然出现的草叶,悄悄掠过心头。
——城主··——城主·他皱起眉,想着自己说过的话,神色微有疑惑··“怎么了,冷了”谢缘低声问道。
“城……主·”桑意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犹自带着情爱后暧昧的余韵,余韵未消,眼神却是他平日里公事公办的模样,平静,无波无澜·谢缘知道这是桑意本来的样子——不用演给谁看的模样,一个人安静又寂寞,好似千年霜雪,旁人稍一踏入,碎雪声如碎玉,将惊动里面的人。
“我这样叫你,你为什么不问”·谢缘顿住了··桑意轻声道,“你昨天……原本是想说喜欢我的么”·他同谢缘谈及七情六欲,谢缘一句“我喜欢你”硬生生转了个弯,话题跳到了别处。
彼时他觉得有点奇怪,却没有深究,今夜桃花开了,他却灵台清明,想明白了所有··谢缘应当早就记起他了,也知道这一世他来了·就和上一世一样,他晓得他在拼命OOC,晓得他想回去,但是他没有来和他相认。
或许是觉得他这样有趣,也或许是存了些逗弄他的心思——但是这一世他不愿帮他了,他不告诉他自己已经记起,也不肯说出终结这个世界的那句喜欢··上一世,谢缘虽然只记得两世的情爱与欢愉,并不记得现实,但至少是愿意站在他这一边的,肯与他坦诚相待。
而今却不同,再也不同了··桑意眼光清透:“我开花给您看了,城主,这会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同您说过,既然一个人不喜欢我,那么我也没有理由去喜欢他,同样,若是一个人不想帮我,我也不会巴巴地跑去求他,到底这是我一个人的事。”
他从谢缘怀里挣脱,拿起地上沾满碎雪和水痕的外袍披上,而后慢慢地往回走去·他走不快,谢缘猛地站起身抓住他的手,到底却只抓住了风·桑意一步走出几丈远,形影莫测,周身气场瞬时也变得凌厉了起来——他不再顺着谢缘给他消除记忆的法术伪装下去,他开始驱使自己的内丹,使其不再沉睡。
桃花妖王,大乘境界,与谢缘旗鼓相当,不分伯仲·他们第一世打来打去,难分胜负,最后桑意是死在自己剑下··谢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好像看见了前几次的背影反复回放——他的小桑当着他的面跳下悬崖的模样,内丹碎裂后随风化在花海中的模样,浑身冰冷地在他怀中咽气的模样,还有前几世的,他站在寺庙外的台阶上,桑意回头来看他,那个温暖的笑容戛然而止,再往前一点,他们合棺场面,他偏头就能看见他苍白而消瘦的脸。
那是整个世界完全崩塌的感觉,一旦失去这个人,他将再次步入行尸走肉一样的生活,在这个虚假而冰冷的人世中消磨时光,反反复复地等待··“不是这样。”
谢缘对着空无一人的雪竹林道,他的声音有些不稳,“你听我说,小桑·你有不能告诉我的理由,我也有我的,别使小- xing -子,好不好”·然而他的小桃花已经走了。
谢缘收回手,只握住了一片飘落的花瓣··——————————————————-·系统:【咸鱼。
咸鱼收到请回复,谢缘在找你·】·系统:【咸鱼你冷静一点,不就是他想起了前世今生却不承认么,按我的观点来看他就是想逗逗你,你看你这一世多有趣儿啊,又萌又软,我也很喜欢呢。
他的好感度也没有跌,100满值你信我,你回去马上就能完成攻略,没有必要为这样细枝末节的事情大受打击·】·桑意扯起嘴角冷笑一声,系统所说的和他心里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最终他道:“哥,我累了·我不想搞什么前世今生了,也不想OOC了,你看看还有多少个世界我能出去,我加快一点速度,咱俩好聚好散吧·”·【初步预算还要三千七百八十二个世界要走……不对啊卧槽,什么情况,你的意思是不想再绑定谢缘了那可是27个世界的经验值换来的呢你傻啦】·桑意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可能我傻了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这么不好。”
