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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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九)(5)
·姬青冷着脸提声道:“真君,您如此不给情面,竟连正面对敌的机会也不肯给我等吗”·姬青的场面话听得漩镜一号迷迷糊糊,但它牢牢记得萧辰方才的可怕,立时回应道:“你要找萧辰那不行,他忙着呢不会见你的”·如果不是漩镜一号的恐怖战力历历在目,斩梧盟旗下这许多门派的修士保不准会有多少会笑出声来。
实在是这场面太滑稽··姬青一路上皆是自视甚高,对于他们这些门派的修士爱搭不理,交待大阵时亦是高高在上,此时他连番向那位神秘的大修士喊话,对方不说派个门人弟子搭理应对,竟是叫个不是人的家伙就把姬青给撅回去了,这般大失颜面之事,恐怕这位姬大少生平未见。
虽然没有人真的笑出声,但姬青神识何等敏锐,那股在各门派修士中蔓延开来的嘲笑气氛亦叫他无法忍耐·借着漩镜一号透露的姓名,他大喝一声道:“萧真君我姬青敬您为一方大能,您却这般以一器灵来戏耍我等,未免也太过轻视我等今日之事……”·漩镜一号里,柳夜阑等人看着这样的姬青也是无语,应晴忍不住道:“喂,对方这般小瞧于你,你都不生气吗”·漩镜一号懵懂道:“啊”·应晴对于这只器灵十分喜爱,生怕漩镜一号被骂了还不明白,便细细地分析道:“你看,他一直想见……萧真君,他觉得萧真君派你和他对阵是瞧不起他呢,只是在戏耍他呢。”
这一次,漩镜一号终于听懂了,也毫不意外地再次出离了愤怒:“啊跟我打是戏耍”·下一瞬间,姬青终于更深刻地领悟到了,说人话……真的是一门艺术。
所有斩梧盟修士俱是同时感觉到了此界发生着什么变化,所谓修士,既是参行天道,哪怕是到了能够通过界壁、穿行诸界之境,对于周遭的变化依旧是敏锐非常,此才可方称修士。
而这一刻,他们所有人都几乎怀疑起自己的灵觉来··因为这一瞬间,他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觉到此界的灵气在以一种非同寻常的方式发生着惊涛骇浪一般的剧烈变化·在姬青的敏锐灵觉中,对于这恐怖变化的觉察更是深刻,此方世界因为方才几轮剧烈的争斗,浩瀚灵气不断被抽取、调用、搅扰、散逸,充斥着混乱无序,这样凌乱的灵气,便是大修士要调用也需再三的谨慎小心,因为太过活泼混乱,一个不好,便像火星落入油中,刹那引发滔天大乱。
而现在,这股灵气就好像油桶中有个火把突然爆发,岂止是混乱,现在简直是在暴动·不过眨眼间,一场恐怖的灵力风暴便已经迫于眉睫·这样恐怖的情形,姬青只在那等秘境绝地之中曾经遇到过,莫说是他,就是他的师傅面对这样恐怖可以撕裂一切的灵力风暴也必须谨慎小心,姬青只觉得自己点子实在太背,不过是试探一位疑似大乘而已,这等撩虎须的任务再危险,身为斩梧渊核心弟子,姬青也只当是历练。
可现在呢传说中的大能他连真人都未见到,反倒是被对方的一个小小法器搞了个灰头土脸,想借着言语激怒对方……结果莫名其妙来了一场灵力风暴这种堪比凡间天灾的倒霉事居然无巧不巧地落在这种节骨眼儿上,叫姬青如何不呕血想到回去之后几个关系不好的同门可能的嘲笑他就恨得牙痒痒。
可他再狂妄也知道不能在这种关头犯蠢,几乎是咬着牙根下了令:“准备撤,避开风暴”·所有门派的掌门俱是松了一口气,一来那法器实在太过诡异古怪,接着打下去还不知会出什么意外;二来那大能还不知深浅,如果真逼得对方露面,怕真是无法善了;三来,他们是真的怕姬青犯轴,真要顶着灵力风暴也要继续去撩拨那位大能,那可就真是滔天大祸无由自取了……·可惜,姬青的理智回来得有点晚。
一个萌萌的声音冷冷地道:“不准跑”·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依稀、仿佛……那灵气风暴好像更近、更凶猛了·这一刻,回过头的姬青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不会,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此时,不必姬青下令,所有门派的掌门也都祭出灵力疯狂指挥着门中弟子撤离撤离撤离·而眼前这- cao -蛋的灵气风暴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竟是一个诡异的转向,牢牢地堵在了他们撤离的退路上,就短在他们去往越界口的必经之路上。
那个萌萌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更加愤怒了:“都不准跑”然后它朝姬青吼道:“来呀戏耍呀”·不是说萧辰派它来对战是在戏耍吗来呀·姬青这一刻是有些懵逼的,他看着那团恐怖的灵力风暴中央,隐约显露的那看起来有些眼熟的法器轮廓,嘴唇情不自禁地开始颤抖。
就是他身后跟随的斩梧渊弟子,也在这一刻情不自禁地开始诅咒姬青那张犯贱的嘴——叫你看不起一只器灵,该·可也别连累这么多人啊啊啊啊啊·所有门派的掌门此时再看向那飞行法器,已经不是在看一个法器,而是在看一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没有想到,撩拨一个疑似大乘的大能……竟会引来这样的后果,激怒了一只看起来完全不像法器的器灵。
不论内心如何恐惧崩溃,姬青此时却是当机立断,他摸出那张面对大乘真君保命而用的最后一张底牌,在芜菁真人将此物交给他并再三叮嘱遇事不可过强的时候,他甚至想过,以他的能耐,哪怕真的遇到那位真君也未见得一定要动用此物……而现在,姬青看着那汹涌的灵力风暴还有风暴中央隐约可怖的法器身影,不得不苦涩地承认,他姬青此战居然是败在了一个根本不是人的家伙身上……·是的,对方只是一个器灵,却将他堂堂斩梧渊嫡传核心弟子、青部部领逼到得了不得不狼狈逃窜的境地……·深吸一口气,姬青盯着那灵气风暴,只将这一刻的屈辱深深印在心间,便毫不犹豫地捏碎那枚加强版越界传送符,只听灵气风暴中突然传来biu~地一声。
那声音仿佛都自带着种Q弹的错觉,银黑色的一团好像被旋转的风暴甩出,犹如一张废弃的纸张般弹飞而出,啪叽一声,牢牢地贴在了姬青脸上··姬青周身灵光一闪,却也只是一闪,他人依旧呆在原地。
然后,他僵硬地伸出手,拉下那张银黑色的东西,看到灵气风暴依旧在眼前疯狂不休,姬青的脸色十分难看··银黑、- xing -柔……这是斩梧渊青池深处特产的禁空灵,拥有禁空属- xing -,经一种秘植身上才极难得提取一些原料,而若要提炼加工成禁空灵雾,非大乘不可。
也就是说,整个斩梧渊中,除了鸿蒙真君,再也无人可拥有此物的成品··便是岑泽大师、海尘大师等符阵师对于此物亦是趋之若鹜,芜菁真人只以一小点禁空灵雾便向岑泽换来了越界传送符,但因为姬青推测出对方的飞行法器极有可能拥有破空之能,芜菁特意为他求来了这么一瓶子。
现在,却几乎糊了小半瓶在他自己身上··禁空之能,果然名不虚传··而姬青的脸色非常难看··他身后那些门派的修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位斩梧渊的精英弟子方才分明就是动用了传送符想要自己逃命去,结果没有想到居然被那法器反摆了一道,把他自己先前所用的灵物“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一时间,各种- yin -暗的想法都在斩梧盟这临时组合起来的团队中蔓延,幸灾乐祸的,痛恨诅咒的,莫不一是,便是姬青所带的斩梧渊普通弟子,他们纵然拥有渊中所赐下的各种护身之物,但在这样的灵气风暴面前要保命也是十分勉强,对于拥有传送符的姬青,面上不敢有怒意,心中又岂能服气·姬青却是冷冷道:“我不能逃,你们却也未见得有活路。
为今之计,必须搏命”·第483章 大发用户·姬青这番话可谓不要脸之至,他是逃命失败才这般说,可其余修士却也无法反驳,姬青无法逃走,便是他们,在这灵气风暴面前又能如何·姬青略一沉吟:“既然已知这灵气风暴乃是那法器所为,也算是个好消息……”·神风上人等一众门派修士:……·这话说得叫所有人蛋疼不已,这叫好消息你方才几次意图挑衅那位萧姓大能,却把这法器得罪得死死的,连累他们所有人困在这灵气风暴之中,现在居然说这叫好事·姬青却淡淡道:“总比那等自然形成的灵气风暴要好吧……”他看向风暴中心的目光泛起冷光:“只要解决那法器,一切自然迎刃而解”·神风上人等修士心中一凛,已然从姬青的话语中听出了无边杀意,显是对方已经动了杀心,务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对方收拾了。
那灵气风暴越发肆意,漩镜一号破破烂烂的身影都已经极难看清,这风暴甚至在半空中都隐隐切割出无数空间裂缝,此时哪怕就是姬青再有越界传送符也绝不敢用了,灵气狂暴至此,连空间规则都被扭曲,一个不慎,怕是他人都要失陷在虚空之中。
姬青冷冷道:“搏命之时已到,结阵”·便是这些各门派的修士再是一盘散沙,心中算盘无数,却也知若无姬青统领他们,所有人都极难有活路,哪怕是为了生存,他们执行起姬青的命令亦不再多有犹豫。
此时,姬青却是祭出半把乌青色的长枪,这长枪分明就是被什么外力折断过,只剩下了一半,看着就是把废弃的破铜烂铁,但姬青的神情极其凝重,仿佛这半把长枪重若千钧,他堂堂一个分神圆满的修士也极难将其举起般,举动间极其缓慢凝滞,可所有修士都未从这柄长枪身上感知到半分特别气息,正因为如此,姬青的举动才显得越加奇怪。
他却恍如不觉般,将这长枪缓缓高举过头,然后周身灵气暴涨之下,竟是掉转枪头,将这半把长枪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胸膛,登时血溅三尺·此时神风上人、青翠真人等门派修士俱是不由自主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姬部领方才所说的“搏命”竟不是玩笑,便是大修士,要对自己下这般狠手,受创可也是不小……看到那半截长枪从姬青背后透出,所有人对姬青也是半敬半畏,这般狠人,各门派中亦是罕见。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可姬青除了面色苍白一些,却是镇定如常,双目看向风暴中央,幽深冷沉··可紧接着,那些门派修士便再也顾不上感慨姬青对自己的心狠手辣了,一副极其诡异的情形在所有人面前浮现,姬青那些四处飞溅的血珠突然一颗颗倒转着飞回,却不回到姬青体内,而是被那柄长枪一粒粒吸收一般,下一瞬间,姬青身体一僵,那半柄长枪竟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志般,竟开始嗡嗡震鸣起来。
姬青苍白着面孔,双目牢牢盯着风暴中央,仿佛有什么光芒要从眼中跃出刺向那里··长枪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意志般,倏忽间发出一声尖锐长啸,竟是震动着缓慢自姬青胸膛中抽出,所有修士甚至可以从那巨大的创口中隐约看到姬青跃动的心脏,可奇异的是,这样恐怖的伤势,竟没有一滴血流下来,而半柄长枪却是在这抽离的过程中彻底改变了模样,那暗淡的乌青色渐渐褪去,露出里面青色的枪身,那色彩,不是枝头新绿,却是悬崖绝壁上迎风傲雪的苍翠,透着种说不出的凛冽傲人,待这半柄长枪凌空而立时,哪怕是在恐怖的灵气风暴之中,所有人都无法轻易忽视那刺眼闪耀的青色光芒。
不知是谁,突然小声惊呼道:“青昭神枪这是青昭真君的本命法器”·青昭真君·这名字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没有听过,可一把叫出这名称的修士心中却是惊涛骇浪,没有人知道才是正常的,因为,这名字响彻诸界之时……乃是万载之前人妖两族打得界壁碎裂、天地崩塌之时·仿佛是为了唤醒世人对于那时代的记忆,一股苍凉冰冷却又暴戾强大的气息席卷而至,组成大阵的所有门派修士俱是从阵中感觉到一股不可抵挡的强大吸力,那抽吸的不只是他们的灵力、甚至还有他们的神识·大惊失色之下,所有人都想拼命抵抗,可既已经加入这大阵,又岂轻易可以脱身得的·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邪门法子·便是在斩梧盟中混迹如此之久,他们中的许多人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大阵还有这般疑似活祭般的古怪功能·看向姬青那因为胸膛巨大创伤而似有些残破的身躯,不少门派修士眼中流露中彻底的恐惧,他们纵是在斩梧盟中混了如此之久,可对于斩梧渊这等万载大派……竟是如一无所知般,那些可怖的手段,他们竟是从来没有见识过·而此时,半空中的青昭长枪似又发生了变化,那些抽吸出来的庞大灵力与神魂之力在它周身凝聚成一团朦胧青影。
那青色光影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不甘被束缚,只是在拼命挣扎,光影剧烈的撕裂变化之中,青昭长枪却是光芒大作,镇压的意味十分明显,枪身之上突然闪耀出鲜血之光,那分明是先前姬青将长枪扎进胸膛时被长枪吞食的鲜血,此时那团死命挣扎的剧烈青光被鲜血喂食,竟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诡异可怖的变化叫所有人修士看得触目惊心,好在大阵中那股抽吸之力却是略微一缓,所有人立时补足灵气神魂,不敢有片刻耽搁,只是那长枪之中气势惊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竟需要他们这数千修士的灵气神魂之力才足够支撑其勉强显形·姬青的鲜血不知为何功效那般卓越,青色光影不断膨胀、不断拉长,渐渐地,一个庞大而可怖的身影在灵气风暴对面显现,这一切变化说来很慢,其实自姬青取出长枪开始,不过几个眨眼间便完成,此时,这庞大的身影、恐怖的气息,竟叫此方世界都显得逼仄、叫那灵气风暴的威压相形之下都不再显得那么可怖。
而所有修士将这整个庞大的身影全部收入眼中之时,面上才流露出真正的惊惶之色:“这、这、这是……”·展翼万里,长啸千重……这分明是一只巨大的青鸾·那上古的两族交战中已经彻底族灭的妖族,到底是怎么在此地出现的·这只青鸾只是凌空而立,巨大可怖的青金色眸子仿佛可以将此界所有一切尽收眼底,但那眸子中没有半分情绪,只叫人越发觉得不寒而栗。
先前那猜测出青昭长枪来历的修士,看到这只青鸾之后,更是嘴唇颤抖,恐惧得不能自已,他视线看向青鸾的心脏之处,那里,半把长枪隐没在青鸾庞大身躯之中,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果然如此·“当日青昭真君与青鸾大妖同归于尽……没有想到,他竟真的将大妖真魂镇压在了自己的本命法器之中”·那修士看向姬青的眼神更是像在看一个真正的疯子,大乘实力的两族大能同归于尽,姬青竟敢唤醒这般的神魂……他不是疯了又是什么·姬青仿佛真的疯了一般,全然感觉不到自己胸膛中那个巨大的空洞,既未运起灵力恢复亦未吞服疗伤丹药,他只盯着风暴之中,看向庞大的青鸾,眼神中流露出兴奋,嘴里吐出了一个字:“——去”·青鸾冰冷目光垂下,看着姬青亦仿佛是在看一只无所谓的虫子,那视线叫姬青不舒服极了,可此时的姬青却顾不上这些,他只想看着,对面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法器要怎么在这般上古大妖面前一败涂地,光是想着,他就已经兴奋不已。
青鸾收回视线,甚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所有人的视野中只觉得刺眼的青光陡然冲天而起,仿佛将整个天幕彻底遮蔽般,天地间,除了茫茫青色,再也没有第二种色彩··再然后,恐怖的撕裂与狂暴之力来得悄无声息,这一方的世界的天幕仿佛被什么可怖的力量切割得七凌八落,竟隐约可见虚茫无物的虚空,地面更是在这般冲击之下化作无数碎裂的板块漂浮在空中……·天地之间,除那些被撕裂的一切,似乎空空荡荡再无一物,那灵气风暴似乎已经被彻底打散,天地间散落无组织的灵气却因为方才对战越发狂暴无序。
这撕碎世界的冲击之中,姬青却是站在那里,连身形都未动摇,所有门派修士所结大阵毕竟是斩梧渊中千锤百炼、传承万载的核心大阵,方才那可怖冲击之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们所站方位在青鸾身后,他们竟都是毫发无伤,再看向破碎的天地,还有身形牢牢立在原地的姬青,所有人眼神中的震骇难掩。
到底斩梧渊中还有多少这般的传承还有多少的手段·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那法器看起来再如何强悍,一合之下,竟是连渣都未留下。
连一方世界都碎裂如斯,一个小小法器的结局可想而知·至于什么大乘真君……那法器里有没有大乘还不好说,再者,方才那可怖的力量之中,大乘能如何应对,他们却也是想不到了。
一时间,所有门派修士俱是心中战栗,噤若寒蝉,姬青的身形在他们看来也没不再只是一个嘴上无毛、年轻骄狂之辈,竟多了几分叫他们看不明白深浅的神秘莫测··而这些门派修士并不知晓,此时姬青的内心深处,收拾完漩镜一号的喜悦远远及不上此时内心深处的惶恐。
