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蜜[穿书] by 公子于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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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蜜[穿书] by 公子于歌(上)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文案:·谁叫你身娇肉嫩甜如蜜,看见就想吃··又名《大伯哥,我们不可以这样子》,豪门狗血大戏,细腻闷骚文风,慢热·陈遇作为一个优秀的直男,穿越到同- xing -可婚的耽美文里,成了个除了好看没有别的优点的花瓶受,有一个很爱他的丈夫。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掩藏自己的优秀,做一个称职的花瓶··第二件事,就是老老实实地走剧情,完成诸如“绿茶婊”,“抱大腿”,“女装唱戏”,“真面目败露”等一系列雷人狗血戏码。
 ·第三件事,就是让自己的丈夫早点爱上别人,成功离婚··奈何丈夫竟然不舍得离,他只好另想办法·一家之长是大伯哥周海权,如何让大伯哥更讨厌自己,然后把自己撵出去·更或者,如果自己成了个勾搭大伯哥的妖艳贱货,这婚难道还能离不成·凶悍刻板封建大家长洁癖攻 vs 身娇肉嫩小清新口不对心受·注:特别狗血 和谐社会,不存在违法关系。
看了就知道··受的职业是乾旦,因此本文比较高大上的宗旨是宣传传统国粹文化·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肖遥,周海权 ┃ 配角:很多 ┃ 其它:·【豪门男媳】·第1章 ·四月的南城,似乎要迎来一场雨,空气里都是潮- shi -的水汽。
陈遇半裸着胸膛站在穿衣镜前,白衬衫的扣子从领口开始扣起,一颗一颗,然后是领带·深蓝色的领带,系上之后他又犹豫了一会,伸手扯掉了,又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锁骨处不知道怎么挠伤了,看起来像是道暧昧的吻痕,勉强遮住。
他套上裤子,赤着脚站在镜子前看了看··正经又有点随意,挺符合他如今肖遥的人设·陈遇穿到《豪门男媳》这篇狗血耽美文里已经有段时间了,他如今的身份,是肖遥。
他看《豪门男媳》真是出于偶然·他平时也很少看小说,就是那天无聊,小说区里翻看了一会,结果就看到了这篇文··他是被这小说的名字吸引到的,心想男人还能当媳妇好奇害死猫,他就点开看了一会,没想到越看越狗血,各种老套狗血情节雷的他头皮发麻,不过这作者牛逼的地方就在于,虽然雷的人外焦里嫩,但就是让人忍不住看下去。
尤其前面十几章写周海荣和肖遥的故事特别好看,好评无数,结果作者笔锋一转,忽然又出来一个受,作者才放话说,原来这个肖遥,是炮灰受后面出来的才是正宫·这一下读者就不干了,吐槽无数,这作者也牛逼,接受不了批评,撂话说自己不写了·小说虽然大概是坑了,但炮灰受肖遥的故事还是完整的。
如果知道自己会穿到这篇小说里,他当时肯定把这本恶俗耽美文当世界名著一样逐字逐句,认认真真地看一遍,然后再给作者刷一万遍留言,求他给肖遥一个好结局·因为原著里的肖遥,有点惨。
这个肖遥属于城郊贫民区出来的,父母双亡还欠下一屁股债,家里实在还不上,只好亲自出马钓金主·皇天不负有心人,周家的二公子周海荣看上了他,嚷着要娶他。
就和所有言情和耽美文里的纨绔少爷一样,周海荣作为《豪门男媳》的男主,在遇到正牌受之前,那也是花花公子一个·不过众多蓝粉中最让他着迷的,还是肖遥。
肖遥,白面红唇,五官清柔,人间四月的春光都比不上他,文里形容他的词句很多,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句,就是说他“娇怯怯,清纯的一逼”··清纯受肖遥和周海荣的爱情故事,总结起来,就是一个纨绔少爷和一个作天作地的绿茶婊的失败初恋故事。
没错,虽然周海荣是个纨绔子弟花花阔少,但以前是个只懂啪啪啪,不知道什么叫爱的男人,难道他以前上床都是跟不爱的上不知道,反正原作者是这么设定的。
于是乎,周海荣就成了偶像剧里常见的阔少男主设定,遇到肖遥,才知道什么是爱··这一爱不得了,天雷勾地火,被肖遥迷的七荤八素·肖遥虽然外表娇怯怯的,但内心却是个很有心机的人,把一个单纯的富家子弟玩弄在手掌心里。
他知道周家是豪门中的豪门,他这种身份要嫁进去不容易,也知道周海荣这种纨绔少爷,对他不过是新鲜而已,吃到嘴里也就腻了,所以他一直吊着周海荣,非要等办了婚礼之后,再和周海荣啪啪啪。
没得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周海荣竟然也答应了他·肖遥也是很作,一开始他只是看中了周海荣的钱和周家人的身份,人家喜欢他,他不让人家碰,后来正牌受出场,周海荣变心了,他又喜欢上周海荣了,种种原因之后,对着滔滔江水就跳下去了。
跳江,这梗很狗血很带劲,作者更新到这里的时候,底下的评论哇哇叫,个个被这狗血洒的兴奋爆,结果作者写他“众目睽睽之下纵身一跃,瞬间没入江水之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傲娇又玻璃心的作者断更了·强烈怀疑这是作者因为评论区对正牌受不大友好的评论,导致他对炮灰受的无情摧残·想起这些来肖遥就头大,这种命运预知了一半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今天是周海荣第一次带他进周家的日子,要和周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一起吃饭,顺便在席上告诉大家,周海荣他们俩,准备结婚啦··他记得肖遥在这顿饭上是出尽洋相的。
他是贫民出身的孩子,即便认识周海荣之后,也跟着周海荣吃过几次西餐,去过几次高档餐厅,自己也突击训练过,但骗得了外行人,却骗不了豪门世家这些金贵男女··“你不用紧张,有我呢。”
周海荣温柔地对他说··这是他头一回到周家,下了车子之后,仰头看,只见一栋黑色铁门,两旁的柱子和墙上爬满了青青黄黄的攀藤,腐朽而庄严··周家大宅在半山上,坐落在南城紫檀路22号,占地两千三百多平米,是南城为数不多的古堡式建筑之一,后面是长夏山,前面是大江,环山聚气,面朝大江,都说周家能如此煊赫,靠的就是这块风水宝地。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周海荣体贴他,怕他尴尬,所以来的有点晚,进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们了·因为周海荣提前通知过,所以周家这些人难得聚齐一次。
周家是豪门世家,兄弟姐妹很多,长女周彤,下面三个弟弟一个妹妹,老大周海权,老二周海荣,老三周海东,小妹叫周思语,今年才十二岁··大家伙都知道周海荣为的是什么事,周家人没几个能看上肖遥,也就周家四妹,很高兴地领着肖遥去参观,二嫂二嫂的,叫的肖遥脸都热了。
·“大哥没回来”周海荣脸上带着笑,又有些犯怯的样子,问他大姐··周彤摸着刚做的指甲,问说:“现在知道怕了”·“二哥,原来你给我找的这二嫂,长这个模样啊。
你口味变了呀,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的,不是这种型儿啊·”·“嘘……”周海荣紧张地看了肖遥一眼,“少胡说八道·”·周海东笑了笑,摸了桌子上的烟,去阳台上抽了,一边抽一边斜眼去看正被周思语领着看照片的肖遥。
楼梯旁的墙上,挂满了周氏家族的照片,最古老的照片要追溯到民国了·快要看到二楼的时候,听见周思语甜甜地喊了一声:“大哥·”·肖遥扭过头来,就看见有个男人从楼上下来。
周海权长相不如周海荣帅气,但五官更立体冷峻一些,额头饱满,鼻梁高挺,个头也更高一点,腰杆笔直,很男人··肖遥忙俯身点头,不等他说话,周海荣就兴奋地跑了上来,说:“大哥,我跟你介绍,这就是肖遥。”
“您好·”肖遥很乖巧地微笑··周海权点点头,却没多说什么,人设问题,不是这周家大哥的错·作为《豪门男媳》里的男配,周海权在本文里的作用大概就是封建大家长……周家的老子死的早,周彤不管事,长兄为父,周海权在周家说一不二,一般偶像剧里封建家长该有的人设他身上都有,比如,威严,古板,脾气差,动不动就拍桌子,最喜欢拆鸳鸯。
豪门规矩多,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这顿饭吃的很是安静,以至于周海荣开口说他要和肖遥结婚的时候,显得非常突兀··“这个事,你缓缓再说·”周海权冷冷地说。
“我们俩准备去登记了·”周海荣说··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啪”地一声,餐桌震的盘子咣当响··拍桌子瞪眼睛的,当然就是周海权。
肖遥忍不住去看他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不知道手心硌得疼不疼,封建家长也不是容易当的··周海荣纨绔子弟,不怕天不怕地,就怕他长兄,桌子一拍,他就怂了。
“好了好了,以后慢慢说,啊·”周彤打圆场··这顿饭吃的悄无声息,只有偶尔肖遥的刀叉切到盘子上,发出刺耳而尴尬的声响,周家人侧目而视,大哥周海权的脸色就更黑了。
吃完了之后,周海权先站了起来,然后看向肖遥:“你跟我来·”·周海荣露出很紧张的神色,抓住了肖遥,肖遥拍了拍他的手,温柔地说:“没事。”
周海权要喊他干嘛,当然是上演传统偶像剧常见戏码·“说吧,”到了书房之后,周海权扯开衣领,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说,“开个价吧,你要多少,才肯离开老二”·肖遥露出一种“真爱无价,你怎么可以这样侮辱我的爱”的表情,说:“我和海荣是真心相爱的。”
“你知不知道老二现在没上班,一直都是靠家里养的”周海权语气凶悍,说,“他要是被身无分文地撵出去,你也跟着他么”·肖遥红了眼眶,说:“跟。”
周海权这种大男人,最见不得男人哭,见他红了眼眶,嘴巴动了动,冷冷地说:“你哭什么”·肖遥也不说话,梨花一枝春带雨。
周海权:“你……你出去吧·”·肖遥红着眼出来,还要对周海荣说:“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一副忍辱负重的可怜模样。
周海荣脸有点红,送肖遥出去的时候一直在跟他道歉,说:“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说服我大哥·”·肖遥心想:“你说服不了,我和你大哥的设定就是相看两厌”·不过他也只能点点头说:“我相信你。”
周海荣眼眶- shi -润:“我就知道,你最体贴了·”·周海荣叫了家里的司机送他,回去的路上就下雨了,春雨细如牛毛,整个城市都雾蒙蒙的。
肖遥靠在椅背上,打开了一点窗,四月的雨有点冷,街道上刚开花的海棠,都被打落一地的破碎细小的花瓣·这顿饭吃的真受罪,大概是出身不一样,他其实理解不了原作肖遥这种一门心思往豪门挤的心态,什么萝卜什么坑,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能有什么好下场,嫁过去也是做炮灰。
他和肖遥真是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他虽然出生在单亲家庭,但母亲把全部心血和家当都用在对他的培养上,会英日法三种外语,写得一手好字,画的一手好画,钢琴和架子鼓都手到擒来,跆拳道已经是黑带,最重要的是,上天还给了他一副好皮囊,从初中开始,他得到的奖状挂满墙,收到的情书按摞算。
所以人家穿书都是穿的越来越好,他倒好,穿成了一个除了好看没有别的优点的花瓶,还是个炮灰受,绿茶婊··肖遥,是个绿茶婊,外头娇怯怯梨花一枝春带雨,关起门来就扎小人。
虽然做了豪门男媳,却是注定个炮灰男媳··这个肖遥,最后当然会给正牌受绕道,因为他不如正牌受有主角光环,人家主角受可是“集清纯与诱惑一体”的极品受,不像他,娇娇弱弱一朵白莲花,看起来“床上只懂得躺尸”,“一辈子就接受一种姿势”,朴素到人神共愤。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一颗纽扣一颗纽扣地解开,裤子也脱掉,肖遥脱光了衣服,在换上睡衣之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这个肖遥看着清瘦单薄,但该瘦的地方瘦,该肉的地方肉,尤其纤细匀称的腰,还有两个好看的腰窝,腰身凹,倒显得屁股翘。
连他这个直男看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这小腰……·啧··第2章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肖遥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小区是老小区了,每家每户的铁窗下面都有很长的斑驳锈迹,因为年头久,小区里的树木都很高大,四月树叶新绿,透着斑驳阳光,雨后的早晨,阳光也带着水- shi -的香气。
他起来洗漱完之后,就拿了个拖把在浴室里一通捣鼓··周海荣接到他的电话赶过来之后,看到的就是一片汪洋,这是老房子了,防水特别差,水漏到楼下去了,楼下的人上来,正在骂人。
“你干什么”周海荣一步踏上去,看向那正掐着腰骂的中年女人··楼下的邻居看了他一眼,见他衣着光鲜,态度这才好了一点:“你去看看,我家天花板漏成什么样了。
水管坏了,你倒是去修啊,家里都是水,养鱼呢”·周海荣作为头脑简单的纨绔少爷,人生秉承着一个观点,天底下所有的纷争都是因为金钱没有给到位,于是钱包一掏,简单粗暴:“这么多,够了么”·那女人眉头一皱:“你干什么,有钱了不起啊”·周海荣又添了几张:“够了么”·那女人一把抓过他手里的钱,斜斜地瞪了肖遥一眼:“我跟你说,下不为例,就这点钱,都还不够我收拾房子的误工费……真是的,吊了有钱人,干嘛还住这破地方”·楼下的邻居骂骂咧咧地去了,大抵就是骂肖遥不要脸,整天勾引男人。
肖遥浑身- shi -透,头发- shi -漉漉地滴着水,看着好不可怜··“谢谢你啊·”肖遥说··周海荣心疼地揽住他的肩膀,朝屋里看了一眼,地板上全是水:“你这地方没办法住人了,走吧,到我那去住。”
“你大哥能同意么”·“什么你大哥,不是你大哥”·“……大哥能同意么”·周海荣这种为爱疯狂的富家少爷,满心只有心疼,全是英雄气概:“你只管跟我走”·周海荣脱了鞋,编起裤腿就进去帮他稍微收拾了一下,他没干过活,收拾也只是这里弄一下那里弄一下,草草了事。
肖遥去卧室收拾行李,时不时朝客厅里看一眼·周海荣虽然纨绔,人却不坏,长的也很帅,大高个,长胳膊长腿的,他记得作者的设定是,纨绔的外表,大男孩的心,爱一个人就掏心掏肺。
不过他也记得文里面说,周海荣让他去周家住只是一时脑子发热,其实走到半路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倒不是后悔帮他,而是后悔要带他回周家大宅,他还是很怕他那个大哥的。
肖遥偷偷看了看周海荣的脸,倒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神色,反而不断地找话来逗他开心··周老二啊周老二,你再忍忍,痛苦是暂时的,很快你的真爱就会来到你身边,让你体会到“从没有体会过的爱”。
今天天色依旧不好,早晨的时候还下了一会,路上到现在还是- shi -的·车子到了周家大门门口,立马有人开了门,车子开进去,在院子里停下来,两个人下了车,周海荣说:“行李放着,我来拿。”
周家的佣人不多,毕竟是社会主义新社会了,只有一个看门的老李,家里有个王姨负责日常生活,其他都是定时会有保洁阿姨上门来服务·刚下过雨,前院的树木格外葱郁,王姨正在院子里剪花枝,见到肖遥,便和他打了招呼。
肖遥爱花,也爱跟周家的每个人都套近乎,王姨虽然是家里的佣人,但跟周家的兄弟姐妹关系都很好,已经在周家住了二十多年了·肖遥进周家,最先抱上的大腿就是她的。
于是他便走了过去:“呀,这花真漂亮,是什么花呀”·王姨拢了拢耳边有些花白的碎发,笑着对他说:“这是飞黄玉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金黄色的玉兰花呢,能给我几枝么”·王姨给了他几枝,说:“刚要开的,插在瓶子里,能放好几天呢。”
“谢谢·”肖遥拿着那几枝花回到周海荣身边,在周海荣看来,自然人比花娇:“你要喜欢,以后天天买花给你·”·肖遥爱养花,他还是陈遇的时候,家里的阳台上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养花是细致活,他母亲郑妍觉得能陶冶情- cao -,让人不焦躁。
他们家的卧室里,各有一个白瓷花瓶,常年都插着各种应季的鲜花,最常插的是月季,因为便宜,花期久,香气也浓··两个人笑着往房子里走,走到廊下的时候,周海荣忘了提箱子,结果被台阶绊了一下,差点扑倒,肖遥忍不住笑了出来,刚要伸手帮他提一下箱子,就看见周海权从里头出来,西装革履,皮鞋蹭亮,整个人犹如一个行走的衣架子,长腿宽肩,气势十足。
“大哥,”周海荣略有些慌张,“那个,肖遥他房子水管爆了,家里淹得没法住,我带他来家里住几天·”·周海权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不可能做出撵人出门这种事。