系统安静了··甜文强强快穿系统·桑意又道:“大约是太入戏了,这一世什么都有,什么都好,可到底不是我该有的·”·系统:【小咸鱼,那你想过为什么吗】·桑意摇摇头:“我不想想了,我太累了。
我仔细考虑过,我和城主的冲突其实是不在桃花心上面的,既然我完成任务之后一定会脱离这个世界,那么我刚好可以修炼出一颗桃花心,而后在拯救桃源之后进行脱离·那个时候我快死了,让城主过来看看我,他愿意说喜欢,那就任务完成,不愿说也没关系,任务失败了我换其他人攻略。
我不是输不起·”·他想了想,慢慢地道:“我和他的冲突……其实都是在不信任这三个字上面而已·可是他太难让人相信了,他这个大瓜皮。”
系统:【你是对的,你在谢缘身上耗费太多的时间了·不过我尊重你的选择,这些事等这一世结束后再说,你现在要去哪里】·桑意道:“回娘家。”
【你走的不是去桑年年那儿的路·】·“我不去那儿,我想回桃源·我闭个关出来就有桃花心了,到时候就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桑意听系统提起桑年年,声音软和了许多,“我……曾经拥有那么多,也该知足,虽说知足常乐,可是我好像也不是很乐。”
系统又给他袖子里塞了一把糖果子·桑意慢悠悠地走着,路上荒芜寂静,他就说话给系统听,认真琢磨着:“三千七百多个世界好像也不算很困难,至少比攻略城主容易多了。”
系统:【……】·桑意继续琢磨:“要不哥你下次换个人吧,我也想攻略女孩子试一试,男人看久了也审美疲劳,还是女孩子好,姑娘们都是人间瑰宝。”
系统:【……见鬼,你的资料卡显示你应该是个天生弯,看来你受的打击很重啊·宝贝你要不冷静几天再做决定】·桑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觉得系统说的有道理:“好吧,那我先休息几天。
说起来我也算是失恋了,听说大家失恋之后都会消沉几天,看来这是个必经之路·”·系统:【呸,人家失恋那都是爱得深沉·你却是个戏精,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你敢说你爱谢缘么你对他投入多少感情,若是与他好感度100这样对等,那才有理由说你失恋,说你难过。
】·桑意有点茫然:“难过是有点难过,可是……爱”·他从未往这个方面想过·一是对自身的情感并不敏锐,二是他始终将谢缘置于一个队友的位置上,企盼着他能和他联手逃离系统的控制。
从不僭越,从无自由·他只是他的一个军师,这是他在他身边的生活方式··系统:【你想查查你对他的好感度吗由于宿主保护机制,你的详细资料卡对我是封闭的,除非有你的授权,我无权开启,现在你想查一查你对他的好感度吗】·桑意愣了:“我对……他的,好感度”·系统:【是的。
】·桑意忽而就没说话了·荒原里风声呜呜,远看似乎有个人影在动,走近了却没有·就像开春后声势浩大的滚雷,以为有雨,顺着雷声追过去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慢腾腾生长的浅草,还有不知何处飘落的桃花瓣,深红的浅粉的千姿百态,各自摇曳。
第60章 .你是我的小妖精·深山雪竹林中, 簌簌雪花落下,不多时便悉数化为雪水,携裹着凋零的桃花瓣汇入院前解冻的溪流, 溪水声潺潺不绝, 第一夜过去后, 已经带走了这庭院中大半的桃花, 第二夜过去, 那些细小、透明的花瓣都已融入泥土, 散落在深青的千年玄冰石中。
第三夜过去, 雪竹开出月白的花,按照批次凋萎,成片成片的雪竹在朝夕间枯萎衰败,被居住在此的国师一把火烧了,烧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的灰飞·于此同时,之前呼声极高的桃花仙也不知所踪, 国师一把火将雪竹林烧干净之后, 离开了那里,转而迁去了国中人民集资建造的桃花观中居住,毗邻皇宫占星台。
