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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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十)(2)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万妖自绝阵,与万人自绝阵一般,挑选的是受尽世间凌辱蹉磨、再无任何生志的妖族,阵启之时,令他们在一刹那再次将此生不愿意回想的种种痛苦绝望经历一次,自绝之时,神魂俱灭释放出难以想像的强大怨气,这种损人不利己的大阵早被诸界列为邪道,这妖族中有人懂得符阵之道,将之改用在妖族身上,简直令人发指。
这一刹那,便是孔云手中长剑竟也有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定睛看向眼前这个妖族,世间素来有千万种恶,可这般将生灵视若棋子武器践踏至此的,以苍生为己任的横霄剑修从来没有想像过。
玉霄看向眼前这个白衣胜雪的剑修,对方光明堂皇的剑意停滞不前,只叫他觉得无比愉悦,他恶毒地看向孔云:“怎么你不是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吗现在天下苍生可都在你的剑下呢,若你跪下舔我的靴子,我倒是可以考虑叫那些贱奴多活一阵呢,哈哈哈哈哈哈……”·孔云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一个清越的声音却突然道:“孔云,回来吧。”
那是御兽宗宗主,越过重重界域,看向玉霄这个贱人,眼神中夹着强大的坚定,竟叫玉霄不敢直视··孔云收剑入鞘,却忽然立下神魂之誓:“有生之年,必斩你于剑下。”
说完,头也不回御剑而去,白衣猎猎,叫玉霄来不及扳回面子,竟是仿佛被一剑抽在脸孔上,扭曲不已··随即,玉霄盯着并肩而立的萧辰与杜子腾,浮夸地大声笑道:“你们不是喜欢提什么狗屁的公平道义,现在便到了你们展现公平道义的时候怎么样,若是你们自决于我面前,我便可以令那些妖奴略微离你们修真联盟的地盘边缘近一些呢,哈哈哈哈。
你们修真联盟方才不是还在吹嘘什么阳谋、以阳谋对付我万妖军吗现在我这可也是阳谋啊你们喜不喜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次的嘲讽,玉霄简直身心俱足,比什么晋阶还要来得畅快,要斩他,可以啊,先看这修真联盟还要不要那许多低贱妖奴的- xing -命,如果对方不要,那些传出去的公平道义之说便不攻自破,那许多看着眼前这一幕的修真联盟修士必会人心溃散,这修真联盟不战自破,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一手简直妙到毫巅,比当初卧底斩梧渊还要高绝,哈哈哈哈·杜子腾看着这样笑得前仰后合不顾形象而张牙舞爪的玉霄,突然向直播中所有沉默揪心的修真联盟修士道:“公平向来被强权践踏,自由从来被暴力束缚……所以,越善良越珍贵之物才越脆弱,才需要加倍的强大、加倍的智慧来守护。”
然后,他一脸冷漠地看向玉霄:“你这确实是阳谋,够挫的·既然你喜欢这么玩,那我们就好好玩吧·”·此时,早已经通过神魂验的一众妖族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紧紧捏着手中的掌中宝,心中无比恐惧,难道说,他们好不容易才争得这一线光明,才刚刚开始向往修真联盟的新生活,又要因为眼前这些纷争而重新变成大势力间倾轧的尘埃,再次经历痛苦绝望的熔铸碾压后粉身碎骨·修真联盟会不会为了不牵累自己的子民地盘而将他们这些无着无落的妖奴撵出去或是将他们直接交还到万妖军手中求一个太平又或是为了保命自己的子民地盘而对他们大肆杀戮,甚至将他们斩尽杀绝……只为杜绝后患·没有一个妖奴觉得这样的想法太过偏激,因为过往每一次经历,不论是在曾经的人族手上为奴为婢被驱使,还是在万妖军手中讨生计,他们都是最卑贱、最不堪、任何人都能踩来踢去的低微者。
人族统治他们之时,他们当牛作马,为人族修士当奴隶,生命卑微如尘泥,死去也不会有人在意;当万妖军号称要为妖族崛起而举起大旗,他们以为终于迎来崭新的命运、鼓起勇气投奔万妖军时,却是在妖族后方的土地上,重复着奴隶劳作不休的命运,甚至更不济,轮休的前线大军抵达他们所在的土地时,更残暴更恐怖的一切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当他们已经习惯自己低贱如泥的存在,苟延残喘时,却被如牲畜般驱赶至此,实践着奴隶对于万妖军最后一点用处……·而现在,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半分期望。
当巨大的期望骤然落空,那种绝望与恐惧的倾袭几乎是加倍打击而来·这难道就是天道为他们已经注定的命运一双双仰望天际的空洞双目中,血泪蜿蜒而下,仿佛卑微生灵最后一道无声呐喊。
第515章 神魂连接·此时的修真联盟,无数民众都在关切着这一幕··直播这场大战,是杜子腾的决定·在他看来,联盟之中并无不可公开之事··联盟高层不是没有过反对的声音,这一场大战,他们需要面对的乃是人族与妖族最大势力的联合进攻,结局如何尚难料,若直播过程中发生什么难以预料之事,毕竟是面向整个修真联盟直播,要如何稳定人心、控制局面……想想就让人头皮发炸。
但最后还是萧辰一锤定音,便如杜子腾所言,进行直播··原因很简单,修真联盟是所有人的修真联盟,每个人都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实上,到现在为止,直播带来的正面效应远远超过了所有人的想像,如果说,过去修真联盟中民众的向心力是来自于修真联盟强大的生产力、优越的社会制度、人人平等的氛围,那么现在,恐怕又多了一样,捍卫家园的同仇敌忾。
整个言壁上的请战贴已经疯狂的速度在飞速增加,这其中甚至还有不少是没有取得正式联盟成员资格的无名界居民,他们手中能有的不过是无名界的居住资格,要真正加入修真联盟还有漫长的积分之路要走,但这一切并没有阻挡他们对联盟的认同与向往,当看着斩梧盟大军与万妖军所作所为,这些无名界居民更深刻地意识到,他们曾经停留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而今所在之处才梦想中的家园,如果曾经所在的地狱要将今日家园拖入地狱之中,他们应该做什么·当然- cao -起法器,干他娘的·似斩梧盟与万妖军这种垃圾势力早就应该扫到垃圾堆里——这是言壁上无名界版上赞同最多的原话。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整个修真联盟因为这场大战而沸沸扬扬,甚至平素大家不得不倚仗又吐槽最多的御兽宗旗舰店里都出现前所未有的搞笑局面:大批的工厂主、灵植庄园园主来到御兽宗旗舰店里要把自家出产的东西捐赠给御兽宗,为前线大战提供物资。
要知道,这可是平素被这些制造者吐槽最黑的御兽宗啊·可是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御兽宗在积极运转着,为整个大战提供着丰沛难以想像的物资,他们都对御兽宗敛财的能力十分信服,也相信以御兽宗的财力支撑这么一场大战不在话下,可是,当第一个丹药厂的老板在言壁上说自己要去御兽宗捐丹药开始,不过短短半日,御兽宗各大旗舰店门口居然因为捐钱捐物排起了长队,甚至连那些还在上修真学堂的孩童都举着手中的零花钱要捐给前线的剑修叔叔们。
御兽宗的强大那是联盟的强大,身为联盟的一分子,他们愿意用自己的力量捍卫她不论是积极申请参战,还是捐钱捐物,整个修真联盟以前所未有的向心力凝聚到一处,关注着他们这个新兴组织面临的第一场正面大战。
而整个过程亦令所有修真联盟的成员骄傲无比,看呀,那什么万妖军与斩梧盟大战之时,搅得各自的后方鸡犬不宁,民怨沸腾,而他们修真联盟面临这场大战,不但开着直播让所有人可以观看,若不是这场直播,恐怕他们所有人的生活没受半分影响都不会知道联盟面临这样一场规模的入侵呢,可见联盟准备之充分、军备之强大、物资之丰沛·而更叫他们自豪的是,从头到尾,修真联盟的每一次决定,每一次行动,都没有辜负她向所有人宣告的信仰,尊重生命的价值,平等,自由,荣耀……这样的修真联盟叫他们如何不热爱·可是现在,当看到有人动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如此赤裸裸、明晃晃地利用修真联盟对于弱者的悲悯守护时,没有人心中不感到愤怒。
在看到那些无助绝望的妖族之时,不是没有人想叫修真联盟驱逐他们、远离他们,不要叫任何怨气污浊这片他们深深热爱的土地,可是看到那蜿蜒血泪,却没有一个人能将这话说出口。
曾经,他们不也如这些万妖军驱赶来的妖族一般可怜可悲,一样深陷绝望,一样被这修真界所谓的丛林法则狠狠踩到尘土之中碾落如泥吗·越是这般纠结难下,对于那始作俑者万妖军便越是痛恨,他们怎么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呢非但将自己的民众没看成人,连联盟崇尚的光明善念都要这般冷酷利用……·言壁上,有微弱的声音悄悄响起:“我们……能不能帮帮他们……”“宗主……我们可以救救他们吗……”·不是没有人在心中反对,帮怎么帮怎么救·若是一个不好,将他们修真联盟所有人尽皆牵累该怎么办谁来承担这后果可这样的念头终究只是心中打转,一声长叹,终究没有说出口,也没有放到言壁之上。
更多的联盟民众看着那些重新陷入绝望悲伤的妖族,只沉默难解··萧辰杜子腾身旁亦有修士提议:“能否试图让那些刻了阵的妖族自己站出来……”·可他自己的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站出来,然后呢·他们要怎么处置这一万个不幸的妖族,这些妖族又岂会猜不到他们的处置本就已存死志,明知自己身携这样可怕的大阵,连生命都不在乎了,难道还会在意周遭其他人的死活吗·恐怕届时,非但没有一个妖族会主动站出来,还会徒然添乱,在生死存亡的压力面前,出现互相攀扯构陷的丑剧更会叫这直播中的场面难以控制。
这一瞬间,不是没有人后悔直播之事的,如果没有当着这么多修士的面直播此事,不论怎么处置,不论什么后果,都不是无法可想··可杜子腾却在这样的气氛中看向万妖军中的玉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后悔与动摇:“阳谋看来你还只是个宝宝啊……也好,我就来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阳谋。”
下一瞬间,他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看起来模样与现下最新的掌中宝相比,外形堪称有些简陋古朴的掌中宝··然后,无数通过掌中宝直播默默关注着局势且内心纠结的修真联盟修士都收到了一条消息推送:“百万神魂投映志愿者召集。”
“今联盟有数百万新加入的临时成员,需神魂交流进行开解辨别,愿意承担神魂之险者,请加入·我们希望通过心灵的沟通,帮助那些身带阵纹的妖族站出来。”
这是一个在玉霄看起来十分可笑的志愿者召集令··哈,且不说神魂投映本身的巨大风险,依玉霄看来,若他是那一万妖族中的一员,除非强行搜魂,否则他身带万妖自绝阵阵纹之事,他是绝计不会说出去的,谁知道修真联盟会如何处置他这般身带毁天灭地大阵的妖族呢更何况,这些妖族自带阵纹,既无生志,亦无生理,为何要站出来通过什么狗屁的心灵沟通,这些妖族就会站出来了简直是笑话。
更何况,这种神魂投映成功的第一步,是对方愿意发自内心的接纳于你,识海才会向你敞开……这怎么可能想想都觉得荒谬至极··更别说要召集数百万愿意将自己的神魂投映出去的什么志愿者了,要知道,神魂投映之术,是将自己的神魂投映到他人的识海之中,这其中若是一个不好,轻则神魂受损,重则神魂俱灭……换位思考,一群修真联盟的修士,都活得好好的,谁会愿意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低贱妖族而冒这样的巨险·这整个计划在玉霄看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修真联盟被他逼入这两难之境,居然想借这么个可笑的笑话来破局,都说狗急跳墙,这修真联盟什么御兽宗宗主急起来却是会发傻发疯呀,哈哈。
便在玉霄笑得不能自已之时,杜子腾已经淡淡笑道:“报名人数远超需要名额,谢谢诸位对联盟的支持,我们筛选出最合适的人选参与神魂投映,时间紧急,请诸城池为志愿者做好防护工作。”
修真联盟,无数城池中,那些原本在卖着东西、- cao -纵着法器、甚至与同伴笑谈着的修士们,不论种族,不论出身,都突然一个个同时盘膝坐在了下来,双目紧闭,仿佛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而城池之中,一队队修士自觉站在他们周遭,为他们护法,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同时明白了一件事,这些修士便是与自己一样,飞快报名当了志愿者却被选中之人,神魂投映时不能被打扰,既然没有被选中,便为他们护法吧,虽有遗憾,却也觉得这样一来,自己也算参与其中了。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玉霄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方才有没有一刹那的功夫,竟然就已经征集到了上百万人这个修真联盟怕不是为了充胖子在说谎怎么可能,这修真联盟怎么可能一下子找到这么多愿意神魂投映的修士·可是,杜子腾并不理睬于他,只专心- cao -纵着自己手中那无数改良后的阵盘,将一道道神魂之光投映到光芒之门那些妖族之中,犹如落了一场流星雨,场中所有妖族都在恍惚中,听到独属于自己的那个声音:·“道友你好,我也曾经出身万妖军,我老家是江土界的,看你和我一样也是豚妖嘿嘿,告诉你,咱们修真联盟的菜最好吃啦各种丸子各种灵果我能给你说上三天三夜不重样blablabla……这么多好吃的,你都没吃到,有机会来我一定带你一一吃过去”·“神魂联接成功,请用户朱霖再接再厉”·“我去这什么玩意儿喂喂能听到我说话吗卧槽你们那什么万妖军太不是东西了,唉,你是哪地儿的啊,大兄弟我说你们也不容易,这来世上走一遭,还是得对自己好点儿……”·“神魂联接成功”·在一道道通知声中,越来越多的神识空间不断打开,与一个个陌生的神魂建立起从来没有过的联系,那是一个又一个心灵向陌生的善意打开心扉,将一切困难伤痛不避讳地展现在对方面前,只为寻求那一道善意的慰籍。
茫然中的妖族们并不知道这些陌生的声音属于谁,来自于哪里,可是那些声音中传递的温暖与善意却是不会错辨,这些修士……在帮助他们··而一个又一个温暖的声音用自己一样历经的苦痛、用自己此时所感所见所闻所想向这些卑微的陌生人传递着同一个信息:遭遇这些苦难并不是你的过错,没有人生来卑微,生来低贱,从来也没有什么命运的主宰者,我们可以共同建设自己梦想中的家园。
如果曾经被刻画什么狗屎的凶阵阵纹,那更不是你的过错,更应该责怪的是那个将无辜者卷入战争、将不公将诸于你的强权暴力,不要害怕,如果你选择站出来,我将毫不犹豫站到你的身旁,为你争取所有希望。
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人,就我所见所知的一切中,一次也没有·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人,这一次,也请你不要先放开我的手··我想告诉你,陌生人,我曾经历过比眼前更糟的一切,我也曾在黑暗地狱中与你一般苦苦挣扎不得解脱,我也曾以为自己将万劫不复,可是,我想告诉你,陌生人,我此时所看到的阳光、晶莹的露水、还有阳光下那喧嚷欢乐的人群……·陌生人,我们会竭尽一切,帮助你,就像我们曾经帮助过的每一个人。
这些心意,或许用直白亲近的话,或许是用着粗俗低劣的言语,那样投映到一个个遍体鳞伤的魂体之中,为一切伤痛寻找到了宣泄之口··从修真联盟的修士一一细说,到渐渐地,这些出身卑微的妖奴们开始倾诉,那些神魂中情不自禁的痛哭、绝望,令所有参与神魂投映的修士心中恻然,命运是多么无情又不公,将这一切加诸于他们身上,但当他们迈进那扇光明之门时,他们便不再只是一人,联盟的光芒会永远庇佑于他们,修真联盟的每一个人,从来不会怀疑这一点。
因为修真联盟从来不是哪一个人,而是他们每一个人,就像这一次,他们站出来为这些陌生人进行神魂投映,那些悲惨的过往……终将改变··神识空间中也许千年光- yin -转瞬即逝,但于外界而言不过一瞬,当第一个妖族含着眼泪从数百万妖族中主动站出来,哪怕双腿打着寒战、眼神中满是恐惧,说话的声音都含着惊惧的颤抖,他却也还是勇敢地说了出来:“我……身上有……”·光明之门不知何时投映出来的修真联盟场景中,无数联盟民众先是一怔,不知是谁带头,竟为他鼓起掌来,他怯怯看过去,却在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看到了无尽的鼓励……与祝福。