肖遥站在周海荣身后,略有些娇怯地冲着周海权半低头,头发还是- shi -的,有些乱·小小的嘴唇,唇瓣饱满,- shi -润,脸庞白皙光洁,手里还拿着几枝沾着雨露的花。
整个人大概都在发- she -一个信息:我很娇嫩··需要男人疼爱··---------·肖遥的长相不是单纯的清纯,还很鲜嫩,到底只有二十岁,满脸的胶原蛋白,气色尤其好,元气满满,还有他时常露出的,无辜到似乎渴望被凌虐的表情。
《豪门男媳》里常以物喻人,最经常和肖遥一起出现的,是樱桃,肖遥爱吃樱桃,小说里说他“人也像四月的樱桃,看一眼就知道鲜嫩多汁”··甜文穿书豪门世家·-------·不管是电视剧还是小说里,对于绿茶婊,一般都只有男主角发现不了,或者自我麻痹,装作发现不了,其他人都洞若观火。
周海权眼睛毒,大概看得到肖遥柔弱背后的野心和贪欲,所以周海权对肖遥,一直是嫌弃和冷漠的态度··虽然文中同- xing -婚姻已经合法,但同- xing -恋依然属于少数,未被世俗公认。
周家这样的豪门世家,公开娶男媳,还是件挺惊人的事,何况是肖遥这种风评不佳的男人·周海权作为封建大家长,看不上他很正常·周家的要求只有一条,只要不结婚,其他随便。
爱玩是纨绔子弟的通病,玩腻了自然会回来,没必要一刀切··周海权没说话,径直走了出去,肖遥看着他挺直的背,心想这男人得多有自信,走起来路来才这么挺拔,有气势……不亏是文中第一号大家长·周家大宅总共四层,第一层是大厅和佣人的房间,第二层是几个公子的房间,三楼是周家女儿们的,四楼是各种娱乐设施,棋牌室,麻将室,台球室,等等,还有个很大的游泳池,拥有无敌江景。
这个宅子总体上来说,设计还是很保守的,就像那二楼的五六个房间,紧挨着,门也都一样,很像是酒店··“你是住在我房间,还是住在客房”周海荣笑着问。
肖遥拿着花,说:“都行·”·说的是都行,语气可不是都行·周海荣笑了笑,说:“你第一次到我们家住,住客房怎么行,这样,你睡我房间,我住客房。”
周家三兄弟的房间都在靠左一侧,打开门进去,就见房间内一片敞亮,很大很大的落地窗,窗外便是南江·肖遥把花放到桌子上,走到窗前·不知道周海荣摁了什么,窗户就自动打开了,江面上吹过来的风很大,带着一点江水的腥味。
可能是风太大的关系,把他放在桌子上的玉兰花给吹落到地上去了,他急忙弯腰去捡,却被周海荣拍了一下屁股··肖遥像是触电似的立马弹了起来,回头喊道:“你干嘛”·大概反应有点过度,周海荣愣了一下,随即就笑着说:“小东西,屁股真好看。”
小东西·肖遥真的不得不得吐槽,《豪门男媳》塑造纨绔子弟的方式,除了花钱大手大脚,就是时不时来两句自以为很流氓的幼稚情话,“小东西”这个词,就是其中之一,其他还有诸如“心肝肉”,“心尖宝”,真是迷之羞耻·肖遥微微红了脸,当做没听见。
其实他每次跟周海荣相处都很紧张,很怕周海荣有什么亲热举动·好在纨绔子弟风流成- xing -,但一面对心爱之人就立马变成纯情少男,这是男主标配……读者们是没办法接受在遇见正牌受之前,攻和其他小受有任何的亲昵接触。
这时候的周海荣,还爱极了他这种清纯的模样,他低声说:“想到你要睡在我的床上,我就兴奋·”·肖遥背对着他,清瘦的身体微微向前弯曲,低头的时候,露出了白皙的后颈,说:“你差不多就行了啊。”
周海荣闷笑出声,说:“我爱你·”·《豪门男媳》的初恋故事,即便充满了争吵和算计,情终的时候也那么感人,就是因为让人唏嘘·人为什么会突然爱上一个人,又为什么突然不爱了。
情深时候的“我爱你”,是不是只是组成爱情故事的一个基本元素,会营造出一生一世的真爱假象,不止自己信,也期望对方信··“一生一世都爱你。”
周海荣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来,俊美的脸上都是温柔,“你怎么了,不相信”·肖遥笑了笑,说:“没有·”·“你总不让我碰,我也是个正常男人,我告诉你,憋久了,我可能真的会找其他人,喜欢我的人,可不少。”
周海荣是笑着说这些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情话的味道·不知道书里那个肖遥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是怎么想的··如果肖遥一开始就和周海荣滚床单了,耳鬓厮磨的感情,会更牢靠么·肖遥觉得自己有点神经病,居然在一个狗血耽美文里找逻辑,还思考起来了。
周家几个兄弟姐妹都不在家,周彤是常年不着家,周海东还在上大学,学校旁边有房子,至于周思语,贵族寄宿学校,周末才回来·富人家的孩子向来更独立··周海荣带着他去了一趟附近的商场,买了些生活必需品。
周家家教严格,周海荣虽然纨绔,但生活并不算奢侈,南城这么多豪门世家,好像也就属周家人最低调……他们家似乎也在有意营造平民化色彩,经常有小报报道说在哪条地铁上遇见了周家人,哪个饭馆里碰见了他们。
周家佣人少,也和这一点有关系··结果他们在商场里就碰见了一个老熟人,陈家康··陈家康,是南城陈家的大少爷,而南城陈家,也属于南城四大豪门之一。
在同- xing -婚姻合法以后,这些豪门纨绔子弟,大多都有一两个同- xing -绯闻,好像搞基像是在赶潮流,不搞几个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有钱人·肖遥在认识周海荣之前,秉着广撒网的原则,还勾搭过不少男人,其中较为知名的,就有陈家康,以及李家的老三李端,并且都还见了小报的……这也是为什么周家人看不上肖遥的原因,搞基也就算了,还是一个风评不佳的骚货,白白长了一张那么清纯的脸。
偏偏这肖遥小家子气,遇到老熟人不说躲闪,竟然还要卖弄似的,拉着周海荣围了上去··好看的男人就跟好看的女人一样,不管好男人如何少,如何分配不均,在这个看脸的年代,他们都会是抢手货。
肖遥在《豪门男媳》里的堪称清纯派第一人,喜欢他的男人也不少,陈家康就是其中之一,但是陈家和周家比到底还是次一些,陈家康的- xing -格也不如周海荣好控制,所以肖遥最后选择了周海荣。
陈家康被无端“抛弃”,自然恼羞成怒,见到他们俩嘴里就吐不出什么好话,结果俩男人为他大打出手··这是本文第一个狗血桥段,肖遥的任务就是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在旁边时不时地喊两句:“哎呀,干什么呀,你们两个别打啦。”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他出声的结果,就是那俩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打的更凶了·肖遥已经尝过很多次违逆剧情的后果,所以这一次很认真地在走剧情任务,不得不说,这家超市入口处的冰淇淋店做的很好吃。
他一边舔着嘴唇一边朝围观的人群里看,他记得小说里写,周海权会正好路过这里,看到这一幕··果不其然,不一会就听见周海权不怒自威的声音:“周海荣,你在干什么”·正跟陈家康打架的周海荣一听立马爬了起来,慌慌张张地看了周海权一眼。
陈家康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挥拳头,看到周海权也老实了,规规矩矩叫了一声“权哥”··肖遥把手里的冰淇淋放下,舔了舔嘴角的奶油,温顺地站到他们两个身后。
周海权的眼睛在他们三个身上转了又转,说:“大马路上打架,能耐了·”·周海荣破相了,眼角擦破了皮,回到家来不及处理,就被周海权叫到书房去了。
肖遥不放心,躲在门外偷听,听见周海权将周海荣骂了个体无完肤,这个男人,真凶悍到超过他的想象··“不知道你喜欢他什么,”周海权说,“为了个男人去打架,家里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你再不老实,跟他一块滚出去”·周海荣从他大哥房间出来,看了肖遥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肖遥走过去,万分内疚地说:“都是我的错·”·“你有什么错,错就错在太可爱,有太多男人爱你·”·啧啧啧,果然是痴情男主标准思维模式·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海荣就跑去客房睡了。
王姨给周海权送夜宵,正好看见了,进周海权房里之后,便对周海权说:“我刚才看见海荣跑客房去睡了,小两口才在一起,怎么就分房睡了”·周海权冷冷地说:“花花肠子多。”
肖遥躺在床上,看着外头江岸边的星点灯光,为接下来的剧情有些忐忑··肖遥到周家之后,犯的最大的错事并不是导致周海荣和人打架,而是直接冒犯到周海权头上去了。
《豪门男媳》之所以被读者喷狗血,就是因为这本书的梗很老套不说,还有许多许多偶像剧常见桥段,遍地撒狗血·肖遥为什么一直得不到周家的承认就是他总是在闯祸,这么狗血为什么读者还爱看那就是因为这些狗血桥段,说起来都非常羞耻。
肖遥到周家做错的第一件事,就是晚上起来上厕所,结果回房的时候回错了,爬到大伯哥床上去了··啧啧·第3章 ·周家大宅建立于三十年代,仿欧古堡式建筑,缺点之一就是设计不够现代化,很多地方不够方便。
比如洗手间,浴室,一层只有一个,不像现在大部分房间,主卧都会配备一个单独的卫生间··这就导致如果半夜起夜,就要出门左拐,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去··而周家每一间房从外头看起来都很像,肖遥住进去的第一天就走错了。
肖遥躺在床上,再一次哀叹炮灰的命运··炮灰之所以成为炮灰,真的会犯很多主角不会犯的错,不光蠢,还倒霉·他眯着眼睛一直等到后半夜,快要睡着的时候发现时间差不多了。
他强打着精神爬起来,只穿个内裤出了房间··四月的夜晚,不穿衣服出来还有点冷,走廊的灯是红外线感应的,他一出门就亮了,他走到走廊的尽头上了个厕所,尿完之后也在那站了好一会,不知道是不是他很少熬夜的缘故,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他打了个哈欠,提上裤头,走到外头洗了把手。
水有点凉,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纤长的身体在黄色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温润,蓬松的头发有些乱,他也懒得收拾·反正他只是单纯地走错了房间,肖遥对周海权,是一点想法都没有的。
正相反,肖遥虽然立志于勾引周海荣,但他也一直努力在周海权面前树立他沉静乖巧的好弟媳形象,对这个未来的大伯哥,只有恭敬讨好的意思,毫无勾引的心思……他本人当然就更没有·他走到周海权的房间门前,有一瞬间他有点恍惚,因为他还真有些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
房门并没有锁,一推就开了·一进去他就察觉了味道的不同,周海荣房间的有香气,这房间里的却一点香气都没有,淡的几乎没有活人的气息·窗帘半开着,透过来微弱的光,暗暗沉沉的光影里,模糊能看到一张床,他摸着黑走到床边,静静地站了一会。
其实他还是很忐忑的,因为他和周海权都是《豪门男媳》的配角,作者也无心去描写他们俩交恶的过程,关于这次爬错床,原文里只有两三句话,大概就是说肖遥刚住进去之后就犯了很多错,惹的周海荣和陈家康打架,当天晚上还半裸着走错了房间,爬上了大伯哥的床,因此彻底失去了大伯哥的好感。
至于爬上去被发现之后境况如何,他却不得而知·也不知道周海权这么凶悍的人,会不会把他臭骂一顿,揍一顿……而且准弟媳妇走错房间爬上大伯哥的床,还能更雷人和狗血一点么·肖遥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便爬了上去。
身体刚躺下去就感觉到了炙热的温度,半裸的身体贴到了一具同样裸着的宽阔脊背上,他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睡着的周海权几乎立即就醒了,黑暗之中他的声音带了一点凌厉,问:“谁”·床头的台灯啪嗒一声亮了,突然的刺眼光芒让肖遥一时看不清楚,伸手挡了一下,周海权就看到了一具白的过分的身体,温香白玉。
肖遥因为感觉羞耻,还侧过了身体,眼睛朝周海权看了一眼,我擦··周海权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冷峻的脸上全是倦意,头发也有些乱,露着修长健壮的上半身,宽肩厚背,腰腹结实,他甚至还清晰地看到他腹部的一缕卷曲毛发,那腰,是传说中的公狗腰嘛。
他只知道他这个大伯哥是个衣架子,看起来高高瘦瘦的很酷,没想到脱了衣服竟然这么雄壮修长……·周海权顺着他呆呆的眼神往下看了一眼,脸一黑,就捞过被子盖住身体,怒气冲冲地问:“你怎么在这”·甜文穿书豪门世家·肖遥赶紧爬下床,心想好歹他穿了个内裤,他红着脸说:“那个……我走错房间了,不好意思……”·他说着就要逃走,天哪,即便有所心理准备,真要面对这件事的时候,还是蜜汁羞耻啊·“站住”周海权在后头凶悍地喊道。
肖遥莫名有些害怕,其实他一直觉得周海权是会使用家庭暴力的那种人,整个人特别冷峻,凶悍·他老老实实地站在了门口的昏暗处,偷偷抬头看,见周海权已经下了床,背部对着他,正伸手去拿衣架上的睡袍,他赶紧又低下头去。
周海权穿上浴袍,一边系上带子一边朝他走了过来,肖遥双脚挪动了一些,靠到了门上··周海权个头很高,周海荣183已经属于男主标准身高了,周海权更高,估计得有188左右了,身宽体长,看起来极具侵略- xing -,尤其那张本来看着脾气就不大好的脸,如今黑成碳,质问他:“你跑到我床上做什么”·“起来上厕所……走……走错房间了……”·他说着便微微侧过身体,正面对着周海权还怪尴尬的。
清秀颀长的身材,瘦而不柴,唯一看起来碍眼的就是那小腰,线条出奇的漂亮,还是就是白,一个男的,皮肤白成这样,又嫩··大概周海权并没有男人之间也要注意的思想,眼睛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看。
肖遥莫名觉得窘迫且羞耻,转身就要去开门,却被周海权一把抓住了手腕,直接给捞了回来··“你干什么”肖遥又惊又恼,觉得如今俩人的处境实在是诡异的很,难道这个周海权也……·“我真是走错了。”
他说,“你……你不会是基佬吧”·周海权的脸简直黑成碳了:“什么”·肖遥没回答他,直接转身要去开门,门刚开了一条缝,“砰”地一声却又周海权按了回去,炙热身体在背后烤着他,声气息几乎吐到他耳朵上,激得他身体都缩了一下,他现在的身体很敏感好不好,请不要靠这么近·“你刚才说什么”周海权却不顾他的处境,厉声问。
·“没……没什么”他的耳朵都红透了,说,“我胡说八道”·周海权看到他通红的耳朵,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肖遥趁机打开门就跑了出去,跑到自己房间门口,才发现他拖鞋都掉了一只。
就在这时候,一只拖鞋从周海权房间里扔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关门声,很大响··肖遥跑过去将拖鞋穿上,一溜小跑回到自己房间里,爬上床,在灯光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周海权手劲真大,都淤青了一块··身娇肉嫩,不是吹的··还有就是,这个身体,会不会太敏感了点动不动就这里痒那里红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刚躺到床上没多久,就听见周海权在喊王姨。
夜深人静的,他喊那么大声,连隔壁的周海荣都听见了·肖遥以为大伯哥要发飙,赶紧下了床,偷偷跑到房间门口,开了一条缝朝外头看,没看到人,只听到脚步声,不一会王姨从他房间门口经过,然后他就听见周海权说:“家里还有干净的床单被罩么,有的话给我换一下。”
王姨披着衣服说:“你床上用品我今天才给你换上的·”·现在天还不算热,周海权的床单被子这些,她都两天一换··周海权“嗯”了一声,说:“脏了。”
肖遥脸一黑,关上门··他人生还是头一次被嫌弃成这样·他在那床上呆的连十秒钟都没有……也不知道周海权是有洁癖,还是嫌他脏,他觉得十有八,九是后者。
既然这么洁癖,那应该不会玩屁股……肖遥臊臊地想,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周海权的身体来,颀长雄健背影看起来似乎格外勇猛,他又想起《豪门男媳》里说周海荣长了个驴家伙,他怎么觉得周海权比周海荣还要攻的感觉……·这样一想,竟有些自惭形秽的意思来,听说男人那方面强,人就特别有精神气,那是男人的自信。
看周海权平日里自信成那样,也不知道……·哎呀呀,他在想什么·肖遥拉起被子,蒙住头就睡觉了··第4章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他刚下楼,就见周海权已经穿戴整齐地在餐桌前坐着吃早饭。
周家的饮食习惯比较偏西式,早餐吃的也很简单·周海荣见他下来了,忙站起来笑着说:“早上好·”·“早上好·”肖遥穿了件格子衫,白裤子,清爽干净地下楼来。
要说原作的肖遥除了长相之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那就是肖遥当初为了钓男人,在穿着打扮上可算是下了大功夫,他的每一套衣服都是拍好照片之后封到一个袋子里的,每件上衣配什么内衬,下身配什么裤子,甚至内裤和袜子的颜色,都非常讲究,以绿茶婊的清新为特色,基本上都是黑白灰或者浅色系的衣服,清爽舒服,是他那些衣服的基本准则。
因为昨天爬错床的事,肖遥在面对周海权的时候有些尴尬,躲开了周海权的视线·周海权却冷冷地问:“没有工作”·大概是责备他起的晚,像是个待养的金丝雀。
“有的·”肖遥尽量不去看周海权的眼睛,说:“我是牡丹昆曲社的……演员·”·但周海荣却很自豪地对他大哥说:“肖遥是唱乾旦的,沈星之老师的徒弟。”