据说有人能看见他日日夜夜立在桃花观的撞钟的塔前眺望, 仿佛一个不生不灭的鬼影, 不关心其他的一切, 只是看着占星台最大的那处祭坛上所悬的铜镜, 看着它映照在地上如同月光与流水般的纹路。
跟随谢缘的星官与礼官发现:以前那个谢缘又回来了, 他又回到了居所到占星台两点一线的生活,除此之外不再关心任何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眉间佛印越发森冷,没有半点普度众生的容光。
他独来独往,无人陪伴,唯独偶尔会去梧桐宫中,在众人陪伴下给桑年年看她腹中的孩子··桑年年不多问他,只是头一回的时候问了他一句:“小意呢”·谢缘道:“他回家了。”
桑年年又问:“那么他还会过来吗我又给他做了好些衣裳,夏日与秋日的都有,眼下不下雪了,他也该换有些衣裳来换,老是穿得单薄也不好,冬衣我过些时日再给他裁。
那日也在陛下宫中瞧见一个有趣的戏本子,他大约会喜欢,我便讨来了·”·美丽的女人眼中泛着十分温柔与慈爱:“我也找陛下讨来了干莲叶与新鲜莲子,你们爱吃的莲叶糕,我已经会做了。”
谢缘道:“娘娘等等罢·他若是知道,会很开心的·”·桑年年听出了他的意思,那意思是说他自己也拿捏不准,没有把握·她于是也不再问,神魔纠葛,她向来知道自己一介凡人是没有什么法子的,她只将桑意看做自己的儿子,并不关心他的来路。
这是她第一次当母亲,也不自知究竟当得好不好,她希望她的孩子能够回来··中途,折兰拼着禁制出来找过谢缘一回,跪在地上请求他的宽恕:“迷香是我放的,但我只为惑你,没有想到你带来了他,他反应也这么大。
然而我找来了道人算卦,他们说你错了,他并不是桃花仙,而是桃花妖·这类妖魅自会惑术,生- xing -- yín -|荡,你定是中了他的惑术·大人,您信我一回,我是为了您好,请您暂时移出桃花观,我们在这里做法,即便那桃花妖远在千里之外,也是有办法让他逐渐衰微的。”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谢缘一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伸手点在他灵台处,冷声道:“我记得我说过一遍,你若是再对他下手,那么谁也护不了你·上回已经是最后一次了,小殿下。”
极致的痛苦席卷了折兰的四肢百骸,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无法逆转地被剥离,被谢缘从手中抽走·那是他的五感六识,与之一同离开的还有他掩藏在心中十几年的执念与情爱,他恐惧地摇摇头,声嘶力竭地喊道:“不,不,不”·却只听得谢缘轻飘飘的声音:“情爱误人,殿下,我是佛修,容不得七情六欲,也且让我为您拔除罢。
从今以后您生无妄念、无所求,五感除去四感,六识仅余两味·”·“你骗人你为什么不许我喜欢你,你骗人——你明明偏心,凭什么是他,你明明喜欢他你明明——”最后一丝神识从谢缘手中抽离,折兰哑然无声,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他。
谢缘把他丢出去,冷声召来侍卫:“告诉陛下,有邪道士祸乱朝纲,对小殿下下手,他从此再医不得,听天由命罢了·”·他垂下一双冷淡的眼睛,看着折兰被带走的方向:“与他无关,这是你早欠我的。
他那个人,我若再不偏心一点,那么就没什么人疼他了·”·桃花心道:“其实你早可以走出这一步,折兰不用治了,我的实形便早可以由你掌控,你从此可以驱使我的形与神,悬星引也可以加速炼成。
你为什么这时候才走出这一步”·谢缘仰头望着占星台上静静高悬的铜镜,仿佛能从那之后看出什么一般:“我舍不得·”·桑意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他亦舍不得,桑意第一次得到了他在现实中不曾有的一切,他谢缘又何尝不是头一次离自己的心上人这样近,头一次能够用自己的力量去完成他的一些愿望,他没有错过他成长中的每一个细节:从第二次开始,他看着他的小桃花慢慢长大,等来等去终于等到了记得一切的那个人,而后又领着那个人学会任- xing -、学会骄纵,学会坦然接受别人的爱与偏袒。