然后他颤抖的身体奇迹地稳定了下来,看向周遭,他看向每一个陌生人,汲取着那些陌生眼神中的温暖与护佑,那佝偻得太久的瘦弱身躯竟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背脊,好像这种温暖的力量为他支撑起这副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躯壳。
站直了的他才发现,原来头顶的阳光如此温暖灿烂,周遭清风如此和煦,这是在最甜美的梦境中也不敢想像的一切,啊……如果能有那样的梦境,他又怎么会了无生志可是现在,他却得到了这一切。
他并不知道接下来要迎接的是什么样的命运,或许他的生命也只剩下短短一刹,可是,他的目光看向他的同族、看向与他一样命运的那些可怜之妖,如果他的生命终结之后,这些与他一般遭遇的妖族依旧能够看到阳光、感到清风,甚至如那陌生人所说,他们的子孙后代还能在天真无虑中在修真学堂嬉戏玩耍,从此不必再重复如此悲惨无望的命运,那么,他想着,那就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这一刻,他并不知道,他的目光与那些看向他的陌生人一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那是温暖而鼓励的力量,善意从来不会因为摊分而减弱,相反,它的传送只会越来越强大,如同此刻站出来的这个妖族。
下一瞬间,当第二个妖族、第三个妖族……当数千个妖族在同样鼓励的目光中,或是神情平静、或是含着眼泪、甚至是闭目哭泣中接二连三地站出来时,玉霄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一万个妖奴乃是他亲自挑选,每一个他都辨认得出,这些站出来的……一个也没有错,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刻画大阵的妖奴,可是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玉霄忍不住大声嚷嚷道:“你们都疯了吗你们不知道身上带着大阵会被修真联盟处置掉吗你们这些该死的、卑贱妖奴,都TMD疯了疯了”·如果没有发疯,这些最懦弱、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的妖奴怎么敢站出来怎么敢·而光明之门中,修真联盟的大街小巷,不知何时,仿佛是怕言壁上的帖子不能被这些勇敢的妖族看到,忙碌奔走的联盟居民们,突然在虚空中投映出几个大大的字:“你们很勇敢,加油”·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最后两个字是来自于无忧集团那些励志片里的新兴用语,明明不解其意,可却奇迹般地被这些妖族接收到了其中要传递的信息,哪怕在哭泣,哪怕心中不是不害怕,看到这么多陌生人在为他们祝福,这些妖族面孔上竟也情不自禁流露出苍白微弱的笑意。
而言壁上,那个“帮帮他们”的帖子已经以整个修真联盟前所未有的热度置顶到所有帖子之上,而且再也没有下来过··盟主,我只是个普通的凡人,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是看到他们,我很难过,我想,如果没有意外,在周天诸界,我这样的凡人恐怕会沦落到更悲惨的境地……说话都凌乱了,对不起,我只想说,有什么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可以做的,告诉我们,然后帮帮他们吧·宗主,您的符阵造诣冠绝诸界,都能用神魂投影术让我们这些志愿者鼓励他们勇敢站了出来,这一次,也请您一如既往地强大给力帮帮他们吧·……·看到一个又一个站出来的妖族,双目中甚至渐渐恢复了明亮与平静的神采,与曾经全无生气的模样全然不同,玉霄摇着头只念叨道,这不可能不可能·万妖自绝阵,借助的乃是全无生志者自绝于阵中时的冲天怨气,可现在,这一个个站出来的妖族目光中哪里有过往的黯淡空洞那目光中的光芒是对这美好新世界的眷恋不舍与对未知命运的隐隐忧惧,可是,哪怕哭泣、哪怕咬紧了牙关,他们一个个站在那里,却没有半分退缩,那种决然的勇敢叫玉霄竟觉得隐隐害怕。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如此陌生,如此强大到叫他竟也隐隐恐惧··玉霄混迹过人妖两族各大势力,可是他竟也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力量……这是什么样的力量,会叫全无生志的妖奴重新燃起对生命的热忱渴望却又甘愿再次勇敢站出来,冒着哪怕牺牲生命的危险。
到了此时,万妖自绝阵,已经成了一个笑话··如果自绝之妖心中非但不是了无生意,反而充满着蓬勃向往,甚至因为这种热爱向往而勇敢牺牲……这TMD该变成万人献祭大阵了为他们心目中那个美好世界而献祭牺牲,还要如何才能达到怨气冲击的目的哪怕便真有什么力量留存,恐怕非但不会怨气冲天,反倒是会化为强大的守护之力牢牢守护这一方天地。
这简直是最狠的打脸,玉霄怎么可能接受甚至他到现在还不肯承认这个现实,兀自恶狠狠地瞪着杜子腾的投影道:“你这小辈到底使了什么妖邪之术这到底是什么幻境你若是想通过这幻境叫我透露出那一万妖奴的具体形貌,我告诉你,绝无可能”·杜子腾看着玉霄,目光中满是鄙夷与怜悯:这是一个不相信世间有爱意与温暖的可怜虫,他不知道,这种爱意与温暖,哪怕只是来自于陌生人,也会在每一次接力传递中获得新的力量而越发强大,叫一切践踏公正道义的- yin -谋算计都败在这样的力量之下。
这完完全全是来自于觉醒的民众善意,这是丛林法则中绝不会诞生的公正、英勇、悲悯、牺牲,而似玉霄这般将弱肉强食奉为圭臬的所谓大修士又怎么可能想像得到,世间还有这样的力量呢·他们从来未将金字塔下的任何生灵视作平等之物,所以,将这些生灵燃起自己心中信念化为巨大的力量而动摇这整个金字塔时,他们自然还会犹在梦中,全不知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就像此时的玉霄。
万妖自绝阵,这是玉霄千里迢迢将这许多妖奴驱赶至此的最重要底牌,可是,在这样的信念之力面前,这张底牌彻底成了一个笑话,他甚至还在不断喃喃自语:“不不不,这都是幻境,都是迷惑心志的幻境,怎么可能发生,怎么可能那小子最擅长符阵,这一定是他搞的鬼这一切皆为虚妄虚妄”·看着他,杜子腾的眼中满是不屑与怜悯,缓缓地道:“我原本以为你只是有着这个修真界里所有人共有的时代局限- xing -,无法跃出这金字塔的约束来看待事物,我万万没有想到,你连双商都这么欠费,眼前是真是幻,你好歹也是合道大圆满的修士,难道真的看不出来自欺欺人、不敢面对……难怪当个卧底都会被鸿蒙真君吃得死死的。”
玉霄面孔通红、青筋跳动地怒吼道:“你闭嘴你给我闭嘴啊啊啊啊”·暴走的大妖周身突然妖力扭曲成场,撕卷的妖风激荡不休,玉霄大吼道:“废物都是废物胡说八道都是胡说八道你们都给我去死去死吧”·然后他竟是祭出前所未有的强横妖术,化为一个身形无比巨大的独目巨人,抬起巨腿便要朝着光芒之门踩踏而去,此时,一道与所有剑气截然不同的- yin -森冰寒、仿佛自九幽而来的剑气轻轻一触,与独目巨大恐怖的身形相比,那道灰色剑气不过针尖大小,却叫那只巨脚再也无法落下去。
玉霄此时才发现他的失策,这独目巨妖虽然力大无穷,可足底却是弱点,如今被这全无生命气息的恐怖剑气入侵,他竟没有半分抵御之法,他此时兀自想着要如何逃脱之后、要如何收拾这个不知好歹的修真联盟剑修,但他巨大的身形猛然一僵,随即,他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他的脚下。
他的足底,那不含任何生命气息的灰色已经飞快浸染整个足底,很快完全覆盖到了脚踝,玉霄化作的巨人独目中流露出无尽痛楚,还有明显的惊愕震骇,那是一种十分明显的恐惧,似是他对剑气表现出来的恐怖- xing -质而十分害怕,不过眨眼间,那灰色便自脚踝到小腿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在加速飞快蔓延,独目巨人仰天发出一声剧痛的咆哮:“你们、你们竟敢勾结冥魔”·而后,这堂堂大妖竟然尖叫一声,汹涌血液喷- she -而来,原地留下一条渐渐化为灰色而全无生命气息的巨腿,那身形庞大的巨人竟自断一腿、仅剩独腿狼狈地掉头而逃,仿佛遇到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被惊吓过度一般地直接逃走。
这一幕叫所有修真联盟的修士目瞪口呆,这是哪一出明明方才这什么玉霄大妖还嚣张跋扈号称要干掉他们所有人的不是吗怎么现在跟吓破了胆一般慌不择路地急急逃窜这也太能打他自己的脸了吧·连杜子腾也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萧辰:“这是怎么了他突然疯啦那个冥魔……是什么”·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萧辰却没有说话,只看向玉霄逃跑的方向,一道明亮堂皇的剑光自地平线跃出,好似一轮喷薄朝阳挣脱大地束缚猛然爆发,面对这样威能异乎寻常的一剑,玉霄此时竟仿佛失了心志般,竟然全未看到这道剑光般,只失魂落魄地看向他断腿之处,一径只顾往前飞奔,甚至……一头扎进了那剑光之中,简直是用生命在诠释什么叫慌不择路。
惊天动地的剑光之后,轰然一声巨响,这作恶多端的一代大妖竟化为无数肉块散落一地,甚至方才慌不择路的逃跑之中,他连神魂都未及分离逃出,被这无所不斩、锋锐至极的一剑彻底斩得魂飞魄散。
直到地面上,大妖的血腥吸引来无数昆虫、野兽不停啃食,所有人才回过神来,玉霄……竟然就这么死了·看着被那些虎豹豺狼蛇虫鼠蚁瓜分的尸身,不由叫人觉得有些啼笑皆非,这位大妖生前口口声声觉得那些低贱卑微者,不论是低阶修士还是妖奴皆是蝼蚁,可以肆意践踏,他自己的命运却最后成了这些生物链最底层的生物的口粮,因果报应,果然不爽。
·眼看他嚣张跋扈而来,眼看他慌不择路逃走,再看他碎尸万段尸骨无存……这是斩梧盟一众修士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写照··对于玉霄,斩梧盟上下感官全然一致,除了痛恨之外,没有第二个形容词,可这样的玉霄,死在了他们连战都不敢战、连挑衅都不敢轻易挑衅的修真联盟手上,甚至底牌尽出也未能挽回丝毫败局的狼狈死法,斩梧盟一众修士心中,无比复杂。
玉霄的死亡,很难说给他们带来的是痛快更多,还是内心深处对于修真联盟的忌惮更多··在一众斩梧盟修士深深忌惮的目光中,那喷薄剑光收起之处,一个白衣剑士飘然御剑而起,赫然是先前统御众多横霄剑派剑修、立誓要将玉霄斩于剑下的孔云。
孔云只远远朝萧辰行了一礼,杜子腾赞许道:“恭喜孔师兄剑境再上一层,魂体皆斩,实是将锋锐一道推向了极致·”·孔云却只摇头,看向身后缓缓而来的灰衣身影,神情中有疑惑却有始终不变的信任坦诚:“皆赖靳师弟伤他在先,他惊慌之下竟未曾注意到我的剑气才会这般。”
此时的靳宝,不知是不是杜子腾的错觉,那双灰眸竟叫人望之有心惊肉跳之感,仿佛只要看着那双灰色眼眸便会被蕴含死气的剑气浸染,在不知不觉中丧失生气……好可怕的剑境·杜子腾只暗暗思忖,萧辰不愿意回答的那个所谓“冥魔”……又是什么呢·无论如何,玉霄已经伏诛,而光明之门内,无数妖族真正觉得松了口气得到了解脱,修真联盟大街小巷,无数修士拍手称快,甚至还有发明了玉霄作为原形的灵气沙包、灵气踏垫、灵气屁股垫,无数话本剧集将之作为反派原型死了一遍又一遍充分满足广大民众希望叫他死一万次的心愿……这都已经是后话了。
而杜子腾此时也不及多分心神去想那什么冥魔之谜,他的目光看向了那一万个无辜牵累被刻印下这等凶阵的妖族身上,温和又坚定·首恶伏诛,这是在为天地间寻一个公正,而无辜者更应该得到解救,这才是真正的公道。
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何要受那恶毒至极的修士牵累·杜子腾看向王璟:“王大师,言壁上那些请愿书您想必已经看到了,大家的愿望都很强烈,都是一样的,绝不能叫这些妖族受这万妖自绝大阵的连累”·王璟点头,那个“帮帮他们”的言壁之下,他甚至还看到了自家道侣的身影,然后他向杜子腾躬身一礼:“宗主,联盟民众既有所请,我等安敢不从”·大局当前,大衍这等素来最为高傲之人,竟也哼了一声道:“那阵纹已经融入妖纹之中你这家伙于妖纹之道比我强些,可那万妖自绝凶阵想必是在万人自绝阵基础上修改而成,不是本座自夸,对这些凶阵,普天之下,除非恩师在前,否则没有比本座更擅长的符阵师有本座出马,必能叫你马到功成走,速速处置去”·话音刚落,二人身形已经消失,不过片刻,符阵大师破空之能运转到极致,二人已经到了那些妖族之中。
这两个平素看起来一个张扬狂傲眼高于顶,一个古怪孤僻生人勿近,个顶个地不好对付,此时的行动效率居然让修真联盟里对他们的风格有所了解的修士都生出一种其实这二人十分古道热肠的错觉(才怪)·不多时,这两人在激烈争辩之后便与杜子腾传讯,王璟神情十分凝重:“此阵阵纹绘制非但是以妖族身躯为阵基阵盘,绘制者不知是该说巧夺天工,还是该说丧心病狂,竟将这拆解开来的一万个分解阵纹与这一万个妖族的妖纹合二为一,紧密难分。”
这万妖自绝大阵,与天下间任何阵法一样,需要阵盘作为阵基,作为实体的承载,以某种手段作为触发的契机,然后引来需要的效果,万妖自绝大阵却是将一万个妖族的躯体视作阵盘的一部分承载大阵,甚至还十分因地制宜地利用了这么多妖族的妖纹作为阵纹的一部分。
要知道,这一万个妖族中,连种族一样的都没几个,当初玉霄挑选的标准乃是挑选那种历经种种磨难折辱、生不如死而早已经丧失了活下去动力的妖奴,种族什么的,不在他的考量,种族不同、境界不同、修行方式不同,造就的妖纹必定是千奇百怪,可是,就在这样五花八门的妖纹之中,这绘制万妖自绝阵的符阵师竟能就地取材、因地制宜,将万人自绝大阵进行改良,与这一万个截然不同的妖纹进行结合,最后成为这独一无二、绝不可能再现的万妖自绝大阵,巧夺天工、丧心病狂……绝对是最精准、最客观不过的评价。
而大衍却是严肃补充道:“不只如此,这改良之后的万妖自绝大阵除了手握阵盘者能够- cao -纵,绘阵者亦能激发,甚至还有时辰限制……若我没有推断错误,恐怕留给我们处置的时间并不多了,少则只有一个时辰,多则最多两个时辰,这万妖自绝大阵便会自动启动。”
启动之时,这一万个妖族作为阵基、阵盘,连妖纹都是大阵的一部分,他们自绝而亡时,神魂连带产生的怨气将成为大阵力量之源……绝对没有任何幸存的可能。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而一、两个时辰,便是杜子腾、大衍、王璟乃是当世最为杰出的符阵大师,面对设计得这样精绝的大阵,是的,精绝,纵是凶阵,纵是恶毒,若只纯粹从符阵研究的角度来看,这个大阵绝对是当世最精彩的大阵之一,而要破解它,需要花费的精力,便是他们三人,也没有人敢说在一两个时辰之内便能解除,只理清那一万个不同的妖纹与这阵纹如何互相作用、互相影响便要耗费不只一二时辰的功夫,更何况,此阵还受制于绘阵者,他们谁敢说,在破阵之时,对方不会跳出来捣乱·王璟面上流露出难见的迟疑之色,显然是有着什么顾虑没有开口。
杜子腾只道:“局面已经如此,争分夺秒,抛开一切顾虑,但说无妨·”·王璟垂下眼眸道:“为今之计,唯有快刀斩乱麻……彻底剥离妖纹”·剥离妖纹·杜子腾与大衍不由同时大大皱眉,一脸并不赞同的神色,可是,当他们在紧张的时间中不断细细推想,却不得不颓然承认,王璟的判断或许是最正确不过的判断,哪怕只是要细细搞明白这万妖自绝大阵与这一万个妖纹的关系都要花费大量时日,如果时间充足,他们自然可以细细研究,甚至还会当成一个经典无比的案例沉浸其中、乐在其中,可现在,这关系着一万条- xing -命,不可不慎。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他们用精巧手法来破阵,既然如此,所剩下的唯一一条途径,就是暴力破阵——既然分不清妖纹阵纹,那便干脆一并拆除,将大阵依附于阵基的一切全部剥离,这样,便绝不会有任何后患。
而且,若这剥离妖纹之术由王璟来施展,必是又快又好,毕竟,作为一个关在深海之内,于漫长无涯的苦寂岁月一心一意只钻研妖纹的人来说,剥离妖纹,简直是再容易不过。
可是,哪怕知道王璟做出的判断最为正确,杜子腾也依旧无法开口去说什么··王璟的话,没有直播给修真联盟所有人,却并没有避开光芒之门所在之处··斩梧盟的修士此时也不禁在窃窃私语:·“这什么修真联盟就是磨磨唧唧,先前收留那些妖奴的举动倒还好说,釜底抽薪嘛,看玉霄那傻逼脸色难看的哟,哈哈……但现在不过一万个卑微妖奴罢了,随便传送到一个偏远小世界,封锁不就结了,真是浪费时间”·“哼,没准他们不过就是惺惺作态,想拉拢人心呢。