每次提到自己的职业,肖遥都觉得一言难尽,迷之羞涩··肖遥在钓金主之前也是要吃饭的,他在南城的一家昆曲社上班,是个乾旦··乾旦坤生,是戏曲行当的一种说法,所谓乾,与坤相对,指的是天,君,父,男,乾旦,其实就是男花旦。
男人唱旦角,属于以前封建社会的常见现象,但“戏改”以来,乾旦就越来越少了,大部分花旦都是女- xing -来扮演的·不过近些年戏曲行当逐渐没落,南城的牡丹昆曲社,为了噱头,搞了一个全男班,里头清一色的,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南城好昆曲,南城艺术学院,还专门开办了一个戏曲舞蹈分院,培养出来的学生,大都进入南城的各大戏社工作·南城人,尤其是上流社会,尤其爱看昆曲,这也是肖遥得以和富家弟子接触的原因之一。
周海荣他们隔三差五就爱去昆曲社听个戏,他们倒不是真的爱看戏,就是图个乐子·南城的戏社里头,可以高雅到阳春白雪,很多戏曲艺术家来表演,也有些- yín -靡私好,尤其男旦,因为能满足少数人的特殊喜好,自成一圈。
肖遥觉得自己干什么都行,穿上戏服,画了戏妆,扭扭捏捏地去唱花旦,真是……很为难··不过好在他在《豪门男媳》里唱人物设定就是个花瓶受,本职工作做的很一般,牡丹昆曲社里,他压根就排不上号,心思也不在唱戏上,只懂得窥男人。
但是周海权不爱听戏,且特别讨厌戏子……不得不说,就《豪门男媳》的设定来说,这俩人真的是天生的克星··所以他明显在周海权的脸上看到了更加嫌弃的表情。
但是周海荣却仿佛终于逮住了一下炫耀一下自己的宝贝的机会,因为肖遥的老师是大名鼎鼎的乾旦大家沈星之··沈星之,五十六岁,沈派后人,就是对昆曲不大了解的人,也大都听说过他的名字,前几年他上电视,因为让人惊异的童颜和难辨雌雄的表演,着实火过一把。
他这辈子只收过两个徒弟,其中之一,就是肖遥……今年春节刚收的,看中了肖遥的“筋骨天资”··“过两天牡丹昆曲社有沈星之老师的演出,哥,你去看么,我弄了几张雅间的票。”
周海荣很殷勤地说··周海权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说:“没空·”·周海荣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笑了笑,肖遥坐下来,摊开餐巾放到膝盖上,抬头见周海权已经站了起来,拿着杯子在喝水,但是那眼睛却微微耷着,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他垂下头来,觉得大伯哥的眼神好凶,好像在说“你昨天晚上爬我床上去的事我还没有忘记,你这个荡夫”·天地良心他也不想·周海荣还以为他大哥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肖遥,在等他大哥走了之后,忙安慰说:“我大哥人就这样,不是针对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肖遥腼腆地说:“可是他好凶……”·周海荣最爱他腼腆的模样,靠近了他,俊脸上都是笑容:“那我替我大哥跟你道歉……”·说完手就开始不老实,肖遥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开始吃饭。
他不习惯用刀叉,让周海荣教他,周海荣说:“你是不是吃不惯这个,要不,我让小塘去给你买几个小笼包”·小笼包配豆浆,才是肖遥平时爱吃的。
“行么”肖遥问··周海荣说:“有什么不行的,你等着·”·他说着便给小塘打了一个电话·小塘是周海荣的司机,平时专门给他跑腿,不到二十分钟,就把热腾腾的小笼包给送过来了,还买了一大捧玫瑰花。
周海荣一边看他吃,一边跟他抱怨说:“刚才吃饭的时候,大哥跟我说,让我这两天到公司里看看,说我既然打算结婚了,也该学着做点事了·”·这话肖遥是赞同的,都是要成家的人了,不立业,以后俩人都做寄生虫么小说里的肖遥也是愿意的,甚至是巴不得的,他恨不得让周海荣把周家的财政大权都给霸占了呢。
“这是好事啊·”肖遥说,“你跟着大哥多学习,我以后可都要指着你呢·”·周海荣点点头:“就是不能每天陪你了·”·“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你好好表现,大哥一高兴,说不定就同意我们结婚了呢。”
其实肖遥知道,这是周海权的调虎离山计,事实上也正是如此,自从周海荣上班以后,他和肖遥培养感情的时间就少了,加上纨绔子弟,上班处处碰壁,周海权有意为难他,搞得周海荣每天心情都很差劲,心情差,自然也就容易和肖遥吵架,一来二去,感情就有了裂痕,淡了。
周海权这个老姜··穿越到书里之后,肖遥觉得最大的困难就是小说里只有大概时间线,却没办法具体到每天每小时都发生了什么事,他记得小说里他再出场,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一个私人聚会了,可他生活在这个世界里,作为肖遥,却要老老实实和过好每一分每一秒,好在只要不干扰到主要剧情线,他做什么都可以。
譬如现在,周海荣去公司之后,他一个人在家,也不管原作的肖遥是多么个不爱学习的人,一个人去顶楼看书了,看了一天书,头昏脑涨的,天快黑的时候,他就去泡澡了。
泡澡,是肖遥住进周家大宅之后每天必做的事,而且作者好像对小受有误解,因为他写的小受,泡澡必要花瓣澡,而且泡澡的时候还会自摸……就是顾影自怜,学影视剧的女主泡澡那样,撩一点水往脖子上泼啦,从手摸到胳膊啦,认认真真地搓脚趾头啦。
欺负他现实生活里没见过基佬么他就不信基佬洗澡戏都这么多·不过吐槽归吐槽,戏还要照做,因为这是肖遥勾引周海荣的手段之一,看得着,吃不着,男人才心急火燎的,将你捧在手心里。
早晨周海荣让小塘买的玫瑰花,他一瓣一瓣掰开,全都洒在了浴缸里,然后脱光衣服就爬了进去·作为直男,他以前还真没泡过澡,都是淋浴,别说,这泡澡还真舒服,他把水撩到脖子上,然后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胳膊,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好好笑。
王姨从二楼下来,正好碰见周海权回来,她是这家的老人了,心很细,特意提醒了周海权一声说:“肖遥在浴室泡澡呢·”·周海权点点头,上楼换了衣服,家里突然住了个陌生人,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回到家第一时间不能去冲个澡,他觉得浑身不舒服。
等老半天,估摸着肖遥已经泡完澡了,他便去洗澡,结果一推门,就看见肖遥一条大长腿搭在浴缸沿上,白嫩的脚,滴着水··嘀嗒,嘀嗒··甜文穿书豪门世家· ·第5章 ·肖遥泡澡,是给周海荣看的。
小说里写,“周海荣偶尔看见肖遥泡澡,腰细臀翘,看得他流鼻血·”·肖遥搬到周家大宅之后,着实被豪门生活惊艳了一把,从而更加坚定了他要牢牢将周海荣掌握在手掌心的决心。
但他内心却是个有些自卑的人,害怕自己抓不住·或者抓住了,又很快失去了··所以他要撩周海荣,隔三差五就撩拨一下,如今周海荣已经被他迷的七荤八素,就差一把火,等这把火烧了周海荣的理智,稍微冲动一把,俩人就能结婚了。
周海荣下班回来,在浴室门口偷偷看他洗澡,《豪门男媳》里对此可是很香艳地描述了一把作者心中身娇肉嫩的炮灰受··炮灰受档次不能太低,这其实是抛砖引玉的写法:炮灰都这么极品,那能打败炮灰的正牌受,可见是怎样的一个尤物·肖遥隐约看到浴室门口的人影,看身形,是个男人没跑了。
他当做没看见,臊着脸从浴缸里站起来,大概腰身凹,腰与臀连接的尾椎处,竟沾了一瓣刺眼的玫瑰花,盖住了他尾椎上的一颗痣··门口的人影不见了,肖遥赶紧坐了下来,红着脸朝外头看了看,心想今天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肖遥其实挺闷骚的,有很多骚气的言行举止,他刚穿过来的时候真的非常排斥,觉得一个大男人,做这些扭扭捏捏的事,很别扭·但他如今已经是肖遥,已有剧情就必须老老实实地完成,否则人物就崩了,他也就不复存在。
他记得一开始的时候,不大愿意按照小说里写的来,结果大病了一场,简直生不如死··其实病死了也没什么,说不定就可以回到他原来的世界里去了,但坑爹的就是他病那么厉害却死不了,一连试了两三次,他就老老实实地跟着剧情来了。
好在只是卖卖肉,装装骚,并没有和周海荣有什么过于亲热的接触··肖遥泡在热水里,从水面上拿起几瓣玫瑰花,往眼皮上一放,躺着在那闭了会眼睛··大概是热水泡的久了,人也有些懒懒的,又思考自己的结局来。
“风吹得他头发乱舞,半遮半掩着他通红的眼睛,他爬上高高的船舷,嘴角露出一抹似恨非恨的笑容,大喊了一声,“周海荣”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纵身一跃,瞬间没入江水之中……”·《豪门男媳》里肖遥最后跳了江,戏份就此结束,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不过不管死或者活下来,他到时候应该都可以解脱了吧·到时候他就可以完全做自己了,一个截然不同的肖遥,肯定亮瞎周家这些人的眼……他这么想着,就突然想到了周海权,这个对他横看不顺眼竖看不顺眼的大伯哥,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跌破眼镜·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他这么想了一会,就睡着了·外头周海荣回来了,没见着肖遥,就下楼去问王姨·结果准备吃晚饭的周海权说:“你去浴室看看·”·周海荣到浴室一看,就看见肖遥已经在浴缸里睡着了,白润的身体大半都沉浸在水里,细长的胳膊搭在边沿上,手指头垂下来,看起来很哀伤。
肖遥的长相很清秀,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总有些哀伤·红色的玫瑰花瓣放在眼睛上,更衬得皮肤很白··“你怎么在这睡起来了”周海荣蹲下来,伸手拂去肖遥眼睛上的花瓣,笑着对他说。
肖遥睁开眼睛,微微眯着,在浴室暗黄色的灯光底下看着周海荣那张英俊的脸,大概是太困了,居然笑了一下·原本有些哀伤的脸立马变得生动而温柔,肖遥坐起来,抹了一下脸说:“睡着了……”·他说着便站了起来,从浴缸里出来,周海荣回头去拿浴袍给他,头却扭着,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肖遥就一下子清醒过来了,觉得这情景有点好笑··难道耽美文里,男人和男人之间也这么避讳么纯情的攻,连受的身体都不敢看,好像言情文里的男主和女主·大家都是男人,看一眼其实他不介意,尤其和周海荣又这么熟了。
他却没接周海荣手里的浴袍,先拿过浴巾擦了一下身体,周海荣扭头就看见了他浑圆的臀,一下子只觉得鼻血都要流出来了··周海权坐在餐桌上吃着晚饭,看到周海荣和肖遥一起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都没看他们俩一眼。
他不喜欢周海荣对待肖遥那个哈巴狗似的样子,男人没一点男人该有的样子·那个肖遥也是,没有个男人样··周家的三兄弟,不同于老二周海荣的放养式教育,也不同于老三周海东的溺爱式教育,周家对老大采取是精英式教育,周海权从小就被以接班人的方式训练,被教导男人要有男人样,严谨,稳重,绅士。
老二周海荣平日里虽然纨绔,那还算是个少爷样,如今在肖遥面前,却跟奴才似的··自己的弟弟变成这样,周海权很是看不惯·秉着护短的动物本能,他觉得这个错主要应该由肖遥来背。
整天一副“我需要男人来疼爱”的样子,真是欠……教育··周海权撂了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看了对面几乎头碰头的周海荣和肖遥,黑着脸就走了。
周海荣在给肖遥看他们周氏一个子公司的照片,就是他今天上班的地方·俩人聊的太认真,都没注意到周海权的不悦,倒是王姨发现了,悄悄对周海权说:“小夫妻,都这样的。”
周海权冷冷地说:“什么夫妻,还没结婚呢·”·王姨抿着嘴,无奈又和蔼地看了周海权一眼,说:“海荣都要结婚了,你是不是也该抓紧点了”·周家三兄弟,老二纨绔就不说了,情人向来过江之鲫,老三周海东刚上大学,才二十,还不着急,倒是老大周海权,二十七八岁的人了,居然连个对象都没有。
她在周家二十多年,基本上算是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的,在她印象中,老大周海权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南城的小报都说他是- xing -冷淡,“阔少里唯一没有桃色新闻的- xing -冷淡”。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周海权的生活过的也非常规律,他是她见过的自律- xing -最强的人,不过付出总有回报,当初周氏夫妇去世,很多人都觉得周家恐怕就此要完了,谁知道这几年过去了,竟然被周海权一个人撑起来了。
王姨觉得周海权也该找一个了,如今周家财力雄厚,事业稳定,是时候开枝散叶了·就算不着急生孩子,生理需求总要解决一下嘛··她从小看着周海权长大的,可不认为周海权在外头有什么“纾解”的办法。
但作为半个长辈,又是女人,有些话她还真不好说出口·周家对她很好,她的几个儿子,如今都在周氏的公司里头上班,她不是不懂报恩的人,除了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们,也把他们当半个儿子看了,如今常和周家来往的几个豪门大户,倒是有几个姑娘,跟周海权各方面条件很般配。
其中一个,就是赵家的女儿,赵梨华··肖遥一听这个名字,就觉得很熟悉··“梨华姐倒是喜欢我大哥,不过我大哥好像对她不感冒·”周海荣说,“我看她还不如洪秀丽,洪秀丽可比她好看。”
王姨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娶妻娶贤,赵小姐为人端庄,沉静,跟你大哥比较合适,洪小姐太张扬了点,你大哥脾气又不好,我怕他们在一起会老吵架·”·肖遥心里却一直在努力回想这个赵梨华。
对于他来说,赵梨华可是个重要人物··肖遥进到周家大宅之后,首先就是开始笼络人心,收服王姨之后,他第二个笼络的人,就是赵梨华··因为大家都认为赵梨华将来会是周家的女主人。
周海权的大腿不好抱,抱上他未来老婆的大腿,那也很不错啊··所以小说里的肖遥对赵梨华百般讨好,赵梨华心仪周海权,自然也乐意跟周海权未来的弟媳妇搞好关系,俩人可以算是一拍即合。
不过他这点小伎俩,自然逃脱不了封建大家长周海权的眼睛,不用说,让周海权更讨厌他啦··周海权和肖遥,官方盖章的相看两厌,不是一类人,吃不了一锅饭·第6章 ·其实看好周海权和赵梨华的,不止王姨一个人,还有周家其他长辈。
周家是南城豪门世家,家大业大,子孙众多,自然不止他们兄弟几个,虽没有近亲,族中长辈却还有几个,其中说话比较管用的,就是他们叫三伯的周新风··周新风是周父的堂哥,今年也不过六十岁,他太太平时除了搓搓麻将美美容,最大的爱好就是给小辈们张罗着去相亲。
尤其周海荣他们兄弟三个,她尤其关心··周太太很纳闷:“咱们周家这些子辈里,就属海权最有出息,论长相他虽然不如他们家老二,可也是个大帅哥,家世又好,私生活又检点,怎么反倒没什么对象呢”·周太太跟赵太太关系很好,常在一起搓麻将,对赵梨华的人品也很了解,她觉得不管是相貌还是家世,或者说- xing -格,赵梨华和周海权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俩人初中的时候还一个学校读书呢。
大概俩人都是冷- xing -子,需要人加把火··周太太这么想着,就很热心地当起了媒婆,周新风要过六十岁大寿了,家里准备大- cao -大办一场,她早早就给周海权下了请帖,还给赵梨华的母亲知会了一声,让赵梨华当天务必打扮的好看一些。
·周家在南城颇有威望,因此周新风这个生日过的非常气派,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全都会去·周海荣就打算带着肖遥一起出席··这的确是有点意外,因为《豪门男媳》里并没有提到这件事。
大概这场寿宴里,周海荣和肖遥并没有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故事·既然原小说里没有,肖遥就不大愿意去,他好静,不大喜欢人多的地方,尤其是豪门是非多,那些人他也不认识。
他的身份,到底也没有多光荣··但周海荣就属于那种一旦爱你,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爱你那种人,他觉得肖遥是个宝,他就想给所有人看:“这次去的人多,基本上和咱们家有些来往的都会去,你出席了,大家也早点知道咱们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了,大哥也不好说什么了。”
“这是要……瞒着他的意思”·周海荣说:“我想带谁去就带谁去,本来就不用给他打招呼·”·肖遥心想,这下好了,估计周海权又会以为是他撺掇的,更讨厌他了。
周海荣对这次公开亮相很兴奋,早早地就拉着他去量体裁衣,给他订做了一套高级西服,那西服剪裁得体,穿上去十分合体·人好看,就是随便一打扮就很耐看,周海荣是打定主意要让他惊艳全场。
不过周海权似乎预料到了这件事,有次吃晚饭的时候问周海荣:“这次给三伯过生,你带谁去”·肖遥正在笨拙地练习刀叉,闻言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一下,然后听周海荣大言不惭地说:“跟往常一样,随便带个女伴。”