因为,那他幼时起便能隐隐感知到的血脉联系此时竟如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踪影,这种空空荡荡的感受叫姬青心中害怕惊惧,他没有办法想像,如果失却了青昭长枪,他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从幼年时起,即使是在面对明昱那样的同门首席,姬青也是从来不改张扬跋扈,因为他从来知道,他的地位、他的身份、他的尊荣绝不会因为得罪几个同门而有所更改,这一切有恃无恐的背后都因为冥冥之中那一缕血脉联系,那缕传承自万载之前的尊贵血脉。
自幼起,那股冥冥中的联系就在告诉他,他的血脉不凡,生来便该是万人之上·进入青池之后的一切更是印证了血脉中的那些告知,但姬青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这一切失去之后会如何·姬青咬着牙决定,先找回长枪·他不知道,为何此次出来行动的一切都会如此彻底脱离控制……只是想挑动一个疑似大乘的修士,却引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疯狂器灵,结果动用传承长枪、激发其中镇封的妖魂之后,失去长枪不说,连那缕血脉联结都渺然无踪·然而不待姬青下令,一个萌萌的稚嫩声音却冷不丁地道:“……好多灵石QAQ”·讲真,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声音所有修士都响了好大一跳卧槽打成了这样,居然还没死·恩,这群修士都快打傻了,漩镜一号就是只器灵,想死也死不了啊,最糟就是消失而已。
在弥漫的硝烟(大雾……)中,一个破碎身影冉冉浮现,还是那破破烂烂的飞行法器模样,只是此时看来更加不像样子了,半把长枪插进舰身,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那器灵的声音听来也是很委屈的,漩镜一号一边扫描自己受损的地方一边呜呜地哭得哆嗦:“……好多灵石……好多灵石啊……要打多久的工才能修好QAQ”·哭得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泪流,漩镜一号里柳夜阑等人此时已经麻木了,讲真,打得世界崩裂而你只受这么一点伤,居然还哭成这样……·应晴只觉得好笑又心疼,还有些不解:“你这是被打疼了”·漩镜一号一抹眼泪:“才没有呢”然后它接着嚎啕大哭:“主引擎坏了,舱门也要修,舰桥都不见了……你不知道炼器学会修理费有多黑呜哇哇……吾不活了~呜呜呜呜……”·在这秋风惨淡的嚎哭声中,姬青一直笔直如长枪的身影终于晃了晃,然后他哇地又吐了一口血,这一次可没有什么长枪来吞噬了,那鲜血就散在半空,衬得姬青面色惨白如鬼:他都搭上了血脉联结,那器灵居然还是- yin -魂不散·气晕……大概已经算是个不错的结局了。
此时在漩镜一号的哭声中,所有门派修士簇拥着姬青的尸……啊,不,身体,心中更是诚惶诚恐战战兢兢,看向那只嚎啕大哭的法器,他们也很想哭,祭出万载前的法器、抽干他们所有人的灵力神魂之力、召唤出万载前的大妖……居然还不能收拾眼前这飞行法器……还把斩梧渊一个年纪青青的核心弟子气晕过去了,救命谁来告诉他们眼前这局面该怎么办啊啊啊啊啊QAQ·说实话,这群修士皆是被斩梧渊逼着前来的,没有一个真心想与这等恐怖的强敌对上。
他们彼此间本就是一盘散沙,现在又不敢轻举妄动,可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漩镜一号里的柳夜阑等人,如果一定要说痛苦程度,其实和外面这些门派修士相比,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魔音灌脑啊,一直不停啊,还越哭越惨烈啊……·童青怀里的朱朱都不安地挪动了一下,小小的身体四处扭动,似是不安,童青只以为朱朱是被漩镜一号这声音惊扰,略微低头安抚着小姑娘。
柳夜阑见那些门派修士群龙无首,漩镜一号却只顾呼天抢地,至于那位萧姓大能却不知在忙些什么,始终不露面,不由扶额,一场追杀,不说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但弄成现在这模样也未免叫人哭笑不得。
无论如何,漩镜一号这么个哭下去始终不是事··柳夜阑便出声询问:“咳,那个,别哭了,只是因为灵……修理费”·漩镜一号哭得太过投入,此时打着嗝儿道:“夏侯煜明说过的,要是吾不能赚回修理费……就会报废的”·柳夜阑听完觉得更加哭笑不得了,彼时在幻境之中,夏侯煜明等人神魂投影,是与他们这些人打过交道的,但他没有想到,那一个个豪迈激昂的身影背后竟还有威吓器灵的猥琐故事……·柳夜阑想了想:“是不是只要凑够灵石就好”·漩镜一号眼前一亮,声音一大:“难道你有灵石肥羊”·柳夜阑:……·便是童青也抱着朱朱笑得直不起腰。
柳夜阑黑着脸道:“我亦无多少灵石……”·漩镜一号的声音再次颓废起来:“原来你不是肥羊啊……”·柳夜阑耐心道:“我却知道如何能叫你赚取灵石。”
“咦”·不只是漩镜一号,就是童青应晴等人也好奇柳夜阑会给漩镜一号支什么招··柳夜阑却点开自己的掌中宝,现下他的掌中宝已经与漩镜一号相连,自然可以将他系统中的内容与漩镜一号共享,其中有一条赫然在目:“恭喜自来水用户无柳成功发展一位掌中宝用户,奖励灵石一百”·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当然,杜子腾设计的系统是绝计不肯吃亏的,柳夜阑发展了那么多用户,如今的账面却依旧十分惨淡,实在是修真联盟多次对于他们的支援收费都实在吓人,而且彼时秘境因为许多人还没有掌中宝,可都算在了柳夜阑头上,这还是在那玉蛛兰被系统收回抵销不少账务之后……·讲真,看到柳夜阑的账面明细之后,童青的脸也黑了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修真联盟在钱财方面……竟如此黑暗·这时候才有上错贼船的感觉,是不是太晚·而柳夜阑却没觉得什么,他只是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拥着姬青想撤却不敢跑、看着漩镜一号直打哆嗦的斩梧盟修士们,耐心地道:“你看,那边……”·不用他说完,漩镜一号看向那么多修士,周身突然光芒大作,兴奋地吼道:“好多灵石”·这么突然来一下子动静,吓得远处斩梧盟修士只以为这漩镜一号是不是又要搞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事,连忙又纷纷祭出法器,可又一个个欲哭无泪,连姬青搞出那样惊天动地的杀器都不能将对方奈何,他们又能做什么·看着身上插着青昭长枪却依旧能说能笑能放光的漩镜一号,实在是叫这些斩梧盟的修士没有办法不惊恐。
而漩镜一号却是在一扫之后激动地道:“两千八百一十七个,哇一共二十八万一千七百灵石可以换上门轴了……唔,不对,算上昏倒的那个,是二十八万一千八百……唔哇,好幸福~”·一个门轴·柳夜阑等人面面相觑,且不吐槽漩镜一号连姬青都不肯放过的丧心病狂,可将近三十万灵石,竟然只能换一个门轴那什么学会……黑成这般丧心病狂的模样……·一时间,对于修真联盟,柳夜阑等人竟有种离了虎口又入狼窝的错觉。
而漩镜一号已经“咻”地一声奔到了那群斩梧盟修士面前,只听“哗啦”一声,那些斩梧盟修士吓得扇形退开,只留下姬青在原地孤伶伶一个,一副任由漩镜一号蹂躏的柔弱模样,好不凄惨,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修士留下来守着他,或是拽走他,包括斩梧渊那几个修士亦是一般举动。
实在是漩镜一号方才表现清新脱俗,没有人不担心跑慢一步的下场·要知道,灵力风暴、还有方才把世界撕裂的动静,不论是谁,身在其中除了碎成渣都不会有第二种选择。
如果一定要在自己碎成渣还是姬青碎成渣之间做一个选择的话……那必然是让姬青去死啊·结果那看起来十分凶残的法器居然朝他们所有人说:“咦你们跑那么远做什么不能好好说话了啊……”·没有一个修士敢在这个时候作死开口,大家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恨不得找根针来缝上,就怕万一说一个字,祸从口出惹怒这凶残法器,方才姬青如何嘴贱挑衅开罪这法器的教训可是历历在目·漩镜一号很沮丧地对柳夜阑道:“啊……他们怎么了都哑巴了这怎么办啊……”·柳夜阑第N次哭笑不得,讲真,这修真联盟真的叫他很服气,为了灵石,连一个器灵都这么豁得出去,他刚刚还以为出了主意之后,这器灵那么生气定会要屠戮泄愤,没有想到这么快就采取了行动……恩,真是反应敏捷……·柳夜阑毕竟君子一些,评价也十分委婉,在童青看来,眼前这法器简直是没有任何节- cao -可言……当然,这法器背后的修真联盟更是没有下限,连一个器灵都被压榨得需要自己给自己挣灵石……·想着,童青还忧心忡忡地看了怀里的朱朱一眼,也不知道那样的地方长大,朱朱会不会被教坏……要是将来朱朱也似这漩镜一号般,为了灵石……童青生生打了个寒战,决定回头要同柳夜阑好好聊聊。
漩镜一号如此沮丧,应晴却是道:“这样吧,如若你放心,不妨请柳道友代你同那些修士好好说上一番”·实在是应晴太看得起漩镜一号,它哪里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概念啊,只是激动地同柳夜阑道:“好啊好啊”·柳夜阑:……·下一瞬间,他人已经被漩镜一号抓到了斩梧盟一众修士面前。
神风上人等修士看到这凶残法器面前蓦然有修士出现,根本不敢用什么神识细看,立时祭出法器便要亡命天涯去——开玩笑,一个法器就已经打得天地破碎、姬青不知生死,法器背后的修士出来他们岂还能有幸理·漩镜一号气得大吼一声:“不准跑”·然后,那些斩梧盟的修士便如定格一般,竟再不敢轻举妄动,不是他们不想动,实在是前面的教训太深刻,犹记得漩镜一号上次大吼不准跑的时候……灵气风暴便那样出现,他们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人想自寻死路,真是泪流满面。
柳夜阑却是清了清嗓子,在这么多斩梧盟修士面前,而且其中许多修为还远高于他,不由柳夜阑不紧张:“诸位,我乃修真联盟修士柳夜阑,见过各位斩梧盟同道·”·柳夜阑一开口,毕竟彬彬有礼,叫这些斩梧盟修士崩紧的神经放松了一些,而一看柳夜阑,他们中许多人心中不由嘀咕,竟叫个修为平平的修士出来说话可转念一想,想到漩镜一号的凶残强悍,再想到它的主人该是何等深不可测,就似寻常修士拜会大能总免不了要对大能的门童客气三分,此时,对于柳夜阑,他们竟也不得不保持着面上的尊重谦逊。
神风上人便被推举出来回话:“这位柳道友,哪里……”·柳夜阑对于这些斩梧盟修士其实再过了解不过,知道他们不过是看在漩镜一号与萧盟主的面儿上才这般礼遇,也不多客套,只微微一笑:“今日之事,我等不过途经此地,全因意外而与贵盟起了些许冲突,还请诸位不要放在心上。”
卧槽斩梧盟的修士泪流满面,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我们追杀,而你们不予计较而显得你们格外大度……可问题TMD我们这边领头的气昏过去,我们这些人吓破了胆……明明吃亏的是我们好吗还叫我们不要放在心上……简直心酸泪流成河。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但这些话他们没人敢说一个字,无它,实在是太丢斩梧盟的人,没人敢担得起这个罪责··神风上人也只能咬牙听着,不敢多置一词,他可是把漩镜一号那闪亮的光芒看得清清楚楚,就怕哪个字不对,那法器又要暴走(漩镜一号:灵石灵石好灵石)。
柳夜阑却是继续道:“相逢即有缘,承蒙诸位不弃的话,我修真联盟有一物相赠,收下此物,便可就此别过,山高水长,他日再见·”·听到柳夜阑这话,神风上人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对方的言下之意,他立时狂喜,难道说对方愿意就这么放过他们了·神风不由道:“既如此,那便就此别……”·柳夜阑连忙提高声音道:“今日叫诸位无端受累,如何过意得去,这礼物是无论如何要先收下的”·那语气斩钉截铁,不容质疑,漩镜一号也蓦然间透出一股冷凝强悍的气势,生生把神风上人等人欢天喜地的表情冻结在原地。
神风上人小心翼翼地道:“只要我们收下这礼物便可告辞……”·柳夜阑笑得如春风拂面:“不错,此物名唤掌中宝,乃是我修真联盟的异宝,只要神魂绑定之后,便可使用自如,走过路过千万不可错过。”
恩,自来水当习惯了之后,连修真联盟的推广语都不自觉嘟噜出来了··绑定神魂神风上人等人面色不由一变,这与那等恶毒的神魂誓约有何不同若是这那法器上有什么恶毒诅咒,自今而后,他们岂非都要受制于人这岂不是生不如死·一时间,这些原本兴高采烈的斩梧盟修士俱都静默下来。
漩镜一号疑惑地问道:“怎么有问题吗”·神风上人心中一颤,卧槽差点把这个杀器给忘记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美事,他们这些人前来追杀,此时已经被对方踩到脚下,却期盼对方高抬贵手直接放了他们……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对方分明早就想好了如何对付他们,这什么法器,如果不绑,怕就是只有死路一条,要么受制于人,要么死在当场……·修行数百年,这可真是道极好的考验。
神风上人看向身后门派弟子,战战兢兢者有之,惶恐不安者有之,还有的……却是一脸的坦然知命,显是已经做好了选择··神风亦是苦笑,是啊,毕竟数百载才修来如今的修为,再受制于人……盟中还有鸿蒙真君这般的大乘修士,总不能坐看他们这些人受制于人、整个斩梧盟分崩离析吧只要能活下一条命来,人生总还有别的可能的·这般想着,神风已经咬牙上前一步,在青翠真人一众复杂的眼神中,他朝柳夜阑一字一句道:“既如此,便谢过你们修真联盟上下的馈赠之恩”·柳夜阑自然看得出神风上人这一番话背后的咬牙切齿,心中不由觉得好笑,一扬手便将掌中宝激- she -而出:“绑定神魂即可使用。”
神风上人一言不发便直接绑定了掌中宝,神魂绑定的刹那,他细细分辨,随即不由庆幸又奇怪,从绑定刹那来看,这法器中似乎并没有什么- yin -毒的后招,这般想着,直到他听到了一个萌萌的声音对他道:“恭喜用户神风加入诸界交易平台用户神风,斩梧盟神风门修士,恭喜您开启了‘黑粉’系统常用有惊喜哟~”·神风已经震惊得呆住,这声音听起来和眼前那凶残的飞行法器一模一样他现在对这种声音十分过敏……现在却神魂绑定了这么一个玩意儿,简直不能好了·卧槽原来,这神魂绑定带来的是这种神魂折磨吗·其余修士并不知道神风上人此时遭遇的一切,只是看到他呆滞的表情,只当他对于神魂绑定之事极其沮丧。
而柳夜阑朝神风一礼道:“既如此,神风道友,后会有期·”·神风回过神来,看着漩镜一号和柳夜阑神情十分复杂,随即朝身后所有弟子道:“你们,也都绑了这法器吧。”
算了,这种程度的神魂折磨和- xing -命相比,还是可以忍耐的,神风的决断做得很及时,他门下弟子见掌门都做了这般的决定,哪里还能不从·柳夜阑手中的掌中宝又消耗了百余个。
而神风门弟子全部绑定之后,神风上人一言不发,只朝柳夜阑拱手一礼,便领着弟子飞速远离,但那- yin -魂不散的萌萌声音却一直在他耳边纠缠不休,给他一种始终没能真正脱离对方魔爪的错觉:“用户神风,系统即将开启……您可以使用诸界交易功能参与兑换……”·看到神风门成功消失在此界,青翠亦不再犹豫:“我青羽宗亦愿接受馈赠”·柳夜阑微笑着扔出掌中宝。
此时,便是还有犹豫的门派,看到陆陆续续已经有十几个门派离开,便是他们想再要联合起来反抗,眼前这局面怕也是极其困难了,也不得不咬牙屈辱地接受了对方的“馈赠”。
当然,恐怕最终坚定这些犹豫门派决心的,是他们实在难以继续忍受整个过程中,漩镜一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就好像他们若是继续不同意就要发生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一般(漩镜一号:灵石灵石灵石灵石快到碗里来)。
最后剩下几个可怜兮兮的斩梧渊弟子,他们自己倒是已经绑定了掌中宝,对于这种神魂约束,他们极有信心,毕竟,鸿蒙真君乃是大乘修士,而且,渊中早有传闻,渊主于神魂一道上已近天人,便是眼前这群什么修真联盟的修士在他们的神魂上做了什么手脚,待他们回到斩梧渊中,渊主也必是能够觉察解决的。
但他们此时却是眼巴巴地看着姬青的身体,踌躇不已··漩镜一号却是响亮兴奋地道:“还有一个”·那口气,简直就好像看到什么财富般,叫这几个斩梧渊弟子生生打了个寒战。
纵然再怎么不愿意招惹漩镜一号,他们毕竟是青部弟子,在姬青麾下效力,姬青再怎么不得人心,若是只有他们几个成功逃离,而姬青却被留在此地的话,成功回到斩梧渊中那责罚也不是他们能够承担得起的。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一个斩梧渊弟子大着胆子对柳夜阑道:“姬部领方才虽略有不敬,但柳道友你既已说既往不咎……可能许我们带他一道离去……”·说这话的时候,这弟子抖着双腿,余光看都不敢看漩镜一号,就怕对方来个原地爆炸,直接将他炸成渣。