你看,现在这什么剥离妖纹,他们说得倒是轻巧,这妖纹同我们人族的灵根经脉一般,一旦剥离,便彻底断绝修行之途,咱们人族没有了灵根还能沦为凡人,这些妖族没有了妖纹沦为凡妖……岂不是与那些野兽无异寿命缩短,也许连神智都会受影响……倒还不如凡人呢。”
……·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时间飞速流逝,而修真联盟几个符阵大师竟陷入纠结难下的长久沉默,这场面在斩梧盟看来简直可笑之极,不过一万个低贱妖奴的- xing -命,居然把他们给难住了这修真联盟空有强大的力量,简直太好揉搓不过·第516章 自由与剑·同一时刻,在修真联盟长久的沉默中,遥远的两处,亦有不同的目光远远注视着这一切。
当一盏茶的时间过去,萧辰甚至想叫杜子腾不必多虑,便是有伤亡他也已经竭尽全力不必太过将一切背负在身上之时,杜子腾突然低声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剥离妖纹的可怕后果,应该告诉每一个妖族,眼前面临的可怕选择,也应该告诉他们··没有断开的神魂连接中,这一万个志愿者们收到了新的一条消息推送,比起上一次的任务,他们才明白,什么叫作艰巨的任务。
比站出来慨然赴死更难的是什么呢是选择活下去·活着,从来就不是一个比死亡更容易的选择··要将这可怕的一切告知对方……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每一个志愿者却都竭力而艰难地做到了。
“……我知道,这太TM难了,可是,我还是想对你说,哥们儿,我还是希望你选择妖纹剥离,我知道那可能会很痛很苦、生不如死,可是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都已经走到这里,我想看到你接着走下去……”·这一刻,志愿者们与妖族们彻底敞开了神魂彼此交流,再没有什么种族之分,再也没有任何隔阂,所有的一切,生或者死,都在这里敞开了痛痛快快地说个明白,不论是在神魂空间中摇头拒绝,还是在这里无声流泪……不论是什么样的选择,最后都有人站在你身旁。
如果你实在太累,不愿意再走下去,至少身边还有一个人,他看过你经历的一切,他能理解你的痛苦、你的挣扎,愿意在你最后一程的时候,默默在原地送你离开,甚至还能拍着你的肩膀温暖笑道:“兄弟,来生再见。”
这样的结局,已经比原先设想的好上千万倍……是啊,他们是累得走不动了,可是,这样的结局,至少叫他们能够带着笑容离开这个世界··如果你对这个世界还有眷恋,有人告诉了你接下来这个选择有多么艰难,愿意和你一起面对,不论你遇到什么样的挫折困难,都有人在你身旁给你信心勇气……似乎对这个世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更有勇气去面对未来可能的一切。
或许,这个过程中,选择本身早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可以去选择,而不论什么样的选择,都有人在你身旁,理解你的选择,尊重你的选择··不必多说,那静静站在光明之门下,仰望自己不幸同胞们的数百万妖族们,都知道了眼前一切,渐渐- shi -润了眼眶,这一刻起,不论自己的同胞、同族、甚至是亲朋故友做出了什么样的选择,他们都会微笑着祝福,陌生人都能为他们做到,他们为什么不可以·选择的自由滋味,那样美妙,叫他们哪怕等待着命运的审判,都甘之如饴。
在斩梧盟的修士看来,为这一切忙活的修真联盟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神魂投映这样可怕的大阵,这么大的手笔,冒着那样巨大的风险,居然只是为了安抚区区一万妖奴·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简直叫斩梧盟觉得这修真联盟已经娘到了一定境界。
很快,便有妖族轻声道:“我愿意剥离妖纹,还能暂时保全一条- xing -命,看到阿爸住进修真联盟,至少同宋道友见上一面,我……愿意试一试·”·毕竟,这一路行来,阖族上下三十四口只剩下她与阿爸,哪怕沦为废物都不如的凡妖,可是还能看到阿爸走进那个光明璀璨的修真联盟,还能见一见那位温柔的陌生人,当面道一声谢,便是那个结果有多么可怕,她也突然多了些去面对的勇气。
“各位,对不起,我恐怕不能和大家一起走下去了……”这是一个只剩下一只眼睛的妖族,连站立都十分困难,命运加诸于他的磋磨已经他疲惫得如一张反复揉搓的纸面,毛了边、起了皱,眼神中的孤独甚至叫他的志愿都不忍再多说一个字,于这个妖族而言,剥离妖纹能否能活下去恐怕都是一个问题,何必再要求他去承受那一切呢。
周遭妖族只是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人再多说一个字··……·当一万个妖族坦然道出自己的选择,在斩梧盟修士看来,简直莫名其妙,这修真联盟当真搞笑,若是为了做做样子树立形象,直接将这些妖奴全部剥离妖纹,大肆宣传他们尽皆存活之事,将自己塑造成光辉伟岸的救世主,多么简单·却偏叫这些妖族作什么自己的选择,看吧,有些不识好歹的,不就不愿意吗这下看他们怎么收场。
杜子腾看着场中做出选择的妖族们,垂下眼眸,转而看向整个修真联盟,那些热闹的人群、嬉闹的孩童、为了修真大道而争辩的学会修士们、还有那些繁荣的街道、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心中不由自主感到一种深切的憾然,这个世间有一方土地变幻了模样,让每个人都能有更好的存在方式,可终究,命运于每个人而言截然不同,不是每个人都有那种福气走到那一头去看看。
·斩梧盟修士那些声音不并算小的窃窃私语也传入他的耳中:·“你看,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吧”·“啧,难道他们真要看着那些妖奴去死啊,装,我看他们怎么装下去。”
“低贱妖奴的命运本就是如凡间牲畜,偏偏要逆天改运,叫他们做什么选择,简直是笑话·”·“哈哈,不是说这修真联盟什么都好吗,看这些低贱妖奴真是没福气喽。”
杜子腾却是突然抿了抿嘴角,他并不在意世人如何评价、未来那些传说如何记载于他,只是,他看到熙熙攘攘的修真联盟,再看着这些卑微苍白的妖族,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一切,他们都没有机会去看看、去体验一番,可明明,他们的眼中都充满那样的留恋与向往。
也许在外人看来,修真联盟中的许多事情看起来都是他天马行空、突发奇想的造物,可是,杜子腾知道,从那个小小的仙缘镇开始,他支离破碎的想像中,所有人应该生活的世界的模样,是那样清晰,每个小孩儿都能学习世界的知识,每个人长大以后都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每个人都自由而平等……·这个世界显得太过飘渺不可及,与整个修真界弱肉强食的准则相比,简直是格格不入,以至于哪怕是对着萧辰,杜子腾都从未描述过想像中那个世界的模样,可他知道,这个梦境般的世界就在那里,在他的识海中,在他的意念中,在他每一次天马行空的狂想中,在他每一次出人意表的决定中,而今一点点地,这个世界已经有了隐隐的轮廓,他想,或许这才是他面对人妖两族联合进击那样坚定不可动摇的真正理由——他为这个梦想努力了这么久,才隐隐看到它的模样,谁也不能将它破坏,谁也不能·他想,或许人心都是贪婪的,拥有这样一个世界他犹觉不足,甚至还妄想大家都能看到它,喜欢它,所以,才会在这些妖族注定错过它的时候,为他们感到那样深切的遗憾与悲哀。
可即使如此,那些不相信梦想、不相信光明的人又凭什么去嘲笑这一切呢·蓦然间,杜子腾看向联盟深处,那一处小小的植物园,眼中绽放出坚定的光芒,如果这世间有人愿意与他一样相信那个梦想,愿意与他一起努力,那他便一定不能叫他们失望,不能落下他们每一个人。
杜子腾起身,朝着光明之门的那一万个妖族道:“诸位,我是御兽宗宗主杜子腾,也许对于你们中的许多人来说,是每一次见到我·但我还是想恳请你们相信我,剥离妖纹,并不意味着一切终结,请给我一点时间,给联盟一点信心,世间……终有奇迹。”
说着,杜子腾手中的小木棍在身前微微一点,微微泛开的涟漪中,所有妖族见到了修真联盟中极其普通、可仔细看去却是震撼的一幕——那是一对兔妖父子,与这些卑微普通妖奴出身的妖族们看起来没有什么太大不同,苍白疲惫,他们加入修真联盟之后,渐渐恢复了一点精神,而后,在一次修建工程之时,画面中的杜子腾与这对父子不知交谈着什么,再投映出来的画面里,这对父子脊背之上,这位御兽宗宗主提着符笔细细描绘着什么,下一瞬间,所有妖族蓦然燃起炽烈光芒,那只小小的兔妖在御兽宗宗主收笔突然吐出一道道小小的青色飓风明明,他先前还只是一只低阶的小小兔妖·杜子腾的声音继续响起:“如今,联盟的研究能力只到添补妖纹这一级,但我相信,我们既然能添补,终有一日,我们必定能够将剥离的妖纹以更强大、更完美的模样归来”·所有妖族怔怔看着这超越他们一切想像的一幕,仿佛连眨眼的本能都已经忘记,千万年以来,妖族中的尊卑皆由血脉决定,血脉决定了他们的妖纹,决定了他们的能力,亦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他们世世辈辈皆为妖奴,只因为他们的祖先便是血脉低下、妖纹斑驳的小妖,周遭每一个声音都在告诉他们,他们无能、他们愚蠢、他们卑微、他们低贱……所以他们活该被践踏,哪怕是来到修真联盟,他们知道那是一个光明之地,可内心深处的自卑与忐忑却也从来没有变过,如果不是实在无法再在万妖军中活下去,他们真的敢选择这个修真联盟吗哪怕来到修真联盟,内心深处,他们也依旧是那个懦弱的、卑微的小小妖奴。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然而现在,那一支符笔之下,仿佛有什么再不相同了··原来,他们可以与那些出身高贵、血脉强大的大妖一样,原来,他们的命运可以由这样一支符笔彻底改写……·那一万名妖族之中,不知是谁,突然跪倒在地,掩面哭泣,然后他突然疯狂地亲吻这片土地,好似万古之前,他们的祖先对奔跑的自由之地一般,发自内心地狂热尊崇这片土地。
他知道,自今而后,他终于在这片土地上,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活下去的缘由,可以挺直腰脊,如那些自信的大妖一般,真正自由自在地奔走于阳光之下··当数百万妖族齐齐跪倒,只能用五体投地的至高礼仪来表达自己的感激,泪水与亲吻遍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无数虔诚的感恩之心响起无数祷颂之词,天空之中,一座明亮的金色巨塔再次浮现,不知从哪里响起歌谣,明明万载以来的压迫奴役,早该遗忘的歌声倏忽响起,圣洁的赞颂歌谣化为点点金光浮向天际,金色巨塔绽放出明亮光华,点点星辰坠落而下,将祝福降给每一个虔诚的子民……·这犹如宗教史诗般的一幕叫修真联盟中无数修士都情不自禁屏气凝神,仿佛生怕亵渎了眼前这光辉一幕,而他们之中,出身妖族的修士,竟也情不自禁唱起那早遗忘在脑海中、却传承在血脉里的古老歌谣……·坠落的星辰纷纷扬扬,碧绿柔嫩的细细草叶忽然从空无一物的地上钻出来了,怯生生、柔嫩嫩、那样惹人怜爱,在这虔诚的歌声里,它们仿佛随歌起舞一般,无风自动地招摇着嫩嫩的细叶,然后轻轻地离地而起,落在每一个俯身祷告的妖族额头。
消失万载的妖族圣物,再次回到世间··远远望去,铺天盖地的禾禾草茵茵如画,光明之门如虹桥璀璨,金塔绽放出辉煌光芒,无数妖族拜伏在地,这一幕被无数人印在脑海之中,更印在无数的故事、无数传说、无数的神话之中,哪怕时光流逝,也不曾湮没。
这一幕叫斩梧盟中的修士只觉得心神震撼,却说不上为什么,忽然,那斩梧渊的修士突然出声:“诸位,这什么修真联盟既然敢这么大肆收留妖族,必已经与妖族勾结一气,纵万妖军不在,也注定将我斩梧盟的心腹大患,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此言一出,议事会其余门派的大修士皆是挑眉不语:你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好像对方没收留这些妖族,就不是心腹大患似的,对方在斩梧盟地盘上搞风搞雨、搅得鸡飞狗跳的时候你有本事你怎么不收拾干净现在对方已经长成如此可怕的势力,还叫嚷着要出手你们斩梧渊是不是觉得斩梧盟的命太长了·说实话,如果不是怕先跑的回头被收拾,更被大家唾弃,他们早跑了,见识过修真联盟与万妖军交战的数个来回,没有人比这些大修士更清楚,与如今的修真联盟相比,对方是冉冉升起的朝阳、即将如日中天,而他们便是日落西山、苟延残喘的夕阳。
对方没来收拾他们,他们便偷偷溜掉,回头给门人子弟宣称他们出征修真联盟大获全胜就好,反正没有谁会知道真相,知道的……谁会说谁敢说哼。
现在倒好,这斩梧渊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敢叫嚣着要去跟对方干架,也行啊,你行你先上,我们垫后··虽然一声不吭,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那斩梧渊的大修士见此情形岂有不明白的,看来是谁也不愿意当这出头的椽子去开罪如今的修真联盟了,渊主当真是策无遗算,早就知道这群家伙乃是墙头草,恐怕若不是那修真联盟未曾看上他们,恐怕他们早就卷起灵物门人款款地投奔过去了。
想到这里,他不由冷笑一声:“难道你们以为这修真联盟势大至此,收拾了万妖军还会放过我等如果你们这般想,便也太天真了·”·说着,这斩梧渊的修士竟不知何时手中握了一个巨大的法器,突然有人大叫出声:“辟天雷你们斩梧渊疯了”·那斩梧渊的大修士冷笑一声,根本不屑于回答,手中那被叫做“辟天雷”的东西便朝着光明之门奔腾而去,不过尚在半空之中,这辟天雷便撕裂出无数空间裂隙,修真联盟中看着直播的修士皆是惊叫出声:“小心”“有人偷袭”“该死”·辟天雷,顾名思义,开天辟地之雷霆,所至之处撕裂出全新虚空通道,吞噬周遭一切,霸道异常。
而此时的光明之门下,那自发而起的祷告仪式全无停歇的意思,数百万妖族跪满一地,虔诚的祷唱没有半分中止之意,辟天雷撕裂的空间裂隙已经渐渐可以看到其后空无一物的漆黑虚空……·丑陋的虚空通道犹如一只不断蔓延的魔爪即将抓上光明之门、甚至将这数百万妖族悉数吞没之时,那光明堂皇的金色巨塔轻不可察地旋转了一下,一道玄奥的符文在半空中投映成形,仿佛因为充足的能量,那符文大放光芒,然后竟如烈日下的冰块般迅速溶化,不过眨眼间,就把那巨大的虚空裂纹粘得紧紧巴巴。
至于所谓的辟天雷……被金色的一滩东西裹得严严实实,反复挣扎也未能脱离这金色的魔爪,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道金色锁链,将它一拽,在那斩梧渊修士气急败坏地神情中,在全体斩梧盟修士目瞪口呆的视线中,应该惊天动地的辟天雷别说造成什么恐怖袭击、对数百万妖族带来什么影响了,甚至连仪式都没能打断,屁都没放一个,就已经消失在半空中。
杜子腾面前,一团跳蛋(杜子腾:别问我,我很纯洁,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在他眼前震动不休,显然是试图逃离却被金色一坨紧紧裹住,逃跑不能,杜子腾手中小木棍“咻”地一声消失又回到杜子腾手中,仿佛隐约有“啊呜”一声,又或者没有,恩,金色的跳蛋消失了。
杜子腾:……·他不由怀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符笔,在心中权衡着这玩意儿到底和寰埏那混账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否则没有办法解释寰埏跨越数界送食物这种奇幻的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杜子腾疑惑地问道:“跳蛋……咳,那个东西,好吃”·小木棍咂么了一下,好像在回味的样子:“将就吧,难得有早年食物的味道。”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早年食物的味道”杜子腾挑眉··小木棍挺直身体,又是老老实实的符笔一根··杜子腾只看了它一眼,便也懒得再多问,总觉得这家伙和寰埏应该早就相识,这个早年……该有多早早于它们相识之时·现在的小木棍早已经越来越挑食,甚至连头顶那几片叶子的多少似乎都不能让它纡尊降贵多吃点不挑食了,难道它还有样能吃的东西,杜子腾便也懒得再去追究,他只看向斩梧盟的方向淡淡地道:“看来,有人是寂寞了呀。”
修真联盟众修士:……·宗主,请不要用这么恶心的去形容那帮撩闲的家伙,他们欠收拾,请您不要留情、狠狠地教他们学会做人·萧辰只是点点头:“知道了。”