周海荣在高中的时候就出柜了,但周海权对他有死命令,私下里怎么玩都行,不准在外头胡来,周海荣也算听话,但凡公开场合,都会找个美女跟着,他喜欢男人,是个大家都知道,但谁都不戳破的秘密。
周海权冷冷地说:“三伯的好日子,你别惹事就行·”·周海权为人刚正,就连吃饭也坐的笔直,喝水的时候又朝肖遥看了一眼,发现肖遥在一心一意地切牛排,模样沉静。
肖遥其实一直没有真正投入感情到自己的角色里,大概因为有着上帝视角,知道自己从哪儿来,也知道自己将会到哪一步,所以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在过每一天·他对周海权也谈不上讨厌或者喜欢,就是个路人的感觉,因为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周海权这些人,或许以后都不会再见。
既然注定没什么缘分,就没必要太在意·爱喜欢喜欢,爱讨厌讨厌··要去参加寿宴的这一天,周海荣他们俩从外边直接就赶过去了·他们到的已经算是比较晚的了,到了之后,周海荣就先带着肖遥去见了一下周新风,结果周新风在和政府官员谈事……豪门的寿宴,有时候更像是一种关系网的梳理,对于男人们来说,祝寿是次要的,这些跺跺脚,南城就要抖三抖的权贵富豪们聚在一起谈点正事,才是最重要的。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周家参与这种男- xing -聚会的一般都是周海权,周海荣作为纨绔子弟,不喜欢这种场合,于是就带着肖遥去见周太太··“找到收心的了”周太太笑着问。
周海荣颇有些尴尬地说:“找到了找到了·”·说着便拉了肖遥过来,给周太太介绍:“这是肖遥……肖遥,这是三伯母·”·肖遥很腼腆地叫了一声“三伯母”。
“真水灵,这小模样·”周太太很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了肖遥几眼·肖遥对这篇文里的形容受的台词已经免疫了,权且把自己当女人看了·周太太长的很富态,人也和气,脸上笑容就没断过,正和他们说着话,忽然朝远处招手说:“哎呀,梨华,你们娘俩怎么才来”·肖遥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窈窕白净的女人挽着一个和周太太一样端庄贵气的富太太的胳膊,朝他们走了过来。
赵梨华的长相果然算不上好看,不过看起来很舒服,白衬衣,黑色短裙,只手腕戴了一串红艳艳的珊瑚珠,衬得肌肤雪白,黑而柔顺的长发散发着淡淡香气,属于有气质的那一挂,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温婉知- xing -。
周太太给他们做了一下介绍,赵梨华笑着对周海荣说:“这次找了个靠谱的·”·周海荣说:“梨华姐,你就别取笑我了,肖遥心眼小,他听了会找我算账的。”
肖遥问说:“你以前找了很多不靠谱的么”·大家就都笑了起来,不过肖遥也看出来了,赵梨华的眼睛一直往男客那边瞄呢,应该是在找周海权。
周海荣要去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寒暄,留下肖遥和赵梨华他们一起坐着·女人的话题他插不上嘴,就显示出男媳的尴尬来了·她们说着说着就说到了赵家的儿媳妇孙芸芸。
“你大嫂呢,怎么没来”·赵梨华说:“别提了,我们家如今乱的很,我大嫂跟大哥要离婚呢·”·赵太太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赵家的故事,那也是够狗血的··赵家和周家一样,也属于南城的豪门,只不过赵家发迹要晚一些,算后起之秀,在子孙上也不如周家繁盛,赵老爷子是独子,他儿子赵峋,也是独子。
赵老爷子病重的时候,医生说他活不了几年了,尽量让他过的快乐些·老爷子没什么别的愿望,他是将近五十才老来得子,秉承的依旧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希望看到儿子能结婚生子。
为了让他安心,赵峋就和周家的世交孙家的女儿孙芸芸结了婚,那时候才18岁,结婚证都没办法领··结婚后孙芸芸很快就怀孕了,只是这个孙芸芸打小就闲不住,怀孕了也照样天南海北地跑,七个多月的时候去一个偏远山区做公益活动,结果早产了,还好母子平安,生一个男孩,老爷子含笑九泉,去世之前,亲自给宝贝孙子取名叫赵言。
因为是几代单传,赵家这个小孙子自出生开始,可算是赵家的掌上明珠,生的粉雕玉琢,漂亮到人见人爱·赵峋属于比较大男人的那一种,他妻子孙芸芸也是女强人的类型,偏生的儿子娇娇气气的,从小就很文静。
赵峋对这个和自己脾- xing -长相完全不是一类人的儿子宠爱的很,一直养到五岁左右的时候,忽然有一天有人找上门来,那家人姓周,是周边小县城的,说两家的孩子抱错了。
原来当初孙芸芸早产,被送到的是当时最近县城医院,正好碰见当时生孩子的有好几家,也不知道是哪里出的差错,或许是忙中出错,或许是小医院不够正规,总之两家的孩子调换了。
周家养的儿子周冬冬才是赵家的亲生骨肉,而赵言,原来是周家的孩子··经过了长达半年的拉锯战,最后两家的孩子又换了回来,赵家的孙子从赵言变成了赵冬冬。
这件事极大地影响了赵家,夫妻俩都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赵峋,孩子换回来以后,两家都努力让生活回到正轨上来,他却发现他没有办法给予他亲生孩子同样多的父爱,孙芸芸对此满腹怨言,这不,夫妻俩矛盾越来越深,如今正闹离婚呢。
肖遥在旁边听了,只觉得狗血,狗血,好狗血他摇摇头,赶紧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离开了这里·赵家的事只是作者为了交代赵梨华的背景随口一提的,他跟赵家没什么戏份,没必要听这些狗血桥段。
他穿过人群,快要转弯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阵哄笑声,几个年轻的男人正聚在一起抽烟,那是一个长廊的角落,半边露天,半边是墙角,烟雾一时散不出去,有些呛人。
他正准备进里头去,却听见了他的名字··“周老二那对象,你们看见了么,叫肖遥的,你们说周老二福气怎么这么好,每个对象都那么极品”·“极品么,我看不如他上一个吧”·“那个头,不高不矮,最打眼的是长的超级白,那屁股也翘,温柔又不娘炮,这还不算极品”·“这小子也牛逼,他以前勾搭过不少富家阔少吧我就奇怪了,他们这些阔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是一个圈子的,别人的破鞋自己再捡起来,见面不会尴尬么”·“人家只是玩玩,这周老二好像认真了呢。
不知道绿帽子得戴过高,我听说这肖遥因为长的好,以前在他们那一片就是出了名的GAY,圈里追他的可不少,他都没看上,原来眼光高,高枝才肯攀呢·”·肖遥抿了抿嘴唇,关于他的谣言,真的越传越夸张。
其实他作为读者,倒觉得肖遥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不乱,只是勾搭男人的时候有心机一点,不是傻白甜·撒了那么多网,只是为了网肥鱼··这些无聊的男人开始讨论起基佬之间的私房事了,他也懒得再听下去,继续往里走,穿过一条走廊,到了洗手间,刚进去,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冤家路窄,他碰到了李家的老三李端··李端,和陈家康一样,也曾是他的暧昧对象……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肖遥觉得头大,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就要往里走,谁知道李端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他,拉住他笑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甜文穿书豪门世家·肖遥默默叹了一口气,随即就笑着抬头说:“啊,李少啊,好久不见。”
李端很年轻,今年不过二十三岁,人长的不算帅,但还是挺顺眼的,小奶狗的长相·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说:“听说前两天陈家康跟周海荣因为你打起来了,你能耐不小啊,我以前真是小瞧了你。”
肖遥笑了笑,怕有人突然进来,就没说话,但是李端却拉着他,不让他走··肖遥低声说:“放手·”·“我就不放呢”·肖遥的脸就冷下来了,想着反正小说里没写这些,他也没必要装白莲花,于是便皱起了眉头,说:“要我把周海荣喊过来跟你也打一架么”·李端用力一扯,就将他按在了门上,靠他靠的特别近,气息都喷到他脸上,带着淡淡酒气:“以前跟我在一块的时候,碰都不让碰一下,怎么,碰到周老二,屁颠屁颠跑他床上去了我听说周老二的东西跟驴似的,怎么样,松了么”·肖遥说:“松不松的跟你也没关系。”
他说着便用力挣了一下,谁知道刚挣脱开,就又被李端“砰”地一声按在了门上,肖遥见他要往自己身上贴,刚要抬腿给他一下,就见李端被人抓住了领子,直接给拎一边去了。
竟然是周海权··周海权的力气好像很大,李端被他扯的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了,见到是周海权,忙不迭就跑了··肖遥红着脸扯了一下衣服,说:“谢谢大哥。”
周海权手伸到水龙头底下,冲了一下,然后扯了一段纸,看了看他··周海权个头真的很高,身材健壮,看起来更加魁梧修长,眉眼有一点点凌厉冷峻,不笑的时候盯着人看,总像是在生气。
“老二带你来的”·肖遥点点头,想起他们俩瞒着周海权,又有点尴尬,说:“我……等会就回去了·”·周海权没再理他,直接走到便池旁拉拉链,肖遥心里一紧,赶紧跑出去了。
周海权觉得肖遥实在太弱鸡,跟女人似的,还能被人堵在洗手间里··真是叫人不喜的个- xing -··不过他不喜欢肖遥是一方面,但周家的人,还是不能给外人欺负的。
第7章 ·参加这场寿宴的基本上都是熟面孔,生面孔肖遥就成了人群关注的焦点·周海荣本来就打算让众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因此带着他满场子转,一直到周海荣被他哥们叫去喝酒了,他才脱身出来,跑到外头透气。
周新风的这场寿宴,举办地安排在了一家临江的酒店里,外头江风习习,四月份的夜晚,还有点冷·前面是广阔的草坪,路灯虽然有,但很稀疏,他沿着江边慢慢走,吹了吹风。
刚才席间喝了点红酒,如今身上热热的··走了没多久,他就看到前面站着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个头很高,背影高大,手里捏着一根烟·灯色朦胧,只有他手里的香烟忽明忽暗,风从他的方向吹过来,带来一股淡淡的烟味。
等到走的更近了,他才看清是周海权··肖遥想也不想,立马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一直走到都看不清了,这才吁了一口气·他找了个长椅坐下,瘫在椅子上,看着浩瀚江水。
南城都在江南,他如今在的酒店,却是江北酒店,因此隔着江水,能看到繁华的南城主城区,一轮皓月悬挂在天上,江对岸有低矮的起伏的山峦,江中有轮船缓慢地驶过,水波映着月亮,扭曲而晃动的光影,很美。
将来要吞没他的,就是这样的江水··肖遥突然好奇了,想感受一下这江水的温度,他便站了起来,走过- shi -软的泥地,来到了泥土和细沙掺杂的江边,他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江水,果然很凉,比他想的还要凉。
不知道这江水,将来是夺走他的- xing -命,还是送他回原来的世界,亦或者给予他自由的新生··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有人在他身后喊道:“没看到江边的警示牌”·肖遥回头看了一眼,是周海荣。
·他就笑了,说:“我摸摸这水凉不凉·”·“太危险了,赶紧回来·”·肖遥一边往回走,一边问周海荣:“这江水深不深,能不能淹死人”·周海荣笑了,反问:“你说呢”·肖遥说:“我想学游泳了。”
周海荣说:“你不会游泳”·“不会,小时候学的时候被呛到过一次,后来就不敢下池子了·”·“咱们家顶楼就有个大泳池,你可以在那学,我可以教你。”
肖遥想了想,说:“我还是去专门的游泳馆学·”·周海荣就笑了,说:“防我跟防狼似的,我是那种人么”·肖遥没搭话,笑着问:“你怎么出来了”·“散客了,咱们该回去了,到处找不到你,结果大哥说你在这呢。”
也不知道周海权是什么时候看见他的·他闻到周海荣身上浓重的酒气,关切地问:“你没喝多吧”·“小瞧我了吧,”周海荣搭着他的肩膀,一边搂着他一边往前走说,“不是我吹,我干一瓶白酒也倒不了。”
肖遥心想这简直是放屁,他记得文里周海荣第一次和正牌受有亲密接触,就是喝醉了酒,俩人上演了一番老套的醉后迷情戏码··“真的,我们家酒量没有差的,随我爸。”
周海荣说,“我一哥们失恋了,喝的快不省人事了,我得先送他,不然他肯定说我见色忘义,我刚才已经跟大哥说好了,你先坐他的车回去·”·肖遥有时候觉得周海荣的脑瓜子不够使,一点眼色都没有,他大哥那么讨厌他,他还还要把他往他大哥车里塞。
“我还是自己打车回去吧·”·甜文穿书豪门世家·“那别人看见会怎么想,”周海荣说,“我大哥就是对你不了解,才对你有成见,多跟你接触接触,他就知道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肉麻话说起来毫不脸红,肖遥说:“他不把我从车里踹出去就行·”·周海荣就笑了起来:“那不可能,我大哥这人最好面子·”·客人已经陆续开始散了,酒店门口的车排成了一排,这时候来客的身份地位就分辨的比较清楚了,有些到了外头的大马路上去打车,有些叫了代驾,有些则是自家的司机过来接,还有些,是周新风安排了人去送。
他们俩走到酒店门口,见周海权的车子已经在门口停着了·外头有些闹哄哄的,周海荣那个喝醉了酒的哥们一直在扯着嗓子喊他,旁边还有几个年轻男人陪着他,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来:“人家在跟小蜜话别呢,你有点眼色行不行。”
这话一出口,又是一阵哄笑声,周海权坐在车里,脸都黑成碳了·他看见肖遥和周海荣站在一起低声说话,周海荣高大挺拔,肖遥清瘦,个头也矮一些,但人好看,看起来格外温顺,两个人离的很近,仿佛在说什么悄悄话。
周海权就有些不耐烦了,透过车窗问:“还走不走了”·周海荣笑了笑,说:“别让大哥等急了,快上车吧·”·说罢还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显然是要故意晒给众人看的。
周太太笑着扯了一下旁边的赵梨华:“你看看这一对……”·赵梨华笑着看了周海荣和肖遥一眼,心里羡慕的很,又扭头看向车里的周海权,那一个却是面无表情。
周家两兄弟,一个像冰山,一个像火山·火山熔浆滚滚,看的人脸热心跳,冰山巍峨高冷,引起的却是人的征服欲··周海权的司机叫陈兴,大概四十来岁,肖遥跟着他们叫了一声陈哥。
陈兴笑着给他打开了车门,肖遥本来想坐到前头去的,但是陈兴给他打开的,却是后车门··他只好低头坐了进去,然后跟周海权打了声招呼:“大哥·”·周海权没说话,车里没开灯,有一点暗,肖遥轻轻咳了一声,坐正了身体,朝车窗外挥了挥手。
他如今跟周海权的关系处在一种非常尴尬的阶段,甚至都不如相看两厌来的痛快,既熟悉,又陌生··“你跟李端什么关系”·周海权突然问。
肖遥愣了一下,第一个反应却是去看前头开车的陈兴,车子从酒店大门口走过去,车里的光线随着外头的路灯忽明忽暗,他咽了一口唾沫,说:“没什么关系·”·“不是你前任”·“不是不是,”肖遥赶紧说,“我跟他就吃过几次饭。”
“吃饭”这个词,可以很生活化,也可以很暧昧,所以肖遥又加了一句:“跟他不是特别熟·”·到底还是有点心虚的,也不知道周海权信不信。
他和李端,甚至陈家康的关系,其实都有些不清不楚的,你要说完全没关系吧,他那时候确实又存在着勾搭的心思,不过当时勾搭了很多人,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周海荣。
可是要说他跟李端他们有关系,又实在冤枉,真的啥事都没发生过·不然周海荣这种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男人,也不会对他情有独钟··照周海荣的话说,喜欢他干净,长的干净,人也干净,想要捧在手心里。
但周海权显然并不这么认为,又问:“陈家康呢”·这是要挨个审他啊··肖遥觉得自己一个直男,却要跟另一个男人交代自己和男人之间的情史,实在有些别扭,鉴于肖遥这个人的传言太多,于是他一句话总结说:“我还是处男。”
这话一出,就感觉车子猛地一加速,前头的陈兴似乎错踩了油门,晃的他立即“哎”了一声,扶住了前面的椅背··周海权似乎都愣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肖遥觉得自己回答的虽然有些直白,但简单扼要,于是加了一句:“真的·”·外头传闻虽然多,但是大伯哥你听听就好了,都不是真的,不要再一个一个盘问我了。
第8章 ·周海权果然就不再盘问他了,车内一片诡异的安静,肖遥突然发现,周海权的身上和车里,一点香味都没有··社会在发展,香水不再是女人的专属,但凡有些生活品质的男人也都会用点男香,这次参加宴会,他就被各种各样的高级香水包围着,可进到周海权车里之后他就感觉香味一下子淡了很多,仔细闻一闻,竟然闻不到香气。