柳夜阑不咸不淡地笑道:“我方才已经说了,任何人只要肯接受我们修真联盟的好意,收下礼物便算冰释前嫌可以离去·”·那弟子简直目瞪口呆,接收礼物他低头看着晕倒在地的姬青,他现在这个模样怎么神魂绑定啊那岂不是……要一直等到姬青醒过来、能够进行神魂绑定才能离开·漩镜一号居然也“聪明”地想到了这个问题:“呀他现在绑定不了”·柳夜阑还来不及说什么,就眼睁睁地看着漩镜一号“咻”地飞到姬青身旁,那几个斩梧渊的弟子也一样,眼睁睁地看着漩镜一号“砰”地压到姬青身上,生生将姬青砸进了一块崩散的大地上·被这么一压,再不醒……那就是死人了。
而姬青痛苦呻吟着睁开眼,便发现那破破烂烂的法器就在眼前,似乎还在仔细观察着他,然后那魔- xing -的萌萌音欢呼起来:“醒了醒了快神魂绑定”·姬青警觉地瞪大了眼,然后一个小小的银色法器被漩镜一号推到他面前,姬青不由自主后退,他身后便是凹陷的大地,如何能退·他随即又觉得这般姿态太怂,而是竭力维持着斩梧渊核心弟子的威严朝漩镜一号道:“你想逼迫我做什么告诉你,我斩梧渊弟子宁死勿辱……呜——”·下一瞬间,那法器已经被不耐烦的漩镜一号塞到了姬青嘴里。
它烦恼地对柳夜阑道:“他不肯绑定怎么办”随即,漩镜一号又嘀咕道:“唉,那可是一百灵石呢~算了,反正已经有辣么多灵石了,少一百……呜呜,就少一百吧”·不知是不是姬青的错觉,他嘴里塞着那法器,竟生生从漩镜一号扫的气息感觉到了凶气外露……·那几个斩梧渊的弟子也反应过来连连劝道:“部领,只要绑定这法器便可安然离去……”·姬青环顾周遭,发现那些门派修士竟都全无踪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家伙竟然宁可绑定敌人的法器也要逃命,叛徒都是叛徒·漩镜一号却突然光芒大作:“啊我想起来了夏侯煜明说过,生鲜也很值钱的不愿绑的话,当生鲜也可以呀”·生鲜·原本气到吐血的姬青却突然生生打了个寒战,不知为何,他想到了凡间那些被屠宰洗干净光溜溜挂出去贩卖的“生鲜”……竟是不由自主崩溃地大吼道:“我绑我绑”·待斩梧渊这几个修士不由如释重负,不待姬青想追回青昭长枪,他们已经飞快地抢上前拖着姬青离去,那动作之敏捷,果然无愧于斩梧渊这等名门弟子的风范——开玩笑,部领光是几个交锋就已经快被那法器搞疯,如果再去追究长枪,还不知会出什么妖娥子·看到空空荡荡的破碎世界,漩镜一号不由发出一声欢呼:“哦门轴到手喽”·回到舱中的柳夜阑闻言不由抽了抽嘴角,连姬青那般少年得志骄傲不可一世的人物都被这家伙搞到精神崩溃,能养出这样的法器……这修真联盟……好生恐怖。
一时间,他与童青二人对视一眼,竟是相顾戚戚··而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即使是对修真联盟的属- xing -打了许多揣测与疑问,他们这一行人最初时对于己身安危的担忧早已经全都不翼而飞。
而便在此时,一股庞大的神识扫过整个漩镜一号,柳夜阑等人立时僵住,好似低阶野兽遭遇强大灵兽之时一般,这种僵硬不是自主反应,而是烙印在神魂深处的下意识反应。
第484章 万载故人·面对这堪称可怖的神识全无遮掩之意的突袭,柳夜阑等人俱是警惕畏惧,漩镜一号却表现得十分镇定,但也只是相比之下的镇定,它小心翼翼地道:“呀,还是吵到你们啦”·那种忏悔的模样恐怕足以叫刚刚被拖走的姬青再次吐血:妈的面对老子你就嚣张跋扈一口一个“来啊~”,面对这什么人你居然就这么卑微()·而漩镜一号此时只恨自己谄媚得不够,连忙将整个舰身调整到最平衡的状态,声音也是放低再放低。
而那个低沉慵懒的声音仿佛饱食之后满足的一方兽主:“哪里来的妖魂……咦”·随着那声音,原本插在漩镜一号身上的青色长枪竟是消失在了原地。
小黑屋里的杜子腾仿佛被这举动惊扰了一会儿,竟是发出低低的抱怨:“别来了……”·萧辰失笑着轻轻抚了抚道侣的额头,眼神中不免含些有些许歉意,他知道,方才他终是有些心魂失守才有些过了头,只是,他垂眸看了那半截长枪,沉沉黑眸似有万载光- yin -倥偬而过……周遭出现的越来越多的熟悉之物总在提醒着他,那个日子更近了。
萧辰凝视道侣光洁额头、俊秀面庞,那目光中的贪恋不舍,若是杜子腾看到,必是会觉得难以理解——分明他们已经是道侣,他的一切都与萧辰难分难舍,何以萧辰还会流露出这般的贪恋·萧辰却没有半分惊醒杜子腾一诉衷肠的想法,他只垂下眼帘,将一切情绪尽数收敛,然后为道侣将薄衾掩好,哪怕他知道以道侣如今的修为,早已经不会为外邪所侵而着凉,仿佛在他心目中,对方无论何等修为何等模样、再有任何翻云覆雨的手段,也依旧需要他这般无微不至的关怀呵护。
萧辰神识一拢,杜子腾便当真是重又回到与世隔绝的黑甜梦乡中··而萧辰只是起身,他目光微冷,只是屈起一指微微一弹那青色长枪,这一指之下,响起一道微微悲鸣,这把被斩梧渊青部视为圣物的长枪竟是寸寸碎裂,万里之外,芜菁真人蓦然吐血,而离得并不算遥远的姬青亦是再次昏厥过去,这一次,血脉中那点联系彻底烟消云散,再也没有任何残余。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将斩梧渊七部之一的传承断绝,也不过只花费了他一指的功夫而已··萧辰神情中不辨喜怒,似乎斩断别人的传承,甚至给青部再次进入青池制造了无数困难,在他眼中都不算事。
他一弹之后,只微微一拂,待他掌心翻过来之时,竟有一抹黯淡却灵动的淡青光芒在他的掌心雀跃欢呼,哪怕黯淡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青色,那光芒中透出的喜悦、激动、崇敬、膜拜之情也依旧澎湃不休,就那样直直击到萧辰心间,叫他原本淡然的神色间都流露出一抹涩然的沧桑:故人重逢……竟是这般情形。
可那抹淡青光芒之中却透出一种温暖的激昂来,似是全不以此时结局为意··萧辰目光中却是晦暗难辨,神魂镇压万载,要如何才能全不在意·可是,那光芒之中,他却隐约见到了一个跃动的青色身影,那是万载前清鸣可动风云、振翅可过万界的潇洒恣意,若是已经为了心中所向拼却一切,哪怕结局如此糟糕,似乎想起来也并没有什么遗憾了吧·萧辰嘴角终于微微一扬:“我明白了。”
那抹光芒仿佛将胸中一切光热诉尽,竟开始飘渺褪色起来,坚持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是否世间还有奇迹的它,竟真的见到奇迹,真的再也没有什么遗憾,或者说,它终是看到了真正的希望,它们留下的遗憾……会有人来一力擎起,就像万载前那般,只需要在那身影之后追随征战……可惜呀,它再也没有继续追随的机会了。
在那抹光芒即将消逝、黯淡如天际遥远星点之时,萧辰难掩眉宇间悲逝之色,他只轻轻一挥,无人可见的天际,华美的金塔突然浮现,一团绿蒙蒙光球自杜子腾的储物袋中浮起,飘浮到这廊缦精巧之中,仿佛光- yin -加速流逝,不不不,又或是光- yin -在倒流,那团绿蒙蒙的光球抽出枝叶、长出新条,苍翠欲滴而生机勃勃的树冠渐渐犹如倾盖般笼罩一方天地,那抹黯淡到消失的光芒发出一声叹息般的欣慰长鸣,一道优雅高大的青色虚影便那般直直投入树冠之中,漂泊凋零的游子跋涉万里终于得归故土,那长鸣自欣喜渐归虚无……终于,一切悲欢离合,都归于那一片苍翠的释然之中,彻底消逝。
萧辰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高大树冠,视线遥远又游走不定,似是在回想着什么,支撑这般巨大的幻像,便是寰埏,也终是感到有些吃力,下一瞬间,那幻境终是消失,周遭一切归于静寂虚茫。
哪怕是一直不甚着调的寰埏亦在这黑暗中陪着萧辰一言不发,未曾离去··好半晌,寰埏才低低问道:“可要我把它种下去”·萧辰却是一脸意兴阑珊地道:“不必,自有人会去种的。”
寰埏似是吃了一惊:“啊这世上还有人能……”·萧辰勾起唇角,叫人辨不清里面的厌倦更多,还是嘲讽更多,寰埏一时也止住了话语,牵扯到以前的许多事情,总是叫萧辰心情不太好。
便在这时,一个萌萌的声音开开心心地在门外道:“那个,我来送热水啦,有需要吗”·寰埏:……·突然那种沧桑黑暗的气氛就一扫而空,但那种蠢萌的甜甜错觉是怎么回事·然后,一个低气压的声音从被子里响起:“不”·讲真,任是谁,被苦苦蹂躏许久,好不容易被放过,感觉合上眼睛刚刚进入沉睡就被吵醒,还是问你要不要热水这种愚蠢的问题……没有原地爆炸都是脾气极好的人。
萧辰揉了揉额头,寰埏却忍不住背过身偷偷笑,嘿嘿··即使是一只器灵,寰埏也有着明确的喜恶·相比于主人方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冰冷……还是眼前这为怎么安抚道侣起床气的发愁模样……更生动更有活力啊……就好像被许许多多生灵顶礼膜拜狂热追随的漠然面孔终于染上生气,活了过来。
漩镜一号很失望地“啊”了一声,还愤怒地瞪向旁边的柳夜阑与童青二人··讲真,柳童二人也是尴尬无语无辜好吗任是谁,被一只愚蠢却堪称凶残的器灵逼问夫夫事后的需求……好不容易搜肠刮肚忍住脸红心跳回想到了幻境中的经历而提供了建议,却居然被嫌弃,也会觉得尴尬无奈吧。
萧辰有些头疼,他方才不过一时走神,竟叫漩镜一号吵醒了杜子腾,这只小器灵……可真是无孔不入,他正想吩咐寰埏去教育一下漩镜一号,好好告诉它什么叫器灵的“自我修养”。
如果不是寰埏本体此时不便,萧辰是真心不想启用漩镜一号作为这段时间的旗舰使用的··而寰埏咳嗽一声也正想主动揽过这个差使,毕竟,它可是经验十分丰富~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时候装死什么时候主动出现,这、可、都、是、经、验·杜子腾此时却再也睡不着了,他咬牙爬了起来,毕竟也是修为在身,身体上的不适倒是未叫他如何,但识海中的混沌却是此时才反应过来:卧槽,刚才说话的……是漩镜一号·漩镜一号都有空来送热水了·他皱眉问道:“什么时辰了外面的情形如何”·不待萧辰把握机会讨好道侣,最不会看人脸色的漩镜一号已经萌萌地飞速回答道:“吾已经全部收拾干净啦一人一个掌中宝,一个也没少”·杜子腾神情古怪:“……一人一个掌中宝”·漩镜一号答得理直气壮:“对啊一人一个”·杜子腾:……·他忍不住扶额笑道:“这也能歪打正着……也罢,没大开杀戒就行。”
对于斩梧盟,他有着更大的一盘棋,如果肆意杀戮坏了棋局就不好了··漩镜一号可听不懂那些,它着急的是另一件事:“那个……柳夜阑说的”恩,已经学会先卖队友了,不能说漩镜一号没有进步:“一个一百灵石一共是二十八万一千八百灵石……可以给我换个门轴吗”它弱弱地请求道。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杜子腾一怔,神识一扫漩镜一号此时的模样,不由略微吃了一惊,竟打成了这副模样该说炼器学会果然一分钱一分货吗砸了那么多灵石,果然不是白给啊,居然这模样都没散架·听到漩镜一号的请求,杜子腾不由好笑:搞成这模样,没有大量补充灵气大修大补,就是给它换个门轴又有何用·杜子腾没有说话,可把漩镜一号给急坏了:“那那那……刚刚那把长枪也加上,应该可以换了吧应晴可说了,那把长枪应该很值钱的”·应晴:……·她发誓,下次再也不给这只蠢器灵提供一星半点的指导,它哭着抱大腿苦苦哀求也不给,唔,起码也要听它哭上一刻钟才会考虑一下……·杜子腾神情有些疑惑,萧辰咳嗽一声,温言道:“都是我的错,叫它将你吵醒了……”·饶有兴致地看向萧辰此时神情,杜子腾却是慵懒地支着下巴:“小爷也有享受到,这次就既往不咎吧。”
听到杜子腾这仿佛嫖客般的口气,萧辰竟是一时卡住,哭笑不得,不知该如何接下去··而杜子腾却是好脾气地道:“来,咱们不妨说说,这丫说的长枪……是怎么回事”·说着,杜子腾的目光看着萧辰似笑非笑。
小样,以为示弱伏小就能转移话题啦·这世上,但凡涉及到灵石的事情,还从来没人能把小爷带到沟里去呢·第485章 第二波呀~·面对自家道侣的诘问,萧辰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那青部传承的一把长枪而已,我已经将之粉碎了。”
然后他看了一眼漩镜一号,小小器灵不知为何打了个寒战,把方才那把长枪如何难以应对的吐槽咽了回去··杜子腾疑惑地看了一眼萧辰,萧辰却是淡笑道:“我方才见漩镜一号太过残破,便将寰埏招了过来,先修补一番吧,免得稍后还需应对斩梧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漩镜一号现在这模样,可不太方便。”
杜子腾虽然对那把长枪还有疑惑,却也承认萧辰说得有道理,漩镜一号这么破,虽然萧辰战力了得,但当初他可不是为了叫萧辰血战斩梧盟才这么行事的啊,毕竟,他的初衷是要和道侣浪漫地“逃亡天涯”……·现在才刚刚开始,万万不可毁在漩镜一号之上。
不待杜子腾想到解决之法,萧辰已经朝寰埏一挥,下一瞬间,寰埏透明的身影便如淡淡金色雾气弥漫在这一方破碎的小世界中,然后,金色雾气慢慢收拢,那些凌乱无序甚至有些狂暴的灵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集起来,而中央,那金碧辉煌的璀璨宝塔隐约浮现,虽然不过只是一道虚影,却是叫杜子腾怔住了。
他突然想到,早在仙缘镇,他还是一个连炼气都未入门的山下散修之时他便已经在萧辰结丹之时的天象中看到这一幕景象,优雅的廊缦、赤金的台阶……原来那个时候,萧辰便与寰埏有这般的缘份吗·可是,为什么直到云横峰消失,萧辰才会得到漩镜传承·看着那细节雕琢得越来越华美的宝塔,杜子腾心中更有一个不可思议到他自己也无法相信的模糊念头,好像这般模样的漩镜塔……他曾经无比熟悉,这才越来越像它原本的模样。
先前的寰埏,似乎都只是它的删减版,甚至简陋粗糙到他没有认出来的地步··可是,他曾经在哪里见过漩镜塔·想到他脑子里那些不断涌现的莫名其妙的诸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杜子腾不由再次苦笑,他失落的记忆里,难道也有这些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可眼前一幕幕景象却不断叫他疑惑困扰——·只见那些狂暴的灵力犹如鲸吞虎噬风卷残云般一股脑被那赤金宝塔悉数收纳,再然后,那宝塔吐出一道道五彩灵气,这竟是已经梳理过的温和五行灵气,犹如一道道瑞彩长帛般垂落到漩镜一号上,远远看去,仿佛这破破烂烂的飞行法器被裹在一个五彩缤纷的茧子中,漂亮极了。
待到五彩霞光渐渐褪去,灵光充盈更胜从前的崭新漩镜一号已经出现在所有人眼前··柳夜阑等人早已经难以置信,方才那竟是将此界狂暴灵力化为己用的神级手法刚刚那虚影……还只是一个法器吗这修真联盟到底有多少逆天手段·而漩镜一号呆呆立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方才身上发生的一切变化,下一瞬间,它biu~地一声激动地飞到寰埏身边,寰埏吓了一大跳,随即咳嗽一声,端出副宝(wo)相(zai)庄(zhuang)严(bi)的模样,结果,它没有等来半点爱慕之语,只听到一声激动得带着颤音儿的大叫:“大哥再给点灵气吧”·寰埏一怔,随即大怒:“不给”·妈了个鸡,被揪过来为这小破器灵忙活半天,不说几句好听的,上来就要灵气,它以为灵气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呃,好像确实是从界域中随便抽来的,反正不管,早年它收的小弟说话都一个比一个动听,眼前这个简直蠢到家·漩镜一号简直不敢相信寰埏的残忍冷酷:“汝刚刚明明收了辣么多……用在吾身上的不足十一……多分点怎么啦”·寰埏登时勃然大怒,卧槽,它吸收灵气给自己多截留点怎么啦不知道它现在修复自身是一个多么浩大的工程吗刚刚截留的那点灵气还不够它挥霍一刻最可气的是,这小破器灵居然还戳破它截存灵气的事有没有一点眼力见儿·两只器灵的对话叫杜子腾忍不住哈哈大笑,方才笼罩在心头的那些情绪一扫而空,而萧辰却是隐隐松了一口气,看着这般的道侣,唇角含笑,只希望此时此刻能驻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只可惜,美好光- yin -从来短暂··漩镜一号突然收起要抱寰埏大腿的苦苦哀求,而是警示道:“有飞行法器正在靠近,数量众多,警告警告”·杜子腾伸了个懒腰:“走吧,我说小漩漩,你不是还想继续赚掌中宝的灵石吗要继续努力哟~”·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漩镜一号这一刻的机灵简直是超水平发挥:“咦那我先前赚的那些……都算数啦”·杜子腾哈哈一笑:“算数,算数所以你要努力多赚点哦,我提醒你,后面你可能就不一定有上次的运气了,以后遇到的那些修士里,可能会有人已经绑了掌中宝的,这样的可不算啊。”
漩镜一号简直开心得眼冒金星,哪里还顾得上杜子腾的提醒,它美得冒泡,原本想到维修要花好多一笔灵石,结果一只肥塔(寰埏:……)从天而降,直接帮它修好啦前面赚到的灵石还可以攒起来呢【星星眼】·想到这里,漩镜一号突然干劲十足:“逃命喽~~~~”·柳夜阑等人不由满头黑线,第一次见到逃命也能说得这般欢快的器灵……·漩镜一号突然一滞,朝寰埏道:“大哥,能多支点灵气越界吗”·“大哥”:呵呵……·下一瞬间,那漂亮的宝塔虚影直接消失。
漩镜一号失望地“啊”了一声,“曾经有一只肥羊从吾面前经过,吾没有珍惜”般的遗憾哪~·杜子腾既然已经决意要同萧辰将“流亡天涯”进行到底,便不会拖沓,此界已然大战过一场,又将那许多修士,不宜逗留,否则成为靶子被围困便不好说了。