修真联盟一众修士:·知道什么了难道宗主刚才又和盟主传讯说了什么·萧辰抬起手,半空之中,突然出现一道雪白的方阵剑芒一起,方阵化为一柄横亘空间的笔直长剑,萧辰手一挥,长剑锋芒调转,直直指向斩梧盟所在之处·凌厉磅礴的剑气令每个斩梧盟修士皆是情不自禁心中一跳,被这般强大的剑气侵袭,没有任何修士还能保持淡然·斩梧渊那位大修士凛然道:“我方才就已经说过,养虎为患这修真联盟是绝计不会放过我们的”·斩梧渊所有修士此时恨不得撕烂他的嘴、禁了他已经进屎的神魂,尼玛,如果不是你刚刚挑衅,对方会突然将剑锋对准他们吗·还养虎为患养你妹,CNM·斩梧渊那位修士全然不觉得他自说自话有多么尴尬,他兀自道:“诸位,既然对方如此不识好歹、苦苦相逼,我们也不必手下留情”·所有斩梧盟的大修士自认为他们皆是一方豪杰,也算得上修真界的杰出人士,但显然,他们与这斩梧渊出身的修士相比,依旧要甘拜下风,对方的面皮之厚已经刷新了他们对于面皮二字的认识·可是,这个时候,显然他们都需要台阶下,一个个,竟也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斩梧渊修士的说法。
不只有说法,这位斩梧渊的修士显然还有办法:“这修真联盟行事恶毒、全不讲究,此来之前,我便已经向渊主请令,渊主亦赐下宝物,必能将这修真联盟一举拿下”·斩梧盟更没有一个修士吭声,他们个个装死,只想着:宝物,呵呵。
辟天雷都被对方不知道吞到哪里去了,你还能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来别搞笑了,如果真有什么能够一锤定音之物,方才你不早就掏出来、跳出来了还等到现在·刚才好歹有个万妖军顶着,现在现在算个什么屁啊·这斩梧渊的修士当真是能说会道,下一瞬间,他便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盾环,上面神光湛然,隐有汹汹之力封印其中。
方才,这位斩梧渊的修士跳出来之时,他们一直沉默,对方挑衅修真联盟之时,他们没有来得及阻止,甚至对方挑衅之后还大放厥词,他们只想着如何逃跑不招惹修真联盟而没有出声,可是,在看到这个盾环之时,斩梧盟其他门派的修士再也无法沉默下去。
“锁浪盾环你们斩梧渊若要自己发疯,便自己疯去了别拖上我们”这出声的修士说罢,便朝自己的弟子门人一挥手,要不顾那直指他们的剑光、要率先离去。
“呸你们斩梧渊自己没本事带领大家打赢修真联盟,竟然还想拖着大家跟你们一起送死简直丧心病狂我们也走”·有人带头迈出这一步,这许多斩梧盟的修士竟也同样,吵嚷着、不管不顾地要径自离去。
讲真,修真联盟的修士看到这一幕也是觉得大开眼界,这大敌当前还在闹内哄,该说这斩梧盟太厉害吗·斩梧渊的修士好像丝毫不觉得眼前这幕有什么丢人之处,他冷笑一声,不待所有人反应过来,手中盾环光芒一黯,下一瞬间,所有斩梧盟的修士便身处汹涌的波浪之中,这波浪看起来十分诡异,竟是橙黄绿青蓝紫,诸多色彩混杂交错,十分诡异,这么多斩梧盟的大修士看到这波浪竟都不由自主顿住身形、甚至飞速后退数十丈才堪堪止步,惊魂未定地叫骂道:“你们斩梧渊到底要干什么”·“这这这这是七池之水你们斩梧渊……真的疯了”·已经丧心病狂的斩梧渊并不理睬这些叫骂的修士们,那率领一众弟子的斩梧渊大能嘴角一挑,竟闭目盘膝,在原地打起坐来,任由周遭斩梧盟的修士暴跳如雷也没有半分反应,有师门长辈做“表率”,斩梧渊其他弟子面面相觑之后,也淡定地坐了下来,一副我们要勤奋修行的模样,简直要把其他门派的修士气得吐血。
看到这一幕,连一众剑修都难得有些无语,不知道这群斩梧盟的修士到底是来玩耍嬉戏还来开战的··便是修真联盟之中,一众修士也被斩梧盟这一手搞得摸不着头脑,如果说他们不是来战斗的,但和万妖军结伴而来气势汹汹,如果说对方是来战斗的……呃,恐怕斩梧盟的修士自己都不相信吧,万妖军被修真联盟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时,身为此次出兵的“友军”,斩梧盟可从头到尾旁观了好久,幸灾乐祸没少,可居然一次也没有出手……也是够奇葩的“友军”。
如果说他们只是来打个酱油,在修真联盟都没搭理他们之时,居然又主动来撩拨修真联盟,修真联盟真正出手了,他们又扔下一个防护大阵,在阵中自己内哄,没有半点准备迎战的意思,这种种犹如精神分裂一般的做法,真是叫人……费解。
此时,修真联盟一众剑修面前只有无尽的彩色诡异波涛,将他们与里面那些斩梧盟的修士阻隔开来,孔云身为统率剑修之人,只略一摇头,对斩梧盟修士略感无语,便将一切情绪抛却,举起手中长剑,剑气绽放之时,如无数次挥剑时演练的一般,所有剑修凝定心神,同时举起手中长剑,心中、手中唯有此剑·诡异的彩色波涛仿佛感知到了剑阵的滔天威势,竟一浪又一浪卷起铺天盖地的大浪,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升高,那威势夸张得仿佛天地间只这炫目跳色到诡异的海啸,再没有他物·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可是,云横峰出身的剑修们又岂会惧怕这区区诡异海啸,剑气攀升到顶点之时,那高高卷起的海啸突然亦如凝固般禁止下来,保持着高昂的姿态、好像随时可能夹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拍打下来·孔云手中长剑蓄势到极致,便将狠狠挥下之时,忽然,那诡异的海啸巨浪消失了,待孔云皱眉、凝聚心神望去时,身为修为已至化境的剑修,只修剑道、剑心的剑修,他竟然……失神了。
因为此时在他的眼中,没有什么海啸,没有什么巨浪,没有什么诡异的色彩,氤氲云雾缭绕之中,层峦叠翠,飞瀑如林,只有一座山峰如长剑直指天际,仿佛在向天道之下所有的不公发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剑——那是云横峰。
动摇的心神之下,要如何才能出剑·极其罕见地,在修真联盟所有修士的注目之下,威震联盟的剑修们竟罕见地失了神、没有将手中长剑在第一时间挥出去。
杜子腾手中小木棍绽放紫色光华,看到那斑斓海啸消失背后的矗立山峰,便是杜子腾竟也情不自禁地失神,随即他收起破妄之境,竟发现便是他,也难以区分这云横峰到底是真是假。
剑修们,谁又忍心挥下这一剑·杜子腾情不自禁看向萧辰,却在萧辰眼中得到了答案,但他还是情不自禁问了出来:“……是假的”·萧辰点头,神情中不辨喜怒。
杜子腾竟不知他此时是庆幸居多还是失望居多·如果眼前这座云横峰是真的,杜子腾没有办法想像,如果对方用云横峰来威胁修真联盟时,他们该做如何选择,可当在萧辰那里证实它是假的时,杜子腾也没有办法全然释然,它已经消失了那么久……它到底在哪里·仿佛知晓道侣的心意,萧辰看向他的目光平静坦然:“快了。”
这两个字萧辰曾经说过许多次,但这一次,杜子腾看着萧辰的眼神,竟情不自禁心跳加剧,因为他从萧辰的眼神读了出来,这一次是真的快了,他们……也许很快就能找回失落的山门。
杜子腾定了定心神,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剑修们对战之处,皱眉道:“便是知道它是假的,但如此逼真……若要对战,也未免太为难孔师兄他们了·”·如果说,横霄剑派的剑修们修行至此,还有什么心结的话,无疑只有云横峰。
那曾经将他们从懵懂稚子教导成如今剑风凛凛的剑修,那春风化雨般将剑道印刻入他们灵魂的,那庇佑了他们无数次却叫他们再也无法回护的……云横峰··但此时,他们与敌人之间却横亘着这座山峰……这未免太过残酷。
杜子腾不由自主脱口而出道:“……不若叫其他人去吧”·萧辰看向他的眼神叫杜子腾罕见地叫他觉得有些羞愧·杜子腾低头叹口气,是的,他还是应该相信孔师兄他们。
·萧辰低声道:“若此次不能出剑,剑道便永远留有瑕疵,大道之憾,极难补全·”萧辰目光不知是否飞越千山万界看到了那座云雾茫茫的笔直山峰:“若是能破此障,云横峰便永远在他们的剑道之中,谁也无法抹去。”
杜子腾情不自禁看向白衣胜雪的剑修们,他们,能破此障吗·孔云举起的长剑迟迟无法挥下,他看向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竟再次看到了钱长老胖胖的面孔:“哎哟,这不是小云吗你居然长进这么多了”然后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师兄你还好吗”“师弟哎~你剑道进境如此之快师尊又要骂我无用了”·孔云的长剑竟不由自主地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颤抖,然后,一张严肃的面孔出现在他面前,那张面孔极力板着却不知道,他再怎么装作严厉,其实从来也难掩他目光中的一抹慈意:“恩,马马虎虎吧剑之一道容不得半点骄傲轻忽记住了”·看着这张严厉的面孔,孔云竟难掩目光中的泪意,上一次见到这张面孔时,是他被推下这座云横峰,这张面孔疾言厉色冲他怒喝道:“滚滚远些不许回来”·孔云深吸一口气,稳住了手中长剑,低声道:“师尊,弟子绝不辜负教诲,亦绝不令云横威名蒙羞。”
明明是魂牵梦萦的一切,剑修们却一个个收起了目中水光,神情再次坚定起来,孔云喝道:“横霄剑派诸弟子听令”·所有剑修握紧手中长剑齐声应道:“弟子在”·“我等剑从何出”·剑修的声音凛冽锋利直上青云:“为天下苍生鸣不平而出”·“眼前鼠辈压迫众生、颠倒黑白、致众生流离,该当如何”·“斩——”·孔云的声音低沉又激昂,仿若长剑悲鸣:“若有人有物阻拦于前,该当如何”·这一刻,剑修们的声音整齐划一,仿佛天下最锋锐的长剑映- she -出天地间最璀璨的光辉:“斩”·自孔云以下,所有剑修再没有丝毫保留,将丹田的灵气运转到了极致,甚至连护体的灵力都极力倾泻而出,神识中运转至极致的,是从来未曾忘却的剑心:为何修剑为天下苍生为何出剑为苍生鸣不平·即使是云横峰在身前……亦不变此心,因为,这本就是云横峰给他们的一切。
当锋锐坚定的剑气渐渐凝结,剑阵中,一把前所未见的长剑竟渐渐浮现出来,它的上面光滑如镜,没有剑刃,却无处不是锋芒,明明没有剑柄,却已经坚定指向必将去往的方向。
明亮的光芒映亮天地,圣洁的光辉竟叫人心神震颤,不敢直视,此剑一出,剑芒上隐隐牵动天地道则风云变幻,好像有什么东西,坚定强大到连天地都不得不为之动容··当那柄明亮堂皇、映照天际的长剑劈下——这片天地、连带那座笔直耸立的山峰、山峰上熟悉的一切、那十二道连环天堑、曾经嬉戏玩耍的瀑布、挥洒了无数汗水的剑坪、无数次偷溜下山必经的迎客坪——尽皆在寂静无声之中,一分为二。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甚至有的剑修面上已经有水光蜿蜒而下却并不自知,他们只知道,自始至终,他们的目光没有半分动摇,手中长剑没有丝毫颤抖,始终牢牢紧握,他们已经将此生云横峰教予他们的一切,他们的剑道、剑气、灵力、剑心尽皆凝结于这一剑之中,这是他们迄今为止,剑境最强大的一剑。
此生终不负,缥缈横峰教化一场··第517章 鸿蒙而已·斩梧盟大军里此时七嘴八舌吵成一片·“谁TMD不知道这锁浪盾环是个神龟大阵,抵御倒是够了,可是谁TMD都不能出去你们斩梧渊到底安了什么心”·“就是你斩梧渊偷偷摸摸做的那些事别以为所有人不知道你们还以为自己是那个举着神圣大旗统率我等的万载名门吗我呸什么玩意儿告诉你们若是你们斩梧渊还打着什么鬼祟主意想将我等困在这里的话,纵使鱼死网破,我等也要与你们斩梧渊拼了”·“不错你们斩梧渊既然自称为名门大派,一声不吭将这么多人困在此阵之中是何意”·“你们起码有个说法吧”·仿佛终于听到了这群情汹涌,那斩梧渊的修士终于舍得睁开眼睛:“诸位。”
这么多斩梧盟的修士见这该死的斩梧渊之人终于肯出声,竟是不约而同俱都安静下来,要听此人到底怎么个说法··说实话,面对修真联盟那般强大的战斗力,便是有传说中斩梧渊至宝之一、防护力极其强悍的锁浪盾环,也没有一个斩梧盟的修士会觉得有安全感,在他们看来,困在此阵之中,简直就是生无可恋,而且,更叫他们忐忑不安的是,他们这么多人被困在这里,这斩梧渊的前科可是很凶残的,没看到对方连盟中那些中小门派都不放过吗如今斩梧盟可是艘随时可能沉没的船,谁知道斩梧渊将他们困在此处是不是有什么- yin -谋。
这一刻,这些斩梧盟中获益最多、高高在上的修士们,终于也体会到了被斩梧盟逼得无路可走的惊惶忐忑··斩梧渊的修士却是笑得从容不迫:“诸位只管放心,这锁浪盾环乃是渊主亲自赐予我的宝物,方才不是有道友认出了七池之水吗不错,此盾环之中已经由渊主亲自灌注了七池之水”·他脸上的傲然叫所有斩梧盟的修士一时间有些将信将疑起来,加入斩梧盟如此之久,斩梧渊赖以培养优秀弟子的七池他们岂能不知,那池水中蕴含着极大的神力,能令池中修行的弟子得以进入上古大战的幻境,而与所有幻境全不相同的一点是,那些弟子在幻境中提升的修为竟都悉数为真,这才是斩梧渊弟子一骑绝尘、远远超越其余门派子弟的原因,现在他们所在这个盾环之中如果真的注入了七池之水,那必定会是威能惊人的,就不知这七池之水一说到底是真是假了。
那斩梧渊的大修士仿佛知道他们这些的顾虑,眼中闪过不屑之色,却依旧温文笑着道:“诸位,我可也与诸位一样是在此阵之中的,若是此阵有什么纰漏,在下可也与诸位一般受累啊。
若要在下说实话,我是宁愿与那修真联盟一战的,可诸位尽皆不愿,我斩梧渊也是独木难支啊,如今既有渊主赐下的宝物相护……诸位却还这般不满,我斩梧渊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毕竟,天下间,此盾环乃是最坚硬之物,其上加诸七池神通,绝无可能自外破开,号称“无坚可摧”,我斩梧渊可也没有给外人使用过的先例啊……”·斩梧盟诸多修士一时间竟开始有些动摇起来,这么听起来,如此强大的盾环里面待着……他们还占便宜了·突然,所有修为到了一定境界的大修士皆是不由自主毛骨悚然,冥冥中的灵觉在警告着天地之间有什么引发道则动荡的变化在发生,他们周遭橙黄绿青蓝紫的多彩海面突然犹如沸腾一般疯狂震荡起来:“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卧槽,这是怎么了”·然后下一瞬间,他们头顶,一道笔直的圣洁剑光自天而降,不待他们祭出防护法器,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那海面竟从中向两侧倒卷而上,只听到“喀啦”一场碎裂之声,下一瞬间,海面彻底消失,两个半圆之环仿佛打脸般,“啪”“啪”两声分别飞回那斩梧渊的大修士脸上,一边一个,分布得十分对称。
那道剑光消失良久之后,这些斩梧盟的修士才惊魂未定地回过神来,何其可怖天下间竟有那样威能的剑光·然后,斩梧盟修士所有震惊鄙夷的目光齐齐落在了那修士面上,这便是你们斩梧渊号称无坚可摧的强大法器·那大修士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好半晌,他才喃喃道:“这这这……怎么可能……”·大概因为说话,他的面颊肌肉牵动,两个半圆环缓慢地从他脸上滑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为这场滑稽的戏画下了一个句号。
半空之中,孔云看着那一分为二山峰突然消失,嘴角牵起:虽然无论如何都会斩下那一剑,可方才只是幻境……实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云横峰,依旧安然罢。
然后,他双目一合,竟面色苍白地自半空直直坠落··不计一切挥出至高一剑的代价便是神魂灵力的抽空,与孔云一般无二的,是所有的剑修··杜子腾面色一变,神识中,无数传讯犹如瀑布般飞出。
斩梧盟一众修士在那海面消失、锁浪盾环被破之时,早已经准备好了快速逃跑,可是,当他们看见诡异的海面之后,他们的敌人竟一个个自半空坠落、生死不知时,原本激发的飞行法器都不由自主迟疑了下来。
忽然有修士高声道:“必是因为破那锁浪盾环已然力竭”·方才惊天动地的一击,连锁浪盾环都一分为二,那道剑光那样恐怖,这些修士必也付出了惨烈的代价·斩梧盟的这些所谓大修士们,也许最擅长的不是修行,而是算计利弊,不过短短一刹,他们便已经判断出,也许,这是一次绝地反击的大好时机万妖军被修真联盟大伤元气这一战中斩梧渊已失威信而如今,看起来最为强大的修真联盟,他们的最强战力竟为破这盾环而暂时失去战力·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趁他病要他命,如果这样的便宜在眼前都不捡,还要看着这些修真联盟的强大战力恢复神魂灵气、甚至有可能去追击他们……这便不是能在斩梧盟中存活到现在的修士们了。
几乎是当机立断,这些原本一团散沙的斩梧盟修士仿佛平素为了食物争抢、却在看到猎物集结成阵的豺狼般,在刹那间达成了一致的意愿,不必招呼,这些修士竟是恶狠狠地同时掉头,朝着坠落的剑修们扑了上去·他们甚至还在心中想着,方才那样惊天动地的一击,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也许就能着落在这群修真联盟的修士身上·孔云坠落的身形之旁,不过眨眼,竟同时围了数百个斩梧盟的修士这一刻,仿佛真正显露出这些大修士的凶猛无俦、修为无双他们每一个人的灵力都汹涌如惊涛骇浪,彼此攻击击起的灵气涟漪激得周遭空间动荡不休,修为稍弱些的修士在这乱斗之中当即便化为齑粉,临死前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到这个关头,什么同门、什么同族,全部都成了屁这一刻,那白衣胜雪的昏迷剑修不是敌人、不是修士、甚至连个生物都不是,只是他们眼中象征着修真联盟强大战力背后秘密的绝顶宝藏,与那些秘境、那些秘藏、那些传承、那些顶级灵物一般,在周遭引发无尽的血雨腥风。