·他对于气味很敏感,刚穿过来的时候,因为小说里的肖遥爱用香,他花了很长时间来适应·大概如今所处的圈子非富即贵,走到哪里都被香水味包围着,乍然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不用香的男人,还有些不适应。
古板其实是另一种精致,他以为周海权这样古板严肃的男人,应该每一个扣子都扣的严严实实,每一个褶皱都熨的平平整整,皮鞋擦的蹭亮,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然后袖口领口喷点香水,走精英男士路线。
想一想也真是好笑,他以前还是陈遇的时候,因为还是学生,身边也都是一群小直男,大家都素面朝天,谁用过香水·如今却因为发现了一个不用香水的男人,竟这么惊奇。
生活改变一个人,竟然可以改变的这么快··到了周家大宅之后,王姨出来迎接他们:“喝酒了吧我给你们熬了点汤·”·肖遥说:“我洗完澡再下来喝。”
他说着就率先上了楼,周海权看着他年轻而清瘦的背影,心里对肖遥的印象更加不好了··这是什么年代了,两个都要结婚的人,还是两个男人,竟然床都还没上他觉得要么就是肖遥在瞎扯,想要隐瞒自己迷乱的过去,要么就是真话……是真话更可怕,都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还没发生关系,能是什么原因老二不想上他那个弟弟向来荤素不忌,可不像是个能吃肉偏要闻腥味的人……那就是另一方不愿意了·甜文穿书豪门世家·这不是有心机,又是什么·恐怕肖遥同意和老二上床的代价,就是要结婚。
周海权想到宴席上他听到的那些话,头都大了··周家三兄弟,老二一直处于被放养的状态,后来周家双亲去世,他忙着管理家族产业,对于底下两个弟弟也没多少心思去管教,结果周海荣长成这个德行……高中一毕业就出柜了,跟他说他喜欢男人。
周海权震惊的很,因为在此之前,其实周海荣交过好几个女朋友,他对于周海荣这些事一直没怎么过问,对他唯一的提点就是要做好防护措施,别搞大了人家女孩的肚子。
结果这么个风流少爷,突然有一天说他喜欢男人,将来也不会跟女人结婚··他以为周海荣只是年轻图刺激,谁知道竟然把肖遥给领进家里来了·今天更是瞒着他,私自带着肖遥出席了这么重要的场合。
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周家的二少爷出柜了,还准备要结婚··王姨看了看周海权紧皱的眉头,问说:“怎么,喝多了”·周海权解开了衣领,在椅子上坐下,说:“给我盛碗汤吧。”
王姨就去给他盛了一碗山楂汤,上面浮着几片葛花,味道适中,微酸,微甜,咽下去又有些微微苦涩·他一只手拿着勺子慢悠悠地搅拌着汤汁,另一手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桌子,王姨知道,周海权这是心情不好了。
周海权心情不好的时候手指头喜欢敲桌子,这时候没人敢打扰,就是她,也都尽量躲着点,因为周海权轻易不发火,一发火就不得了,劝不住··一碗汤,一直喝到完全凉下来才算喝完,外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王姨出去看了一眼,是周海荣。
她急忙跑了过去,小声说:“你大哥心情不好,你说话悠着点·”·周海荣挠了挠头,小声说:“知道为什么么”·王姨摇头:“出门的时候我看还好好的……”·周海荣摸了摸下巴,心一横就进去了,叫了声“大哥”,没打算停留就要上楼,谁知道周海权立即就叫住了他:“站住。”
周海荣笑着回过头来:“大哥,有事”·周海权擦了擦嘴,勾勾手示意说:“你过来·”·周海荣只好走过去,隔着桌子在对面站定,见周海权在盯着他看,有点怂地低下头来。
“今天在外头人多,我就没问你,现在家里没有外人,你跟我说说,你今天是什么意思”·周海荣说:“我不知道大哥你指的是什么……”·“周海荣,你行了,是不是不想跟我谈”·周海荣抿了抿嘴,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好说:“我是成年人了,我喜欢谁,要带谁参加宴会,跟谁结婚,是我自己的事,谁都不能替我做主”·王姨紧张地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周海荣突然有了勇气,说:“王姨,你说,我说的对不对”·……王姨大概没想到周海荣会把自己拖下水,尴尬地笑了笑,说:“有什么事,你们兄弟俩坐下慢慢说,都是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
周海荣却大声说:“我要跟肖遥结婚,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结”·周海权看了看脸色通红的老二,本来要发怒,最后还是忍住了,说:“我也不是不准你结,主要是我觉得你现在脑子发热,根本就不清醒,我们周家的,不管男的女的,我希望婚姻大事上都能慎重一点,彼此了解清楚了再结婚,争取一辈子就结一次,不要今天结了,明天又离。
这是为你好,也是为肖遥好·你们俩才认识几个月,就要谈婚论嫁我怎么听说你连他碰都还没碰,就结婚”·周海荣脸色大窘,就连旁边的王姨都吃了一惊,到现在都还没碰这还是周老二么·周海权说:“先处几年,真合适,你要结婚,我当大哥的肯定不会拦着。”
周海荣张了张嘴,怎么也不好意思跟他大哥说,可是不结婚,肖遥不给他碰啊·苦逼·“我会证明给大哥看的。”
周海荣说,“这辈子我非他不要·”·周海权点点头,说:“行,我等着看·”·周海权一直在想,他弟弟到底看上了肖遥什么。
作为豪门长子,接触的也都是上层圈子,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见到的人,不管男女,都是很优秀的·豪门尤其重视对子女的教育,其实像周海荣这样不学无术的子弟并不多见。
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优秀的男人女人,肖遥在他眼里,真的算不上多出众,比他有才华的就不说了,比他长的好看的也比比皆是·他们这个圈子里,向来不缺美色··何况周海荣从年轻的时候对象就换了一个又一个,肖遥绝对不是里头最好看的,怎么就收住了周海荣的心。
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魅力·翌日早晨,周海权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一边抿着咖啡,一边朝楼下看··肖遥穿了件浅白细格的衬衣,围着围裙,正站在花圃里帮王姨修剪花枝,从楼上往下看,最大的感受就是很白,比王姨还要白一些,且是那种青春洋溢的白嫩,像是会发光。
不知道王姨跟他说了什么,肖遥忽然笑了起来,笑起来更好看,唇红齿白的沉静··他正这么看着,忽然看到肖遥好像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回头朝阳台上看了一眼,周海权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咖啡就泼了出来,烫的他立即松了手,咖啡杯就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了,溅了他一裤腿的咖啡渍。
他甩了甩手,又朝楼下看了一眼,结果看见肖遥似乎笑了起来,人也背过身去不再看他··第9章 ·周新风的寿宴,居然还没举办完,今天晚上还有一场饭局。
不过和昨天不一样的是,昨天请的客人比较多,今天请的,要么是大佬,要么是至亲,说白了,这是个小圈子的私人聚会,能参加也是一种荣幸,举办地也不再是酒店,而是周新风的大宅。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周新风的宅子在南城远郊,和周家大宅的欧式风不同,周新风的宅子是明清风格,前后两个花园,花园深阔,花木也都高大繁杂,因为四月春暖,全是甜腻香气,花影间影影绰绰看见一栋黑瓦白墙的宅邸,灯火通明,外头几个侍应生正在来回穿梭。
到了那里肖遥就发现,在座的不是南城的重要官员,就是业界大佬,有好几个都是肖遥在卫视台上见到过的·赵家的人这一次只来了一个赵梨华……周太太请她的含义不言自明。
中国的饭局文化博大精深,大佬们聚会,更随意热闹,各色人物都不能少,有官僚做派压场子的,有话唠活跃气氛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热场的人自然也少不了……上流社会和文化圈的聚会一样,得有些文艺演出,才能和那些酒囊饭袋的饭局区别开来。
这不,就有个著名歌唱家叫谭莹的,献唱了一曲今年央视热播剧的主题曲《驼铃》··“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肖遥平生第一次亲眼见到所谓的歌唱家,美声唱腔,圆润通畅,现场听起来是极为享受。
谭莹老师举手投足都是艺术家的气质,优雅又从容,唱起来感情充沛,又毫不费力,唱完了肖遥都忍不住激动地鼓起掌来了··场子热起来之后,大家各显神通,有唱歌的,有弹钢琴的,笑声和掌声不断,也不知道是谁起哄了一句:“海荣,你那一位我听说是牡丹戏曲社的,要不唱一段,给周老祝祝寿”·有个叫刘君的笑着说:“我听说还是沈星之老师的关门弟子呢。”
一听说是沈星之的徒弟,其他人也都起哄起来了·肖遥窘迫地说:“我唱的不好,不好……”·“他得扮上才能唱,今天唱不了。”
周海荣替他解围··刘君说:“就随便清唱两句,沈老师的徒弟,肯定错不了”·结果周新风也开口了,说:“我可是沈星之老师的忠实粉丝,他的演出我必看的,今天本来也请了他,结果他在外地,赶不回来,竟不知道你是他的徒弟。”
“周老都发话了,不给个面子么”·一屋子喝了酒的男人,脸上都上了点酒色,肖遥觉得非常尴尬,脸色通红地看了看周海荣,显然周海荣也有些慌乱了,就看了一眼他大哥。
结果周海权正微微侧着头,跟身边一个老总说话,好像压根都没注意到他们这桌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唱戏的,都得开嗓才能唱,今天又喝了这么多酒,大家就别为难他了。”
赵梨华替他解围说··“都是自己人,唱的好唱的不好都无所谓,主要是凑个热闹,给周老祝个寿,谭莹刚才不就唱了·”·“我哪能跟谭老师相比,”肖遥说,“今天是周老好日子,我实在不敢献丑。”
都是一群有权有势的男人,大概被人恭维奉承惯了,碰到肖遥这种不懂眉眼高低的,都笑的有些勉强·在座的这些人,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年纪也都不小了,肖遥不唱两句,难道还让他们唱·私人聚会,会唱戏的唱两句,其实也说不上就是拿对方取乐,轻贱了对方,就是图个热闹。
谭莹可是周太太的好姐妹,她刚才献唱,完全就是看在一群老熟人的面子上才唱的·肖遥作为二十来岁的小年轻,又正好是唱戏的,唱两句,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不妥当的。
周新风的孙女刚还弹了首曲子呢··肖遥没办法,站起来清唱了两句《游园惊梦》,声音脆亮,就是气息不稳,一看就是基本功不行,大家伙都跌破眼镜,没想到他唱功这么差。
周新风都有些尴尬了,肖遥说起来也是他们周家的人了,他原本是想抬举一下,没想到竟然把气氛给唱僵了··肖遥一边唱一边想,叫你们非要逼我唱·这么一想,反倒有种痛快感,唱的更肆意了,咿咿呀呀叫魂似的,唱完之后,众人呆住,只有周海荣拍手说:“好”·众人这才想起来鼓掌,零零散散“啪啪啪”地响了几声,刚才鼓动肖遥唱戏的刘君干咳了两声,说:“这个唱戏啊,就是得开嗓,等以后小肖正式演出了,大家伙一定去捧场。”
肖遥坐下来喝了口水,脸色红通通的,周海荣笑着摸了一下他的手,显然情人眼里出西施,周海荣已经失去了起码的判断标准··吃完饭大家闲聊,周太太就试探着问肖遥都会些什么,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问他会什么乐器么不会。
会画画么不会··上的什么大学呀高中没毕业就出来讨生活了··父母是做什么的呀父母已经过世了。
平时有没有什么爱好啊,可以一起出去玩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周太太就很吃惊地发现,肖遥除了长的好看,别无长处,原来是个没文化没家世又没什么才华的花瓶,本职工作是唱戏,居然还唱成那个鬼样子。
这个周海荣,打小就不靠谱,却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靠谱·婚姻大事岂可儿戏·周太太很是发愁,晚上卸完妆,坐在床头抹护肤品,一边揉搓颈纹一边对周新风说:“海权这么大岁数了还不找女朋友,海荣呢就更不靠谱了,看他找的对象是什么人哪,就一张脸好看,”她说着转过身来,“我今天听刘太太说,他以前还跟陈家康什么的谈过呢,怎么这么乱。”
周新风放下手机,摘了老花镜说:“乱不乱,不是咱们- cao -心的事·你稍微关心一下就得了,不然手伸的太长,外面的人反倒觉得咱们多管闲事。”
·他们两家虽然算是近亲,但关系说亲密不算亲密,说生疏不算生疏,平时来往也不算多·这一次周新风过六十大寿,说好了那边的兄弟姐妹几个都来,结果就来了周海荣和周海权兄弟俩,其余三个都没露面,只托人送了寿礼。
可是周新风哪稀罕什么寿礼,说白了,他这个地位和年纪,最想要的就是别人的敬爱,他对周家这几个,多少有一点怨言··“不行,他们家老二都这个样子了,海权的婚事可不能再出乱子,”她拍了拍脖子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周字,他们家的媳妇娶的太差劲,连带着咱们脸上也不好看呀,何况我才刚答应了赵太太,要撮合海权和她们家梨华呢。”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话题又移到赵家上来,周太太就把赵峋夫妻俩的事情跟周新风说了:“他们家也是够倒霉的,医院的问题,竟然导致了这样的悲剧,倒是可惜了他们家的那个宝贝孙子,也不知道到了另一户人家过的怎么样,好像也是你们姓周的人家呢,就是家境不太好……”·周太太说着扭头看了她丈夫一样,周新风已经昏昏欲睡了。
他对这些豪门八卦向来不感兴趣··周太太撇撇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护肤品抹了那么多,颈纹还是越来越深了,女人最宝贵的果然就是青春,过去了之后,花再多的钱去保养,也回不去了。
不过不管效果好不好,保养品还是要继续抹,不光要抹,还要揉搓·好在她是个女人,做这些天经地义··肖遥就没有这么好运了··原作里的肖遥,设定是纯受,且是个闷骚受,他知道自己的人生转变全靠这一副皮相,因此除了在穿衣打扮上,在护肤美体方面也特别注意。
如果说泡澡只是为了勾引周海荣,那护肤就纯粹是出于爱美的个人需求了··他还是陈遇的时候,因为天生皮肤就不错,甚至连洗面奶都没用过,清水洗的脸依旧光洁细腻,在刚穿过来的时候,他面对着肖遥一桌子的瓶瓶罐罐的护肤品,着实吃惊了一把,他妈都没这么多保养品。
不过你如果以为娇嫩受只是敷敷面膜,抹抹保养品,那你就错了·肖遥护养的可不仅仅是那张脸,而是全身各处都不放过,用的东西,包括身体磨砂膏啦,手膜脚膜,还有……臀膜和四处美白皂。
他第一次听说臀膜这个东西的时候,真的大跌眼镜,最最让他吃惊的是,这居然不是作者的恶趣味杜撰,而是真真实实地有,网上一搜,就出现了“有一种东西叫臀膜,长的帅的小鲜肉都在敷”。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搜四处美白皂…·“绽放你的粉嫩,让他爱你久一点”·噗一口老血喷出来·第10章 ·他真的很想吐槽《豪门男媳》这篇文,而且他不懂他当时为什么看的那么起劲,大概是觉得雷的很酸爽·大概那些磨砂膏啦,护肤品啦,起不到什么勾引的作用,所以《豪门男媳》里并没有提及,但是臀膜这个东西,却是需要他切切实实演示一遍的,因为这个东西原作里很详细地描绘过,大概是知道这个东西的人不多,作者特意用它来展示一下何为娇嫩受……还有什么比敷臀膜的受更受的·其实……·肖遥光溜溜地摸了摸他的臀,滑腻软嫩,他觉得已经够了,不需要保养了,而且他浑身白嫩,感觉也不需要美白。
不过好在这种保养只是为了美,并没有要给第二个人看,自己偷偷摸摸做这些事,臊一阵也就过去了··只是他眼下没有臀膜和四处美白这种东西,得网购··肖遥躺在床上,一边吐槽,一边忍着羞耻去网上搜,一搜结果搜到一大堆,图片更是叫人目瞪口呆。
最后反倒看乐了,因为他发现一家同志用品店,里头的东西简直让他大开眼界··啧啧啧,这些基佬,怎么那么会玩··最后他挑了一家评价还算不错的店,买了以后发现自己身上都出汗了。
逛个淘宝,居然像看了一个小短片·上头的评论简直比小黄文还带感·肖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看向窗外··周家大宅最让他喜欢的就是拥有无敌江景,晚上拉开窗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朦胧的光晕,可以看到江对岸的灯火。
今天的月亮特别大,照着江水都亮了一片,江上偶尔有轮船驶过,发出低沉的汽笛声··今天从聚会上回来,周海荣被周海权叫到房间去了一会,周海荣从房间里出来之后对他说,他大哥希望他没事学点东西。
“大哥这是要接受的节奏啊,”周海荣高兴地说,“你看看你想学点什么,也不用很用功,做做样子就行·”·肖遥知道,周海权这是嫌弃自己是个花瓶呢。