他给他找到了娘亲,在大雪的深夜中踏着月色接他回家,这样的瞬间——他如何能放下·错只错在他粗心大意,在喜欢的人面前便乱了阵脚,也错在他那见不得光的私心——他的小桑不知道就好了,他们不相认,桑意便会一直留在他身边,除了是不让他出事,维持这个空间的世界线以外,他还想着这样就能以一个完完全全的、恋慕者的身份去爱他。
而非如同前两世一样,桑意不把他的爱放在心上,只因那个小家伙始终以为他在配合他演戏,去哄骗他背后的神灵··桃花心道:“悬星引快要成了,大约明日罢,你也终于可以离开北诏了。”
谢缘道:“嗯·”·桃花心又道:“你动作要快一点,桑意那边也快要出关了,这次你一定要赶在他用命救回桃源之前找到他·”·谢缘道:“我知道。”
他捉了一支笔,在入夜时召来青鸟,替他传信·废去了十多张纸,仍然不知道写什么,最后写成四个字“卿卿等我”,让青鸟带去了桃源··这一夜他没有入睡,不眠不休地站在观星台前,仔细端详地上细碎的纹路。
铜镜投- she -之处便是天地的边缘,只要经它照耀,无论什么人都将被传去这个世界的尽头··谢缘慎重思考过后,忽而提起一件事,喃喃地道:“有一些事,我仍旧想找你确认一下。
第一,小桑头一回去书院画乌龟时,他手里的画本是突然消失的,与此同时,那份写好的作业也是突然出现的,你替我验视觉过,那并非他的字迹,所以我初步推测,小桑背后的那位神灵,至少可以为他提供一些基础的传送功能。
上一世与第一世的箭头亦然,我认得那是我们现实中的皇家特供的兵器·如果神是无所不能的,按照小桑的身手,提供刀剑都远比提供箭头来得更好·故而我在此将猜测细化:那个神灵,只能为他传送现实中已经存在的东西,而且很有可能有体积或是重量上的限制。”
桃花心道:“唔·”·“第二,我曾动用你的力量逆转时间,这也是接近神造的成果之一·桃花心能复活桃源,也能修改时间,这个世界中有神魔仙法,我以凡人之躯修得大乘,也可以想见,在我和小桑之上,还有神灵或者更高阶的修真修士、灵根持有者,也有比你更强的圣物。
这样的世界与以往都不同,这里面有许多无法预料也无法想象的力量存在,若是眼皮子宽一些,我能断言,比小桑身后那位神灵更强大的力量并非没有·”谢缘道。
“而你的存在,就是佐证之一·你说过那个东西天上地下全知全能,却不能探听我与你的对话·这一点我证实过,在你找我谈话的前两次,我并未透露许多想法给你,而是选择了属于试探的内容——即便被那个神灵察觉到,既不会引起太大的后果,也能让我通过小桑的反应判断它是否知道了的内容。
有前世今生这四个字俩模糊我所说的话,我和小桑做事、说话的容错率都高了很多,小桑若是突然减少了旧事重提的次数,那么定然是被怀疑了·如果他突然做了与预期相反的事——比如第一世中他同我散步的那一回,他向我极力否认身边有人窥探一事,那么我也可以知道他受到了胁迫,要求他过来打消我的怀疑。”
桃花心道:“我知晓,你十分谨慎·因为我会读心,所以我可以看到这个地步,但我仍然要对你说,你是我至今见过的行动力最强、逻辑- xing -与直觉、敏感度最优秀的凡人,尤其你还是古人,所以我很难想象你这样的人若是生在顶级位面会是什么样子——我想,你取代主神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我对那种事情不感兴趣·”讲了许久的话,谢缘终于窥得铜镜中闪过一道光华,地上投- she -的影子忽而消失不见·他伸手虚虚一抓,便将那几尺长的铜镜缩小至寸许,收进了袖中。
“我只想让我的小桑回来·我真的……”·他仰头看了看青鸟离去的方向,紧绷了这么多天,日以继夜的- cao -劳与等待终于暂时被放下,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是一声叹息:“我很想念他。”
甜文强强快穿系统·翌日,悬星引炼成的事情轰动了北诏国境上下,谢缘推辞了北诏王丰厚的奖赏,去大殿前陈情,当众解下国师的黑底银鱼纹大氅,声音平平淡淡:“从今日起,无缘更名谢缘,弃空门而去。”