当一个修士用凶残手法屠了周遭十七人,甚至包括三个同门,周遭数百修士受伤而恨恨在一旁不敢上前、终于碰到孔云的衣袖之时,突然一道- yin -冷的灵力自他下腹透出,没有半分征兆,竟直接将他的丹田狠狠击穿,连他的元婴都未及逃脱,他难以置信地回头,当他看到那原本呆立原地、失魂落魄的斩梧渊大修士此时满面温和笑容地站在他身后之时,他一脸的难以置信,明明、明明方才他们掉头争抢之时,对方还沉浸在被狠狠打脸、盾环破碎之中失魂落魄,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可惜,他已经没有时间细想了,临死之前,他只听到对方温文如故的声音:“道友,这可是我斩梧渊法器换来的战利品,不好相让的。”
瞪大了眼睛,他死不瞑目··而斩梧渊那大修士不过将他的尸身一推,便要去将孔云作为自己的战利品彻底收缴,然后,他只听道一个声音由远及近而来:“谁TMD准你动我们修真联盟的人”·斩梧渊的大修士冷笑一声,根本懒得理睬,说出此话的不是个蠢货就是怂货,普天之下,强者为尊,想抢就同他动手,什么准不准的,简直是笑话再者,抢夺宝物的第一原则是保持低调、一旦动手便要迅雷不及掩耳,似这种远远便暴露自己方位的,简直是傻逼,根本不必浪费精力去搭理。
尽管从战略上如此藐视对方,但在战术上,这斩梧渊的大修士不愧是混着修真界诸多混乱场合的老司机,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确保将自己躯体大部分藏到孔云身体之后,才再次吐出灵力去抓孔云。
然后下一瞬间,一道明亮得惊人的灵光以一种精准的惊人的手法,极其惊险地自孔云身下穿出,在那斩梧渊大修士的惊呼声中,极其精准地洞穿了他伸出去的左臂··随着他不得不后退,孔云的身影消失,然后一个修士的声音近在咫尺地响起:“我们修真联盟的杜宗主已经说了,‘不准动我们修真联盟的人,左手动的砍左手,右手动的砍右手’,不信的可以试试,哼”·此时被争夺的剑修远不是孔云一人,无数灵光嗖嗖四散- she -出去,果然如其所说,“左手动的砍左手,右手动的砍右手”,一时间,场中这许多斩梧盟的修士竟有些惊疑不定地与这修真联盟的不知什么东西僵持起来。
捂住自己的手臂,这斩梧渊的修士一脸- yin -鸷,以他如今修为,可伤他的法器普天之下皆非凡品,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下一瞬间,这斩梧渊的修士面孔便更加扭曲,只见近在眼前的这个飞行法器,哪怕在身体周遭露出无数黑洞洞的炮口、换了别的颜色,那熟悉的轮廓、熟悉的线条……便是烧成灰、化成炭,斩梧渊的修士也绝不可能错认……因为,这家伙赫然是打了斩梧渊的脸无数次的——·“漩、镜、一、号”这斩梧渊的修士几乎是咬牙切齿叫出了这个名字,才刚刚露过面、难道以为它换个外形他便认不得了吗·然后,一个萌萌的声音迟疑道:“你……是在叫吾”·一模一样的声音,没得跑了就是那个- yín -邪的修真联盟法器,号称要把斩梧盟的修士抓起来脱光光的宏伟誓词犹在耳畔,这家伙居然还想装出一副纯洁无辜的模样他们斩梧盟内早已经将它的恶行恶状广为传播,它还想伪装吗·萌萌的声音很认真的道:“吾并非漩镜一号。”
斩梧渊的修士冷笑一声,他灵力一吐,手臂上的伤渐渐愈合,这修真联盟本就是个邪门至极的地方,连一个器灵都妖邪至极,他绝不会浪费力气去同一个战力强大、难缠至极的飞行法器浪费功夫,抢夺灵物的另一个要点就是,一旦失手,不要留恋,秘境之中灵物永远不只一个,失去一处,立即转向下一处·这斩梧渊的修士竟是头也不回地转头就跑,准备朝他早早看好的下一个剑修下手。
那飞行法器中的修士声音听起来颇为不可思议:“卧槽,那混账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别人提到它的名字就被吓跑了”·下一瞬间,一道剧烈的灵光猛然一闪,竟精准地拦截在那斩梧渊大修士前行之路上,他一时便有些暴躁了,此时根本不想恋战,因为此时于他而言,根本不是什么与修真联盟对战的战场,而是一个抢夺秘宝的秘境,一切目的是为了夺取利益,战斗从来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如果没有好处而被一个极其强大的器灵纠缠简直是最糟糕不过的事情·然后,那个萌萌的声音继续认真地纠正道:“吾真的并非漩镜一号。”
这器灵莫不是也走火入魔之说它到底要说多少遍·而趁着这法器纠缠斩梧渊大修士之际,其余斩梧盟的修士若是错过机会便也不是他们了,原本被教训过的左手/右手再次偷偷摸摸伸向剑修们,一时间,这漩镜舰忙得不可开交,四- she -而出的灵光嗖嗖不绝。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斩梧渊的大修士终于松了口气,换个方向继续飞,这么多修士同时分散它的攻击,想必对方必定不能再继续纠缠,结果,他刚飞出没有一丈,一道灵光再次袭击而来:“吾不是漩镜一号”·铁青着脸,他换个人多抢修士的地方,打着掩护继续飞·当第十三道灵光袭击而来之时,这斩梧渊的大修士因为多次闪避早已经头昏眼花到了暴走边缘:“啊啊啊啊啊本座知道了你不是漩镜一号你TMD到底是谁到底要干什么本座不过是想抢个修士罢了”·飞行法器中传来可疑的窃笑声,这笑声更令这斩梧渊的大修士暴躁不已。
同时窃笑的还有许多斩梧盟的修士,这不知是不是已经走火入魔的漩镜一号实在太好对付,不过一个斩梧渊的修士便分散了它许多火力,一个修真联盟的昏迷修士眼看是唾手可得·而那个萌萌的声音居然没有半分笑意,正儿八经地道:“吾乃漩镜一千三百一十四号。”
暴躁中的斩梧渊大修士蓦然怔住,即将得手的斩梧盟诸多修士也同时怔住,漩镜多少一千三百一十四号……他们怕是多听了好几个数字吧·斩梧渊那大修士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看起来轮廓与漩镜一号一模一样的飞行法器,一千三百一十四号……难道,这修真联盟中竟至少有一千余艘与漩镜一号一模一样的飞行法器刹那间,他竟被自己这猜测吓倒了。
这交锋说来缓慢,其实极其神速,修士与法器的灵力交锋不过几个眨眼间便有几十个来回,在这斩梧渊出身的大修士震惊战栗之时,一个熟悉的萌萌声音带着熟悉的- yín -荡口气响起:“咩哈哈~亲爱的小生鲜们,吾方才清了舱,现在又来了,你们想吾吗吾可是想shi你们啦”·生生打了个寒战,所有斩梧盟的修士情不自禁停下手中的争夺,看向这浪荡声音的方向,漆黑的虚空犹如平静的水面突然起了一点涟漪,涟漪所在之处,一个熟悉的飞行法器犹如穿透水面般、从头到尾、缓缓显露全貌地穿空而至,那轮廓模样与方才的漩镜一千三百一十四号竟别无二致。
下一瞬间,在所有斩梧盟修士灵觉中强烈的不祥预感中,密密麻麻,漆黑的虚空仿佛平静的水面被一场细雨侵袭,起了无数涟漪,细雨渐渐变成暴雨,水面彻底被打破,无数涟漪掀起巨大的波澜,一艘、两艘……数不清的、与漩镜一号生得一模一样的漩镜舰穿越虚空、自那些涟漪中从头到尾似慢实快地显露出全貌,穿空而至。
那些伸出手争夺剑修的斩梧盟修士皆是情不自禁在同一瞬间僵住了身形,然后,在“不准动我们修真联盟的人,左手动的砍左手,右手动的砍右手”的齐声高呼声中,铺天盖地的灵光犹如呼啸的光雨将这些斩梧盟修士全部密密覆盖。
在无数惨叫与抱头鼠窜中,灵光犹如突如其来般地突然消失,空中恢复一片安静,叫所有斩梧盟修士更加瑟瑟发抖的是,数千艘飞行法器的密集- she -击,这么多抢夺修真联盟修士的斩梧盟修士被- she -成了马蜂窝……可是,那些剑修们别说被误伤了,连衣角都没有多乱一点,周遭那些实力微弱胆小如鼠而不敢进修罗场抢联盟修士的斩梧盟修士此时亦是完好无损地站在边上,只是双腿都在发颤,如果细细看过去,还能发现他们的双腿之间有点奇怪的水痕。
数千艘漩镜艘集结成阵自空中缓缓划过之时,所有斩梧盟修士在这一刹那俱是情不自禁有些隐隐发颤,这一刻,他们才发现斩梧盟与修真联盟真正的差距在哪里——·斩梧盟可以有一艘又一艘的漩镜舰,可是,斩梧盟永远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漩镜舰群。
是的,舰群,集结成群,浑然一体··单一一个漩镜舰,哪怕是凶残如漩镜一号,当初在斩梧盟的地盘上所谓“横行无忌”之时,不过亦是需要四处奔逃,可现在,当数千漩镜舰集结成群,明明若论双方战力总和应当不相上下,可是,斩梧盟的修士却根本无法与之匹敌,连敌对的念头都不敢升起。
·他们僵立在半空中,眼睁睁地看着漩镜舰群缓缓、缓缓地自他们身旁穿插而过,从容地将坠落的剑修们一一救起,甚至还细心为剑修们捡起坠落的长剑、剑鞘、随身佩戴的云阶令等小物事,从头到尾,斩梧盟的修士们僵立在那里,连大气也不敢喘。
就仿佛凡人在野外遭遇凶兽自身旁游弋而过之时,如果它未曾将注意力投注到凡人身上,凡人能做的,只有屏住呼吸、不要动弹,祈求凶兽不要注意到自己,其中缘故——因为实力天差地别。
修真联盟的舰群便是这样的凶兽,斩梧盟的修士……如果万众一心,也许勉强也是一只野兽,可惜,斩梧盟拥有的是一个个门派的一个个修士,过去没有真正集结成群,未来永远也不可能集结成群。
没有一致信仰的信念、没有一样为之奋斗的理想,哪里能成为“群”呢··修真联盟就以这样前所未有的强大姿态撕破一切所谓两族最强大势力的面具,堂堂正正进入诸界之中。
当一艘漩镜舰几乎是贴着他的身体缓慢飞过之时,斩梧渊那位领头的大修士竟连自己遍布全身的鲜血淋漓都不敢处置一下,这一刹那,便是他自己亦感觉到周遭无穷无尽的黑洞洞炮口带来的巨大压力,他的识海中翻天覆地是曾经关于漩镜一号的资料,那几乎无穷无尽可以倾泻的灵光,如果有一千个、一万个漩镜一号同时倾泻无穷无尽的灵光……他想打寒战,可却是硬生生忍住了。
他不敢··哪怕眼睁睁地看着他看中的那些昏迷的修士一个个被救起,他也不敢··一时间,他只觉得眼前一切,不,应该说自他离开斩梧盟到此的一切,都好像一个荒诞无比的幻境,一切从前他绝不可能相信、也绝不可能接受的一切,就这样倾覆地在他眼前一一上演。
恍惚间,他几乎以为连渊主交给他的任务都只是幻境的一部分··直到他的怀中突然传来一阵滚烫,下一瞬间,他仿佛如梦初醒般地四下张望,所有剑修已经全部救援完毕,漩镜舰群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姿态缓缓将他们这些斩梧盟修士渐渐合围。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在所有斩梧盟修士或颓然或惊骇的神情中,斩梧渊这位大修士缓缓将手伸到怀中,摸出了那已经被剑修们一分为二的锁浪盾环,然后,他竟在这样明显的绝境中发出哈哈大笑,随即,他举起手中那突然绽放出七彩光芒的锁浪盾环:“修真联盟,你们的末日来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们一个个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此时这位大修士浑身犹如马蜂窝一般,鲜血淋漓,却半是癫狂地举着那两半被别人劈裂的法器,犹如一个疯子一般。
斩梧盟中有年轻的修士冷笑道:“我们都被对方围住了,还在这胡说八道”·然后,他的长辈便回身狠狠给了他一耳光,随即,这位长辈恭敬地跪倒在地:“小儿无知,狂妄失礼,任由真君处置。”
随即,一个个在方才的攻击中都狼狈不堪的大修士恭恭敬敬跪倒在地:“恭贺真君出关”“在下方才无状,罪该万死,请真君责罚”·这一个个声音里,隐含着畏惧与颤抖,却又有隐隐的兴奋与期盼。
然后,那高举着锁浪盾环的大修士朝着同一个方向,缓缓跪了下来,竟像个受了委屈向家长告状的孩子般大声叫道:“渊主,这修真联盟欺人太甚还请真君为我等主持公道灭了他们”·原来那些各式各样的声音最后都汇聚成一道:“灭了他们灭了他们灭了他们”·此时,这些原本垂头丧气的斩梧盟修士们跪在地上,却一个个举起双手、挺直脊背,兴奋狂热地大吼着。
看到这一幕,漩镜诸舰上,夏侯煜明极其无语地道:“卧槽,这些家伙是怎么了难道是什么丹药出了岔子,集体失心疯了”·公羊炎光却是谨慎地道:“事有反常即为妖,小心无大错,收拢舰队吧”·夏侯煜明嗤笑道:“马上就能把这些家伙装进生鲜舱了事了,还收拢个屁啊别大惊小怪的……”·他话音未落,下一瞬间,整个虚空突然猛然光芒大作,所有漩镜舰俱是情不自禁翻了数个筋斗才堪堪稳住,夏侯煜明在这震荡之后,竟是识海中一片动荡,神魂中一片惊惧。
夏侯煜明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规则已经彻底变幻的虚空,方才自那里穿出之时,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真的是大乘修士出关而至·此时那里的虚空已经彻底变幻了模样,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琉璃光芒流转不休,隐隐暗合着什么玄奥道则,那般炫丽的色彩中透着神圣,叫人头晕目眩不敢直视。
过了很久,也许没有过那么久,漩镜舰群才渐渐恢复平等,杜子腾平静淡定的声音传来:“先保证我联盟修士的安全,舰群撤回来吧·”·夏侯煜明、公羊炎光等人齐声应下,但内心不是不嘀咕的,面对一个大乘修士的到来,他们修真联盟的反应只是叫他们撤退吗如今剑修们受伤昏迷,他们漩镜舰群才是联盟最强战力,刚才他们可是狠狠震慑了那些斩梧盟修士的。
可是,想到虚空之后,可能是一位大乘修士,所有舰长们又不得不将请战的话咽了下去,到他们将出战的念头强行摁下去之后,另一个疑惑才浮上心头,刚刚宗主的传音……是不是太淡定了些。
夏侯煜明不由忐忑地向杜子腾传讯道:“宗主,来的……可是一位大乘修士·”·不需要他们漩镜舰抵挡一下好吧,可能他们也抵挡不了,可是,您老的反应是不是也太——·“哦,放心撤退吧,没事的。”
——平淡了些平淡个鬼啊明显平淡得太过分好吗·您老人家的口气怎么听怎么都像联盟里那些凡人市井的家里·——下雨了哦,收衣服吧,没事的。
只是这样而已叫他们撤退然后呢·那可是一位大乘修士·整个人族的第一人·万载威名,犹如一座大山牢牢笼罩在每个修士的心头,居然只是一句“没事的”·您老人家没有看到那些斩梧盟的修士,平素里多么高高在上,多么形象伟岸,此时一个个跪在那里、只差舔大乘的鞋底了吗·这样的大能出关来对付我们……您一句“没事的”就真的没事了吗·神TM没事·漩镜舰里,无数的吐槽、无数的OS在咆哮。
然而,在斩梧盟所有修士看来,鸿蒙真君出关而至,对面那些蝼蚁一般的漩镜舰群竟然还保持着稳定的阵型从容收拢、甚至不忘条理分明却又迅速高效地将那些妖奴们连带几位符阵师全部装走,简直……太叫他们生气了不对,是更生气了虽然一时间也无法说清为何如此生气但此时恨不得鸿蒙真君一指头摁死对面那些家伙,给他们狠狠出一口恶气·被彻底转变规则的虚空七彩琉璃光越来越明亮,看着这变化,杜子腾身旁,弘宇早已经收起了顿悟的心思,忍不住忧心道:“这位大乘真君方才恐怕还在数万界之外的斩梧渊,才出关便能于万界之外影响道则至此……”·见萧辰与杜子腾一脸不为所动的模样,那神情中有股“哦,然后呢”的淡定叫弘宇把剩下的话情不自禁地咽了回去,然后这位双商极高的前守一轩首席弟子巧妙地换了另一个角度,试图向这位看起来对大乘真君有些缺乏了解的夫夫二人进行常识普及:“这般直接叫漩镜舰撤退,会否太过打击士气”·这位大乘真君还在万界之外远远而来,你们都已经知道叫漩镜舰撤回来了……这么可怕的人物,一定要小心、要谨慎、如果可以,千万不要硬扛好不好·有一位大乘祖师而深知大乘可怕的弘宇,在这一刻,哪怕他知道这位远远而来的大乘于他有灭门之恨,亦将个人仇恨压了下来,只一心一意想着保全眼前这个他越来越热爱的地方。
杜子腾一怔,面上竟是不由自主流露出笑意,他与萧辰对视一眼,随即他认真看向弘宇:“他们有大乘,我们也有啊·”·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弘宇怔得……有点傻住了。
应该说,此时在这个地方、听到这句话、原本忙忙碌碌为漩镜舰撤退做着各种保障的人,在这一刻,都情不自禁停了下来,呆呆看向萧辰与杜子腾··杜子腾兀自认真地向弘宇解释道:“把漩镜舰撤回来,是因为没有必要,大乘之争,是道则之争,漩镜舰发挥不了作用,还会受牵累。”
弘宇呆呆看着萧辰,萧辰可能为大乘修士,这一点在修真联盟中早有传言,从萧辰敢斩鸿蒙一道神魂、敢在斩梧盟地盘上横行无忌等种种迹象,修真联盟之内,这些修士都有过私下的揣测,只是盟主与宗主二人从来没有回应过,这却是第一次公开承认。