“我大哥那是古板,他就是觉得男人都该有自己的事业,”周海荣说,“不过我跟他看法不一样,咱们家又不缺钱,人生苦短,就该及时行乐,每天累死累活的干什么。
不过他既然开口了,你就随便学点东西,我最近经常不在家,你学个东西,就当打发时间了·”·这其实算是剧情任务,因为原作里肖遥到了周家大宅以后,大伯哥周海权见他和他那个纨绔弟弟一样不学无术,就授意让他学点才艺,装点一下门面。
肖遥最后选了钢琴··弹钢琴,一直是贫民出身的肖遥对上流社会的优雅才艺的重要幻想之一·试想一个花一样鲜艳的男子坐在钢琴前,黑白键弹奏起最动人的音符,简直就像是在拍偶像剧·他以前家里穷,学不起钢琴,如今可不一样了,如果学会了弹钢琴,以后豪门聚会的时候坐在那里弹一曲,那得多有逼格·不过如今的肖遥却是个钢琴高手,据他母亲郑妍说,他的音乐细胞来源于他父亲陈科……陈科是个钢琴老师,仪表堂堂,温文尔雅,郑妍说,陈科当年追她的时候,她还有点看不上,就是后来见到他弹钢琴的样子,一下子击中了她的少女心,选择了嫁给他。
只可惜两个人在感情最浓的时候,陈科去世了,留下了孤儿寡母和那台立式钢琴·郑妍对于让他练钢琴似乎颇有些执念,别的都是随他的兴趣,唯有练钢琴是她从小就严格要求他的。
好在他本人也很爱弹钢琴,琴艺娴熟……只是如今他却要隐藏好自己的好琴艺,做一个合格的花瓶··周家这种豪门大户自然不缺钢琴,周彤和周思语都会弹钢琴,就连周海权都会一点,不过周家三兄弟,弹的最好的是周海荣……这也是肖遥选择学钢琴的原因之一……投其所好。
·纨绔子弟在赚钱和立业上可能不如旁人,但是吃喝玩乐上绝对要胜过别人一筹·周海荣的钢琴在普通人看来已经学的算好的了,弹起来行云流水··甜文穿书豪门世家·于是周海权便开始经常在家里听到钢琴声,偶尔路过琴室,还会看到周海荣和肖遥并坐在钢琴前一起弹,弹的好听的是周海荣,弹的像噪音的,就是肖遥。
情到浓处,教学个钢琴也是浓情蜜意,琴房里经常传出来俩人的笑声,肖遥学的好像也很认真,吃饭的时候手指头还会在餐桌上比划两下,指如削葱根,周海权看了一眼,想起这句诗。
肖遥的手真是弹钢琴的料,十指修长,属于男- xing -化的纤细,指甲打磨的极为齐整干净,散着健康的粉色光泽·胳膊稍微纤细了些,但匀称有肉,手腕上带了块表,一看就是周海荣送的,价值不菲。
不过努力归努力,肖遥在钢琴上“还是不灵光”,“连最简单的调子都弹不成”·偏偏他又很努力,所以家里一天有大半天时间都充斥着他的噪音。
王姨一开始还会乐呵呵地在旁边看他弹琴,时不时地鼓励两句,给他递个茶水,后来就能躲多远躲多远了,噪音听多了真的会让人受不了··今天是保洁阿姨来打扫的日子,她们都是魏周家服务的老人了,和王姨熟得很,听见楼上一直传来噼里啪啦的弹琴声,便问王姨是谁。
因为周海荣和肖遥还没结婚,一家之长周海权的接受度也不算高,所以王姨很谨慎地说:“是海荣的一个朋友·”·但是肖遥本人却不是这么说的··他似乎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是周海荣的媳妇,竟然自己热情地过去跟大家打招呼,周家的人虽然都很有家教,但和这些保洁阿姨还是有距离的,平时都是王姨负责和她们接触,她们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接地气的“豪门媳妇”,很快就和肖遥打成了一片。
原作里的肖遥喜欢这些保洁阿姨,她们和他有着一样的出身,不会看低他,正相反,因为有着一样的出身,如今他却又高高在上成为了豪门的“主人”,又无形中和这些保洁阿姨拉开差距,这些阿姨对他是奉承的,亲密又有距离,极大地满足了他大概类似于“荣归故里”的虚荣心。
通过和这些阿姨们聊天,原作的肖遥了解了这附近哪里的海鲜最新鲜,哪里的菜蔬都是有机肥养的,吃起来最放心,并由此开始了他的攻关行动:要抓住一个男人,先要抓住他的胃。
给自己的男人变着花样做美味佳肴,一直是他的梦想··他是真心想要抓住周海荣,把他作为一生的依靠·只可惜在门不当户不对,落差太大,一开始就失衡了。
他最近每天赋闲在家,就得为自己找点事做·肖遥不上班,倒不是他不想上,正相反,“麻雀攀上高枝成了凤凰,一门心思地要去旧日同事跟前显摆”,但是周海荣吃醋,所以俩人交往以后,周海荣就不让他去了。
原因无他,牡丹昆曲社是全男班,里头全是年轻小伙子,个个长相不俗·就更不用说南城那几个爱往牡丹昆曲社凑的豪门阔少了··肖遥秉承的是不结婚就不辞职,所以只是请了个长假,因为他在牡丹昆曲社一向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社长就答应了。
他师父沈星之如今人在国外,知道了这件事不知道是什么反应呢··既然闲着没事干,就好好抱抱大腿,抓住周海荣的胃·于是等这些保洁阿姨干完活以后,他就跟着其中一个最能说会道的郑阿姨,去她一个老姐妹那里摘樱桃去了。
这片樱桃园在长夏山深处,据说施的是有机肥,灌的是山泉水,绿色无农药,园内樱桃树有百余株,结满了大樱桃··樱桃,素来是肖遥最爱吃的水果,他爱它鲜嫩的色泽,也爱它甜美的汁液,在《豪门男媳》里,樱桃作为他的某种人物形象隐喻,多次出现在他和周海荣的恋爱桥段里……比如周海荣刚追他那会,一篮子一篮子的樱桃给他送,后来他们俩出去吃饭,也常点樱桃作为饭后甜点。
他到了樱桃园以后,恨不能扛一麻袋回去,最后摘了满满一大篮子,回去之后洗干净了,然后上网开始搜樱桃红酒冻的做法··肖遥要巴结的是豪门贵公子周海荣,自然不能做什么鸡鸭鱼肉,番茄炒蛋之类的,他立志于做的菜也要一股绿茶婊的文艺味道。
樱桃红酒冻,说真的,他以前听都没有听说过,照着网上的说明搞了大半天,总算做成功了一次··周海权回到家里的时候,就看到餐桌上摆了一盘红色甜点,看起来晶莹剔透,十分诱人。
他以为是王姨做的,就拿起旁边的勺子舀了一口,红酒的香气,樱桃的清甜,两个字,美味··周海权就端了起来,正准备吃第二口,就听见肖遥在楼梯上大喊:“别动”·周海权蹙着眉头看过去,就见肖遥裹着浴袍站在楼梯上,大概刚泡完澡,头发还是- shi -漉漉的,指着说:“那……那是我给海荣做的”·周海权一愣,王姨从厨房出来,连她都感觉到了些许尴尬,围裙擦着手,讪讪地笑了笑。
周海权一家之长的权威就这样受到了侵犯,他怎么能允许自己在肖遥面前露出半分窘迫的神色,于是强硬地问:“我不能吃”·肖遥还能怎么说,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不能啊,他刚喊出来之后就后悔了,此刻只能尴尬地说:“能,能。”
周海权端着那盘子樱桃红酒冻就走上楼来,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还说了一句:“做的不错·”·肖遥得到了他人生中从周海权嘴里说出来的,第一句夸奖。
第11章 ·肖遥呆呆的,看着周海权端着他给周海荣做的樱桃红酒冻,他还闻到了淡淡的酒香··他自己都没舍得吃·可是他还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要求周海权尴尬地放下手里的红酒冻,然后讪讪地跟他说声“对不起”还是大伯哥的人设么·他赶紧又重新做了一份,好在周海荣今天回来的晚,成功吃到了他做的樱桃红酒冻。
周海荣自然满口夸奖:“只要你做的,我都觉得好吃”·话刚说完,就见刚洗了澡出来的周海权,穿着一身家常衣服,慢悠悠地下楼来··肖遥看了他一眼,发现周海权真不愧是周海权,竟然一点难为情的神色都没有,如常地跟周海荣打招呼。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周海荣一见他过来,立马说:“哥,肖遥作的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王姨赶紧插话说:“你们要觉得好吃,我跟肖遥学学,以后给你们做,给思语她们也尝尝。”
·“不用,”肖遥笑着说,“大家要真喜欢吃,我来做,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正想跟王姨学点做饭的手艺呢·”·周海荣说:“家里有王姨就够了,你做什么饭。”
肖遥沉静地笑着,说:“我想亲手做饭给你吃啊·”·王姨调侃了一声,笑着说:“那心意我可就比不了了·”·周海荣果然两眼冒着幸福的光,周海权感受到了浓浓的恋爱的酸臭味。
他很不习惯如今家里的氛围··周家兄弟姐妹虽然多,但周彤自从到国外上大学以后,就很少在家里呆了,后来结了婚外头有了自己的婆家,就更少会回来了·三弟周海东上了大学以后也在外头买了房子,周思语是寄宿学校,也不常在家里住。
周海荣就更不用说了,三天两头不着家,也不知道都在外头干什么·家里只有他一个,冷清惯了,如今住进来一个陌生人不说,周海荣这种浪荡子,竟然也开始每天按时按点地往家跑了。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不习惯两个男人在他面前晒恩爱……其实别说是两个男人了,就是寻常男女在他跟前晒恩爱的都很少·这恋爱的酸臭味,让他心里莫名不爽快。
可是不爽归不爽,却没办法说出来·他一个人单身惯了,以前也没觉得单身有什么,如今有了对比,感觉就不一样了,倒不是羡慕他们俩,就是单纯的对比带来的感受的变化,让他恍惚也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好像也确实该找一个对象了,不是他弟弟找早了,而是他找晚了。
周海荣刚开始接触工作,因为经常做不好,反倒上班的时间给拖长了,倒是周海权,还和往常一样·他属于喜欢集中工作的人,工作完了就会好好休息一阵,出去和朋友聚聚,懒得动的时候就在家里呆着。
可是如今却不行了,因为肖遥在家里练钢琴··但凡是乐器,没学会的那段时间就是噪音制造机·周海权觉得就算是他小妹周思语,刚学琴的时候都比肖遥弹的要好,怎么可能最简单的《新年好》都弹不成调,这都练习好几天了。
肖遥自己其实也很为难,他一边吃着樱桃,一边漫不经心地用一根手指头乱弹·对于他这种钢琴都已经过了十级的人,想要完全弹的都不在调子上其实也不容易·噪音不光会影响别人,也会影响他自己,所以他戴了个耳塞,就这样弹了一上午。
周海权去后花园和他的私人教练打网球的时候肖遥就在弹钢琴,等他打完了回来的时候,肖遥还在弹,他喘着气擦了一下脖子上的汗,王姨递给他一瓶泡了花茶的VOSS,说:“肖遥很用功呢。”
“用功有什么用,”周海权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大半瓶,“弹成这个样·老二怎么没给他找个钢琴老师”·王姨笑着说:“海荣不是每天都有手把手教么”·周海权没说话,将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喝了,正准备上楼去洗澡的时候,外头门铃电话响了,是大门口老李打过来的,说是有人来送快递。
这个大宅里的人很少有人去网购,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把快递送到他们家里来·王姨出去取了回来,说:“这箱子都变了形了,还破了个角,老李看这么破的东西,不像是咱们家的人买的,名字也奇怪,怕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就给拆开了。”
箱子不大,都挤压的变了形,看起来很是廉价,周海权看了看上头的上头的单子,收货人的名字是“小腰精”··……·周海权蹙起眉头问:“里头是什么”·王姨说:“老李说好像是什么面膜之类的。”
说着她就用手给扯开了,将里头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一眼,果然是一叠像面膜的东西,不过那箱子底下有几张广告纸吸引了王姨的注意,她拿出来一看,“呀”了一声。
“这是什么东西呀”她惊讶地说··周海权一看,见上头一个裸男趴在床上,上面一行字,写着“至润Q弹,嫩滑臀膜”几个大字。
周海权几乎在看到那几个字的一刹那,就想到了这快递是谁的了··“应该是肖遥的”,他咳了一声,装作没有看清楚,说,“给他送上去吧·”·王姨仿佛这才恍然大悟:“小腰,肖遥,还真是……”·不过她说着就自己先笑了出来,觉得“小腰精”这个名字,取的实在有些风骚。
她摇摇头笑了笑,捧着箱子就上去了·周海权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放到桌子上,一张脸黑了又红··臀膜……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东西··脑子里就难免浮现出一些不该有的念头来,想着肖遥如果像那图上一样,趴在床上敷臀膜,那姿态也实在……够妖精。
他有些懂得他弟弟为什么对肖遥着迷了··原来人家只是外表看上去素淡水秀,内里也是浪的不行,符合他弟弟一贯的审美··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第12章 ·肖遥没想到自己的快递竟然被人给拆了··现在淘宝谁用真名啊,都是用网名,他那网名是原来那个肖遥起的,他也没改,电话填的是他的电话,只是他光顾着弹琴,手机落在卧室里了,后来回去一看,才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箱子已经被拆开了,王姨一边跟他解释道歉一边笑:“没想到是你的东西,就给拆开了,实在是对不起,以后我们一定注意·”·肖遥看见王姨那个忍俊不禁的模样,脸都红透了。
好在王姨没多说什么,道完歉就出去了,肖遥将臀膜拿出来,臊了好一会,心想算了算了,脸不要了,反正以后他是要离开这里的,到时候谁认识谁啊·甜文穿书豪门世家·一想到将来这里的每一个人可能都和他不再有任何牵扯瓜葛,他的羞耻心就会降低很多。
当天晚上他就把臀膜用上了,不用说又“刚巧不巧”被周海荣看见了,身体里那把火腾腾地往上蹿,求着他要亲热,他很严肃地说:“不结婚,不行·”·这一次可能是精虫上脑,周海荣竟然有些生气了,欲求不满的男人情绪都好不到哪里去,他说:“你这样憋着我,小心我在外头偷吃”·肖遥说:“那你去吃。”
周海荣最后很生气地走了··不过男人在没有得到之前,生气永远都是暂时的,何况是因为吃不到生的气,等过了那个劲之后就开始后悔了,周海荣又回来求他。
肖遥不说话,也不理他,周海荣就跟着他说好话,晚饭的时候当着周海权的面收敛了一些,可是周海权还是看到了自己弟弟那个低眉顺眼的奴才样··当大哥的跟当父母的一样,最受不了自己的家人为了个外人变得不像自己,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他就想到臀膜来,周海权不得不承认,这个肖遥手段很高超,看他垂着头,水秀沉静的模样,简直清纯到只想让人疼,不舍得亵渎他一点,谁能想到他背地里却是那么火热风骚。
“别生气了·”周海荣小声说··“没生气·”肖遥同样低声说··周海荣很消沉,蔫蔫的·他今天上班其实已经很累了,分公司的几个领导全都是老油条,他空有这个名分,在公司里头说话根本没他大哥有用。
最主要的是他实在不喜欢上班,觉得好没意思·人生苦短,就该用来享受,用来爱,家里放着个美男子,他却没空守着,想一想就觉得特别累··他就跟周海权说,他不想上班了。
周海权当然不同意,他现在一想到饭桌上周海荣那奴才样心里就不爽快:“不上班,靠家里养不想结婚了结了婚也靠家里养”·周海荣说:“我不用靠你养啊,爸妈留下的财产不是还有我五分之一么,我……”·话没说话,周海权就气的拍桌子:“你要分家”·这一下他是真生气了,说:“行啊,你明天就去找张叔叔,让他看看怎么分,哪些是你的,我都给你,你带着肖遥赶紧滚蛋”·张叔叔是他们家的律师,周家的法律文件一向都由他来打理。
周海荣意识到自己冲动之下说错了话,忙不迭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很苦闷··王姨在门外听见他们兄弟俩在吵架,端着东西都没敢进去,等周海荣从房里出来之后,她就小声对他说:“你怎么想要分家了”·周海荣说:“没有,就是……”·他们这些豪门都特别传统,很少有分家的,要是哪一家分了家,肯定闹的满城风雨,成为全城茶余饭后的焦点。
前年南城陈家就因为分家闹的不可开交,几房亲兄弟甚至打起了官司,这在上流社会的他们看来,极不体面·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忌讳因为钱打官司,可是豪门大户,利益盘根错节,稍微一点分家的小分歧可能就涉及千万上亿的金钱,巨额财产面前,谁又能真正洒脱得起来所以豪门分家,非常麻烦,一般的大户人家也很少会分。
周海荣很郁闷,在家里待不下去,就出去找朋友喝酒去了·走之前还专门跟肖遥说了一声,肖遥“嗯”了一声,说:“去吧,路上小心·”·周海荣就更郁闷了,很生气地走了。
肖遥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下楼,连背影都带着年轻男子的意气用事·他知道,大概快要开始了··《豪门男媳》里,两个人的感情是一点一点破裂的,很多因素,既有两个人- xing -格和观念上的不协调,也有周海权的阻挠,还有外在的诱惑因素,除此之外,还有周海荣本身的风流本- xing -。
肖遥虽然是他头一个爱的如火如荼的人,但作为炮灰受,男主的所有感情上的第一次当然不可能都给他,有些最宝贵的感情还是要留给正牌受的·而周海荣对他和正牌受的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对正牌受是完全的严于律己,眼里再没有别人,但是在爱他的时候,却依然时不时地沾花惹草。
没错,如今周海荣的爱情观还不够贞洁,他认为自己最爱肖遥,并且想和他结婚,但并不觉得他要和别人完全划清界限,虽然他并没有出轨过,但他觉得其实偶尔偷吃一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年头,有钱人有几个还能始终专一啊,何况他这种风流惯了的- xing -格。