明昱率队而至时,便只有一个空空荡荡的破碎小世界··他身份毕竟不同,身后追随的修士明显更多,并不似姬青那般,是芜菁真人强行收拢一盘散沙,而是平素在前线便已经效忠在他麾下的一队人马,此时见明昱神情沉重,便有修士上前道:“明部领,他们纵是逃了,也逃不远,我们定能追上的,您看海尘大师已经在测算他们的方位……”·明昱神情间似是不置可否,倒叫那说话的修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此次斩梧渊那么大的动静,竟连明昱也自前线抽调而回,可见斩梧渊上下对此事的态度,而现下,那姬青竟是已经比明昱捷足前登、率先遭遇了那队大逆不道的修士,明昱麾下诸将收到消息时俱是急得不得了,生怕明昱奉令放弃了前线功勋回来,却是白白给姬青做了烘托,成了一件嫁衣裳。
如今斩梧盟未来接班情形并不明朗,若是明昱再在此事上遭遇一二不确定- xing -,挑战也未免太大了些··可紧接着,便又有消息传来,姬青大败··这消息在明昱这小团队中简直叫所有人眉飞色舞,但自始至终,明昱的神情都未见半分波动,似是无甚可喜,亦无甚遗憾。
随着更详细的信息传来,所有人这才知道,说来那队修士也当真是奇特,他们似乎是那诸界交易平台背后的势力,他们这些修士并不同于那些只待在后方的修士,在前线血战的势力中,极少有哪方没听说过这诸界交易平台的,早些时候,那晓林洞还统管着后方事宜之时,不少前线门派的掌门便已经暗自通过掌中宝为自家门派谋些物美价廉的法器供前线使用,特别是后来针对妖族开发的许多法器、符箓……至今仍是广受欢迎。
只是后来斩梧盟的局势几番变化,对那诸界交易平台运输货物的飞行法器也多方绞杀,再中上盟鼎问世之后,利益格局与斩梧盟内统领方式又有变化,渐渐那诸界交易平台之事就又淡了。
直到此次那消息传来,对方没有击杀姬青属下任何一个修士,反而是古里古怪地强要他们安装那什么掌中宝……这才叫明昱麾下修士们想起了当初那神奇的诸界交易平台。
从内心深处说,他们这些前线修士对于那平台并无恶感,反倒是些微好感,但眼下的情形,这一点点好感也无甚帮助,斩梧渊渊主要你死,你还能活吗·但明昱的神情间却是另一番思量,前后许多信息一对,他便生出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那掌中宝的强大、诸界交易平台的神异……原来皆是出自他手,难怪。
·海尘大师有些困顿的身形出现在明昱周遭:“明部领,对方跨界手法十分高明,我亦未能探知明确对方的方位,惭愧·”·明昱却只是微微点头,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当初海尘大师便远远不如,如今恐怕更是天上地下,这结果本就是情理之中。
不知是否被明昱冷淡的神情刺激了一下,海尘想了想还是道:“此界灵气实在有异,论理,大战之后灵气应当混乱不堪,可此界却灵气空荡……我虽不知原因为何,却定是对方手段有异,还请部领当心。”
明昱颔首道:“多谢大师·”·不知为何,明昱看着眼前这憔悴了许多的老人,忽然想到那拖跨了整个晓林洞的宏伟大阵,他本就是心思洞彻之人,想到现在那位突然现身的“萧大师”,不知为何,心中有了些不太好的联想。
第486章 为您直播·明昱心中对于那位“萧大师”有了万般猜测,对于对方的身份,现在回想起来,实是疑点太多,当初在那方小世界是他一眼看中对方才能,将之引介至斩梧渊中。
后来,那位自称萧腾的萧大师果然证实他明昱慧眼识珠,对方在整个斩梧渊中展露头角,甚至能重开墨池传承,若论符阵造诣,竟隐隐堪比当初那位惊才绝艳的墨部部首,似海尘这般人物,在那位墨部部首消失百余年间,多少次试图获得墨池传承打开墨池,结果皆是以失败告终,而这位萧大师,甫一入斩梧渊便能得墨池青睐,高下之间,已是一目了然。
只是后边儿因为妖族突然叛军横空出世,守一轩的变故、斩梧盟的成立,对方被派往前线飞天界协助布设大阵并调查妖族之事,那侦妖符让其一时声名大噪,后来,对方却又消失于飞天界大战之中。
紧接着过了一段时日,斩梧盟与妖族大战的前线便出现了掌中宝这般神奇的事物,前线各门派的掌门都可以通过这小小法器采买到前线所需的物美价廉的灵物··而现在,明昱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位萧大师确是归属于那掌中宝背后的势力之中这世间,真正惊天动地的人物怎会那么多这般能耐的符阵师当世能有一位已经是天地造化,怎么可能出现两个更何况,对方出现消失的时机与那交易平台的时间又都能对得上·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现在回想起来……对方出现在那无名小界、到斩梧渊中展露头角、在前线声名大振,后面又悄然消失,也许都是对方精心的谋划而已。
即使如此,回想起几次与那位萧大师结交的经过,明昱也不得不承认,如若可以,他并不想与对方对敌,对方人品心- xing -,明昱心中十分有数··更何况,那样神乎其技的阵法造诣,恐怕早已经不在当初的墨部部首之下,相形之下,他们斩梧盟这几位“符阵大师”,明昱笑叹一口气,不知该如何评价,如果真如他所料,他们这次追捕的势力背后还有这位萧大师的话,恐怕这追捕的行动难度还要再加上数百倍。
他们抵达那处破碎小世界时,不必明昱吩咐,他手下这些修士俱是在前线战场经历丰富之辈,迅速便有修士结成斥候分队四下搜寻那位萧大师一行可能的蛛丝马迹··而明昱却是摸出那久不使用的小小法器,不知是在思索着什么。
突然,有修士急急回来传讯:“部领”·明昱自沉思中回过神来:“何事”·那修士道:“姬部领求见,请您示下。”
言下之意,姬青虽然来求见,但见与不见皆在明昱一心··说实话,在明昱这些部下看来,姬青竟敢隐隐存着挑衅明昱之心,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论修为,明昱高他两个小境界,论威望,明昱早早已经在前线出生入死,论声誉,明昱身为首席弟子早早便开始以身作则,姬青若不是有个太过疼溺他到没有原则的师父,简直可以说是一无是处,拿什么来同明昱比·因此,对于姬青,明昱这些部下便有些瞧不上,再说了,姬青火急火燎地抢在明昱前面对上那什么萧大师一行,吃了那样大的亏,丢人现眼也丢的是他们斩梧盟的人没有那本事偏又好出风头,如今砸了他自己的脚不说,还累得他们明部领也被盟中修士嘲笑呢。
那姬部领早干什么去了被人打了个落花流水、还每人强行送了个掌中宝羞辱一番,现在明部领过来为他收拾烂摊子,他倒是会找回来了··明昱并不在意这等事,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以姬青平素那般骄傲的- xing -子,败在萧腾手中,必是极其愤怒的,不是明昱太看得起自己,而是姬青对于他的那种在意已经太过明显,若换做其他时候,姬青刚败一场,避开明昱还来不及,怎么会去而复返·相比于明昱麾下精兵强将行止有度,姬青这群明显无精打采的乌合之众便显得十分碍眼,见到明昱,姬青再如何高傲,此时也是低头朝明昱一礼:“见过明师兄。”
明昱见他面色苍白:“姬师弟你便不来我也是想好好问问你方才情形的,能将你伤到这样……看来对方恐怕并不简单,你能亲至提醒,我感念在心。”
明昱部下皆是暗暗称赞,瞧,首席弟子便是首席弟子,斩梧渊中那些大修士果然眼明心亮,知道谁才是堪当大任之辈·听听明部领说话,哪怕姬青面色这般勉强难看,他也依旧给足了对方台阶与面子,绝不叫对方为难,心- xing -坦荡手腕娴熟,姬青相差甚远,不足为虑不足为虑啊·明昱明明一番好话,姬青不知为何,却偏偏面色更加难看,他只沉默了一会儿,扫向周遭明昱那些搜寻此界的下属道:“他们可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明昱摇头:“我此次携海尘大师一道,他亦未能发现对方离去的方向。”
姬青神情中明显含着种说不出的焦虑,明昱心下奇怪,却只道:“姬师弟,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如今全渊上下皆在全力以赴追缉这队修士,却唯有你与他们打了个照面,你能否将彼时情形细细道来,这队修士到底是什么情形说出来让大家伙儿一起参详一二”·姬青面色顿时难看。
明昱也知有些强人所难,可他并非是要借机羞辱姬青,而是真的想知道彼时情形……他想借此推断,那位萧大师到底在不在那逃走的修士之中毕竟,虽然他已经推测出对方是在那方势力之中,但一个符阵大师,在不在队伍之中,对于队伍实力的发挥实在是影响巨大,如果可以,明昱并不希望与对方当面为敌,哪怕能缓和一二,明昱都想努力试图让对方回到斩梧渊中来。
·姬青冷哼一声,却是叫过了神风上人:“你也听到了,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向明师兄交待吧·”·神风上人不由苦笑,他这次真是不知走的什么背运,坏事一件也没有落下,可他亦不敢违背姬青的话,要说事情经过……神风上人连苦笑都笑不出来,能有什么经过,从头到尾他们只见到对方一个小修士,后来证明了是那九嚎深渊秘境中逃出来的修士,他们要追缉的那队修士……他们却是连面儿都没见上,就被一个飞行法器打得屁滚尿流。
要按神风上人说,姬青就该速速去寻芜菁上人拿个主意,第一仗败得这么惨,接下来如何行事必须要谨慎,毕竟,他们这些门派可是都绑在姬青这条船上,可姬青倒好,中途吐了场血,死活不肯听劝也要再回来。
要知道,他们这群修士中许多被强制绑定掌中宝时,就已经留下了严重的心理- yin -影,这般强行他们重回旧地……杀人还不过头点地呢··可姬青实在太过刚愎自用,谁能劝得住呢,这不,一回来就遇到前来“支援”的明昱一行,从对方底下那些修士的眼神儿里,神风便看出对方的嘲讽轻蔑来,现下他还得将他们这么多修士被一个飞行法器打败的经过一一道来。
神风尽量言简意赅将经过道明,明昱手下诸多修士却是越听越诧异,姬青再怎么高傲,确实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几次出手的处置都堪称果断迅速,可居然……都被一个飞行法器给撅回来了连对方的队伍中到底有几个修士都没弄明白·明昱这边登时就有修士质疑道:“按你们的说法……从头到尾,对方除了一个秘境出来的修士,就再没有一个修士露面,居然都是一个飞行法器在同你们交手还把你们打了个……”·神风登时面色一沉:“这位道友我方才所述一字无假,我敢以神魂立誓”·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神风这般肃然一说,明面上的质疑虽少了些,但明昱手下这群修士的神情间都还是不信,他们只嘀咕道:“怎么可能有那样的飞行法器”“就是,他们该不是胡乱编了个借口来搪塞被击败的狼狈吧”“吓,我倒觉得没准是被他们在神魂上动了手脚,已然分不清幻境与现实了,那神魂之誓下轻易也不敢说假话呀。”
窃窃私语中,姬青这边儿的修士面色难看极了,漩镜一号的强大他们亲身经历,说出来却极难取信于他人,倒显得真像是他们无能,反而说对方一个飞行法器都很强大、很不可敌般,为自己的失败寻找借口一般。
唯有明昱,想到那位萧大师,心中不知为何,对这明显听起来荒谬之词竟也信了几分:如果有那样的符阵大师在队伍之中,恐怕提升改造一个飞行法器到这般地步,听来不可思议,确也并非完全不可能吧。
但明昱不是那种心直口快之辈,对于萧腾此人,他十分在意,已然决定回禀渊中定夺,此时并不会将自己的推测道出··而姬青见明昱始终沉默,只当对方从一开始要他们说事情经过时,便是有意嘲讽,若非为了青昭长枪的下落,他又岂会回来受这般羞辱·越想越怒,姬青顿时笑道:“呵,我们确是败了,无话可说,明师兄你手下人才济济,不若,你们同对方交手胜一场给我们看看,怕只怕,”他目光冷冷扫过明昱手下那些精兵强将:“你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着呢。”
姬青此言一出,神风等人立时道:“不错明部领手下俱是在前线久经沙场的,我等确是比不了,不若同那飞行法器打一场看看,叫我们多多参悟啊。”
明昱手下的将士在前线历练,自也瞧不上姬青手上这般散沙般的弱鸡,登时便也大声应道:“打便打啊难不成比前线的大妖还厉害不成”·“哼就是我们手中的掌中宝都可都是自己绑定的,没谁被强逼着装上啊,是不是弟兄们”·“正是正是”·顿时,起哄声、叫好声乱糟糟一片,明昱自沉思间回过神来之时,场面已是不太好收拾,便是有明昱后面的极力约束,两边人马终究是撕破了些脸皮,不甚相合。
而搜寻工作亦是进展甚慢,扩大到周遭数十界也依旧全然找不着漩镜一号的痕迹,姬青手下便有修士大声道:“哟,不是说打一场给我们看吗怎么,现在连对方的影子都没抓到啊~我们是败啦,好歹我们还是追上了呢”·这番火辣辣的打脸叫前线那些骄兵悍将如何能忍,登时祭出法器猛吐灵力便要大干一场,明昱与姬青自然分头极力约束,可又岂是那么好控制的·明昱心中气恼,正要发怒,却突然听到怀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滴滴声,随即一个甜美的声音在场中每一个拥有掌中宝的用户耳边响起:“想知道修真联盟萧盟主一行的周游踪迹吗诸界第一频道即将为您直播”·第487章 广告一波~·衣着非常漂亮精致的女修士含笑着道:“周天诸界的各位观众朋友们,今天是联盟历一百八十七年九月七号,欢迎您通过掌中宝收看诸界一频,这是萧盟主携御兽宗杜宗主一行周游诸界的第四天,相信大家对盟主和宗主的踪迹都非常好奇,下面由本台为您进行现场直播。”
甜美的声音回荡在明昱一行所有修士中间,映得姬青的脸色十分青黑,万分恐怖··明昱微微皱眉,他下面立时便有修士小声道:“你说那什么姓萧的傻吗难道生怕我们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居然还广而告之”·姬青那边,神风上人等修士也顾不得与明昱这边的修士闹矛盾,俱是在关注着自己的掌中宝,但见姬青神情不好,便有人道:“姬部领,您放心吧,只要他们敢透露行踪,我们立时便杀过去。”
反正现在也不只是他们在场,明昱亦在此处,胜率怎么也比原来要大,若是败了,届时嘿嘿,什么斩梧渊首席弟子,也不过如此嘛··姬青冷笑道:“不错,我亦想要看看他们到底在何处只要他们敢透露,咱们便……”·不只是姬青,就是明昱这边所有修士亦是竖起耳朵,睁大了眼睛,只等着看这群胆大包天的逆徒到底是在哪里,在他们看来,这群修士只要位置一明了,便都是明部领的囊中之物。
只看那掌中宝中画面一闪,一个长得十分丑陋的老修士突然出现在画面之中,不待姬青明昱等人面上流露出愕然之色,便见这老修士一副齿发动摇步履蹒跚、明显命不久矣的落魄模样,便在这时,一个年轻修士突然激动地跑近:“祖父祖父”·老修士苍老疲惫的面容上情不自禁地绽放笑容:“……今日放工这般早”·年轻修士却是激动地道:“祖父,今天厂子里发福利,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说着,画面拉近,对准年轻修士举得正正的双手之间,只见一个玉瓶上清晰地印着几个对于瓶子来说太过硕大的字样:“御兽宗延寿丹”,底下还有一行略小却绝对会让所有观众看得清清楚楚的字样:“炼丹学会最新研究成果”。
至此,姬青明昱等人明显已经懵逼,原谅他们所有斩梧盟的修士见过的世面太少,此时他们脑子里兀自想着:哎哟我去,不对吧不是说好要直播那什么行踪的吗怎么是这什么不知所云、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知道他们绝无如此之傻,难道方才不过是说说,其实是戏耍于我等·不待这些斩梧盟的修士整理出头绪,那画面再次拉远一些,老修士激动地一仰脖子,不过眨眼间,他满头白发竟恢复了一点黑色,肌肤也多了些光泽,更重要的是,神情中也少了那股憔悴沧桑——竟是这老修士消退了方才即将耗尽寿元的征兆。
然后他笑得露出一口黄牙,居然还一脸羞涩腼腆之色:“别看老朽我寿元将近,孙儿却孝顺,有了延寿丹来帮忙,一粒就延寿十年”·随即画面再次一转,这老修士明显在闭关,眨眼间待他出关之时,居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头发墨黑腰板挺直、双目神光湛然的中年修士模样,展露着自己强健身躯十分骄傲地道:“有了延寿丹,家人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寿元,延寿十年,我又多了冲击瓶颈的机会,修为再上一个台阶”·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随即,此时看起来不再像爷孙、反倒是像父子的一大一小两个修士共同举着那小小玉瓶道:“延寿丹——实现您的心愿现在打开掌中宝,只要999~延寿丹自动传送到手”·那小修士还调皮地朝镜头眨了一边眼睛:“您还在等什么心动不如行动哦~”·姬青脸上明显有些懵逼,原谅这位一心一意还想着追回青昭长枪的斩梧渊核心弟子,他一时竟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而明昱发现自己呼吸有点异常,连忙做了几番调整··底下那些原本要暴走的斩梧盟修士不得不惭愧地承认,就在刚刚那一刹那,多多少少他们居然也动了一点心思,延寿十年虽然不长,但那个价格确实很叫人心动啊,才不到一千灵石现在斩梧盟里一千灵石能干什么啊特别是那些不在前线的斩梧盟修士,更是怦然心动啊有没有,前线战阵毕竟还有各种物资供应,虽是拿命换来的,却是修行无虞,他们不在前线,虽然比那些散修好得多,但花上不到一千灵石却绝计是弄不到这种延寿类丹药的因为这种东西历来是门派里大修士的禁脔,他们这些人除了等赏赐,哪能染指。