这意味着,他们修真联盟不只是在正面打败了万妖军与斩梧盟的修士,他们修真联盟……竟也与斩梧盟一样,拥有大乘真君了·揣测与揣测被证实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就好像悬在半空的什么事终于确定了,叫人觉得安心可靠,可是,隐隐地,想到杜子腾公开承认此事的原因,所有人的心又情不自禁提了起来……他们修真联盟刚刚公开拥有一位大乘真君,这位真君……就要去和另外一个敌对大势力的大乘真君去拼命啊·一时间,心绪混乱中,弘宇竟不知该如何说话,语无伦次道:“盟主年纪尚轻,来日方长……不必争一时长短……守一轩的仇,我真的能等。”
他竟是将内心深处最深的渴盼说了出来,叫杜子腾不由失笑··弘宇又呆呆看着杜子腾,一脸尴尬紧张到不知该说什么的模样··其实周遭修真联盟的修士十分能理解弘宇的语无伦次,他们修真联盟能拥有一位大乘真君已然是极大的幸事,可以说,这是他们修真联盟未来能够平稳发展的最大倚仗。
可是现在这位大乘修士却是要去挑战另一位大乘,要知道,大乘初阶与大乘圆满……那几乎是天差地别的两回事·梵古真君,万载以来,周天诸界没有人/妖不知道他的名字,可是萧辰呢,满打满算,萧辰的年纪恐怕还不足对方的零头,这要如何战·毫不讳言地说,任何一个修真联盟的修士,哪怕是漩镜舰上的修士都会做出一样的判断:纵使他们漩镜舰群全军覆没、但凡能换得萧辰的平安,他们也绝无怨言。
这不只是出于对萧辰的尊敬与忠诚,更是一种十分理- xing -的考虑··萧辰如此年纪就已经是大乘,天赋之可怖简直前无古人想必也会后无来者,只要给萧辰一些时间,超越鸿蒙是个必然,他们完全可以继续韬光养晦,多争取一点时间,哪怕这韬光养晦需要修真联盟付出巨大的代价。
可以说,任何代价,修真联盟都可以接受·这是每一个修真联盟修士都会做出的判断··他们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同对方的大乘修士对上··众人的这种骄傲与纠结,依赖与守护之意,杜子腾好似完全不知道。
杜子腾只是拍了拍萧辰的肩膀,一脸有夫如此、我也很骄傲自豪的得瑟模样:“你也觉得他年纪轻轻就是大乘,所以前途无量吧,好巧哦,我也这么觉得”·周遭心绪混乱的修真联盟修士:……·被好心的同僚直播这场景、正好听到这句话而差点打乱漩镜舰群撤退阵型的漩镜舰上的修士们:……呵呵,宗主你还知道“脸”这个字怎么写吗·然而,你们以为这就是宗主的极限吗告诉你们,太天真惹。
御兽宗宗主好心地向弘宇补充了一句:“你放心吧,看看,”他不但当众拍着修真联盟盟主的肩膀、亵渎联盟第一位大乘真君的威严,甚至还当着这么多下属、以及越来越多观看直播的联盟修士的面,拍了拍大乘真君的胸口,“不比那个鸿蒙差的。”
恩,还满意地捏了捏……·在所有联盟修士倒吸一口凉气的惊悚目光中,杜宗主自己嘀咕着:“反正核战嘛,我家的核武器要先进点,在无人区随便你们怎么玩,唔,只是一个鸿蒙而已。”
比对方核武要先进点的萧辰:……算了,你开心就好··然后,修真联盟新鲜出土的第一位大乘真君淡定地朝所有麾下点头道:“恩,鸿蒙而已。”
第518章 大乘论辩·鸿蒙而已……你们这么说,问过鸿蒙真君,人家答应吗·大概是为了抗议萧杜夫夫这种X眼看人低的行为,虚空之中,七色琉璃华彩蓦然透出明亮的色彩,天际不知从何处传来飘渺歌乐之声音,而后七彩花瓣自天际纷纷扬扬而下,半空中透出淡雅的芬芳,叫人不由胸襟一清、心旷神怡。
在这十分肃穆圣洁的气氛中,那些跪倒在地的斩梧盟修士仿佛亦为这气氛所摄,原本那些向大乘修士告状的、忏悔的,一个个尽皆情不自禁停了下来,此时,他们蓦然才意识到,即将降临的……是何人·那是人族万载以来的守护神,人族最强大的修士,他们所有人先前蝇营狗苟,皆是仗着对方的势,而万载以来,尤其是近千载以来,这位大修士传闻为求通天之途,早不在人前露面,正是因为如此,他们这些人才能狐假虎威,做了太多不堪入目之事。
在这纷扬的圣洁花雨中,所有斩梧盟修士此时再没有多说一个字,他们仿佛真的已经意识到先前那些举止有多么可笑,此时一个个尽皆致命的五体投地,将身体趴伏在地,用最虔诚的姿态迎接着那位人族第一修士的降临。
说来也奇怪,明明那七彩华光透亮整个虚空,那花雨亦是自每一寸天空遍洒而下,却偏偏只在那光明之门后,花雨无法落下,就好像地面那层茵茵绿草有着什么屏障般的能耐,叫这花雨无法落下,就好像……两种无法以语言形象的力量,已然开始了第一轮交锋。
这点细节自然不在杜宗主的眼中,他只是看着那些花雨,还有那些斩梧盟修士居然变得虔诚的面孔,觉得这世界太不可思议,那些家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有生之年居然还能从那些家伙的脸上看到这种,嗯,居然可以称之为诚心诚意的表情,就好像凡间那些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居然也会在泥雕瓦塑面前虔诚跪拜、祈求佑护一般,叫人觉得十分辣眼睛。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不待杜子腾吐槽,那纷扬的花雨于刹那间密集如花瀑,几乎将所有斩梧盟修士淹没其间,犹如一张密密的花毯,那透骨花香亦是直冲天际,下一瞬间,明亮圣洁、叫人不敢直视的七彩华光自虚空中缓缓降落在花毯之上,花雨终于止歇,但大地已经被鲜花笼罩,不只是虚空、连地面都透出七彩华光,而大修士落足之处,鲜花更是绽放不歇。
此刻,所有斩梧盟修士只觉发自内心的虔诚与膜拜达到了巅峰,眼前一切并非大修士灵力造就的变化,而是天地自然生发的异象,因为如此,才更叫他们顶礼膜拜——大修士降临牵动的道则之威竟至于斯·然后,看到这情形,杜子腾忍不住戳了戳身旁萧辰:“喂,你看看人家的排场,再看看你。”
都是大乘,对方这架势,多么惊人再看看萧辰,平素在修真联盟走来走去,也没来个天降异象,比如足底生莲啦、比如自带雷霆什么的,掉价,太掉价了。
修真联盟一方的修士原本俱是气氛凝重,他们见识不过少大世面,可如这位大修士一般,甫一出现便牵动道则至此,引得天有歌尔、仿佛为他歌唱礼赞,又有天降花雨、仿佛为他铺就脚下之路,这般天地异象,闻所未闻……这位斩梧盟中赫赫有名的大修士,到底修的是什么道,为何连天地契机都为之如此紧密牵动·不过,这种担忧也就一瞬间吧·因为,明明应该最担忧的、要与这样恐怖的道则大能交锋的大乘修士的道侣,他们的宗主……在乎的居然只是排场·WTF·一时间,修真联盟的修士只觉得都没有力气再去为修真联盟的未来担忧了呢。
而他们御兽宗的杜大宗主还在嘀咕:“要是有这种排场,我们无忧集团能节约多少特效费啊……”·他们无忧集团拍片可从来没有粗制滥造,甚至为了满足观众们越来越苛刻的审美,无忧集团一直精益求精,越来越酷炫的特效自然也是进化的方向之一,想想如果萧辰行走能自带这些特效,到时候拍片的时候萧辰往那儿一戳,岂不是都能省了再说了,到时候无忧集团还能振振有辞地向观众宣传,这可不是特效,都是真的真的这又能省下多少宣传经费啊·想到可能省下来的小钱钱,杜宗主简直捶胸顿足,心痛得不能呼吸·而一众修真联盟的修士忍不住悄悄瞥了萧盟主一眼,不忍心去看盟主那个面无表情中透出来的“哦,我道侣说的都有道理”的生无可恋,简直心疼盟主一秒钟,然而,想到宗主提到的那种情形,要是他们修真联盟的盟主行走起来自然什么雷霆啊闪电啊发光啊的特效,简直不要太辣眼睛,再看向对面那位大修士的花瓣雨的时候,突然就心绪安宁了,这是怎么回事·鸿蒙真君并不知他宏大优雅的出场就如此败在了一个贪财小人捶胸顿足的浪费感慨之中,此时,这位大乘真君看向修真联盟,是的,虽然所有人看到这位真君只有一团炽烈的七彩光华,没有人能看得清他的真容,可是当他透过无数空间朝修真联盟所在“看”过来之时,所有修真联盟的修士皆是心中一凛,好厉害的威压隔着千山万界,竟能叫他们所有人有所感,简直不可思议·可萧辰却是一脸淡然地负手而立,全然无动于衷的模样,连杜宗主都对自家道侣有些刮目相看,简直是酷炫狂霸拽厉害得不要不要的呢·萧辰瞥了一眼自家道侣:“不准把等会儿打起来的水镜剪到影片里卖钱。”
杜子腾:……卧槽,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主意··所有修真联盟的修士:……·人家对面的大修士都发出这么强大的示威之举,在战场上,这TMD就已经是开战的信号了,你们夫夫俩还在讨论这种到底该不该剪辑的事……心好累,突然就对他们这边彻底失去了信心怎么破。
但萧辰并没有因为联盟修士一脸的生无可恋就放松了对自家道侣的要求,他看着杜子腾,面无表情··杜子腾忧伤地道:“……赚钱不好吗”·萧辰继续一脸面无表情。
随即,暴走的杜宗主抓狂道:“好啦好啦不卖钱不卖钱嘤嘤嘤,我的小钱钱啊~”·然后,这位杜宗主一把抓住即将应战的大乘修士衣襟:“你知道这次开战我们烧了多少钱吗光是战前动员就烧掉了一个小世界的灵石储备”·所有修真联盟的修士一脸冷漠:哦。
萧盟主显然对于道侣在钱这一个字上的无理取闹已经习惯,他很淡定地道:“会赚回来的·”·不待这夫夫闹剧继续上演,对面那位大乘真君大抵也没有在同阶对手中遇到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之徒,他的威压远远扫过去,竟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半点反应(联盟众修士:……还是有的,我们宗主想把您的影像剪成片子卖钱[冷漠脸])·大抵是对这种石沉大海的反应感到不耐,这位大修士的声音远远传来:“尔等勾结妖族、背叛人族已罪属不赦,竟还与冥魔牵扯不清……可知罪”·大修士的声音犹如滚滚雷霆,夹着滔天气势挟裹着天地灵气呼啸而至,竟叫所有斩梧盟修士一时只觉得头昏眼花,无法呼吸·萧辰只微微蹙眉,杜子腾却是翻了白眼,手中符笔一分,不必萧辰回答,他老人家的声音已经透过大阵远远传了出去:“你是来搞笑的吗什么勾结妖族、背叛人族明明白白告诉你,不论人族妖族,只要是我修真联盟的民众,向联盟缴纳税收,皆在联盟庇佑之下什么勾结背叛,简直是笑话”·这番话铿锵有力,直叫观看直播、紧张到不敢呼吸的联盟修士尽皆神情一松,忍不住为宗主的反击喝彩起来。
而杜子腾身周自何世明、弘宇、司少文等对他知之甚深的修士皆是:……重点是那句交税吗·一个大乘修士的喝问,居然被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小修士反击,如何能忍,斩梧盟这边的修士皆是怒声相斥,一个个声嘶力竭,仿佛化身最忠诚的卫道者:·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你们修真联盟有没有规矩胆敢叫个小修士回应”·“哪里来的东西敢对真君不敬”·“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也配同真君说话”·那位大乘真君更是不多说,七彩光芒中,不知从哪里来了一阵罡风,夹着滔天阵势便朝修真联盟的大阵袭卷而至,下一瞬间,杜子腾手握小木棍只觉得一股仿佛灭顶的气势自大阵那头而至,仿佛要将他碾碎成泥般可这股令人仿佛窒息的感觉只是一刹,杜子腾茫然四顾,萧辰已经携着他站到了虚空之中,面对面地看去,那七彩光芒越发夺目逼人,令人不能直视。
萧辰的声音远远响彻天际:“我的道侣,你们敢诋毁”·冷哼一声,先前那些叫骂跳脚的斩梧盟修士只觉得沛然压力自天而降,竟一个个口吐鲜血跪倒在地,若非一道七彩光芒拦在他们面前,恐怕下场如何还不好说。
那些斩梧盟修士一个个心有余悸朝七彩光芒跪下:“多谢真君救命之恩·”·可那七彩光芒的威势只直直看向萧辰,仿佛救下这些修士不过是为这场交锋的颜面,至于蝼蚁的生死、更至于蝼蚁的喜怒哀乐,怎么可能在他眼中·杜子腾却是收起先前那些掉以轻心的神情,微微蹙眉,大修士交战,这种众生皆如蝼蚁的俯视之感……竟是前所未有的这般清晰在眼前,杜子腾侧头认真看向自己的道侣,不由一阵惘然,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建立一个所谓平等的修真联盟,他的道侣,是不是也该如对面那位大修士一般,踩在众生肩头,享受万丈荣光,俯视天下苍生,而不必反过来,要将苍生的命运扛在肩头,为他们而战·仿佛知道道侣心中所想,萧辰只朝他微微一笑:“你忘了我亦是云横弟子。”
天下苍生,本就与我有关··杜子腾遂亦忍不住笑起来··鸿蒙真君大概并不想吃这狗粮,轰隆隆之声瞬息再至:“尔等既能令那妖草复生,岂能与万载前的妖族余孽全无关联还有,这冥魔之息……”·说着,那团七彩光芒自虚空中仿佛抓到了什么,一团灰色透出死气的剑息竟落到了他掌中。
这一幕叫杜子腾亦是情不自禁深吸了一口气,这团剑息分明是方才靳宝追击玉霄之时挥出的,剑息早已经四散于空中,杜子腾亦是第一次见到,有修士能够将四散的剑息聚拢,更勿要提将之禁锢于指掌之间,这种难度……大概就像凡人要去抓握一团空气般。
而且,冥魔之息这不过就是靳宝的剑息而已,想到靳宝几次晋阶突破时的异象,杜子腾蹙眉,这是一个他并不熟知的领域··至于妖草……杜子腾忍不住吐槽,他们漩镜境满山满谷的禾禾草,早年没见你老人家去收拾教训一下说了半天,还是觉得他们修真联盟好欺负嘛,随便扣帽子嘛。
这位鸿蒙真君手中捏着冥魔之息,声音响彻诸界:“万载之前,便是冥魔引得诸界动荡不宁,人族妖族皆因冥魔死伤无数……”·虚空中,投映出一副副画面,那里面的人族妖族看起来皆不似正常形态,一个个双目通红,更可怕的是,他们神智异常,根本不分辨周遭什么同族异族,几乎只有杀戮之意。
画面倏忽而过,大乘修士的声音低沉中包含悲悯:“没有想到,万载前的预言竟已然实现,冥魔……已然卷土重来·尔等……是不能留了。”
杜子腾打了个寒战,等等,这位什么狗屎的大乘修士……这就要把靳宝打成冥魔了开什么玩笑同靳宝结识这么久,靳宝什么时候有过投影中那种疯狂的模样他不过只是剑气与剑息略微与众不同了一些可此时辩解这个却根本于事无补,这位所谓的大乘修士,看来是要打定主意颠倒是非黑白、好占据所谓“有道理”一方的位置了。
虽然不太明白这些大乘修士为什么上来不像核武似的轰轰轰几发解决,反而要像凡间开战一样占据什么道德至高点,杜子腾却是冷笑一声:“哟哟,好了不起哦听起来好像我们会毁天灭地一样,全天下就您慈悲圣母一样。
您这么忧国忧民,怎么不回过头去看看您统率之下的斩梧盟啊,啧啧,好威风、好牛逼呢还剩下几个活人哦,我怎么忘了如果不是你们斩梧盟倒行逆施,叫所有生灵如陷水火……他们怎么会全都跑来托庇于我修真联盟”·事实胜于雄辩,你非要扯什么冥魔,那我们来看看天下生灵用脚投票的结果啊·杜宗主从来不玩虚的,就是这么给力。
耍嘴皮子,这位大乘真君……好像找错了对手··而且,这种事踩着对方的痛脚,岂能不怒·果然,这位鸿蒙真君的声音轰隆隆,显是暴怒不已:“天下蝼蚁不过为尔等蒙蔽愚弄”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这位大修士平静下来,声音越发低沉:“冥魔之祸即将临头,汝等蝼蚁只思眼前,怎知大厦将倾,繁荣不在的大祸即将降临……”·听到这里,杜子腾已经一肚子槽要吐,萧辰却出声冷笑道:“所以,就能肆意压榨剥削天下生灵,以大局为借口,种种倒行逆施,令他们如陷水火,无法生存”·同阶修士的反驳仿佛更令鸿蒙愤怒不已:“汝难道亦不知么此乃为人族大局,长远之计若不能集全族之力,倾覆之祸便在眼前”·杜子腾吐槽道:“是啊是啊,有你们斩梧盟在前面,人族已经先倾覆了呢。”
难道不是现在看看斩梧盟后方的哀鸿遍野,所谓的人族之地,早已经荒草漫道,还有几个活人或者说,还有几个人能活下去·这种所谓为了更重要的事所以不得不先牺牲一部分人的论调真是叫人厌烦至极,包括修真联盟所有从斩梧盟逃离的修士,只觉得无比庆幸,你看,连这位大修士都是这种调调,可想而知,整个斩梧盟从上到下,根本没有半分忏悔,只觉得对待众生如牲畜乃是理所应当的牺牲,当真是无fuck说。
鸿蒙的声音蓦然冷了下去,凛冽刺骨,直令万物冰寒:“冥魔大祸之期将至,众生本如蝼蚁,不思为人族大计……也罢,大道不同……”·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对于鸿蒙的这种论断,萧辰只冷然一笑:“若说冥魔大祸一说,”他眼神看向鸿蒙冰冷地道:“万载之前,我怎么依稀听说,人妖两族乃是合力抗魔”·鸿蒙断然道:“汝等当真与妖族勾结已深胡说八道满口乱言若非妖族借昔日与人族交往之机,将冥魔引入,我族如何能深陷那等大祸、致使大能因御魔皆故、至今都未能恢复”·萧辰哂然一笑:“颠倒黑白的功夫我也是见识了,你怎么不问问那些与你同辈的大妖们可同意这般说法明明携手共同应对大祸,人族有大能身故,妖族就没有族地更近祸源,若说受损,妖族怕是更甚吧。
只不过你们当初见机也算得上快,掉头便抓住妖族最弱的时机踩了上去,否则以当初局势,真难想像,人族能踩着妖族万载难抬头呢……若非如此,万妖军何来如此大的怨愤当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动机单纯之辈就是了,说什么大祸将至,真不知你们是想应对呢,还是不过借机谋利……”·萧辰说话之时,那团七彩光芒便剧烈震荡,显是不断暗中出手想打断萧辰,谁知萧辰这番话说得气息平稳、连个结也没有打,不知那鸿蒙心中该如何愤怒。
至于杜子腾,他居然听得入了神,然后一脸“卧槽你居然是这样的道侣这种八卦都瞒了我这么久”的痛心疾首。
然后,杜子腾忍不住问道:“那冥魔……居然是真的”他一直以为是鸿蒙那一方用来开战的借口呢。