就是因为自己本身没有坚定的忠贞信念,才会在一次聚会上喝醉了酒,- yin -差阳错地和正牌受发生了一夜情··肖遥感觉自己并不能完全抽身事外,他还是为这种丧钟悲鸣的感觉感到有些失落,任何感情,不管天生一对还是注定不合适,最后看它一步一步消亡的时候,都让人感慨遗憾。
他叹了口气,转身要回房的时候,看见周海权正看着他··他没说话,低着头就进自己房间里去了,身上的睡衣光滑柔软,泛着微微光亮··睡得正熟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是周海荣打过来的,他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就听周海荣的声音带着酒醉,说:“我想你了。”
肖遥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想我,你还在外头喝酒不回来·”·周海荣没说话,只发出了几声疲倦而醉意的笑声,肖遥往窗口看,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江面上轮船还亮着灯,晕晕的一片,好像沉浸在水汽里。
他就是在那样的困倦的,天色将亮未亮的环境里,头一次有了一种他和肖遥这个角色融为一体的感觉··当一个人,相貌变成了别人的,周围的人变成了别人的,世界也换了个世界,在其中浸- yín -的久了,好像真实的自己反倒像是一个不真实的梦。
不过好在对于他和周海荣来说,伤感低潮都只是暂时的,等正牌受出来,周海荣自然会感受到从未感受过的幸福,哪还会为他买醉,他到时候也会自由了,皆大欢喜·甜文穿书豪门世家·收拾了一下情绪,第二天肖遥继续“亲手给周海荣炮制爱心晚餐”。
周海权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就见到桌子上摆着一盘冰冻杏仁豆腐,上面放着两颗鲜红的樱桃,几片樱桃叶··因为上次长了教训,周海权动都没动,结果王姨却对他说:“快尝尝看,肖遥做的,做了好几份呢,这是给你留的。”
周海荣说要加班,他的那一份给他放冰箱里了·这一份就是专门给周海权准备的··周海权“嗯”了一声,却没吃,直接上楼洗澡去了。
等到晚饭的时候,见那盘杏仁豆腐还在桌子上摆着,已经有些水淋淋的了·他想了想,还是吃了,呷一口,白豆腐口感嫩滑,带着杏仁香气,正吃着的时候,肖遥下楼来了,叫了声“大哥”。
周海权点点头,依旧慢悠悠地吃着,肖遥也是,打完招呼就自顾往厨房去了··倒是默契··这个杏仁豆腐其实不大合他的胃口,他是觉得不吃就罢了,既然吃了,还是吃完比较好。
于是他就吃了个干干净净·吃的时候有次用勺子舀,嫩豆腐晃晃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又想起臀膜那件事来了,也不知道臀膜养护的,是不是和嫩豆腐一样白晃晃的。
一时竟不知该说老二眼瞎,还是说他有福气··第13章 ·周海权还真认认真真想了一下这个问题··肖遥的优点,皮相好,虽说不单纯,- xing -格却也还算温顺,属于贤妻良母那一型的,关起门来估计是个小妖精,这种外头清纯,回到家只对着自己男人浪的没边的,男人基本都喜欢。
不过肖遥貌似也就这些优点了,说缺点,那可就多了··首先就是出身不行,连个正常小康家庭都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这在普通老百姓里头也属于扣分项·其次是个花瓶,没什么能力,也没什么才华,做个家庭煮夫倒也够了,可是越是有钱的,不需要娶进来的人赚钱的豪门,反倒越不会娶花瓶。
放眼看一看南城有钱的人家,是乍富的暴发户还是豪门世家,从他们娶的老婆上就可见一斑·花瓶美女小网红小明星,能嫁的都是刚富起来的那一群,真正的豪门大户,娶的大部分都是白富美,属于家世身材相貌才华无一不精的那一种,偶尔有人娶明星,那也肯定是大明星,不会是网红和十八线。
大概能给个五十分··周海权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给了这个不及格的分数··倒也不是肖遥太差劲,而是因为对于周海荣来说,他能娶的人,本来应该远远不止这个水平。
至少周海权觉得,如果他喜欢男人,他就不会把肖遥放在可以考虑结婚的对象里面··不过他这个分数,很快就降低了,因为肖遥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小心翼翼地问他说:“我能不能邀请赵小姐来家里做客”·肖遥邀请赵梨华,自然是为了巴结她。
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赵梨华都是周家女主人的不二人选·除却剧情任务不得不邀请她之外,肖遥也确实很喜欢赵梨华,上次在周新风家里,她还给他解围过,可见心地善良。
他一向对温柔娴静的女人有好感··他和王姨一样,觉得赵梨华和周海权简直是天生的一对·这种贤妻良母类型的女人,一看就很很适合周海权··周海权说:“什么时候”·“明天。”
周海权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肖遥仔细瞅了瞅周海权的脸色,没发现任何喜怒·他真的不懂周海权为什么不喜欢赵梨华,只能说爱情太奇妙,毫无逻辑可言。
赵梨华来的时候精心打扮,身上的香气浓郁又迷人,好闻的很·她和肖遥一样,第一个巴结的人也是王姨,还给王姨带了礼物:“上次去巴黎玩买的香水,我见你经常用Tresor,就给你买了一瓶。”
“谢谢谢谢,难为你出国了还想着我·”看得出来俩人很熟了,王姨丝毫不客气地收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王姨这么卖力地撮合周海权和赵梨华了。
赵梨华给肖遥也带了东西,是一套护肤品:“你们戏曲演员,经常要上油彩,最伤皮肤了,我给你也带了点小礼物,这个海蓝之谜挺好用的,我身边好多男的都在用这个,他们都说还不错。”
肖遥对护肤品一窍不通,他以前属于清水洗脸皮肤都不错的人,做了肖遥以后,瓶瓶罐罐的他也是随便抹,因为根本就不懂精华爽肤水面霜之类的区别,更不用说这些牌子了,只好接过来点头道谢。
“我知道你不缺这些,就是我的一点心意·”赵梨华笑着往周围看了看,肖遥知道她在找周海权呢,便说:“大哥在楼上休息呢·”·赵梨华笑了笑,说:“我不找他的。”
啧啧啧,真是娇羞少女心··就算不是来找周海权的,也要去跟主人打个招呼·肖遥便领着她上楼去了,周海权不在二楼书房,而是在四楼游泳池旁边,遮阳伞底下躺着看文件,远处便是青山江水,四月春光无限。
“海权哥,”赵梨华笑盈盈地跟周海权打了招呼,看起来很是落落大方·肖遥适时地撤下,留给俩人独处的时间,说:“我下去拿点水果,家里还有樱桃,我亲自摘的呢,很好吃。”
说完他没看周海权的脸色就赶紧走了,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碰见周海荣回来,他过去接过小塘手里的公文包,对周海荣说:“今天下班这么早”·周海荣让小塘回去,然后对肖遥说:“今天事少,就回来的早一点,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今天你可要沾光了,我做了好几道菜呢。”
“沾光沾谁的光”·“梨华姐来了·”肖遥说··周海荣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扯开了领带说:“她怎么来了。”
“她怎么不能来,可是你未来大嫂子呢……你赶紧去冲个澡,换身衣服,等会吃饭了·”·甜文穿书豪门世家·周海荣笑着拿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上楼去了。
肖遥去厨房端樱桃,见王姨正拿了筷子在扒拉炖锅里的人参贵妃鸡··这个贵妃鸡,可不是菜名,而是实打实的贵妃鸡,三冠五趾,黑白花羽,因为长相富贵,颇像一个贵妇人所以得名,从小吃人参粉长大,金贵的一比,当初听王姨说了这鸡的由来,吓得肖遥都不舍得用它来试菜,就怕自己做的不好浪费了,所以这道菜是王姨做的,如今快炖好了,老远就闻到香味了。
“这是山里散养的老母鸡,滋补着呢,我把汤给舀出来一些,你尝尝味道·”·肖遥就接过王姨手里的小碗喝了一口,果然又香又鲜,咸淡也刚刚好,汤色也很也浓郁,散着油星。
“王姨厨艺就是好·”他不忘适时拍一下马屁,端着樱桃就上楼去了,走到四楼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听见了赵梨华的笑声,脚下就慢了一拍··赵梨华这么端庄的人,竟然也笑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俩人在说什么,可是怎么没听见周海权笑呢·肖遥突然就意识到,他好像还没听过周海权笑,好像周海权这个人,因为人设是封建大家长,无情无欲的,就不会笑一样。
《豪门男媳》里说肖遥娇娇弱弱一朵白莲花,看起来“床上只懂得躺尸”,“一辈子就接受一种姿势”,朴素到人神共愤·但事实上,肖遥觉得周海权才是那种古板到一辈子只有一种姿势,只知道秉着一张死人脸闷头苦干,无波无澜,做爱跟每月交公粮似的无趣男人。
他认真幻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果然没办法想象周海权脸红脖子粗的狂野模样,真是白瞎他那么好的身材··想到这个,他就想起了那一夜走错房间看到的周海权的身体,雄健颀长。
可惜了可惜了,明明可以做个打桩机的··肖遥在还是陈遇的时候,比现在还要瘦一些,逢年过节亲戚朋友看到他们,第一句往往都是:“怎么还是这么瘦啊。”
虽然现代社会,以高瘦为美,不过他却一直羡慕学校里那些体育生健壮颀长的身材,觉得那样才有男人样呢··等他自由了之后,他就要每天锻炼起来,起码跑跑步,争取练的结实一点。
他这么想着,就本能地探头先看了一眼,结果正对上周海权的眼睛,周海权眉头一皱,好像以为他在偷听··赵梨华也回头看了过来,见肖遥端着果盘上来,就敛了笑,拂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肖遥笑着端着樱桃走过来:“没有刚摘的时候新鲜了,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如果喜欢吃的话,下次咱们可以一起去摘,就在长夏山里,绿色无公害的·”·赵梨华尝了尝,说:“现在吃东西好吃还是其次,都讲究健康了,我舅舅在东北承包了几十亩地专门种大米,也是主打绿色无污染,年前给我们送了几袋子,是好吃,特别香,比响水大米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说着却看向了周海权:“今年产量就更多了,你们要的话,我跟我舅舅说一声,他那几十亩地种出来的大米只自己吃和送人,不外卖的·”·周海权说:“现在我们家吃的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也还行。”
赵梨华就没再继续说下去,周家这样的人家,一般的大米谁敢送,既然是朋友送的,肯定是顶尖的好米了··赵梨华忽然笑着问说:“海荣也该下班了吧以前常见他不务正业,如今要成家了,人也稳重起来了,我刚听我大哥说他开始上班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
“他刚回来,在洗澡呢·”·赵梨华说:“下班就按时回家,这都是你的功劳呀·”·“没有,是他自己上进了,跟我没什么关系。”
肖遥讪讪地说··三个人就闲聊了一会,其实主要是他和赵梨华聊天,周海权在他面前好像特别注意大伯哥的威严,他有时候都怀疑周海权是不是在他面前故意克制了自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赵梨华问到了他和周海荣的婚事,提到这个的时候肖遥偷偷观察了周海权一眼,却看到了一个略有些尴尬的景象··因为在家里的关系,周海权只赤脚穿了个棉拖,露着脚踝,裤子是运动裤,男人穿运动裤,常常会出现一些尴尬的场面,因为运动裤布料柔软,很容易鼓起一个大包,周海权如今在那坐着,腿分的有点开,包就鼓的特别明显,肖遥看到了之后,忽然恶趣味地去观察赵梨华,发现赵梨华似乎也注意到了,眼神尴尬又忍不住好奇地一直躲闪着,白皙的手指头不断地拂着耳边的碎发,面庞在夕阳底下有一点红,看起来人都变得艳丽起来。
原来女人也是会好色的,即便娴静如赵梨华,也有按捺不住的时候·肖遥又去看周海权,却见周海权时不时地在文件上勾画两下,闲散又严肃··看起来他和赵梨华应该是非常熟了,不然不可能客人在旁边坐着,还在那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一边还在工作。
周海权啊周海权,人家女孩子都比你食人间烟火·火热羞涩的爱恋,难道你都看不到眼里,真是个木疙瘩··第14章 ·在这一点上,老二周海荣就要强很多。
不解风情的男人,长的再帅都是个空壳子,这是他母亲郑妍教育他的,不管男人女人,一定要知情知趣··夕阳快要落下去了,贴着江面,在江水上投下一大片晃眼的金光。
肖遥被那景象吸引住了,就跑到栏杆旁去看,一群白鹭从江中小洲上飞起来,落到江边的树林里去了·有人驾驶着一个小小的摩托艇飞速从江面上飞过,留下一道白色的水浪,他怕赵梨华他们没看见,急忙回头说:“哎哎哎,你们快看,我靠那人好牛逼”·他一时激动,竟然忘了自己水秀沉静的人设,这半粗不粗的话着实让赵梨华和周海权都愣了一下。
赵梨华随即就笑了出来,肖遥却完全沉浸在那人的炫技里了:“我靠我靠我靠,竖起来了竖起来了……”·那开摩托艇的人似乎在故意炫技,也可能是在表演,在飞速的行驶过程中突然转弯,溅起很高的水花,摩托艇却因为急速的转弯而飘了起来,几乎九十度竖立在江水上,那叫一个牛逼哄哄,肖遥看的直拍栏杆。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一直等到那摩托艇开远了,他才回过身来:“怎么那么厉害·”·赵梨华笑着说:“这就叫厉害了,你不知道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有一年暑假,我哥他们天天去瘦夏湖玩摩托艇,我也觉得很酷,有次跟他们玩了一次,结果没想到他们开那么快,都要飞起来了,吓得我坐了那一次,再也不敢跟着坐了。”
肖遥忙问:“海荣也常玩么”·赵梨华说:“那当然了·”·“那我让他带我试试,这也太酷了·”·话刚说完,就见周海荣也上来了,笑着问说:“饭都快做好了,梨华姐你们怎么还在上头呢”·“你来的正好,刚才你没看见,江上有人在玩摩托艇,玩的可炫了,梨华姐说你也会,你什么时候有空带我玩玩啊”·“你要玩这个那没问题啊,随时都可以,我以为你不爱玩这个呢。”
“要玩要玩·”·“现在天还有点冷,我怕你身体吃不消,你不是要学游泳么,先学游泳,学会了以后,夏天也到了,我再带你去玩好不好”·“行”·对于肖遥不会游泳这件事,赵梨华表现的很是意外,下楼的时候问说:“你不会游泳啊,中学的时候学校不会教么”·肖遥反问:“中学还有游泳课么”·“没有么”赵梨华很吃惊地问说。
周海荣就说:“学校不一样,有的教,有的不教·”·肖遥上的一般中学,自然没这个条件,赵梨华贵族学校,别说游泳了,琴棋书画都会教,反而普通学校要求的文化课成绩他们不太重视。
今天这顿饭,肖遥做了豆瓣鲫鱼和醉蟹,还有一道酸甜樱桃汤··肖遥很不习惯周家这种食不言的饮食习惯,几个人坐在一起各吃各的,几分钟说不了一句话,大家都安静地顾着吃,让他觉得非常别扭。
所以等贵妃鸡上来的时候,他站起来亲自给周海荣舀了一碗汤:“王姨说这是老贵妃鸡,补精添髓、强腰健胃,还能补充胶原蛋白·”·结果周海荣不老实地问:“你给我补这么多,要让我去哪儿发泄”·“那你不要喝了。”
肖遥伸手要把鸡汤给拿回来,周海荣急忙端到另一边去:“晚了,我要多喝几碗·”·周海权没闻到鸡汤香,只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鸡汤他和赵梨华都没有喝,只喝了樱桃汤,酸酸甜甜。
肖遥觉得今天过的还算愉快,送走了赵梨华之后他就去洗澡了,洗完澡回到房间,竟然看见周海荣在里头坐着,他以为周海荣又想要亲热,便防备地问说:“有事”·结果周海荣问他说:“你今天跟梨华姐他们说话,说脏话了”·肖遥愣了一下,问说:“说什么脏话”·“我这不问你的么,”周海荣说,“刚大哥跟我说,希望你以后在女士面前注意点言辞,我还以为你说什么脏话了。”
肖遥认真想了想,说:“我靠算么”·周海荣笑着问:“你还会说我我靠啊·”·肖遥说:“这也算脏话啊”·别人他不知道,就他所处的那个圈子,“我靠”真的不算什么脏话,有些女人都会说。
还有比这更粗俗的口头语呢,什么几把啦我日啦,吊不吊的·他家教算严格的,所以最多说个“我靠”,尤其是在看比赛的时候,有时候太激动兴奋,情不自禁就出来了,他母亲郑妍对他家教那么严格,也没觉得他这口头语有什么问题。
结果周海权这都能挑出错来……果然是人设问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啊··“我大哥对这方面要求比较严格,尤其是在女的面前,他很注重这些。”
周海荣说··“他平时都没个口头语么,不说脏话么”·周海荣摇摇头:“从来不,我大哥从小就是出了名的有教养,反正我是没听过他爆粗口。”
肖遥说:“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我靠算什么粗口,最多不够文雅而已·”·不过肖遥后来才发现,他还真错了,周家的人在外头还真从来不说脏话,口头语都没有,再后来,他发现不光是周家,就是其他几个豪门,子女也都非常有教养,“衣食足而知礼节,仓禀实而知荣辱”,真正的豪门世家出来的,礼节上都非常严谨,自控能力很强。