看到底下这群修士各异的神情,还有许多的暗暗在戳着掌中宝,明显是在下单的模样,明昱头痛地扶住了额头,接下来,除了这什么“延寿丹,实现您的心愿”以外,他又陆续听到了“掌中宝传讯加密狗,您再也不用担心别人偷听啦”(斩梧盟修士:哎哟这个实用不怕被师父听到我又搞到什么高阶丹药/搞到什么秘密功法/在勾结他的死对头了)“不可错过,种植学会最新研究成果大揭秘临枫玄灵草,一种起死回生的神奇灵草”(斩梧盟修士:卧槽这种灵草从来没有见过啊咦,听起来很有用的样子,要不要搞点来炼丹看看,好像也不贵……)·此时,这些叫人眼花缭乱的小玩意儿们已经勾得斩梧盟一众修士心旌动摇,意驰神往,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吗”“要不咱买几个来试试,反正都不贵啊。”
“传送到手上呢,这么方便莫不是有鬼”“其中能有什么诈啊,我倒是想买来看看……”“这些东西都是这什么诸界交易平台弄出来的”“你们说他们哪来的这些东西,这么便宜,比咱们从门派里兑换还要……”“嘘——”·便是明昱这般自认为平素涵养尚佳的修士此时也觉得有些心浮气躁,呼吸急促,随时只想着捏碎手心里这个磨人的小东西。
姬青更是……差点又吐血了··这尼玛掌中宝居然开始卖起了东西,卧槽·可是,其余斩梧盟的修士从那种种新奇廉价的物品中回过味来愤怒之余,突然又有些尴尬,诶这掌中宝……不就是周天诸界交易平台吗卖东西好像才是人家的本行吧·这乱七八糟的许多心思之外,三个购物广告之后,画面终于回到了一个明显是飞行法器上的画面,然后,一张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面孔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激动的女主持在画面这头高兴地道:“杜宗主”·画面里的杜宗主回头挑眉给了个微笑·姬青面色倏然一变,神情顿时复杂,居然是他·女主持在这头兴奋地尖叫不已:“啊啊啊啊啊啊……第一次能连线您进行采访呢您本人比水镜里还要帅”·杜宗主支着下巴笑道:“谢谢夸奖。”
女主持努力好半晌才竭力让自己乱跳的小心脏恢复镇定,啊,主要吧,还是隐约感觉到了宗主身后传来的强大杀气……唔,和宗主名草有主这件事一样有名的典故似乎就是宗主家那位的醋劲儿了~哎,可远观不可亵玩啊,远程采访都这么高风险,当面还了得……·“杜宗主,请问您和萧盟主现在是在哪里呢”·画面中的杜子腾却是一脸的兴致:“此处叫雾莲界,我在周天诸界作为符阵师游历的时候,曾经到过这里,有许多很有意思的特产……”·“哎宗主您还游历过这里啊。”
而在杜子腾与美女主持咸扯淡的过程当中,明昱已经神情一肃,眉宇一凛:“集结”·他麾下修士迅速列队,很快站得齐齐整整,如同平素上战阵时一般,气势凛然,不必明昱再下令,他麾下自有领头的修士率队直奔雾莲界而去。
看到这行动迅捷勇猛的一幕,姬青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纵然平素他对于明昱有诸多不服气,看到眼前这场景,他也知道这差距有多大,明昱,毕竟是在前线真刀真枪干过架的,姬青回首一看,他身后,神风上人、青翠真人们还在议论纷纷嘀咕半天:“是真的吗那明部领就急急忙忙赶过去……”“别回头又闹个大笑话……”“就是啊,那什么姓萧的姓杜的看起来有那么蠢吗”“哎,对了,为什么那什么姓杜的我瞧着有些眼熟呢”“是哦,好似在哪里应该见过。”
“对对对,我方才也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起来……”·姬青眉头微跳,实在是听不下去:“那画面里有雾莲界独有的莲状云雾,你们一个个都没看见吗”·他们一怔,方才他们看到那张脸,都一个劲儿地在回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张脸,竟未留意这些细节,此时姬青一提,登时恍悟:“部领,咱们也追啊”·可依旧有人在念念不忘:“那家伙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姬青面色- yin -沉,却一语不发,如果那家伙真的是他们追击之人,姬青有预感,此行绝不会顺利,他看着前方明昱那整齐行列队伍末的最后一点微光消失在界壁出口上,即使是明昱率领这样·令行禁止的严明之师,也远远不够,因为,姬青,曾经见过,凋敝荒凉的墨池故地是如何在那人手中绽放曾经的光华,山川风云皆为之变,一支修士之旅又岂能与天地相提并论·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第488章 超乎想像·明昱这一行皆是战修,个个心- xing -坚定,此时别说是掌中宝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延寿丹,就是天上掉灵石,他们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动摇半点心志,千锤百炼之师,无过于是。
莲雾界距离此界还有十数界之遥,可他们乃是斩梧盟中斩梧渊的嫡系部队,身上飞行法器乃是所有修士中最为高阶的,威能了解,连续跨越十数界,虽说有些勉强,但在这般严明的军令面前,- cao -纵飞行法器的修士没有半句废话,更没有半点质疑,飞快朝着莲雾界进发,途中发生了两三起飞行法器报废之事,除飞行法器上的修士迅速更换乘坐的法器之外,其余大部队修士却没有半点停留,军容整肃可见一斑,更叫后面跟随的姬青心中更不是滋味儿。
这般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的飞速赶路过程中,明昱始终没有发号施令,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中宝,神情严峻,他麾下其余修士,除- cao -纵着飞行法器的不敢分神之外,其余修士亦是默默关注着掌中宝。
眼看他们已经十分接近莲雾界之时,画面中那远程连线的杜子腾处突然传来无数光华,女主持吃惊地叫出了声:“杜宗主您那里是发生了何事”·杜子腾却只是一脸无语的叹息:“唉,又来了~”·女主持一时回不过神来:“宗主,您……您不要去管管吗”·杜子腾支着下巴:“唔,先看看再说。”
结果,画面中传来一个萌萌的声音极度兴奋地嚷嚷道:“哇哇哇柳夜阑你快来看呀~好多一百灵石一、二、三……六千多个一百灵石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幸福怎么办”·然后一个冷静的声音道:“不对,里面有些已经绑了的。”
那萌萌的声音一下子蔫了下来:“啊”·“一百三十七个已经绑定的·”杜宗主既然在旁,申请给自来水用户加个查探有无绑定掌中宝功能自然只需要盏茶功夫,这会儿的柳夜阑自然比漩镜一号更明白场中的情形。
萌萌的声音一下子又激动起来:“那还有五千多个”·柳夜阑“嗯”了一声。
结果,画面中光华刹那间简直刺眼到夺目,叫所有人没有办法再继续直视,哪怕没有在现场,所有修士都身临其境地感应到了那股毁天灭地的灵力爆发一时间,哪怕是在妖族前线身经百战的战修,对于他们即将去往之地也充满了一种隐隐的战栗——……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怪物竟有这样可怖的威能·然后那萌萌的声音中传来张牙舞爪的兴奋尖叫:“哟哟哟~快绑掌中宝呀绑定就放人否则就将汝等脱光了绑起来当生鲜,然后再酱~酿~,咩哈哈哈哈~~~~”·这阵恐怖的- yín -笑叫所有在掌中宝前通过水镜术观看直播的斩梧盟修士都情不自禁夹紧了双腿卧槽,不是他们想到的那样吧这些逆修果真是- yín -邪无比,连带着的怪物都这么不堪入目,众目睽睽之下居然说出这样恐怖的猥亵之语·修士可杀不可辱·不知那队与这可怖怪物遭遇的修士到底是有多么倒霉,这怪物的反应明显比姬青第一次与之交锋时更加升级和邪恶了·一时间,对于水镜那头传来的兴奋的“一百灵石、两百灵石、三百灵石……精晶尘光补漆百有一一百灵石、两百灵石、三百灵石……精晶尘光补漆百有二一百灵石、两百灵石……”·这数灵石声叫所有斩梧盟修士竟不约而同有种被扒了裤子数的羞辱错觉,一时间,捏着那小小法器,所有斩梧盟修士情不自禁咬禁了牙根,有种感同身受的愤怒……与无力。
不绑定这狗屎的小法器还能如何呢难道真的要被这- yín -邪的法器绑定去体会那什么“生鲜”的- yín -荡待遇吗受一时之辱恐怕还不是最可怕的部分,如果将来自己的同门师兄弟、自己的亲朋故交都看到这水镜中自己被绑走的事情,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所有交好的人都会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自己的家族、自己的师门恐怕都会永永远远抬不起头来·不绑法器就被绑,在这样恐怖的后果面前,一时屈服于对方的- yín -威之下,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之事……·此时,明昱面前,十数个将领已经咬牙切齿单膝一屈、齐齐跪倒在他面前:“部领我等必须将此怪击杀”“不杀此怪何洗我斩梧盟之耻”“此等- yín -邪之怪,唯有碎尸万段方可平息天下修士心中惊惶”·明昱亦是面色难看,此时斩梧盟中不知有多少修士通过这掌中宝在观看那头的情形,这般情景恐怕早已经传遍了盟中上下,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他们斩梧盟的修士是真正屈服在了对方的“- yín -”威之下,这叫斩梧盟,这堂堂的人族第一大势力情何以堪·此时,哪怕不是为了执行渊主的命令,只是为了捍卫斩梧盟的威严,也势必要将对方拿下·明昱倏然起身:“全力出击务要拿下”·众将愤怒又激昂地齐声应道:“是”·姬青身后神风上人已经目瞪口呆,短短几日不见……那器灵……怎么变成了这番模样·难道说,他们遇到的那器灵还不是全盛时期,还是说,对方也在不断成长,与他们遭遇之后,莫不是受到了什么可怖的刺激,竟是往着这样邪恶的方向在发展·一时间,自姬青以下,神风上人、青翠真人俱是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感到阵阵后怕,还好彼时他们遇到不是这样的邪恶器灵,否则……这般想着,他们飞行的速度情不自禁地慢了下来。
不说或愤怒或后怕的斩梧盟之众,在漩镜一号上,柳夜阑、童青与沈天云、应晴皆是惊恐地看着漩镜一号:卧槽,这家伙从来哪里学来的这招他们这些秘境修士面面相觑,随即从彼此脸上都看到了一种断然的否定:妈的,这么贱的招不是他/她教的跟他/她没有半点关系·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的漩镜一号却十分兴奋地想到,那从天而降的肥塔果然没有讲错啊只要用刚刚那句话好好威胁,不必柳夜阑那么废口舌功夫磨磨蹭蹭,自然就能达到目的,唉呀呀真是太好了·犹记得当时还天真白嫩的它还追问了一下那只肥塔:“若是他们还是不肯绑定呢”·当时那只肥塔“咩嘿嘿”地笑得十分古怪:“如果当真那般,汝便不妨将之脱光了绑起来当生鲜呀~”·天真的漩镜一号恍然大悟:“吾等的漆壳如外衣,这般昂贵他们的法衣法器也是一般值钱呀~脱光了卖生鲜又可以赚一笔,呀呀呀,这主意太妙啦\\(≧▽≦)/”·而肥塔在猥琐- yín -荡的笑声中完全消失。
这中间的一切,杜子腾自然全不知,听到漩镜一号说出那番话时,他喷了一口水,然后扶着额头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和美女主持的联系,只传讯道:稍后再继续··妈的,真是太丢人了·杜宗主一脸黑线地朝漩镜一号吼道:“好了吗好了就快点走还嫌不够丢脸吗”·漩镜一号全然不解:“啊”·丢人可它是个器灵啊没有人可以丢呀~然后它疑惑地扫向柳夜阑等人,难道是要丢他们·柳夜阑不知为何,冥冥灵觉突然报警,这股叫人毛骨悚然的感觉明显来自这看起来蠢萌的器灵,他敏锐地意识到必须马上执行那位杜宗主的命令,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于是他立即咳嗽道:“既然此地都已经绑完了掌中宝,咱们赶紧去往下一处吧,可不要耽误时间,要知道,时间就是灵石,去的地方越多,绑的掌中宝越多,灵石可就越多呀。”
漩镜一号早就将那“丢人”的念头甩到脑后,马上欢呼起来:“走走走出发喽精晶尘光补漆百有三十四吾来喽~~~~”·听到这声欢呼,柳夜阑额头不由滑下黑线,这修真联盟到底是有多黑,赚了这么多灵石了,居然连外壳的涂漆都没凑齐……明明这器灵如此凶残,现在还要加个“- yín -邪”的标签,柳夜阑等人却对它莫名充满了怜爱。
沈天云对应晴悄声道:“这修真联盟不论对器灵如何,起码对修士是不错的,你看那十年延寿丹才999……”·应晴瞪了他一眼,随即狐疑道:“你该不会是已经……”·沈天云嘿嘿一笑,掌心一翻,小小玉瓶上“炼丹学会最新研究成果”字样赫然在目。
看着这样的沈天云,连柳夜阑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沈天云还有点小得意地道:“柳兄、童兄,你俩皆是炼丹师,你们说说,若是给你们999灵石,可能炼制得出这般丹药”·柳童二人对视一眼,俱是摇头。
沈天云兴奋道:“那不就结了我可囤了一些,回头咱们一人十瓶子,以备不时之需”·应晴只无语,而柳夜阑却是朝沈天云苦笑道:“沈兄,我该早跟你说的,我有那‘云阶令’,联盟成员购那三十载延寿丹也只是999灵石……”·沈天云呆住了,应晴却狠狠拧了他一把,转头朝柳夜阑正色道:“柳兄,那‘云阶令’还要劳你为我等好好打探一番,积分要符合什么条件才能真正加入修真联盟。”
沈天云登时醒悟,不错,这修真联盟之强大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对待一只小小器灵都那么黑暗,谁料对修士却如此慷慨大方,难道是因为物种不同而区别对待一时沈天云对于修真联盟的印象都有些混乱起来,一时是九嚎深渊幻境之中那不断拔刀相助的伟岸高大,一时是漩镜一号努力凑维修费、压榨器灵的黑暗- yin -险,一时又是物资丰饶到连延寿丹都是白菜价的强大……·他们这般说话之间,漩镜一号早已经离开了此界,明昱等人挟着滔天的怒火赶到莲雾界居然扑了一个空·这一次,连明昱都懒得叫海尘大师和麾下的修士们再四处去探寻漩镜一号的波动迹象、推测对方可能去往的方向了。
有那样一位绝代符阵大师在队伍中,明昱深深知道,去了也是白瞎··而现在,明昱面临着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他看到莲雾界那些羞惭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斩梧盟修士,心情有些沉重。
为首那修士还一脸羞惭地朝明昱道:“那邪物实是太过强大……我等有负盟主所托,屈服于- yín -威之下,令斩梧盟蒙羞,实是罪无可恕……”·明昱却正色道:“何罪之有,皆是那邪物做得太过,诸位放心,我等绝不会叫他们继续嚣张下去”·可看着在他的坚定之下也依旧垂头丧气的一众绑定了掌中宝的斩梧盟修士,明昱在心中叹息,方才那一轮事情简直比姬青等人遇到的情形还要糟姬青等人与之交锋虽是大败,可却没有遭遇这般的奇耻大辱,不至于全然失去了斗志。
到现在,明昱觉得对方明显就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是在当众羞辱他们斩梧盟,要将他们斩梧渊万载以来的威望踩在脚下,这他绝对不能忍·看向前方,明昱眼神坚定无比,既是如此……纵然不想与一位符阵大师为敌,可为了斩梧渊万载荣光,他也必要在掌中宝无数修士面前将对方打败,如此方可洗刷这番屈辱·随即,明昱冷静思索了一阵道:“对方既然意在羞辱我斩梧盟,必不会这般轻易善罢甘休,既然他们想通过这小小法器来传播水镜……方才自报位置之举必会再次出现”·众将凝神细想,确是如此。
对方现在做下这样的事情,明显不单单只是为了简单的利益,而是剑指他们斩梧盟,也许,从渊湖畔杀玉霄、斩真君神魂之时起,就是意在挑起他们斩梧盟中的轩然大波,此时更是搅得盟中天翻地覆,这等险恶用心简直令人发指,绝不能叫对方得逞·对方既然用心这般- yin -毒,似方才那样向所有掌中宝修士推送什么“直播”之事必定会再次发生,他们只需要守着这掌中宝必定会再收到对方的消息·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针对这样的事情,当即便有修士提议道:“这些逆修既是要挑动我等,届时必会再次通报位置,我等是否要早作准备”·一时间,针对杜子腾一行的移动能力,明昱麾下战修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并且制定了至少三十七套不同的包抄战术,而且立马紧锣密鼓地执行了下去。
但这三十七套不同的包抄战术都有一个共同的部分:在整个斩梧盟广撒网搜集那队邪恶修士的行踪之外,更要盯紧那掌中宝,千万要在第一时间抓到对方那行踪播报,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发起行动,采取相应的包抄战术·要知道,从上一次在莲雾界的行动看来,对方明显行动十分迅速,从播报了行踪到消失在莲雾界,他们根本赶不及,更遑论包抄了,所以,一定要快·从收到消息到采取行动,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如此一来,除了与斩梧盟撒下去的各支队伍保持联系之外,密切关注掌中宝上的消息便成了重中之重。