萧辰:……·虽然对于这位鸿蒙真君的人品相当怀疑,但是,他家道侣对对方人品的怀疑也太没有下限了吧对方至少在这点上还不至于撒这么大谎。
可他们夫夫二人在阵前这么旁若无人的交谈,也可以说是真的非常目中无人了··冥魔之祸,在斩梧渊高层中皆有流传,为了应对此祸,必须结集所有人族之力,这也是当初为何要成立斩梧盟的最大原因,应对崛起中的万妖军,按鸿蒙真君给他们的说法,不过只是明面上的缘由。
想到这里,杜子腾忍不住朝鸿蒙道:“你这谎话说的真是没有水平啊,如果我们有冥魔,而妖族又与冥魔一边儿的,怎么不见万妖军和我们联手啊我们看到的事实却是:他们反倒和你们一起来对付我们修真联盟呢。”
所以,事实真相就很清楚了,不是吗·杜子腾的反驳从来叫人没办法回击,因为他不像这什么大乘真君喜欢讲什么大道理,他只信服事实,事实……确实叫人没办法反驳啊。
鸿蒙真君此时大概明白,这第一场“占领道德至高点”的战役已经全面失败,这位大乘真君当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叫杜子腾万分钦佩,只听对方冷然道:“既如此冥顽不灵,便是为人族大局,亦不能叫尔等这般与冥魔、妖族牵扯不清的叛徒之徒继续为祸”·说着,七彩光芒剧烈爆发,令人不能直视·杜子腾在一旁目瞪口呆,哇塞,这脸皮,明明吵架都没吵赢,居然还硬占着伪道理……可以说是十分厚颜无耻了。
然而,不论嘴皮子输赢如何,大乘修士的一击并不容人小觑,滔天灵力犹如逆浪涛涛而至,连斩梧盟一众修士都在这漫天灵气之中如蝼蚁般漂泊不定,随时可能倾覆·第519章 以一敌六·虚空之中,传来鸿蒙真君如暮鼓晨钟般的金铁之声:“尔等执意要与邪魔为伍,还这般巧言令色狡辞以辩,显是已经入魔太深……无药可救既如此……本座今日便代人族肃清罪孽吧”·排山倒海的恐怖灵力之中,界壁都如飞絮般,片片剥落,斩梧盟修士在这等惊涛骇浪之中,不论是平素自觉高人一等的斩梧渊修士,还是那等修为到了合道的大能,皆与蝼蚁没有什么两样,一个个在恐怖的灵力气海中,惊恐着被挟裹而无法自持。
这些斩梧盟的修士不是被涉及的池鱼,真正被这样恐怖的滔天灵气海针对的……乃是萧辰·可古怪的是,杜子腾就站在萧辰之侧,看着那样汹涌恐怖的灵力甚至能将一方世界的空间规则都碾碎撕裂,但萧辰却是站在原地,一脸的无动于衷。
他忍不住轻声道:“呃……鸿蒙真君这一招……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萧辰回首看了一眼道侣:“哦。”
杜子腾:……·然后他再去看那排山倒海的灵力,不由就觉得十分荒谬,怎么感觉鸿蒙真君好像那凡间角力的武夫,这一拳外行看来力道威武,能击穿世间一切……而对于其对手而言,其实,这一拳不过击在空气上·虽因为境界差别,哪怕是借着手中的小木棍拥有洞虚之境可以窥见部分真实,杜子腾也觉得眼前一切太过不真实,久负盛名的人族第一人的一击……萧辰就这样轻描淡写,连接招都不接地直接忽视了·鸿蒙乃是人族中万载以来公认的第一人,代表着一个种族的战力巅峰,这样强悍的大修士一击,萧辰都能这般视若无物……他真的了解过自己的道侣吗这一刻,杜子腾心中涌现的居然是这样的疑问。
都说越到境界高深处,同一境界中的高下之别越是天差地别,萧辰修行时日满打满算不过是鸿蒙的零头,可现下的情形看来,这一条修真界颠扑不破的真理显是已经破了,如果说鸿蒙进入大乘近万载已经站在大乘境界的最高处,那么,现在这样的萧辰,又该是什么样的境界·他,真的只是大乘·这一刻,杜子腾都为自己这个忽然浮现的恍惚猜想感到心中一悸。
萧辰揽着道侣,并没有第一时间平息道侣心中的揣测,只是看向鸿蒙淡淡道:“你既是想窃人族种族气运之机为己道,又以正种族之威为出师之名……就不必用这等低劣的手段了吧”·气运之机·四字一出,那些波涛汹涌、叫天地都撕裂出道道空间碎片的灵力在刹那间一滞,风平浪静得犹如方才毁天灭地的一切仿佛不过幻觉。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四个字,底下那些斩梧盟中被涉及而苦苦支撑的修士们懵然不解,便是修真联盟中各个修士亦是百思不解,哪怕是王璟、弘宇这样出身人族,自认为对人族许多隐秘掌故有些了解的修士都觉得有些茫然,可所有人都知道,萧辰这四字已是直指鸿蒙所修大道,两方势力,各路人马,没有一个人不在凝视细听。
大乘修士所修之道,传说里,已经远远超越普通意义上的修士之道,如合道修士,所修者不过是己身掌控的灵力极致,而大乘……传闻里已然可与天地共鸣,隐隐成为天地道则的一部分,故而如方才鸿蒙出现之时,天地有歌、鲜花如雨,这已经远远超过一般修士对于大道的理解,从来精微难言。
可今日,两位大乘交战之时,竟有一位主动道破玄机,直指大乘大道本源,叫人如何敢不凝神细听这等机遇,简直千载难逢于今后己身大道修行,怕是有说不尽的好处。
只是,人族种族气运之机……这等听来似乎是渺渺天意之物,真的存在甚至还能被一位大乘修士窃取化为己用吗怎地叫人觉得很难相信呢·可是与前一刹相比的死寂,反差如此鲜明的变化却叫所有修士不得不相信,这位修真联盟中从未真正与同级修士交过手,一交手便如此惊人的盟主……恐怕已经道破天机。
没有人能知道这一刻鸿蒙真君心中的惊涛骇浪··仿佛为了惩罚萧辰的道破天机,对面的七彩光华在下一瞬间猛然大作,然后,眼前便出现了十分奇特的一幕,原本破碎不堪犹如裂帛的虚空忽然浮现一道道扭曲的七彩光华,光华扭曲凝结,形成一块块斑驳的色块,彼此间杂乱无章交错晕染,仿佛是凡间蒙童最拙劣的涂抹描绘。
可是,看到这一块块斑驳色块,斩梧盟中,凡是斩梧渊出身的修士个个皆是面色大变,姬青惊叫道:“七池之水”·其中那青池之水的气息他再是熟悉不过,绝不会错辨·待他分出神识试图证实他的猜测——这位大乘真君难道真是将七池之水尽皆抽取至此赤池之水已经被赤部部首遗失……可是其余六池,若是都抽取至此……要知道七池之后,那一个个栩栩如生的上古阵境可是令他们一步步修行至今、几可乱真的幻境啊渊主……是要做什么·不待姬青神识分出,他的师尊芜菁真人已经转身压低声音厉喝道:“不得动用周身神识一分一毫”仿佛生怕自己这素来顽劣的弟子不知眼前局势,她干脆伸出手将姬青周身灵力一封:“灵气亦不行”·这一刻,姬青震惊地发现,他的师尊,堂堂一部之首,此时竟也松懈了周身气机,将灵气牢守体内,更不敢调动合道大修士之能试图影响周遭灵气。
姬青这才反应过来,若非如此,师尊堂堂合道大能,何至于要出声提点于他,竟是连神识传音都不敢用,甚至封他周身灵气都需伸手为之……若是平素,以他与师尊的境界之别,只怕师尊神念一动便可,可见师尊对眼前这局面何等忌惮,竟连她都未敢动用丝毫神识、不敢将丝毫灵气外放·连堂堂青部部首都这般屏气凝神,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其余斩梧盟修士并不傻,何敢大意·一时间,这些原本在灵气风暴中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保全自己的修士们竟如一只只鹌鹑般,抱守如一,在周遭正在凝结的斑斓色块中如临大敌。
芜菁真人与先前斩梧盟领队的那真人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看向虚空周遭的神情俱是凝重无比··不只是七池之水,因为方才那一个眼神交换间,他们都确认了彼此了猜测,渊主……这是在重塑道则·而修真联盟一方,看到这色块隐隐凝结出的全新世界,仿佛不过是将原先的世界掩去、并以虚空为画布重新描绘出一个世界般,这样恐怖的手笔面前,萧辰不过是微微扬起下颌,眼神仿佛已经看向千万世界之外,竟有些出神。
杜子腾手握小木棍,看着眼前这无比神奇的一幕,只睁大了眼睛,神情中非但没有丝毫害怕,反倒是有种微妙的兴奋,以强大的力量将一个世界的规则抹去再一点点按照自己的道则重新描绘出来……这分明是在:“……重塑世界”·当这四个字脱口而出时,杜子腾看着眼前渐渐浮现的、有些眼熟的千山万壑、层峦叠嶂,还有其间若彩珠般串连的曜曜彩池,这般美景面前,那空荡荡的赤色巨坑便显得有些碍眼,但杜子腾眼中亦掩不住激赏之色:“居然把一方小世界复制成了斩梧渊的模样,好生厉害”·道理说来都是明白的,甚至杜子腾方才以洞虚之境观摩了一番,获益匪浅,可是,诸多细节他恐怕要耗费无尽光- yin -来细细回味,大乘真君……当真是好生厉害·萧辰仿佛被杜子腾的话逗笑:“复制”·随即,他淡淡摇头:“没有七池之水,不过只是笑话罢了。”
这一刻,杜子腾竟分辨不出萧辰是在说眼前的斩梧渊是个笑话,还是眼前的鸿蒙真君是个笑话··杜子腾看向萧辰,眼神中难掩疑惑,他第一次前往斩梧渊之时,便见过上古大战时残留在斩梧渊的气息,那气息之浓烈甚至叫他犹如亲临上古战境般看到了万载前,人妖两族大能交战的情形,那样强大眩丽,令人心驰神往,那样惨烈悲壮,叫人心折叹息……难道,一切的关键只在那七池之水中·萧辰看向眼前渐渐重塑而出的斩梧渊模样道:“看来我倒是小瞧了你,万载光- yin -中,竟能琢磨出七池中的……”·不待萧辰说完,仿佛急于打断他一般,那一个个犹如天池般璀璨晶莹的湖泊无风起浪,在不知名的力量之下,竟一个个掀起滔天巨浪,各色湖水竟倒卷至天际,接至垂云,天地间被这斑斓池水映得一片诡异。
鸿蒙真君冰冷飘渺的声音远远而至:“既然尔等执迷不悟,与妖魔为伍,便好生与它们多亲近吧”·随着这冰冷嘲讽,天上池水涌起一个个巨大黑暗的漩涡,仿佛要将无数世界尽皆吞没般诡异骇人,而看到这一幕,所有斩梧渊弟子尽皆变色,芜菁真人更是面色苍白,再顾不得己身神识灵力是否会引来眼前这大乘真君重塑世界的道则镇压,竟是一把拎起姬青衣领不由分说后退到众多修士中央。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而其余门派出身的修士只对眼前一切变故有些懵然不解,待第一道黑影自一个漩涡中出现,犹如一缕雪花飘然而至时,芜菁真人更是冰冷着面孔将自己与弟子牢牢避到修士之中,第一声惨叫伴着鲜血横飞,这些门派修士才尖叫着道:“那是什么”·姬青已经哆嗦着嘴唇喃喃道:“无影玄蝠……”·在人群两族前线臭名昭著留下无尽森然白骨的亿蝠军……不过拥有这无影玄蝠一缕血脉,驳杂了千万倍,威能早不如先祖,这样恐怖的上古大妖……姬青只听芜菁真人交待过,青池核心中的秘境中才会可能遭遇,便是芜菁真人自己,遇上之后亦是十死一生。
随即,仿佛为了印证所有斩梧渊修士心底那个无比可怕的恐怖猜测,一个个身影自那些漩涡中浮现,无影玄蝠、碧血妖藤、千界白狐、独角御焰狼、金睛墨角兽、明光鹫……·一个个万载前无比恐怖的凶恶大妖尽皆出现——他们这位渊主,分明就将六池之内最核心、最凶险的幻境悉数放开至此。
在这些万载前令天地变色的大妖们面前,便是合道修士,亦不过是如猪狗般踩在足底,无数惨叫中,没有人胆敢有片刻喘息,只在大妖们的身影间隙不断逃命逃命逃命·一声凶猛呼啸陡然间响彻诸界,便是那些无比恐怖的大妖仿佛一时间也为这等恐怖的声势震慑,一时身形凝滞,随即一团堆雪砌玉般晶莹的庞大身影缓缓浮现,足下所踏之处隐隐有冰碎玉裂之声不断传来……这竟是足踏冰雪道则而现·巨大的黑暗漩涡深处,随着这雪白庞大的身影浮现,两轮红日缓缓浮现,竟是这凶兽的一双眼眸,暴戾冰冷的气息刹那间席卷而至。
在这只凶兽面前,其余诸多大妖竟不敢稍有动弹,一声凶唳响起,另一道漩涡中,无尽空间撕裂出道道裂缝,裂缝尽头,黑色华羽沉沉倾覆而至,墨羽中央,犹如无尽黑暗深渊的尽头,一双血红眼眸与先前那凶兽的眼眸不期而遇。
不待底下那些此时卑微如蝼蚁的人族修士们牙关战战奔走逃命,一凶禽一凶兽眸光相遇,竟是不由分说,凶兽发出惊人的滔天咆哮,地面卷起道道冰雪竟如海面波涛般汹涌而去,沿途遭遇这道冰雪道则的修士,不论什么高高在上的合道,还是自认已经摸到大道门槛的元婴……尽皆化为冰雕而后在席卷的冰雪巨浪中粉碎为雪尘被挟裹而前,再也没有任何肉身残存于世的半点痕迹;凶禽更不讲任何道理,华羽一振,黑沉沉的滚滚气息悄无声息蔓延,看似气势弱了不少,可是那些沿途悄无声息消失在气息之中的修士……不只是肉身被空间裂缝在眨眼间切割为百万肉沫,便是每一粒肉沫……怕是都消失在了不同的虚空之中。
当这一凶兽一凶禽交战之时,另外四个黑暗漩涡中,亦是缓缓各自浮现出一个个截然不同却不相上下的庞大凶戾的气息··此时,芜菁真人等斩梧渊中的合道修士才是真正面色惨然,六池中,连他们这个级数的修士都只闻其名、未见识过、或者不够资格见识的镇池大妖……竟悉数现身。
万载之前,人妖两族这个级数的大能交手,打得万界崩裂,道统势微,现下,人族中只有一位大乘修士坐镇,还有什么能阻挡万载前妖族中最凶残的六个大妖·而真正身临其境看到这一幕,杜子腾眼神中亦不由浮现真正的撼动,哪怕曾在斩梧渊亲自见识过,真正看到万载前的大妖,心神亦不由震颤,仿佛攀上一重山峰,见识到云雾之后直指天际的又一重高峰,至此才知如今之世,不论种族,人妖二族的修士修为都是何等落魄,而万载之前的那个时代……又是何等辉煌·不待这六只恐怖凶妖打得诸界再次崩裂,冷冷哼声传来,六池之水蓦然合一,犹如一匹诡异绚丽的布匹般直直指向萧辰,六双各各形状不同、却一模一样凶残暴戾的红眸直直朝萧辰看来·杜子腾不由心间一跳·这些大妖的修为分明已经在鸿蒙之上萧辰还要以一敌六,要如何应付得来·不待杜子腾脑子里飞速转什么主意,萧辰一手伸出,五指一翻,华丽无匹的赤金小塔落在他掌中,这一次,杜子腾亦是惊奇地发现……这似乎是寰埏的本体·不是什么投影、不是什么器灵,真真切切就是漩镜塔·而杜子腾来不及向萧辰追问他的打算,萧辰已经揽住他的腰,一个轻柔亲吻落在他额头,不由分说,将他轻轻一抛,杜子腾心中乱七八糟各种念头翻涌一番,来不及同萧辰或是吐槽、或是反占便宜、或是发怒……待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稳稳坐在赤金台阶之上,看着道侣身影长袍翻卷、朝六个上古大妖飞跃而去。
远远的,道侣的声音才稳稳传来:“且待一会儿,片刻便回·”·听到这句话,莫名的,那些翻涌的念头悉数压下··看着静静坐在庄严的赤金台阶上、没有什么表情而显得有些陌生的杜子腾,寰埏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道:“汝就是用那根破木棍戳死吾吾也绝不会放汝出去的”·杜子腾没有说话。
寰埏忍不住碎碎嘀咕道:“吾也是木有办法呀~那是吾的主人,他的命令……便是吾想放汝出去揪他的耳朵()打破他的头()好好教训他(),吾也办不到呀~”·杜子腾挑了挑眉毛无语道:“……好好教训他”·金灿灿闪瞎人眼的包子蹿出来,往前一挺:“难道不是吗居然敢威胁吾便是主人也该好好教训教训”·杜子腾:……·化作包子形状的寰埏绕杜子腾转了一圈:“汝难道不生气”·在这种关头被自家道侣“保护”起来,按照寰埏对眼前这个从来琢磨不透的人理解,再怎么也是要生气的吧,虽然它并不知道生气的理由,可是,托器灵之身的福气,它遍阅过无忧集团所有的剧集(杜子腾:……),那些男男女女的情爱之中,在生死关头,若有一方抛下另一方,不论是以保护之名,终归是因为不能同甘共苦而生出嫌隙,更何况是杜子腾这样寰埏再不情愿也得承认的天纵奇才,终归内心深处是骄傲的吧在这种情形下,怎么能如此平静·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杜子腾看着萧辰凌空而立,以一对六,他只悠悠托着下巴,散漫地道:“不气。”
·寰埏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汝是这样的杜宗主吾要到言壁上发八卦贴”寰埏的声音蓦然兴奋:“汝喜欢吃软饭”·杜子腾无语地看向这颗兴奋得上蹿下跳的包子,再看向身形因沉稳淡定而强大如山的盟主大人,不由为自己道侣拥有这么一个蠢器灵而感到森森蛋疼。
……软饭一词,已经将自家主人在家庭关系中的地位确立无疑··杜子腾失笑之后不由有些失神,生气吗也许来不及生气,就已经被某人平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萧辰把自己放到漩镜塔上,并非因为上古大妖的强大、他以一敌六没有把握、生怕有什么闪失才会这样做。
萧辰那远远传来的话语间,强大的笃定语气杜子腾是对自己的判断有把握的·“片刻便回”,萧辰可不是狂妄自大的某人,那种强大的自信一览无遗··那么,萧辰一声不吭把自己送到漩镜塔中保护起来,似乎只有一个解释: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极度珍视。
因为太过珍惜而小心翼翼、连亿万之一的可能也不愿意去冒、连万一的意外都不敢去想、于是将所有可能悉数隔绝、甚至连珍视的对象都无法解释言说的……忧虑,甚至,这种忧虑因为某个时间节点的逼近而越发焦灼,甚至变成了现在这模样的,惶恐。
杜子腾眼神不由深邃,强悍已经在不断刷新着自己认知的道侣,竟会因为担忧自己有什么闪失而惶恐吗·萧辰方才跃出去的身形看似飞速潇洒,是不是也有些因为不知该如何向自己解释而仓促逃避的意味呢·而六只上古大妖包围之中,萧辰即将面临的凶险之战亦是一触即发。