桑年年跟随众人,敬送他去佛寺前,在他身后放下了一个包裹:“请你带给他·”·谢缘回头看她··桑年年对他微微俯身:“也请您告诉他,我很想念他,娘亲这里永远有他的位置。
你亦如是,若是你同我一样想念他,那么请待他好,我将他放心交给你·只是有一点,当娘亲的总是对子女的事更加敏感细致些,我这个儿子生- xing -淡漠随- xing -,平日里也懵懂天真,但他是个极为重情的人,请勿当他为薄情人。”
谢缘怔了怔:“好·”·他喜欢他,原来桑年年早就看出来了··只是,那最后一句话,为何要特意对他说·谢缘将这个疑问收进心底,踏入佛堂中。
作为一个佛修,他选择此门,并不为寄托什么东西,也无心深究那些艰难晦涩的理论,仅仅因为此门清净,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等待那个人的到来就好·入时随意,出时随心,不干旁人点化,有的只是一个闲号。
那闲号是他第一世求来的·那时,桑意尚且是一只懵懂又莽撞的桃花妖王,什么都不记得,一心想从他这里夺得桃花心,成日要和他打架·他初初出手时就留了三分情面,结果没想到此后数年,自己竟然再也没下得了手。
·那几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那小桃花已经隔了许多天没来找他打架·后来他听闻,那几天正逢月晦,是桃花妖的花期,必须要出去寻觅男人精|血才能平安渡过。
然则那朵花什么都不懂,将自己关在一个山洞中,硬生生忍了过来,出来时整个人都脱了形,显然是十分难以忍受的痛苦··旁人道:“既是桃花妖,必有一日会与男子- jiao -合,百般- yín -态不值一提,国师大人莫要再为这么一个妖怪脏了手又费心。”
是吗·那朵狂放洒脱的桃花,有一天也是会找其他男人共度良宵的么·他想着这个问题,不知不觉就想了三日月,连佛经都念不进去,最后他来到了这空荡荡的佛寺中,跪在佛前诵祷,为自己抽了一签,得来无缘二字。
原来是没有缘分的,他想··第二世,他逆改因果,又去了一次,结果仍然如此·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每都是如此·无缘,无缘,无缘··原来是……没有缘分的。
他跪在佛前深深俯首,沉声道:“从今以后,我舍佛,舍法,舍僧,舍和尚·”·但那又如何·“舍阿阇黎,舍诸梵行,舍戒,舍律,舍学事,受居家法,我作净人等。
”·那又如何他是他的,从小到大,他想做的事未曾有一样止步垂成,天命又算什么东西·“我还俗,踏入红尘,再不回头。”
他站起身来,往签台上一瞥,正如之前的五次一样,那里只立着一根短签,仿佛在等他拿来,也书写着他既定的命运·是嘲弄还是指引,他如今都已不在意,不再放入眼中。
他笑了笑,十分轻松地将它抽了出来,展开一看·仍旧是两个字,背后写着简短潦草的签词,只是这次有了细微的变化··谢缘··谢得此缘,心有灵犀。
————————————————·群林寂静中,一个黑色的人影独自下山,两袖清风,仅仅带走了一个女儿家绣成的包裹,沉甸甸的一大堆。
北诏开始迎来春天,阳光正好,他这一去,竟然是往更深的山里去了,无人能找到他的踪迹··他要找的桃源在武陵,众水之边,曾有人凡人误入此地,出来后恍如隔世,又将此说传于人世。
这次他晓得自己并没有来晚,他殚精竭虑,将悬星引提前了正正半年炼成,而桑意此时修为还差得远,即便修得桃花心,最多也只得半颗··他乘舟过去,放任自己顺水流了一整晚,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被满身的桃花瓣覆满。
他蹚水来到岸边,见到满目张扬的桃花——铺天盖地,将天边都要染成粉色·有良田美舍,也有寻常的流水人家,他身边跑过去一只大黄狗,快乐地冲他摇了摇尾巴。