甚至在明昱眼中,其余那些队伍的消息可能还不如掌中宝,毕竟,明昱淡淡地朝底下几个大将道:“不论是盟中渊中……如今人也多了,大家有些心思,也是寻常。”
就像姬青这般的,第一个遇到了漩镜一号,可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明昱吗想也不可能·即使不是斩梧渊中的弟子,而是渊外的其他斩梧盟门派发现了漩镜一号的行踪,就一定会告知明昱吗鬼知道那些门派站的是哪一队·毕竟,事情发展到现在,抓捕杜子腾一行人,已经从单纯的渊主命令变成了一种为整个斩梧盟洗刷耻辱的高尚行动,其政治意义早已经超越了在渊主那里留下好印象这个层面,甚至可以在斩梧盟、斩梧渊中拉到一大票支持……这样巨大的政治利益之下,这些撒下去的斩梧盟弟子到底会如何选择,可真是个未知数。
因为这些糟心缘故,掌中宝的信息更显得加倍重要··毕竟,从方才莲雾界的事情来看,为了羞辱斩梧渊,这些邪恶修士是不会无故放假消息的··把这三十七套包抄方案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厘清之时,明昱麾下修士都感到一阵深深的蛋疼,这他娘的都叫什么事儿啊作战之中,最可靠的消息来源居然是敌方而不是友军……一时间,与妖族打得尸山血海的前线都显得光明温暖起来了。
但战修毕竟是战修,蛋再疼,活儿也得干··分头而下之后,便安排了不少修士眼睛也不眨地盯着掌中宝,连明昱本人也是片刻不离地守着掌中宝那什么诸界一频的画面。
一时间,明昱这队被斩梧渊中寄予厚望的精兵强将中便出现了蔚为壮观的一幕:大部分战修都双手捧着掌中宝,眼睛都不眨,简直比修真联盟中那些追剧追到走火入魔的少女修士还要敬业。
此时掌中宝的画面继先前那些“延寿丹,实现您的心愿”、“掌中宝传讯加密狗,您再也不用担心别人偷听啦”“不可错过,种植学会最新研究成果大揭秘临枫玄灵草,一种起死回生的神奇灵草”以外,居然还多些别的东西。
什么“逆时光生长,您的驻颜丹已经可以扔了~”“一梦千年,佳酿再难得~”已经不算事儿了,面对如此海量的、令人发指的购物广告,明昱麾下修士硬是发挥出了战修不怕苦、不怕累、不怕一切精神攻击的优良作风,一个个盯了下来,连里面那些模特女修真的吞服丹药的丹芳细节都没有遗漏别提有多么认真了·可是,没有一个战修内心不是崩溃的,这他娘的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你说这什么狗屎的诸界交易平台、什么修真联盟,到底是从哪里变出了这么不务正业、乱七八糟的东西又是从哪里想出这么多乱七八糟、匪夷所思的主意来宣传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逆时光驻颜你一个丹药就能叫女修逆转光- yin -了卧槽那号称时光永可逆的大乘修士是不是该去吃屎·还一梦千年十瓶下去岂不是把整个斩梧渊的光- yin -都梦过去了那还需要修个屁啊·怒火熊熊中,战修们真是将战斗精神发挥到了极致,一个个咬牙切齿地盯着那没完没了的广告,恨不能将那些广告模特从里面揪出来,先把那些广告词都给他们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塞回去·你以为这是最残忍的部分吗·不。
最残忍的部分是……这广告他娘的还是循环播放的,当所有战修们已经可以将每一句台词、每个场景从善如流还要强迫自己全神贯注、不敢移开眼神时,那种痛苦,没有经历过的修士根本不能想像那种想要把自己眼珠给戳瞎的可怕,简直比最强大的幻境还要可怕一万倍那种永久的心灵伤害也是一万倍这辈子也不想看到驻颜丹、不想听到醉啊梦啊酒啊之类字眼的可怕·噫,真的很可怕呢。
而此时,除了明昱麾下之外,一样意识到掌中宝直播价值的修士也大有人在,毕竟,能修行到一定修为的,可都并不傻··他们一样意识到了关注掌中宝必定会收获杜子腾一行的具体行踪而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
可是,并不是每一支队伍都有明昱麾下强大的定力,真的,那是太强大到可怕的定力了,啧啧··看看其他队伍里那些负责关注掌中宝的修士们,原本好好盯着掌中宝的突然开始戳戳戳,然后鬼鬼祟祟投递灵石、传送货物遮遮掩掩塞进储物袋又悄悄摸出来研究……这种种猥琐举动叫这些队伍领头的修士没有一个不崩溃的·卧槽,这什么诸界交易平台从哪里搞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啊啊啊啊,价格这么便宜,他们都怦然心动好想买买买啊啊啊啊啊……那什么逆时驻颜丹,哄小情再好不过了,几百灵石就能妥妥安抚好几十次好吗醉千年更是享受至极,嘤嘤,门派里只有那些长老们才能利用幻境舒舒服服享受最不可言说的隐秘欲望啊,他们也想啊·喂,那谁谁谁,你以为以紧急闭关为借口我就不知道你是偷偷去掌中宝上买东西了吗说好的大家盯紧掌中宝要在第一时间对付邪修、捍卫盟中荣光呢·理想都被狗吃了吗·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然而,诸界交易平台的后台上,斩梧盟疯狂上涨的数据暴露了一切,毕竟,能够通过传送将货物传到修士手上的功能……真的太强大,强大到只需要猥琐一点点就能把货物完全没有风险地搞到手呢·终于,当那掌中宝上的水镜再次亮起,杜子腾坐没坐相的散漫形象再次出现时,明昱一行中竟出现了蔚为奇观的一幕,这些斩梧盟的修士们竟是不约而同跳起来同时欢呼,就好像一群杜宗主最狂热的粉丝一般,兴奋不已(终于,老子不用再为底下人悄摸在掌中宝上买货而提心吊胆了)(终于,老子不用再忍耐那些乱七八糟翻来覆去的东西了)·为敌方酋首欢呼雀跃,而明昱身为斩梧渊念头的将领还一脸欣慰,这场景明显怎么看怎么魔幻,还偏偏就在斩梧盟上演了……·尤其是明昱麾下那些战修们,简直要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而整个斩梧盟中,也有一小撮儿,真的只是一小撮儿修士不合时宜地悲叹一声:啊啊啊啊啊都怪自己犹豫得太久了,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下手的现在都不见了下手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后悔啊那样便宜的好东西,下一轮还能买到吗心都在滴血啊啊啊啊·咳,忽略这一点点不和谐的现象,整个斩梧盟参与搜捕的修士们无疑都是极其兴奋的,而明昱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心中更是充满了难得的兴奋:我的推断果然无误那什么萧大师杜宗主显然是对盟中包藏着险恶用意……唉,原本还想为盟中再争取一位当世大师,如今这情形,若是拿下了……要如何向渊主求情才看在他一身本事的份儿上保下呢毕竟人才难得……·欣慰中的明昱甚至还走了一下神,回忆了一下斩梧渊万载历史之中,能将渊中搅出如此大动静、叫渊主心心念念如此记挂的,就是数百载前那位墨部部首也没做到。
人才难得呀··画面之中,甜美的女主持微笑道:“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诸界一频对杜宗主一行周游诸界的现场直播·”·此时,已经养成不眨眼习惯的战修更是全神贯注竖起耳朵,务必要听个清楚明白,好不负他们方才的可怕遭遇。
美女主持却没有如他们所愿一般问起杜子腾所在之界,反而甜甜地八卦起来:“听说萧盟主是和您一起的”·杜子腾诧异地看了一眼美女主持:“昂。”
美女主持双眼biu~地一亮:“那您和盟主在飞行法器里朝夕相处”·杜子腾不太明白对方的兴奋,难得有些茫然地:“啊。”
美女主持激动得樱唇都在颤抖:“……一个房间”·杜子腾:……·但他一时无语的样子已经被无数修真联盟的修士尖叫着当成默认了。
而言壁上,无数关注着盟主与宗主“周游”诸界的联盟修士更是在疯狂刷着“求八求八求深八”“宗主让我把狗粮吃撑”“盟主盟主不要怂快点出来醋一醋”(萧辰:……)·修真联盟吃瓜群众的喜闻乐见意味着斩梧盟战修们的精神崩溃,可怜的他们完全不知道这番莫名其妙的对答为什么叫那个女人差点尖叫,只觉得那个女人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更可怕的是,他们这些战修通过掌中宝的直播画面只能看到杜子腾身旁漩镜一号的内部布置,根本看不到外面情形,无法推测漩镜一号的具体位置,只能苦苦忍耐着目标人物出现却依旧继续着“是不是一个房间”的垃圾话题而根本不敢移开眼睛和耳朵,谁TMD知道下一瞬间对方会不会又突然爆出自己的位置……·苦苦忍耐了这么久,已经在黑暗中看到黎明却发现要继续忍耐下去的绝望……简直是见者心伤闻者流泪。
一时间,尖锐的警告声此起彼伏:“警告警告掌中宝已经达到外力承受极限神魂绑定,一经损坏,后果自负后果自负”·这般混乱的情形叫明昱麾下那些身经百战的大将都不得不咬牙切齿地吩咐:“宁静心神不要乱”·盯着那莫名其妙杜宗主与完全不识趣的美女主持,这些大将想上吊的心都有,崩溃地想,如果还有下一次,宁可去前线流血断头也绝对不要接这种狗屎的任务·杜子腾并不知道斩梧盟一众战修崩溃内心的疯狂OS,他只是觉得开着直播说房中事是不是太奔放了一些·美女主持顿时笑得暧昧无比:“哎哟,宗主您怎么不回答啊,难道是害~羞~啦~”·杜子腾淡淡瞥了一眼对方的笑容:“我都在这儿接受直播了有什么可害羞的。”
不待美女主持趁胜追击,他咳嗽一声道:“明明是不愿意出现在这里的更害羞·”·修真联盟的言壁已经再次流量过载,掌中宝面前尖叫无数,美女主持兴奋坐立不安,如果不是隔着万千世界,差点就想直接扑到杜子腾面前求洒更多狗粮。
而杜子腾却是容色一转,笑吟吟地道:“你是……无忧集团的”·美女主持一怔,点头··杜子腾轻松笑道:“今年还没涨过薪吧”·美女主持瀑布眼泪,卧槽什么叫厚颜无耻,什么无情无义人家只是想八一下老板你的感情而已,要不要这么一刀见血,直接刺人家最痛的地方啊啊啊啊啊~捏着你薪水的老板,伤不起。
下一瞬间,美女主持已经端着最职业的甜美微笑:“宗主,我们诸界一频上下竭诚为诸界观众奉献大家最关注的消息,才不是那种八卦狗,靠乱七八糟的东西搏人眼珠哗众取宠呢。”
此处应有斩梧盟中无数修士奄奄一息的泣血痛哭:老子最关注的消息,你TM到现在连影子都没放出来啊·而美女主持摆出职业模样之后,并没有辜负广大斩梧盟修士内心强大深情的OS,很快进入了状态:“杜宗主,其实刚才我非常好奇一个问题,相信掌中宝前的诸界观众们也一样,我们在上一次连线直播的时候,当时的情形看起来似乎十分有意思呀(斩梧盟战修:有意思你妹),那个光芒、还有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有特点呢,看起来好像都是您的飞行法器发出的”·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一刹那,斩梧盟中,无论是为了失去购物机会而黯然的普通修士,还是苦苦等待杜子腾自爆行踪未果而失望的战修们,不约而同神情一凛。
第一轮直播虽然不是每个修士都亲眼所见,但是情形已经被反复传播,他们都已经或多或少听说了对方手中有个强大的邪物,不但战力逆天一般的强大,心- xing -更是- yín -邪非常,叫人不得不屈服于其- yín -威之下,据说上一次遭遇它的修士不但在战斗中受伤,识海中更是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见到亲朋好友都抬不起头来,疑似造成了严重的战后创伤,这种战力简直可怕·可现在听来,难道那些邪恶的声音、那样可怕的战斗力,居然都只是一个飞行法器那到底会是什么样的飞行法器·这一刹那,所有斩梧盟的修士抛却整个追捕过程中的小心思、方才冗长广告中的种种表现,心神都不约而同地高度统一,他们紧紧盯着画面中微微一笑似要将一切答案轻易全盘托出的杜宗主,前所未有迫切地从敌方口中知晓对方最大的秘密·结果,卧槽·只见那画面中,女主持笑容满面地道:“欲知飞行法器的秘密,稍后请继续观看我们对盟主宗主周游诸界的直播报道,这里是最懂诸界观众需求的诸界一频,大家要继续关注我们哟~”·画面一闪,微微笑着、明显已经张开嘴巴准备回答的杜宗主就那样消失了消失了消失了消失了……·这一刻,无数的咆哮犹如山呼海啸般回荡在整个斩梧盟高空。
懂你个头啊啊啊啊啊啊·爱爱你妹啊啊啊啊啊啊啊·如果修士内心的疯狂能够化作实质,毫无疑问,整个无忧集团的总部都会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摧毁殆尽。
可惜,识海之力要具现……这乃是大乘以上的修士才有的神通,所以,无忧集团依旧高枕无忧、安然无恙、不择手段地保持着自己的无耻,继续丧心病狂地插播着。
说实话,这么大喘气儿来了一下之后,就是先前那些因为没有及时下手买到货物的修士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继续看广告,更别提那些已经买过的修士还有看广告看到差点吐出来的战修们。
毕竟,无论有着什么样的算盘,无论对那些各色小货物的喜恶如何,这些修士都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斩梧盟修士··而此时,因为漩镜一号杰出精彩的表现,对这队逆修的追捕,其行动意义已经上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层面,同这样巨大的政治意义,或者直白点说,政治利益相比,那些小算盘、小喜恶,都算不了什么。
相较于一个修士漫长的修行生涯而言,能有机会遇到这样巨大的政治利益在眼前的机会并不多,如果一旦能够成功,不但能保证自己个人的修行物资,对于整个家族的益处都是无弗界远。
毕竟,找到杜子腾一行的行踪是一方面,如何真正全方面地打败对方,尤其是那个强大、邪恶、叫整个斩梧盟修士回想起来都隐隐有些发毛、咬牙切齿的怪物,现在已经被间接推测为可能只是一个飞行法器的东西。
在现在的情形下,如果一定要说,恐怕抓到萧辰杜子腾与正面收拾漩镜一号相比,完成后面这个任务对于斩梧盟许多修士更有吸引力·毕竟,渊主的青睐是一方面,可是如果借着收拾那怪物获得渊中许多支持……那又是另一方面,更何况,他们不相信那怪物- yín -邪扬威的举动渊主会不愤怒,收获民心与赢得盟主赞赏可并不冲突,相较而言,后面这项显然收益更大、更实惠啊。
再说,收拾萧辰杜子腾……萧辰已经被证实斩过大乘一缕神魂,相比于这种可怕的存在,漩镜一号收拾过的修士,好吧,哪怕是包括姬青在内,并没有那么辉煌,只是手段太过凶残了一些,在斩梧盟造成的影响……太过,呃,那个恶劣了一些,所以才急需收拾嘛。
自然而然,因为这种种乱七八糟的缘故,有关漩镜一号的消息在整个斩梧盟中都引起了高度关注··而且,更因为杜子腾曾经那个“萧腾”的马甲在斩梧盟高层中流传开来,一个符阵大师亲自对这个消息的评判会让这个消息的重要程度与可信程度再大上一个台阶,哪怕这个符阵大师是敌方阵营的·在这样的形势面前,无忧集团这一次的大喘气显然已经大大伤害了斩梧盟这么多热心观众的感情,我们有理由相信,无论无忧集团这一次再插播的是多么物美价廉的广告商品,都绝不可能再激发出我们斩梧盟观众的半点热情更不要肖想我们的半块灵石·毕竟,斩梧盟修士,可是来自人族第一大势力的修士,都是有骨气有尊严有正义有底限的大好修士·但这一次,显然,无忧集团又玩出了不一样的新花样。
第489章 禁掌中宝·当画面里出现一个古怪的小孩儿时,所有斩梧盟修士的内心都是崩溃的,又来了,这一次插播的会是什么广告,昂·就不能好好一次- xing -把问题交待清楚吗·尤其是明昱麾下,因为对于漩镜一号的深恶痛绝,这种痛苦就显得更加强烈,难道方才他们因为聚精会神反复观看插播广告而差点走火入魔的一幕又要重演吗·但叫明昱略微欣慰一点的是,斩梧盟的广撒网策略毕竟还是见效了,继莲雾界那一拨修士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拨修士汇报他们遭遇了漩镜一号,这一次,不需要任何解释,明昱这边都已经默认了,对方必定是全员绑定了那掌中宝才能得以安然脱身,漩镜一号- yín -威之恐怖,可见一斑。
但与此同时,不可否认的一点是,这些修士虽是都向斩梧盟高层通报了遭遇漩镜一号之事,但这通报的时机、通报的内容上,还是十分微妙的··明昱一边指挥着属下马不停蹄地追踪着可能的痕迹,掌中宝上的消息还是不能完全放过。
在斩梧盟战修的诅咒声中,掌中宝的水镜依旧飘荡在这支队伍上空··而明昱心中却在默默想着,他们一边这么徒劳的追击着,不知这修真联盟的掌中宝又趁机多覆盖了斩梧盟麾下多少修士……·而此时掌中宝的水镜却是叫战修们微微“咦”了一声,此时,画面已经转过了许多镜头,却没有一个是与任何广告商品相关的,反倒是像讲述着一个小男孩的故事。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小男孩说来也是命苦,他一出生便没有父母,寄养的那人家将他看作是个怪物,是的,怪物,因为,他有着人类修士的面孔,却拥有妖族才会有的蹄类,他能够理解人类的符阵,体内却也有妖气。
这样怪物一般的孩子在村子里受到的冷眼嘲笑可想而知,他小小年纪便渴望着想去寻找自己的父母,他相信,他的爹娘一定和这些人不一样,爹娘一定会像其他小孩的父母一般疼爱他。
而此时,画面定格,《人妖之子》四个字出现在了水镜中··一时间,战修们连连蹙眉,他们是在一线与妖族交战的,比其他任何修士都深知妖族的可怖与凶残,在前线,最大的政治正确就是对待敌人永远不能心慈手软,务要斩尽杀绝。