在修真联盟所有民众的直播中、甚至幸存的斩梧盟修士仰望之中,此刻的修真联盟盟主,以一对六,渊停峙立,何等雍容潇洒,若是杜子腾心中那一番关于“惶恐”的揣测说出去,恐怕天下人都会因为不信而嘲笑他太看得起自己吧·第520章 吊打大乘·以一敌六·看到这样魔幻的场景,鸿蒙简直要笑出声来,这什么修真联盟的盟主,不过乳臭未干的小儿,便是鸿蒙自己遇到其中之一都未敢托大,这小子倒真是初生牛犊不畏虎,竟敢这般张狂,就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下场吧年纪轻轻就是这般不知天高地厚……可是修行时日如此之短,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知道那些涉及上古之事的·想到那个两族中大乘修士亦有三位数、渡劫大能才是真正盘踞在金字塔顶端的恐怖年代,光芒渐渐- yin -沉,- yin -翳笼罩心头,鸿蒙只冷笑一声,先前有个修为低微的修士曾鬼鬼祟祟遍寻上古道迹,最后……似是消失在那什么修真联盟世界左近这小子,莫不是当真走了什么狗屎运,得到了万载前哪位大能的衣钵传承·想到这里,鸿蒙觑向萧辰的神识越发凝结精微,试图从对战中捕捉到对方传承的蛛丝马迹。
然而,鸿蒙真君注定是要失望的··无数修士为萧辰此时对战而高高悬起一颗心,哪怕是知晓萧辰此番对战有必胜把握的杜子腾,也没有想到,事情竟会这般走向··那六个象征着妖族巅峰时代至强战力的大妖,举手投足间的妖力外露都能令界域变幻规则逆写,被他们包围在中央的萧辰却神情自若,待那只玉狻猊仰天发出一声咆哮,冰雪洪流笔直如刀直直朝萧辰劈去时,仿佛唤醒了其余五位大妖的战意,毁天灭地的紫色雷霆、惑人心志的妖娆舞曲、吞噬血肉的疯狂之意、无尽的空间裂缝……·一时间,六位大妖的道则之击竟同时而至,不只是眼前世界,若是外泄出去,怕是诸界都要被夷平一角·面对这汹涌的规则之力,萧辰却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看着这六位上古大妖,不知为何,杜子腾竟从他的神情捕捉到一缕与激烈战局全然不符的哀伤黯然。
然后,他只伸出一指,轻轻一点··冰流劈过,大地茫茫无痕··雷霆闪过,天际平静如故··舞曲悠扬之后,世间平静一如万载间的每一个刹那。
密密麻麻的黑色空间裂缝汹涌而来,在那一指面前,犹如世间最悲悯的垂目,抚平一切伤痕··当一桠血红藤蔓悄无声息蜿蜒到他脚边,却猛然暴起,犹如毒蛇昂头,赤红叶片宛若锋利巨齿,夹着无尽的暴虐屠戮之意狠狠朝萧辰扎去之时,那一指、那一点,便叫一切血红尽褪,嫩绿重又浮现。
而后藤蔓青翠、其上的叶片一朵朵圆润可爱,连一秒钟的迷茫迟疑都没有,它主动伸出最细幼的茸茸新叶,轻轻、轻轻地蹭了蹭萧辰的指尖,仿佛久别重逢却毫无生疏的亲密嬉戏,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道则之力,那样惊人若斯,却在这一指之下,刹那间仿佛光- yin -逆转、时光无痕,就像天青无雨、大雪无迹··这惊天动地却寂静无声的一指,却在那轻轻的叶片拂动下,微不可察的一颤,嫩绿可爱的翠藤便轻轻搭他长袖一角上,圆润可爱的叶片无风摇摆,好似只是这样,就已经心满意足。
萧辰从容自若的眸光抬向周遭,雷霆之后,紫色鳞甲下,晶莹若水晶的眼眸怯怯茫然;原来那黑色华羽的中央,锋利瞳眸竟是灿然金色,就是他最为喜欢的那种赤金之色,绚烂得全不在他周身华羽之下;九只长尾摇晃如扇的青狐竟有一双烟雨朦胧的媚瞳……杜子腾才发现,原来这些妖族的眼睛这般绚丽多彩,不只有那血红腥色。
而当雪白如玉的玉狻猊昂起头时,一双猩红瞳眸竟变得湛蓝若万里晴空,流露出茫然、惊喜……再至惘然,他踏出一足,脚边纷纷扬扬绽放出细小晶莹的雪莲花,然后,一步又一步,足下密密麻麻的雪莲花蜿蜒出一条圣洁无比的大道。
雪白巨兽昂然身形威武又优雅,竟叫联盟无数民众都神为之夺,可看在无数大修士眼中,却是惊骇绝伦——早先那位鸿蒙真君的道则泄露也不过是天有歌繁花落,一闪而逝……可是这只玉狻猊踏出的雪莲之路,绽放的,却是真正的九品圣雪莲·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一个于道则的影响若风拂水面,涟漪过后重归平静;·一个……却能将自己对道则的影响永久刻印于世界之上;·不可同日而语。
这般惊人的境界,竟比这玉狻猊方才赤眸狂暴之时还要骇人·而现在,这只恢复神志之后境界再上一重的恐怖巨兽,脚下的雪莲之路竟笔直指向萧辰·没有人知道,方才能一指制服这些上古大妖的萧辰此时要如何去面对道则之境如此恐怖的玉狻猊,便是杜子腾在台阶之上,也情不自禁坐直了身形。
·这只庞大雪兽在萧辰身前站定,雪白芬芳的圣莲蔓延开来,湛蓝瞳眸静静俯视着眼前这个身形渺小的存在,然后,若冰玉般雪白的巨大头颅在萧辰低了下来——难道这只巨兽要用最凶猛的恐怖撕咬来对付萧辰·可是,那巨大的头颅只是缓缓下垂,垂到萧辰的脚下,无比庄严地闭上了湛蓝瞳眸。
萧辰缓缓伸出手,在巨大的额头上轻轻一抚,交织遗憾与释然的长啸响彻天际,雪白如玉的巨兽身形渐渐变得飘渺晶莹,最后化为一朵雪莲消失在斩梧渊的如狱深渊之中……·杜子腾再次看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那朵雪莲消失之处,眼前被鸿蒙真君重塑出来的斩梧渊中,那号称埋葬了妖族至高圣物的深渊中,一棵参天巨木隐约浮现,它是那样高大,仿佛直抵诸界尽头,万道垂岚瑞霭环绕氤氲……·眼前几叫人辨不清是真是幻,若是真,斩梧渊中何曾有过这样近乎神迹的存在若是幻,什么样的手笔才能幻化出这样的神物·华羽沉沉的黑色巨禽轻轻振翅,以与那庞大身形截然不符的轻灵落下,又或是因为太过庄重而格外放轻了下落之势,第一次收敛了那可撕裂一切空间、倾覆道则的巨翼,与玉狻猊一般,向着眼前这身形渺小到几乎不计的修士俯下了头。
萧辰再抚顶,漫天飘落起黑色细雪,杜子腾伸出手去,却是一支又一支细小的黑色华羽,美丽得叫人心惊,辨不清真幻的巨木上,伴着叹息似的最后一道唳叫,黑色身影一闪而过,终是消逝。
再然后,紫色雷霆化作甘霖,青色舞曲成了渺渺之音··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一只又一只万载前的妖族,如那玉狻猊,如那无人叫得出名字的恐怖华羽巨禽,还有方才那紫麒麟,眼前这只九尾青狐……都会在萧辰面前低下那高高在上的头颅,仿佛心甘情愿,只为等他伸手一抚,而后,便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杜子腾也看得呆住,然后他曲起膝盖、托着下巴,静静看着萧辰以那样庄重肃穆的抚顶仪式送走他们一个又一个,然后轮到那在整个仪式、都静静搭在萧辰衣袍一角的青翠藤蔓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袖,依依眷恋、万分不舍,就是五次抚顶的萧辰,在这一次,伸出去的手再难掩颤抖,停在中途。
青翠的藤蔓晃了晃枝叶,它悉悉索索地收拢起藤叶、团成可爱的球形,然后顽皮地蹦了起来,蹭了蹭萧辰僵硬却颤抖的掌心,好像微风拂过树梢,传来好似轻声笑语的枝叶之声,碧绿流光亦消失在参天巨木间,云雾隐约里,杜子腾仿佛看到那一根慵懒散漫的藤蔓搭在巨木枝桠上,好似发现了杜子腾的注视,还朝他顽皮地晃了晃枝叶。
杜子腾蓦然自台阶上站起,竟是久久失神,那根藤蔓,不,那个样子的藤蔓,他是见过的·杜子腾霍然看向一旁金光灿然的包子,他这才发现,这个素来最聒噪、最没心没肺的器灵,竟然静静悬浮在半空中,凝望着方才那一幕,杜子腾从它身上竟荒谬地看到了仪式般庄严肃穆的意味,叫人不忍打破。
巨木上云雾浮动,宛若帘幕最终落下,那一片顽皮的枝叶身影终于彻底消失不见··包子才发出低低一声叹息,静静“坐”到了台阶上··这种怅然神情出现在一只包子身上,杜子腾真心觉得很荒唐。
不待杜子腾问些什么,包子已经低声道:“那根破棍子呢叫它出来唠两句……”·杜子腾:……·他敢肯定,这句台词出自无忧集团史诗巨著《帝王风云》,历经血雨腥风、最终独掌大权的宰相坐在先帝陵墓前:“真想叫您出来唠几句呀,毕竟,天下也就只有您能懂我了……”·难不成,眼前这只包子竟也有那人间权相一般无法言说的孤寂·而杜子腾最后,只是放飞了自家的本命法器,看着一根顶着稀稀拉拉几片叶子的小木棍、一颗十八褶儿的金色包子并肩,静静地坐在璀璨绚烂的赤金台阶上,远远凝视着那云雾深处、诸界尽头的参天巨木,不知为何,这一幕明明隽永,却叫他感觉森森的蛋疼,只好把曾在漩镜塔中见过藤蔓的问题咽回了心中。
而送走六位大妖,萧辰不知为何,亦在原地静静仰望那株参天巨木,那背影莫名叫所有人觉得十分孤寂··好半晌,他才一振袖,那株参天巨木便如烟云消散,只留下巨大的深渊,犹如大地上永远也不会愈合的创口,紧接着,便是这斩梧渊的场景仿佛都难以为继,一个狼狈的光芒身影自消失的斩梧渊中跌落出来。
萧辰嘲讽地笑道:“你还有多少魂力可以驱使七池之水”·鸿蒙此时震惊得难以复加,他看不破萧辰的传承,识不穿对方的来历,可现在自己的老底却被对方一口道破,叫他如何不惊骇。
随即,他强辩道:“汝懂什么那是人族亿万生灵托付于吾的期盼大道在肩,何敢推却汝等邪魔,背叛人族期盼,绝无什么好下场……”·萧辰拂了拂衣袍:“你这些话骗骗那些无知者便罢了,若无魂力,便你窃取人族气运,又怎么可能驱使得动大妖精魄凝结而成的七池之水”·萧辰这一番寡淡口气下惊心动魄的事实却叫斩梧盟一方的修士都不得不信服,大妖精魄凝结而成……如果不是这般,怎么能解释七池之后可以提升修为的秘境如果不是这般,身为人族大能,鸿蒙如何能唤出那样恐怖的六个大妖·鸿蒙冷笑道:“汝等蝼蚁又如何能知晓一族气运之事,何等玄妙,便是魂力……那亦是为一族命运必须为之”·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竟这般将收集魂力这般倒行逆施之举干脆认了下来·想到魂力背后那些恶心之事,所有修士,不论修真联盟还是斩梧盟的,皆是不寒而栗,这样的举动,打着人族的大旗,却与邪魔何异这位鸿蒙真君口口声声说萧辰与杜子腾勾结妖族、背叛人族,乃是邪魔,可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邪魔·萧辰却懒得再同此人废话:“先窃气运,再借魂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如今你既已将魂力挥霍一空,也该轮到我了吧”·下一瞬间,不待那团七彩光芒再使出什么诡计,萧辰居然猱身而上,堂堂大乘修士的正面交锋,他竟是如同凡间武夫一般,抛开一切道则、一切力量、一切无上妙法,狠狠一掌劈下,再一腿回旋踢去,侧身肘击……·令人眼花缭乱的漂亮招式干净利落,那团七彩光芒犹如一个七彩沙包被萧辰连踢带打,不断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噼里啪啦的节奏里,所有修士目瞪口呆,今日的交战……实在是别开生面,叫他们大开眼界,原来,大乘打架……是这样的,不,应该说,大乘打架还能这样。
·而此时,斩梧渊的一众修士看着这一幕,明明此时天地道则已经恢复平静,再无半分波澜,他们最大的生存危机已经过去,而芜菁真人等一众部首还是口中泛苦,别人不知,他们这等已经隐隐摸到道则门槛的修士还能不知吗·萧辰这看似最没有技术含量、如同凡夫俗子一般的拳打脚踢,才是真正蕴含真正大道至理,每一次那团七彩光芒道则调动左冲右突,却一次又一次落到空处,迎面而来的,依旧是蛮不讲理的拳脚,就好像那一次又一次的道则变幻都落到了不知哪个空间之中,终是无法生效。
能将人族第一人压着当沙包打……这样的修真联盟盟主,到底是什么来历这样的修真联盟,要怎么与之为敌·哪怕早早就已经意识到与修真联盟在整体战力上的巨大落差,但当他们一直仰望、一直倚仗的靠山也被对方一脚踏平、当成沙包踢来捶去时,那种一切幻灭的万念俱灰叫斩梧盟一方彻底死寂。
一次又一次道则突破失败之后,终于那团七彩光芒仿佛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凌辱:“汝到底要做什么做什么”·若是杀了他,鸿蒙都不会如现下这般难受。
万载以来,他已经享尽在了人族高高在上的荣光,一切赞美、一切敬畏、一切荣耀、一切灵物……应有尽有,皆属于他,何曾有这样的时刻·而下一瞬间,在他开口之时,萧辰面无表情收了腿,鸿蒙略微喘息,心中竟是一时安定,只要对方有所图谋,不论是什么样的代价,只要能够周旋下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一刻,自诩为人族金字塔尖、不肯沾染半点凡尘的大乘修士心中狠狠想着的,竟是一句凡俗谚语。
而萧辰却是猛然伸出双手,捏住那团七彩光芒狠狠一撕,随着一声凄厉尖叫,萧辰将再没有任何光芒加身的人踩在脚下,面无表情道:“你怎么敢以魂力驱使他们的精魄……你也配”·萧辰脚底之下,那是一张鼻涕眼泪纵横的扭曲面孔,即使如此,所有斩梧盟的修士凭借着卓异目力,依旧能隐约辨认出那布满鳞甲的五官、与人族一样的瞳眸……这位用尽各种残酷手段牢牢站在人族之巅、口口声声为了人族利益的,竟是一位人妖混血修士·而萧辰连眉毛都未抬一下,仿佛压根儿不曾在意脚下踩着的这颗头颅有多么诡异,他只轻声道:“梵古,苍寒真君……是你所杀吧呵,人族如今凋弊至此,出世的大乘不过只有你们二人,你为一己之私窃取气运如此不择手段……万载前,你也是这般顶着道貌岸然的七彩华衣,巧言令色骗了妖族的信任,才能在他们最无防备的时候捅过去吧”·此时被萧辰踩在脚底的鸿蒙真君,或者说是,梵古,再也顾不得什么谋算与架子,内心深处最- yin -暗、最肮脏、最不可对人言说之事,犹如这七彩华衣被人撕下,猛然暴露在阳光之下,他凄厉地嘶嚎道:“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为何能知晓万载前之事为何·萧辰却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呵,毕竟,谁能想到,并肩为战的盟友会突然回身给自己一刀呢……杂子凶兆,原来如此。”
梵古发出杀猪般的尖叫:“你是谁你到底是谁”那尖叫中,竟是再也掩不住战栗与颤抖,“杂子凶兆”,这短短四字仿佛揭起一处无法触碰的老伤疤,叫这堂堂大乘修士壮如癫狂。
萧辰却是抬起脚,看着那张扭曲的丑恶面容,他淡然道:“早就该结束了·”·然后,他眼神中赤金光芒明灭不定,面上流露出一种真正的嫌恶,仿佛要碾死一只恶臭的虫子般,便要踏下去·濒死的境地下,梵古仿佛终于恢复一缕清明,他尖声大叫道:“暾日——暾日——救我救我你要复活妖帝我给你七池之水”·第521章 交换条件·堂堂人族第一人沦落到这般境地,不能说不是咎由自取,若他败得光明磊落,便是做错了,却能在最后关头坦然以对,说一句成王败寇而后利落赴死,说不得,斩梧渊中那些忠心耿耿的弟子们终究会心中惦念,光- yin -再过,抹去那些不堪的事实,也许他也还是为弟子们记在心间。
但是现在……·所有斩梧渊的弟子默默看着那个疯狂求救的大乘修士,这么多年……他们在这位大修士心中到底算什么呢他口口声声要他们所有人为家园、为抵御妖族而舍生忘死,到得最后,他自己是个半妖不说,竟然还在临死前似那修为低微、贪生畏死的小人般求助于他人。
现在这到底算什么……踏上修行之途时,每个修士心中难道不应该有这最基本的明悟吗为求大道谁无一死你堂堂一个大乘修士,修行超过万载,难道没有吗你难道没有想过,如今你这般难看的模样,你身后,这么多弟子都在看着,今后,他们要如何面对自己的道途吗·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温言勉励、振奋引导……不过都是一场虚妄。
他们,在他那里,终究不过也同斩梧盟的修士一样,是可以用了就扔、全然不必在意的工具棋子·哪里有什么不同·斩梧渊渊主……这个人根本就不配·而曾经因为斩梧渊而自心底升起的优越骄傲,世间再也不存。
斩梧渊所谓的万载荣光……至此终是在所有斩梧渊弟子心中坍塌溃败,再也没有丝毫幸存··看着地上那个歇斯底里大叫着的人,这一刻,几乎没有一个斩梧渊的弟子不在心中痛恨唾骂,恨他为何不愿去死·所有斩梧渊弟子掩面垂头,自今而后,这世上,恐怕不会再有一人愿意称呼自己为斩梧渊弟子,愿意承认自己是那样的来历……有时候,创世者的全不顾惜而至荣光坍塌是比光- yin -还要锋利的一把匕首。
至于,其他那些斩梧盟中的修士,看着此时的鸿蒙,除了心中对于萧辰的战力感到敬畏得无以复加之外,不免亦是有些面面相觑——·暾日·这是个极其陌生的名字,斩梧盟中修士纷纷向斩梧渊弟子看去,便是芜菁等人面上,除了惭愧愤恨黯然之外,亦是没有丝毫答案。
可是,听到“复活妖帝”那四字时,所有斩梧盟修士皆是蓦然变色··而金色台阶之上,包子与小木棍却是嘀咕道:“……轮回朝日,果然命大,万载光- yin -倥偬而过,多少大妖湮没如尘土,这只小鸟居然还在。”
·一只被包子点评为“小鸟”的家伙……竟是一只上古大妖·而修真联盟之中,白澍听到这个名字,面色也是倏然十分难看。
王璟与他心意相通,见到道侣这神情,不由神情一肃:“怎么”·白澍缓缓开口道:“当日万妖军举事之时,我亦曾尾附过一段时日……那为首的人物便是——‘暾日大祭司’。”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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