但却不见一个人影··“敢问此地有人吗”谢缘道,声音空荡荡地在此处回响,“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过来找个人。”
寂静中,终于有声音冒了出来·他临近的一棵树上传来一声鸟类啁啾的鸣叫,他抬眼一看,见到了一只圆滚滚的小肥鸟,傲然立在枝头,对他拍着翅膀,又歪了歪头。
是曾经为他传过圣旨的那一只鸟·谢缘向它走出一步,它便飞起来一段,再落到另一侧的树上·谢缘闲庭信步走着,跟着这只小鸟一路走向了山涧深处,最后到了一处草木茂盛的山洞前。
小肥鸟不走了,它又跳上谢缘的脑袋,四处巡视了一圈,而后来找谢缘要果子吃·谢缘笑着摇摇头表示自己这回忘了带,它便用翅尖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头,而后慢腾腾地飞到别处去了。
谢缘走近那山洞时,方知道门口有禁制,禁制是口令·只一刹那,桑意熟悉的嗓音冒了出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的零食和话本子。
打一谜底:是谁栽的这棵树”·谢缘默了默:“是我·”·啪嗒一声,禁制破开··“你多大了,禁制还玩这样的文字游戏”谢缘轻声问,眼里泛起一丝不自觉的温柔。
他知道门口这一声只是桑意预先用法术留下来的,并不是他本人在同他说话,但他就是忍不住要开口,好像是真的在此刻与他重逢一般··不一会儿,门里有一个小妖来见:“你是什么人,为何能破除我们君上的禁制君上正在闭关修炼,你若是找人,请回罢。”
谢缘温声道:“请你回去告诉他,他的娘亲很想他,让我送来了东西·”·甜文强强快穿系统·那小妖道:“你胡说,我们君上天地而生,哪里来的父母娘亲。”
谢缘静静地道:“你这样告诉他便可·另有一言,有个故事要你帮我讲:很远的地方有个雪国,名为北诏,那里的王某天去汉中游玩,瞧上一个汉人女子,便将她掳走了当作王妃,就这样十几年地过了下去。
而后时局动乱,北诏王被猪油蒙了心,执意要屠杀汉中人,挑起与大胤的纷争,穷兵黩武地打起仗来·大胤国强安定,北诏积贫积弱,三个月的时间,北诏王便在战乱中被乱箭- she -死,北诏选择臣服大胤统治——按照北诏的习俗,嫔妃要陪同王殉葬,然而那个汉人王妃并不愿如此,带着腹中孩子殉葬。”
他慢慢地道:“那个王妃……已经身怀十个月的身孕,即将临盆,一路上奔波流离,还要躲开来自北诏暗卫的追捕·就在这个时候,大胤朝派出了一位姓桑的将军,要他去料理战后事宜。
这位将军发现了这位女子,救助了她,保护她生下了那个孩子,而王妃本人却因难产而香消玉殒·将军心善,将此子带回府中养大,定名桑意,与自己的夫人一样,决口不提此事。”
这是本来的因果·这一世的因,种下他们经历的第一世的果·小花妖死后转世投生为人,选了桑年年当母亲·桑年年腹中的小小桑本该这样被送到将军府,娇生惯养着长大,而后在十五岁那年,同一个一见钟情的陌生男子拜堂。
他会极尽骄纵任- xing -之事,成为一个在糖罐子里泡大的小孩··小妖童叫道:“你慢点,慢点,太复杂了,我记不住·”·谢缘没管他,视线却投向了山洞深处:“如今你娘亲已经怀胎五月,还有五个月就将东窗事发,重走一遍这个故事中的结局。
你想看见她在战乱中生产,流离仓皇而不得善终吗我知道你桃花心还没炼成,而我现在已经不需要桃花心了,我可以将它借给你,再改变一次因果,救回你的娘亲。”
·里面毫无声息··谢缘闭上眼:“小桑,只要出来见我·”·他感觉自己等了百年那样长久,终于等到那洞口中慢慢走出一个人影。
桑意照旧是一身红衣,长发披散,松松地被一根红绳挽在脑后·面貌没变,气息却比从前要冷上许多——冷得像块冰呢,谢缘想,尤其是看着他的眼神·很快,他就见到这块冰摇摇欲坠着碎裂了,好像面具出现裂痕一样,桑意的神色开始变化,虽说紧紧抿着嘴唇,但也能看出他强忍的情绪,心绪不宁的模样。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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