这小男孩所处之地看起来十分偏远,若是有斩梧盟战修见过这个孩子,哪怕只是一个无辜孩童,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之击杀··种族之战下,什么心慈手软根本没有半点空间,似这样古怪的孩子,一朝若是长大了,还不知会否会利用自己在人族所习得的一切反过头来报复人族,毕竟,他在那村子里遭遇的一切任何一个孩子恐怕都会怀恨在心。
可是,不知为何,明明内心深处已经有了理智冷酷的判断,当水镜再次变幻时,战修们竟破天荒地看了下去,或许……是因为整个斩梧盟中,再也没有其他修士比他们更了解妖族。
小男孩没有名字,村子里从寄养的人家到隔壁倒邻里俱是一口一个“小杂种”地唤着他,小男孩甚至已经习惯了,杂种这个词是在叫他,平素邻里口角起纷争骂出这个词时,他还会下意识答应一声,引来村民的哄堂大笑。
一切的变化只在那个清晨,衣着上绣着一朵花草的修士们衣冠楚楚经过这个村子,这个勉强和修士挨一点点边的村子才知道,天下大战已起,所有人族都已经团结起来,誓要将那些残忍的妖族狠狠驱逐出去,保卫他们的家园·小杂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那个衣服整洁面若好女的修士叫他冥冥之中无端害怕,仿佛那个笑容好看的修士温和皮囊下藏着什么凶兽,他远远听到村民们朝着那位修士指了指他寄养的家族方向,隐隐约约看到那口型里一口一个“小杂种”。
小杂种不敢再看下去,他挑了远离的方向,撒丫子跑,可他从村民日常的谈话中听说过,真正的大修士神识可抵千万里,他就算拼了命地跑,就一定能跑出对方神识的范围之外·那一刻,小杂种的脸上满是惊惶恐惧,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他,他只知道,跑·水镜里,凛冽的风卷起孩子破烂的衣角,那张脏兮兮的脸蛋看不清表情,可孩童特有的黑瞳里透出小动物逃命的惊惶,即使是心如铁石的战修们看到这一幕亦无法不动容……那毕竟只是一个孩子。
如果没有看过他多次偷偷地从孩子最笨的那邻居家门口经过,把偷听来的法诀反复诵读,一点一点笨拙地学习着符术阵法;如果没有见到这孩子被同村的孩子打骂欺侮时倔强咬紧的牙关、只在听到对方羞辱自己父母时才会捏着拳头冲上去;如果没有听到这孩子在梦中喃喃叫着爹娘时眼角划过的泪水……·也许真的可以做到心如铁石。
小杂种拼命地跑啊跑,跑着眼珠发红、嘴唇发白而不敢停下,而后一朵悠然白云自天际飘落,一声淡漠的惊奇声:“哟,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下一瞬间,眼前一黑,小杂种身影早已经不在原地。
战修内心中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叹息,他们几乎可以想像那这可怜孩子的命运,若是遇到他们这般的战修,也许直接一刀杀了,这孩子还痛快些……如果是遇到那些丹修,这孩子身为罕见的人妖混血,谁知道他的骨血是否有异,他会不会被抽血剔骨,当成那等豢养的牲畜般任人宰割·那样的命运,降临在这个小小的只想找到父母的小孩子身上,会不会太残忍·当那个抓走小杂种的修士自储物袋中取出丹炉时,所有修士都情不自禁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仿佛为小杂种已经注定的悲惨命运,可是不知为何,看着那昏睡的孩子,却又没有人真的移开视线。
随后发生的一切与所有人预料不差,这修士确是在研究人妖混血一身血肉如何入丹,才能用这前所未有的材料炼制出前所未有的丹药,可是,人妖混血,这孩子一身殊异,又岂是那么好研究的·这修士不得不花费了漫长的光- yin -,而小杂种幸运地,因为他这仿佛被诅咒的身体,得以存活了下来,甚至,他渐渐还有机会真正接触到了修真世界,了解一些修真的规则。
战修们抿紧了嘴角,看着已经有轮廓的少年仿佛海绵一般疯狂地吸收着修真知识,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可怕的未来——妖族将多一个对于人族修真体系异常了解、却又对人族深恶痛绝的混血之子,他将对推倒人族而不择手段。
那修士最终还是没有机会将小杂种炼制成丹药,因为他所在的门派隶属晓林洞而在那一场滔天风波中未能幸免,那激烈血腥的清洗之中,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修真知识的小少年提心吊胆地再次逃过一劫。
接下来他的命运就仿佛这天地洪流间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小石子,在那恐怖的洪流间颠来荡去,没有一刻真正的安顿,不是没有心善的修士好心收留他,可是,很快这样的修士在斩梧盟对妖族的大清洗中牵累至死;他不是没有想过去妖族的地盘,可是,妖族的大后方乃是前线妖族轮休的牧场,一般的小妖族命运都极其悲惨,更何况他一个混血·这少年的命运好像黑暗中的湍流,哪怕偶尔显露一线曙光,比如那偶尔向他流露出母爱而叫他依恋不已的女修,比如那个取笑他蠢笨却总是帮他掩护身份的妖族女孩儿,都很快在那无边黑暗中被吞噬,再也不剩下一点光线。
命运什么也没有留给他··不是没有想过死亡,可是,如果就这样死去化成天地间的尘埃,还能寻到他的父母吗·小小少年长成了沉默寡言终日将自己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的青年,与修为一般渐长的,是那将自己包裹在更深处的模样。
在这样沉重悲凉的氛围中,水镜术缓缓消退,却叫斩梧盟中的观众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那是一个看起来遥远的人妖混血,与他们的命运似乎毫无干系,可真的是这样吗·谁不曾有挚爱消逝的悲痛谁不曾有渴盼孺慕之情谁不曾被挟裹在时代的洪流里身不由己·就是那些在人妖前线战场百战不殆的精兵强将们,夜深人静,谁不曾泪- shi -沾巾,为久未再见的故友亲朋;为梦境里遥远的故乡;为那些……再也没有机会去看看故乡的同袍。
修士修心,心- xing -之强大远胜凡人,这当然没错,可是在一线日日生死擦肩之中,那种强大与脆弱交替,却越发明显··这一刻,斩梧盟的修士好像都已经忘记去思索为什么掌中宝会突然放这样一段没有任何商品植入的故事,就好像心血来潮随便扔了一个进来般,偏偏叫所有人都心绪起伏,无法宁定。
于是,当那美女主持的面孔再次出现时,斩梧盟的修士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只听她微微一笑:“各位观众朋友们,你们方才欣赏到的影片《人妖之子》是改编自联盟畅销书《浮命》,故事讲述了一个人妖混血少年的一生,相信大家都对这个故事十分感兴趣,你们还记得我在影片播放之前向杜宗主提的问题吗对,就是关于飞行法器的现在,让我们一起来看看。”
·说着,画面一变,定格在了《人妖之子》其中一个场景上,那是幼时名叫“狗杂种”、长大后给自己取名“无名氏”的少年某次不小心卷入一个交易纷争中看到的场景,他所在的那方世界,好像有数队修士联合伏击一艘商船,而那商船竟是奇迹般逃脱了。
而美女主持纤纤细手一指那画面中的商船:“大家看到了吗这……就是杜宗主他们如今乘坐的飞行法器的原型,漩镜系列飞行法器,拥有跨界越空等诸多加大的功能,乃是联盟精心打造的精品……”·这番解释中溢美之词简直要透过屏幕涌出来,堪比一波广告词,几乎所有修士都在心中嘀咕,你既然对它赞不绝口……有种就拿出来卖啊废话什么叫人看得起摸不着、抓心挠肺的。
先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们卖得飞起,怎么到现在这什么飞行法器身上就不卖了·更关键的是,这美女主持对于飞行法器的介绍实在是太外行,比如越界的- xing -能,一次需要多少灵石越几界怎么越会否因为扰动而出现目标偏移……竟然都是一带而过。
讲真,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什么修真联盟藏藏掖掖的小心思,毕竟这掌中宝面前如今有无数斩梧盟修士,可能都是那什么修真联盟的敌人,但问题是,如果你直如不愿意告诉大家还好,可你现在既然都说了要揭秘,怎么会说出这么外行的话来还不如不说·更何况……看着《人妖之子》里那副画面里被标记出来的商船,明昱麾下将领们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妈逼的,除了那壳子,哪里像了”·就算是要忽悠他们,也请找个靠谱的来忽悠好吗·好吧,就算你们连忽悠都做得这么敷衍,但是能不能起码敬业一些,把故事给讲讲完,现在这什么《人妖之子》放一半算什么,关键是你还暗示了这无名氏将来混得不错,就他现在那副倒霉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叫观众不好奇·好在这美女主持敷衍地介绍了漩镜系列之后,居然真的又接着开始播起《人妖之子》了,此时,很多斩梧盟的修士只差小板凳与瓜子水果了,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整个斩梧盟这么大范围地放映一个故事,现下还没有人看得出这修真联盟傻帽似四处分发掌中宝的效果,很快,包括明昱在内,他们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如果一开始他们就知道杜宗主在下什么棋……想必明昱第一时间要做的决定是宁可那些修士被羞辱,也绝不允许任何人绑定掌中宝,只可惜,凡事难买早知道……·此时,所有斩梧盟的修士还沉浸在眼前这个人妖之子的故事中,包括明昱,都只觉得这修真联盟大概是闲得没事干放这么一个故事给所有人看,还怪好看的……·而接下来,无名氏的一切遭遇与普通修士再无二致,他得到了一个小小的银色法器,就像在看影片的所有修士一样,通过这小小法器,无名氏陆续获得了自己修行所需的物资、功法、甚至包括妖族功法。
不知是否因为混血的缘故,无名氏对于人妖两族功法的融液贯通十分有天赋,很快,便形成了一套自己的战斗风格,因为出其不意的诡谲而数次叫那些试图打劫他、与他争夺资源的修士吃瘪。
此时无名氏的人生才渐渐有了一点不同的色彩,仿佛是上苍因为给了他那样的出身、命运之后刻意补偿于他的,无名氏的修行之途,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日千里··不再是当年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小孩子,无名氏却对夺取什么门派地位、身份象征、还有什么前线之战没有一点点兴趣,从幼年到现在,他脑海里都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的爹娘。
或许是因为颠沛流离没有归属的日子太过漫长,竟叫无名氏心中这执念越加难忘··那一日,无名氏动用掌中宝上的悬赏功能,想通过收买消息来寻找当年爹娘的痕迹,毕竟,他是这样特殊,一个人妖混血之子……绝不可能全无痕迹留下。
而那诸界交易平台果然强大,很快陆陆续续便有当年的消息传过来,无名氏从来没有这样高兴过,他不断去追寻自己的身世,这过程中真真假假,有人借机想从他身上谋划利益,有人借机想讹他一笔,可此时的无名氏今非昔比,虽有惊险却都一一化解,有直到那一天,他根据消息查到了一个已经消失在人族中的门派。
看到这里,明昱已经觉察出不对来了,对方好像是在借机影- she -什么事情……·可是,明昱环顾周遭,便是他的麾下修士也都沉浸于这故事之中,或者说是前所未有、身临其境的故事讲述方式之中,关注着无名氏寻找爹娘的过程,如果此时突然强行下令不许观看,也显得太过不近人情……·在他隐隐的不安中,无名氏突然开始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一波波几乎全不停歇的暗杀,与他交易过的、关系良好的伙伴一个个受到牵连,这一刻的无名氏仰天长啸:为何命运待他如此不公,他只是试图想去找回他失去的东西而已,他并没有要求更多,为何连这一点老天爷都不肯给他·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一波波因为他接近真相而来的杀戮反倒是激发出这混血儿骨血里的倔强强硬,他咬着牙并没有放弃过对身世的调查,在经历了亲友的背叛、重重危机之后,来到打开真相的那一天,他才发现世事如此寒凉,竟是叫他彻骨冰冷,无法再坚持下去。
他的父亲留下的……只有背叛门派勾结妖族的滚滚骂名,如果不是他的父亲放出妖族、他父亲的门派便不会被妖族彻底屠戮族灭,整个人类更不会遭遇如此之大的危机,不必有这么多的人需要为了保护家园而在前线出生入死他的父亲,是人族最大的罪人·无名氏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此时,针对他的杀戮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但他却疯了一般继续追查真相,直到他找到他的娘亲,那个已经在妖族旧地奄奄一息的女子。
“你的父亲从来没有背叛过门派,更没有背叛过人族·”这个女子眼神中暴发出最后的光彩然后溘然长逝··悲愤难言的无名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知道他没有错,他的父亲不会是那样的人·看到这里,明昱竟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在隐隐颤抖,眼前这故事中的一切到底是无聊杜撰有意中伤……还是所谓的真相为什么隐隐地,他竟不敢再看下去。
无名氏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疯狂追查着当年的一切,此时的他,潦倒沧桑,眼神之内却仿佛黑渊里燃着一把火,此时的他,身边再也没有任何亲朋故交,他也不敢再结交任何新识,始终陪伴在他身边的,也只那个银色的小小法器,那个听来萌萌的声音,只要他有所需,一定会呼应着出现。
·当剧情进入最末尾时,无名氏终于明白了一切,人族的大势力希望他父亲所在的门派消失,蛰伏得太久蠢蠢欲动的妖族需要一次血洗来昭告着崛起,不论有没有勾结,在两大势力也许心照不宣的联手之下,父亲所在的门派因为不愿意天下起战火……那掌握着妖族许多秘密的门派彻底消失在历史之中,而他的父亲,多么可笑,只是因为与他的母亲相爱、生下了他而已,竟要背负起那样的滔天骂名。
而他可怜的母亲,只是因为不愿意执行妖族那样不堪的命令、不愿意引诱他的父亲犯下叛族之罪,堂堂一族公主,耗尽力量将他送出……最后却落了个囚禁致死的结局。
在人妖两族的追杀之下,走投无路的无名氏仰天长笑、笑声凄厉若哭嚎:“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我们想要的……只是普普通通的一生而已啊”·这样的质问几乎叫掌中宝前所有修士怔在原地,心境久久不能平复。
如果当真是像这影片中描述的那样,人妖两族的大战中掺入了如此之多的- yin -谋诡计,那么,在前线浴血奋战却永远不能回归故里的同袍们,当你们知道你们保卫家园的赤胆忠心却被这般利用、这般践踏……你们会不会后悔当初绝不应该·影片的结尾,那曾经被美女主持业余介绍过的漩镜舰再次出现。
画面恍惚中扫过许许多多斩梧盟修士十分熟悉的场景,那是前线临死前也要咬下妖族一块血肉的同袍、那是后方苦苦修行决意要为门派奔赴前线的弟子们、那是源源不绝的物资从一个个普通修士的手中拼命压榨出来源源不绝送往前线那庞大的绞肉机中……·画面再一转,穿过一道界壁,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学堂之内,妖族与人族的孩子们同坐一堂,嬉笑打闹中听师长讲解着天地之道,分说着种族有别却众生平等;那是工厂之内,无数的丹药如流水般生产出来,人族修士忙着- cao -纵大阵,妖族力大无穷地搬运着;那是整个小世界中无数的传送阵里进进出出忙碌的人们,分不清人族妖族,每个人都目光明亮神情坚定,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努力工作;那是几间小屋子里,人族修士与妖族争吵得不可开交,只是为了讨论清楚几株灵草对人族与妖族的功效有什么分别,可转眼,争吵的人族妖族却又并肩坐下来,同时写了一份共同的意见论文……·而最初那间热闹非凡的小小学堂里,一个沉默高大的身影为顽皮的孩子收拾着玩具,不论是妖族的小孩儿、还是人族的小孩儿,他都一个个摸摸头,递上新的玩具,蓦然回首,那个眼神不再如深渊鬼火,却只宁静如湖泊。