就像周海荣这样的纨绔子弟,也只有在发小和恋人的跟前会说荤话,其他情况下,言语都十分得体·这和暴发户以及暴发户二代相比,差别非常明显··肖遥发现,在《豪门男媳》的设定里,真的就是周海权讨厌什么,肖遥有什么,他就记得原文里讲了一个情节,就是肖遥有次跟他的闺蜜打电话的时候,一边抽着烟吞云吐雾,一边说:“我去,你不知道周海荣他那该死的老古董大哥多烦人,我觉得我肖遥虽然爱玩一点,可也算洁身自好了吧……这年头像我这长相的,有几个有我保守的结果呢,在他大哥眼里头,我他妈估计就是个骚比。”
没错,肖遥所有的清纯水秀都是装的,他这种出身的年轻男孩,在男人堆里打滚多年,怎么可能还是一无所知的小男孩呢,抽烟喝酒骂街没有他不会的,一群姐妹也是一个浪过一个,大家伙以前经常组团去网吧打游戏,姐姐妹妹的叫个没完:“姐,你杀他呀”·“姐给我打个掩护”·“我曹他妈,这傻比,把我坑死了”·“干他干他干他”·后来有熟人在网吧里碰到了他们,把他叼着烟打游戏的样子拍了,导致了周海权第一次对他正面的训斥,以及他和周海荣第一次严重争吵。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是这样的人”肖遥红着眼吼道,“还真对不起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甜文穿书豪门世家·“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周海荣痛心又厌烦地说,“你怎么是这个样子。”
真面目败露之后,相爱之人渐行渐远,简直不要太酸爽·他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演好这出大戏,不过好在他马上就要开始演戏培训了,因为他的老师沈星之晚上的时候打电话给他,说他从国外回来了,要见他。
真正艰巨的任务要来了·第15章 ·昆曲,总结起来就是一个美字,在如今属于高雅艺术了,作为百戏之祖,昆曲在我国可谓源远流长,服饰美,辞藻美,唱腔美,身段美,表演也是怎么美怎么来。
肖遥觉得自己唱昆曲,首先就要克服的就是心理这一关··让他扮上女装唱花旦,不但腰似柳枝,还要捏着嗓子唱女腔,他觉得真的很难,不过他也确实想见见沈星之,他要问问沈星之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因为他真的没有看到他身上有什么乾旦的资质··沈星之跟他约好,第二天一起吃个午饭··沈星之,沈派后人,以唱腔甜美圆润著称,堪称如今昆曲界的大师级人物了。
他算是戏曲世家出身,父亲和祖父全都是名噪一时的昆曲大师,尤其他祖父沈自越,当年红透南城,有“雌雄难辨是沈郎”之称·沈星之四岁登台,如今已经是梨园扛鼎人物,尤其是前几年上了个选秀节目之后,更是名声大噪,近几年一直致力于国际间的文化交流活动。
他能看上肖遥,真的跌破所有人的眼镜··“听说你要结婚了”沈星之问··肖遥点点头,不等他说话,沈星之就说:“结婚就把舞台给放下了”·肖遥真的没想到,沈星之看起来细眉白脸的一个人,竟然是个格外严肃的男人,声调柔软,语气却很严苛:“当初拜我为师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这个肖遥真的不知道,他穿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沈星之的徒弟了。
沈星之细眉倒立,说:“当初你千求万求,跟在我身边当跑腿,磨了一年多的功夫让我收你,你水平那么差,我收你,还不是觉得你一心学戏,怎么,在戏园子里找到了男人,就把唱戏撂一边了”·肖遥垂着头,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些天还有练嗓子么,我让你念的韵白你每天有念么身段有练么”·肖遥都没有,见肖遥摇头,沈星之更是生气:“那你什么打算,就这么不唱了”·肖遥是真的不打算再唱了,本主意不在此,他就更没有学戏的兴致了。
“师父,我觉得我不是唱戏的料,怕学不好,给您老人家丢人·”·“当初收你的时候我就说了,你基础差我不是不知道,我也有这个心理准备,差不要紧,要紧的是肯用功,何况你又不是没有童子功,只要有我提点,我相信几年以后你肯定有所成,你别管学不学得好,我只问你,这戏,你还唱不唱了”·还是得唱的,因为《豪门男媳》里有写他唱《牡丹亭》的桥段,而且对他来说还算是个重头戏呢。
他只得点点头,说:“唱·”·沈星之看了他一眼,说:“家有家法,行有行规,以后少给我说什么撂挑子的话,既然进了梨园的门,就好好地把戏给唱好了,也不枉费我教你一场。
我这学期带了南城艺术学院的课,跟院里的领导说好了,让你去旁听,跟着戏曲舞蹈分院的同学一起上课,等过段时间我闲下来,你再到我家里学·”·肖遥点头称是,沈星之让他坐下,问说:“你对象是谁,周家的老二”·肖遥点头。
“叫什么”·“周海荣·”·沈星之沉思了一会,大概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会,说:“周海权的弟弟”·肖遥点头。
沈星之的脸就垮下来一半:“他们家也同意了”·肖遥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周家算同意了还是没同意··沈星之就说:“我看悬,他们这种人家,找婚姻对象还是很慎重的,何况周家。”
肖遥好奇地问:“周家怎么了”·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真是狗血处处有,人人有情孽··原来周海荣的父亲,简称老周,当年也是南城四大名少之一,虽然早早就结了婚,却是红粉无数,真正的家外彩旗飘飘,家中红旗不倒。
其中有一个红颜知己,名叫傅清芳··傅清芳是梨园子弟,一开始只是在戏社做茶童,后来被梨园的师傅相中,教她学唱戏,这朵梨花虽然开的晚了一些,但一开就压倒群芳,成了南城梨园的头魁。
上台浓妆艳抹,华丽到南江的波光灯影都比不上她·这样的美女,自然爱慕者众多,她最后选了老周先生,·可是老周先生已有娇妻,也就是周海荣他妈,周太太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对这个傅清芳可是一点好脸色都不给,老周先生只好把傅清芳安置在南城的傅家公馆。
当时南城富豪有三妻四妾属于比较平常的事,因此并没有多少人责难她·周太太和傅清芳从不见面,却也相安无事,老周先生平时都住在傅家公馆,逢年过节才会回周家大宅去。
周太太和傅清芳不和,养育出来的子女自然也个个和傅清芳不对付,后来周太太病逝,傅清芳前来吊唁,大小姐周彤和大公子周海权亲自把她给轰了出去,半点情面都没留,这事还上了当地的娱乐新闻,豪门世家哪家掰扯掰扯不能掰扯出一堆破烂事,唯独周家把这件事闹到了台上来。
后来老周先生也去世了,和周太太埋在了一起,葬礼上傅清芳连面都没露,据说就是周家的子女拒绝她出席··有这样的故事在,周家还能接受肖遥这个梨园子弟所以沈星之不看好。
不过谁能想到周家的纨绔少爷,竟然偏偏看上了一个梨园子弟,真是冤孽··不过这倒也符合狗血言情剧的常见套路,有“家族世仇”的人,偏偏成了一对情侣,可以尽情狗血尽情虐。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对于一向秉承爱情要忠贞的肖遥来说,他倒是理解周海权对傅清芳的反感,这种就是所谓的绿茶婊小三啊,也就是沾了年代的光,放到如今,分分钟被口诛笔伐。
怪不得当初周海权听说他是唱戏的,会是那种表情·小说里只说周海权讨厌戏子,却不知原来还有这个背景故事··“你别怪师父小人之心,我在这一行呆的久了,看的也多,虽然说如今你和周家老二在一块了,你也别太天真了,别说现在还没结婚了,就是结了又怎么样呢,现在离婚率那么高,你多给自己留点退路。”
肖遥点点头:“知道了·”·“你看你进了周家,- xing -格感觉都变了·”沈星之说··这话把肖遥吓了一跳,还以为沈星之火眼金睛,看出他是冒牌货了。
不过沈星之说的没错,他是得给自己找个退路·他目前的打算,就是等他跳了江,如果还能活下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马麻溜地从周家搬出去,可是搬出来之后呢他总得找个营生,攒点钱,不然到时候喝西北风么·还有这个唱戏,实在不是他的爱好,等到他恢复自由身之后,肯定也会换工作的。
他是打车来的,回去的时候时间比较充足,他就坐了公交车,打算好好看一看南城··刚穿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很迷茫,混乱,不真实,后来遇到周海荣,就开始了钓男人,他其实都没有时间来好好熟悉这个城市。
南城在省会城市里数一数二,老城主打历史人文,新城主打现代科技,老城和新城之间隔着一条南江,江北是老城,江南是新城,中间的南江大桥足有七八公里长,是著名的观光景点之一,他在上桥前一站下了车,徒步上了大桥,沿着人行道走,一路上遇到很多挎着相机的游客。
他在大桥上呆了好几个小时,傍晚的时候,江上出现了奇景,西边天上出现了大片大片的云彩,全都被夕阳给染红了,在天的尽头,却是灰蒙蒙的一片,江上起了很大的风,很多人都说要下雨了。
他拿手机拍了一会照片,跟着人群往对岸走,快下桥的时候,一场雷阵雨突然而来,西边天上的云彩还亮着金光,天上却雷声滚滚,下起了大雨·他跑到附近的一个小超市,买了一把雨伞。
好在周家大宅临江,已经不算太远了,从南江大桥桥北往东走,就是长夏山,周家大宅就坐落在半山之上,道路全部都是有坡度的,走起来有些费力·走到一个分岔路口的时候,他停在路牌前,看了看上头的指示,紫檀路是往右拐的那一条,望过去全是一栋栋豪宅,都是石头墙。
他正看着,忽然一辆宾利车从分岔路开过去,直接拐入了紫檀路·那车子看着有些熟悉,隔着玻璃,模糊看到周海权那张冷淡的脸··也不知道是没有看见他,还是看见他没有理他。
他站了一会,抿了抿嘴,才继续往前走·许多人家石墙外头都爬满了青藤,有些人家的大门口还摆了许多花,叫他想起他在另一个世界的家··他们陈家住在一个很老的小区里面,楼房的外表都还是红砖的,狭窄的道路上都是电线,横七竖八的,还有楼上人家支出来的晾晒衣服的竹竿,街道旁边摆满了电动车自行车,连汽车都很少,不过他们小区家家户户门口都摆了很多花,一到春天,整条街都是花的香气,要是刮大风,落花能飘扬到二楼的窗户上去,要是下了雨,地上散落的都是残破的花瓣。
·要是能回去就好了·这个世界没有他爱的人,没有他认识的邻居,朋友,真真正正孑然一身··他正这么想着,就看见前头一辆车子倒了回来,在他跟前停下。
肖遥撑着伞站在路牌底下,裤腿已经- shi -了一片,鞋上还沾了一片残破的树叶子·车窗打开,是周海权那种雕刻版棱角分明的脸··“上车·”· ·第16章 ·肖遥愣了一下,伞杆靠在肩上,赶紧俯身点头致意,叫了一声“大哥”。
“上车吧·”周海权说··肖遥受宠若惊,正要绕到另一边去,周海权已经推开了这边的车门,自己往里头坐了坐··肖遥赶紧收了伞,伞一收,雨就全淋到他身上去了,白衬衫不禁淋,- shi -一块就特别明显,可他怕雨伞上的水弄- shi -了周海权的车子,还站在外头用力甩了几下,这才上了车。
“谢谢·”他小心翼翼地把伞放下,朝周海权道了声谢··“家里有司机,可以让司机去接你·”周海权说··“海荣说让小塘接我来着,”肖遥笑了笑说,“是我在外头玩,没让小塘来。”
可能是外头下了雨,刚进车里的时候,感觉车里有一点冷,和外头闷热潮- shi -的感觉完全不同·周海权也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一条叠的方方正正的白毛巾递给了他,肖遥接过来擦了一下头上和脸上的雨水,毛巾有淡淡的香味,大概是这车里唯一的香气来源了。
最先看见肖遥的,其实是司机陈兴·看见了之后,他就告诉了周海权,问:“要停车么”·周海权就看见肖遥站在路牌底下,白衬衫,淡蓝牛仔裤,白球鞋,浑身青春洋溢,很像是个高中或者大学生。
实际上年龄确实也差不多,也不过二十来岁··不过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别管·”·陈兴愣了一下,车子就从肖遥身边开了过去··因为肖遥,周海权最近有些心烦。
按理说,他应该是很看不上肖遥的,作为周家的当家人,理智也告诉他,不应该给肖遥任何好脸色,让他们两个知难而退,对他们周家才是最好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熟悉了的缘故,他对肖遥好像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厌恶感,这个人虽然没什么优点,可是好像也没有多大的缺点。
他竟然因为肖遥说了一句“我靠”和“牛逼”,就把周海荣叫过去教育了一顿,连他自己都觉得吹毛求疵·大概就是出于这种略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心理,他对陈兴说:“倒回去吧。”
陈兴也没说话,老老实实地把车子倒了回去·周海权这人- xing -格略有些深沉,心思不大爱说出来,陈兴跟他跟的久了,掌握了一套和他相处的方式,就是不多问。
甜文穿书豪门世家·肖遥的长相清纯又无辜,被雨淋- shi -之后整个人发出更强烈的信息··自然是那种“我需要男人疼爱”的气息,尤其胸前,白衬衫被雨淋- shi -了有点透,紧贴在胸膛上,可能是雨水冷,竟然激凸了。
他赶紧把眼睛给移过去,有些后悔让肖遥上车了··肖遥尤不自知,拿着毛巾擦脸擦头发,然后又擦脖子,擦手,忙的不亦乐乎··等到擦完了,正准备把毛巾还给周海权的时候,陈兴忽然猛地踩了下刹车,然后方向盘急速往左边一打,大概是刹车踩的不稳,转弯的同时车子还往下滑了一下,肖遥直接被甩得身体一斜,直接扑倒在周海权怀里。
原来是谁家的小狗从旁边蹿了出来,陈兴暗吁了口气,还好没撞到旁边的墙上·他赶紧回头问道:“周总,你没……”·话刚说到一半,他就赶紧转回去了。
造孽啦,他看到什么啦,他看到他们家周总怀里搂着他弟媳妇啦·肖遥身上有些潮- shi -,进车之后身体暖了,- shi -气变得温热,朝着周海权扑面而来。
周海权一想到这是他弟弟的爱人,顿时浑身僵硬,好在肖遥反应也够快,几乎立马从他身上坐了起来,说:“不好意思……”·周海权清了一下嗓子,问陈兴:“怎么回事”·陈兴说:“那个……有条狗突然蹿出来了……”·那只狗不光命大,还嚣张,站在远处的雨里,尾巴高扬,汪汪汪地叫了几声。
肖遥丝毫没有尴尬的感觉,反而趴在窗口看着那只狗说:“是只流浪狗吧”·被雨淋- shi -的样子倒有些可怜··陈兴重新发动了车子,都走远了,肖遥还在往后看,那只狗好像是只小土狗,毛色跟他们家养的那条特别像。
周海权却久久不能动弹··因为刚才肖遥扑过来的时候,他本能地伸手挡了一下,手掌不偏不倚,正好贴到了肖遥的胸口上,大概天冷,掌心……·他觉得自己手都麻了。
可是为什么肖遥那表现却像没事人一样呢,他都不觉得尴尬么还是说他习惯了还是自己想多了·周海权觉得不能怪自己想得多,如果换一个男人,这些他肯定都不会放到心里去。
可是肖遥不一样,他和周海荣的关系,就让他的身份变得敏感而不同,不再是一个单纯的男人,有了- xing -上和人伦关系上的双重区别··想到这里,肖遥脸上那种毫无自知的无辜的表情,就让人有点火大。
肖遥觉得自己很冤枉··这个时候他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不装无辜,难道还要他一颤三抖地“哎呀”叫一声,说大哥你摸到不该摸的地方,我好敏感我感受到了一股电流直通全身嘛·他一边恼恨自己如今的身体太敏感一边装作若无其事,谁懂得他的辛苦·做人难,做小受更难,做一个敏感的直男受,难上加难·肖遥只能自顾自地说:“以前我们家也养过一条狗,跟这个小狗长的好像……下这么大的雨,这条狗怎么还在外头淋雨,是不是流浪狗啊……这样也太危险了,万一被车撞了怎么办……不被车撞,万一碰到那些偷狗的怎么办……说起来我们家那条狗后来就是莫名其妙失踪了,很多人都说是被偷狗的给偷走了……·他喋喋不休一路,周海权连个回应都没有。
等到车子在周家大宅停下来,他抓起自己的雨伞就下了车,一下车一股- shi -冷水汽迎面扑来,却让人神清气爽,妈呀,还好路途短,再多坐一会他都要词穷啦··第17章 ·这一场雨本来只是雷阵雨,谁知道下着下着,天就越来越- yin -沉了,竟然一直下到了后半夜都没停息。
四月末,雨一下竟然有些冷,是适合睡觉的好天气··周海权心浮气躁,导致已经过了他平时就寝的时间还没有睡着··他是饮食作息都十分规律的人,所以突然睡不着,人就有点烦躁。
他其实非常惊奇,男人也能跟小石子一样硬,感觉像是看到了一片新大陆,实在新奇··不过这当然不是他烦躁的主要原因,他烦躁的主要原因是今天晚饭的时候,周海荣又提到了要结婚的事。
他听了之后去看肖遥,却见肖遥垂着头自顾吃他的饭,好像压根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想也不想就知道,这里头怎么少了肖遥的蛊惑··他对于一门心思要嫁入豪门的,都有本能的防备心和不喜欢。
婚姻大事,理应慎重,这两个人认识还不到两个月,谈结婚,实在为时尚早·万一结了婚又不合适,再离,实在伤筋动骨·两个人彼此还都不了解,周海荣就要结婚,这里头的色的诱惑显然超过感情,他自己的弟弟,他还是了解的。
那肖遥呢刚认识的男人,就急着要嫁给他,这其中有多少真爱的成分,也实在够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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