这些场景叫斩梧盟的修士疑在梦中,他们不明白,这个故事的结局中,那个世界……那个妖族与人族都能共处的世界,到底是无名氏臆想中的幻境,还是真实……呵,绝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地方·他们还要与妖族战斗至死,绝不能轻易动摇自己的心志,战修们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可为什么,脑海里却始终回荡着那个画面,不论人族妖族、不论出身高低,所有孩童都坐在一间学堂里,听着一样的话,一样的打闹顽皮……·明昱身形有些摇晃地起身,若论这故事的冲击之大,恐怕再也没有人比他更大,也许这些修士们只以为无名氏的父母什么的,只是一个故事,可明显却忽然联想到了一个曾经发生过的、极其类似的可怕之事……真相……到底是什么·不待明昱思清纷乱的思绪,突然,一道加急传讯飞到他眼前:“赤部部首急令,即日起,没收所有掌中宝”·这一道命令叫明昱面色蓦然一白,也许在他麾下战修看来,觉得这不过是个无足轻重之事,是不是赤部首对于他们的进度不满以此来敲打敲打明昱,所以明部领脸色才这般难看,对吧·可是在明昱眼中,这道来得如此急切的命令,却无疑等同于一件事:那故事里影- she -的一切都是真的,只除了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一个叫无名氏的孩子。
这一刻的明昱突然不想再布置什么事情,他只挥了挥手,底下的战修们自会去执行任务,本来那掌中宝就是敌方所赠,难免其中有什么问题,收回来自然也是稳妥起见··突然收到这命令的自然不只是明昱这支队伍,还有姬青等其他所有队伍,更有整个斩梧盟范围内所有的界域门派的掌门,都必须严格排查清楚,他们辖下所有修士中,有没有使用掌中宝的·这一番举动在斩梧盟修士解读中,只觉得大概是那什么修真联盟实在太过,先是强制所有的联盟修士必须绑定使用掌中宝、还嚣张地通过掌中宝来通报自己的位置信息、更放任自己的飞行法器羞辱斩梧盟修士,这不是自讨若吃吧这不,斩梧盟的报复来了吧·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更何况,斩梧盟中早已经有盟鼎这样强悍的法器,掌中宝那什么诸界交易平台岂不是来砸场子的不收拾你收拾谁啊·而在斩梧盟高层,对于这小小的法器,已经不再是先前不放在眼中的态度,而是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与警惕,这一次是那什么人妖之子,下一次还有什么难道他们堂堂斩梧盟还要低声下气去求自己的仇敌千万别张大嘴巴胡说八道·这一次是赤部反应及时,命令下达得及时,只差一点点,如果对方再继续拆穿所有事情,那么……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要知道,整个斩梧盟的立足之基,便是当初妖族疯狂报复的凶残,人族必须团结起来保卫家园这些年来,在这大口号的旗帜下,多少资源从各界剥夺源源不绝送到前线,多少年轻修士放弃晋阶机会只想为盟中效力。
可如果所有人突然知道当初整个斩梧盟立足之始……不过是一场策划呢从妖族的凶残、到守一轩的不幸遭遇,所有一切都是一场谋算,是级别太高、连明昱都从来未曾聆听过、更遑论细想过的谋算。
明昱不敢再想下去,他只埋领头自己麾下人马前去收缴掌中宝·可为什么,他的心却在隐隐颤抖,那么多鲜血、那么多赤诚的心……如果都是为了一场谋算而倒在前线上,更可怕的是,也许他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了这一盘血腥大棋中有力棋子,这世道、这世道……多么荒唐得叫人发笑。
可笑他先前还只是胡乱猜想对方是想利用掌中宝借机做些什么……待到这数量到达某个临界时,是不是会发生什么极其可怕之事……现在,一切果然发生了,但是,对方所作之事真的可怕吗可怕到需要他们“不惜一切”也要将之铲除吗·明明……对方只是借着这么多的掌中宝说出一个没有几个人知道、知道也绝不说的真相而已。
明昱终究是没有笑,在这样的形势面前,抓捕漩镜一号一行人的任务未变,只是顺手多了几个“小任务”而已,大部分人都不会放在心上··事实上,此时的斩梧盟中,还在用掌中宝的修士并不算多,可也不算少。
盟鼎的巨大压力下,连斩梧盟下一些小门派也不得不利用诸界平台来缓解一下燃眉之急;除了这部分修士之外,近期被漩镜一号花式要求绑定掌中宝的用户也不在少数,这部分用户虽然对掌中宝信赖度不如前者,可他们中的不少也是尝过掌中宝甜头的,人家确实物美价廉啊·而现在突然传令说要强行收缴掌中宝,自然是引发了又一场轩然大波。
而掌中宝……斩梧盟也未免太小瞧人家了,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封杀住吗·“尊敬的用户,鉴于最近斩梧盟地区的形势紧张,掌中宝特意为您开通隐身功能,自然藏匿,除非大乘修士亲至,否则绝无被发现之虞,是否同意升级”·今夜,不知多少“同意”在生效。
这个小小的功能给这个原本简单无比的小任务突然带来了许多的变数··因为启动隐身功能之后,掌中宝真的将彻底隐没,完全从表面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这样一来,如果要强行收缴……除非搜魂,否则根本无法完全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绑定掌中宝。
一时间,整个斩梧盟突然人人自危,哪怕没有使用过掌中宝的,但凡是物资富裕点的,都需要费尽口舌去向那个斩梧盟解释自己的物资都是哪里来的,绝对没有通过掌中宝进行过交易。
这过程之中,衍生了多少黑幕、多少惨剧,简直难以胜数··========================================================================================·小雅界,范墉此时早已经不复当年的雍容倜傥,身为一界之主,哪怕小雅界再如何偏远狭窄,可是范氏家族多少年都没有真正为修行资源忧愁过,而现在……简直是无妄之灾。
范大少几乎是将身上所有的灵石耗尽了才苦苦求了那斩梧盟的修士放他进到这“绝灵镇魂大阵”之中··甫一踏入这大阵,范大少几乎直接扑倒在地,灵气真空带来的不适叫这位素来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一时间竟无法支持,但他看到不远处奄奄一息的父亲时,忍不住眼睛一酸,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个大阵就设在界主府的门前,小雅界无数修士悄悄看着这里,不敢说话,只是那样远远看着,曾经温和风雅的界主被扔到大阵中勒令交待与那修真联盟来往的经过,而他们那虽然顽皮不着调却心地善良的少界主却几乎下了跪去祈求斩梧盟一小小修士才得以进入大阵之中,与界主见上一面。
“父亲”看着眼前迅速消瘦、精神枯竭的父亲,范大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他突然痛恨起那个不学无术、只仰仗着父亲威名吃喝玩乐无所长进的自己,如果他好好修行,如果他能有一身好修为,这些人还敢对父亲这样明目张胆的泼污水陷害吗·可现在的后悔未免来得太迟太晚。
范墉只艰难地侧首看了一眼自己这独生爱子,他的妻子难产亡故,只留下这么一个孩子,他难免骄纵宠溺了一些,于修行上也从来没有严厉要求过,他只想着,他寿元还长,总能看顾着这孩子,而且,孩子心- xing -不坏只是有些顽皮罢了,就是闯了祸也没什么,只是这一次,范墉想去拍拍儿子肩膀都有些抬不起手来、·范大少却是一瞬间长大了不少,他飞快擦干了眼泪朝范墉道:“爹,我已经给南伯伯、贾叔叔传讯,请他们都给你说说情,盟中要收缴那什么掌中宝,可咱们小雅界可从来没有那东西这次一定是他们弄错了他们还未回复,爹,你放心吧,哪怕是上门去求,我也让他们给您说情”·范墉勉力一笑,这孩子倒是真的长大了许多,也会- cao -心这些事了,只可惜,他微弱地摇头道:“不必再……传讯……更不必……上门。”
范大少愕然不解,范墉却是抓住最后的机会教导着孩子:“大难当头……自扫门前雪……亦是正常,若有人……帮,记恩,若不愿帮……勿要……记恨。”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范大少吸了吸鼻子,拼命点头,他爹的意思他听明白了,那些人也许平素和爹爹称兄道弟,对他也似亲子一般,可这般关头,谁又敢轻易趟这浑水呢若是不帮,也只是命,不可轻易纠缠,范大少知道,他爹是怕他没什么本事,擅自上门纠缠也许反倒害了他自己……终究是他太没用。
范墉吃力地道:“……过来……”·范大少连忙俯身靠近,却只觉得掌心一暖,竟有一株枝干枯老的大树生在了他的掌心之中,他不由大惊,这悟本古茶乃是范氏传家宝,从来只由家主掌控,他明明修为未至,为什么父亲会交给他·范墉道:“……交给……兰真人……”·兰文乃是此次负责搜查小雅界掌中宝的斩梧盟修士,修为不高却是心眼最为灵活,听到范墉的叮嘱,范大少先是愤怒,可看到父亲吃力地盯着自己,范大少擦了擦眼睛低声道:“爹,我知道了。”
第十三卷:破道·第490章 趁机发展·明昱神情十分凝重,他已经收到了消息,不只是斩梧盟议事会的最高指令对掌中宝要进行控制,便是紫罗门那里,也向议事会发表了建议,那掌中宝务必要在整个斩梧盟进行根除·一时间,这看起来只是耍宝一般在整个斩梧盟横行无忌的漩镜一号,竟是真的触怒了斩梧盟内无数大佬,恐怕接下来再要率队行事的,便不只是他明昱这般的盟中小字辈领头人物,因为,他的师尊祈涯……也已经离开斩梧渊,启程前来与他汇合。
更频繁的修行调动、更密集的搜捕,身在其中,杜子腾自然也是若有觉察,他只转头看向自己身旁那依旧神情自若的家伙,微微蹙眉:“已经到这般地步,你给我交个底,如果那大乘真的出山,你可能敌”·确是如此,他与萧辰在这斩梧盟内“流亡天涯”,将能干不能干的事儿通通干了一遍,那什么人妖之子更在他的授意下,将当年守一轩之事穿插其中,也难怪斩梧盟气急,如果说先前追捕他们不过只是一时愤怒,现在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置他们于死地了。
·方才,漩镜一号已经遭遇了第一个宁肯自碎丹田也不愿绑定掌中宝的斩梧盟弟子,可想而知这斩梧盟对弟子们都下达了如何严酷的命令,才会叫这些弟子做出这般的选择。
杜子腾是不惧斩梧盟种种酷烈手段的,在他看来,斩梧盟对于人族之地的统治已经是强弩之末,那种种不人道的压榨已经将所有修士逼至一个极限,便是斩梧盟内的门派,除了顶尖那几个赚得盆满钵满,底下那些小门小派未见得便对斩梧渊的统治有多么服膺,不过是慑于大势不敢轻动而已。
他杜子腾一样有的是手段叫整个斩梧盟的统治根基动摇,不论是政治意义上的,还是经济意义上的,他唯独担忧的,只是斩梧渊……毕竟还是有一位大乘坐镇。
这等大乘修士,便如国之重器,轻易不动,一动则山河倾··如果真的叫那位鸿蒙真君亲自出手,便是斩梧盟颜面扫地,可如果他与萧辰有个什么闪失、修真联盟真有什么闪失,那便是一桩太不划算的买卖,亏本之事,杜子腾从来不干。
既然现在已经将斩梧盟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他们大可以先撤再徐徐图之,反正他的后手已经安排下去,不愁将来斩梧盟中不发生变故··所以,现在,他想要萧辰一句准话,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对于萧辰的实力,哪怕是他的道侣杜子腾,再心神相通,也实是难以把握,杜子腾曾经于界壁上空领略过那盘踞虚空的桀骜昂藏,亲见过对方意斩大乘神魂的轻描淡写,可是,到现在为止,全力以赴的萧辰是什么模样对方的极限在哪里……杜子腾竟也全然无底。
面对道侣询问般凝睇过来的眼神,萧辰忍不住失笑,只伸臂握住道侣的手,以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格外笃定的口气道:“你放心吧,梵古……且无法出关。”
杜子腾眼前一亮,出不了关好啊,这样他们便可以为所欲为啦·不过,他有些好奇地看着萧辰:“真的堂堂大乘真君出关难道不是想出就出”·在杜子腾看来,之所以到现在那位鸿蒙真君还没有亲自出手,有几个可能,除却萧辰所说之语外,也许是他们对于斩梧盟的威胁尚不至于让一位大乘修士亲自动手,毕竟,似这种震慑全斩梧盟的重器,一旦动用,是增加了震慑之力,还是失却了神秘而跌落神坛……那后果可真不好预料。
不到万不得已,想必对方不会自降身份来与他们玩耍··杜子腾承认,那部人妖之子亦是他的一个试探,立身不正,其实是斩梧盟最大的一处软肋,尤其是在它这许多年一直以团结人族抵御妖族入侵为己身而为非作歹之后,杜子腾不过是想看看,他在这敏感一点上的试探,会激起斩梧盟多大的反应,现在看来,萧辰所说的……极有可能便是真相。
因为如果换作是杜子腾来处置这般的事情,要是鸿蒙可动,何必收缴什么掌中宝啊,那多费事,直接捏死他们这两个罪魁祸首岂不是干净利落·可斩梧盟现在偏偏就是用了这么笨的法子,将整个斩梧盟搞得鸡犬不宁,听闻连不少斩梧盟中的门派都因为禁用掌中宝之事而鸡飞狗跳。
原来是因为所谓重器不能动用啊··难怪了,一下子试出对方虚实,杜子腾心情有些飞扬,他脑子里又已经转过了数个念头··萧辰却只垂眸,看向道侣,嘴角温柔一扬,却似绝世名锋陡然出鞘般光华四- she -:“放心吧,便是能出关,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杜子腾微微“咦”了一声,看向萧辰,一时间觉得道侣身周气息翻腾晦涩,竟叫他这般符阵造诣之人都无法全然看透··萧辰微微一笑,只是一介大乘,若能叫道侣能继续恣意痛快地玩耍,再斩大乘又如何·杜子腾却忽然道:“我并不要你去斩杀大乘,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先顾你自己安好。”
萧辰一怔,没有想到道侣竟会说出这样一番全不似平素潇洒、反倒显得有些磨叽的话来··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他凝视道侣秀雅面庞,郑重答道:“好。”
杜子腾这才扬起一个笑容来,也略微放下许久以来的一些心事,萧辰的……进境太快了,快得叫杜子腾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也隐隐觉得有些心惊,事有反常便往往意味着背后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哪怕世间倾覆,他也希望萧辰能够安然无恙。
这一刻,这道侣二人坐在这小小一叶扁舟中,哪怕他们所在之地已经是惊涛骇浪风云变色,二人之间却是前所未有的岁月静好··千万里之外,紫罗门中已经是一片人仰马翻,在紫罗门最新统计的收益之中,整体收益已经狠狠下降了近一成。
不要小看一成收益,对于整个斩梧盟而言,也许还动摇不了大盘子··但对于紫罗门而言,却不啻于灭门之灾··借着盟鼎而崛起的紫罗门,虽然因为渊湖畔的事故而损失了一些精英,但只要盟鼎还在运转,源源不断地为继续整个斩梧盟收敛财富,他们紫罗门的收益便也跟着断不了,只要有资源有收益,还怕培养不了精英弟子若是一味培养时间来不及,那直接收拢行不行·可现在,这一成收益的缺失直接令这幻想破碎。
近一成收益的缺失,这利益切割的局面之中,紫罗门断然是不敢动摇那几个无上门派的利益的,比如斩梧渊,思来想去,他们紫罗门这般根基薄弱的门派自然免不了是要朝自己下手了,而斩梧盟中那些个地位卑微能在这盘子里沾些利益的门派……对不起了,他们紫罗门自己都大受牵累,更何况别人。
可是,这样的局面绝不能再恶化,要知道,那些受影响的门派地位再卑微,也是前线有参战的门派,再动摇下去,保不准就是动摇整个斩梧盟统治的大祸事,这些事紫罗门一点也不敢有隐瞒,急急就向议事会报备了。
议事会的反应也并没有令紫罗门失望,随着禁用掌中宝的严令在整个斩梧盟中强行推广,合道圆满一级的大能都未有清闲的,悉数动了起来,在这一轮新的高压命令之中,不论哪门哪派,皆无例外,全部要求执行到底。
什么你说那掌中宝的藏匿之能··哼,但凡使用便有痕迹,只要敢用那掌中宝做交易,身上便一定会留下痕迹,针对这类情形,紫罗门上下彻夜不眠地整理出了依据过往盟鼎上的交易记录,各门各派各类修士身上合理持有的灵物种类,如果身上携带的灵物与这持有不符,不好意思哪,配合调查吧。
这种匪夷所思的调查方法自然是在整个斩梧盟内引来轩然大波,以前只是以严苛命令对待那些盟外小门派、小散修们,盟内修士只当个笑话来听,绝不会放在心上,可这一次的命令竟将盟内诸门派都悉数牵累在内。
·也就说,如果遇到议事会的修士巡查,查到你头上,要求你打开储物袋配合调查,你说你是盟内修士还在前线立过功勋不好意思啊,一样要打开配合调查否则,视同与掌中宝那叛逆修士有勾连,一样处置·储物袋,那是一个修士最后的尊严与底线。
可在这样的高压政策之下,连储物袋中的隐私都要全部暴光出来,可想整个斩梧盟内引起的反弹·斩梧盟都这般执行,对于斩梧盟外的修士更是可想而知,一天没打开储物袋任由搜查个十次八次都算那一天过得不正常,可是,这一次,斩梧盟外的声音异常沉默,简直是一片死寂。
面对这一次盟内异常强烈的反对声,不知道为何,斩梧盟议事会十分坚决,没有听取盟内任何反对之声,反而以前所未有的绝决姿态,要将那小小法器彻底从斩梧盟中剔除干净·面对这样的执行力度,紫罗门上下明明应该感到庆幸的,毕竟,这是议事会信任他们紫罗门上下,才会推出这般严厉的政策,对盟内修士都未手软,这应该是好事,对吧但不知为何,这种堪称疯狂的严苛策略却叫紫罗门高层隐隐不安,因为这……已经太过恐怖,恐怖到他们紫罗门高层都不敢相信眼前这局势与他们的上报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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