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九)(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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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九)(7)
·透露消息的大妖却只道:“我族有后辈运道好,如今在漩镜界当差,我收到消息是说有只加入修真联盟的兔妖已经被成功重塑妖纹,不过具体情形如何我亦不知……”·最后半句话直接被妖族们忽略,刹那间,虎啸狼吟,地动山摇,一群大妖的兴奋嘶吼直要将这宫殿掀翻过来,而当收到警报的移民局工作人员赶来时,却只看到这群大妖一个个双目放光地围将上来:·“大人我定要加入修真联盟”·“大人,我对联盟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我愿为联盟赴汤蹈火绝不皱眉,让我加入吧”·“大人”·“大人”·……·看到这群素来最为桀骜不驯的妖族突然这么热切,已经做好处置应急事件的工作人员擦了擦汗,卧槽,是哪路神仙点化了这群顽石,一个个热情忠诚得简直叫人吃不消啊。
苏氏上下看着这变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苏老爹看向先前那原本还对重塑妖纹之事有所保留的大修士,却听对方喃喃自语:“妈的,我就说能重开墨池的一代大师怎么可能只是搞出几个世界、几个飞行法器……原来大手笔在这儿,真TMD瞒得紧……若是能重塑妖纹……那是不是能重塑经脉重塑丹田甚至直接由符阵来重塑灵气运行路径重塑功法修炼结果……卧槽,不行,一定要弄明白是怎么办到的”·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然后,这大修士双目霍然发光,直直朝着那群嗷嗷叫的大妖中央,那被团团围困的工作人员奔去:“大人我也要加入修真联盟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一定加加入此乃吾生之道”·眼前这场景叫苏氏上下立在原地,呆若木偶,若是修真联盟对这些大修士都有这般的吸引力……·苏小妹怯怯地向苏老爹问道:“祖父,斩梧盟还会有人剩下吗”·苏老爹被问住了,他怔了一怔,随即一拍大腿,连忙看向阿达达,可这只幼妖呆呆望着那群大妖修士绑住工作人员而去,长长吐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还好阿爸当初果断英明,早就加入联盟了……”·苏老爹急道:“引导大人,我们赶紧去办手续吧”·阿达达看向那群家伙卷起的尘土:“对快点去我要早日转正在联盟里早点混到一个可以匹配交尾的妹纸”·苏家上下:(⊙o⊙)·可怜的阿达达,一时不慎,没有解释种族特殊- xing -,从此落下一个“自幼就色”的大色魔名头。
第499章 禁空围杀·苏氏旧地,送走了苏氏上下,范轩松了好大一口气,他们范家既是向联盟承诺了要以行为来证明自家信念与联盟信仰一致,此时苏氏能安然离开,也算是大功一件,距离范氏家族集体迁往修真联盟又近一步,再则于范轩而言,亦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独立为家族担当负责,能圆满完成,他自是十分满意的。
可弘宇却突然压低了声音道:“走吧,我等速速离开”·范轩不明所以,弘宇却摇头道:“此处这么大的动静,斩梧盟岂能全无反应”·他话音未落,二人皆是突然色变,远处,收到消息飞速赶来的明昱等人并无惊奇地发现,这一路而来,竟是不断有队伍加入,看来,收到消息的盟中修士并不少。
“部领,这次的任务……需要这么多人手吗”·明昱神情罕见地有些- yin -鸷,他身旁另一个修士亦是低声喃喃道:“看这架势,好似所有人都收到了这条命令……难道是那逃亡的萧腾又有了消息”·明昱声音冷淡:“不,是有他人协助盟中修士逃离。”
有人惊奇地道:“逃离”逃到哪里去·“万妖军那里更无活路这些修士难道是疯了吗”·不知为何,听到自己下属们议论纷纷地讨论着到底那些人为什么逃往万妖军,明昱竟生出一种荒谬透顶的感觉来,什么时候起,连他的下属们,这些对于斩梧盟最为忠心耿耿的战修,在听到有修士逃离斩梧盟时,第一反应不是质疑此事真假;也不是对此事感到愤怒……仿佛,逃离斩梧盟竟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是啊,这些日子以来,他们在后方看到了多少以前在前线都从未见识过的惨剧,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们的斩梧盟并不是每个人族修士心目中的美好家园,第一次怀疑他们到底为何而战……到得现在,甚至已经觉得,逃离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如果能够逃离炼狱,谁还会留下·当整个斩梧盟,从散修们被盟鼎苛刻的压榨,盟外小势力被层层盘剥透不过气来,甚至现在连斩梧盟内的修士也因为掌中宝禁绝令的缘故而过得生不如死时……谁还会留下·到得此时,似乎说出原先那些禁忌时,便再也没有了太多顾虑。
在下属们议论纷纷中,明昱只淡然开口道:“不是万妖军之地,而是修真联盟·”·修真联盟··是的,修真联盟··明昱的下属们看向明昱,原本热烈的讨论登时一片寂然。
这一次,没有人去讨论为什么要逃往修真联盟··这也是第一次,明昱口中明确说出了那个地方的名字·在此之前,仿佛修真联盟这个地方,只是活跃在敌方洗脑手段中的幻境,是一个人为捏造出来的地方,连给个称呼都是种对自己智商的亵渎。
可是,现在,明昱竟然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公然说出了这个名字,仿佛……已经承认了那里的存在··明昱却没有再多留意他们的反应,他只看向身旁经过的一支又一支队伍,木然地下令跟上,他早已经没有在前线战阵时披荆斩棘锐意不惧的气魄,因为他已经看出来,纵然声势浩大……可是这些队伍中不少都是斩梧渊最核心、最忠诚的嫡系队伍,也许,这已经是后方能够调集的全部力量了。
·他们当中,也许还有不少修士心中惴惴地思索着同样的问题:如何才能像那些修士一样逃离眼前的一切如何才能抵达那一个又一个广告里,不必纷争、没有压迫的修真联盟·这一刻,不必明昱再多解释,他麾下的所有战修们看到这样的架势,俱都在刹那间明白了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
因为现在的斩梧盟,已经无法不动用这样强大的暴力镇压,再不镇压……恐怕斩梧盟即将成为无人之境··呵,现在的斩梧盟已经沦落到需要用这样的暴力来强留修士的地步了……·只有动用这样的震慑,才能堪堪挽回局势,这便是斩梧盟议会的判断。
哪怕看起来是杀鸡用牛刀,若非如此,何以令那只鸡的下场惨烈到震慑所有的猴子呢·即使斩梧盟官方掩盖了这逃离事件的前因后果,只突出了范氏家族背叛斩梧盟甚至不惜杀戮盟中修士的罪大恶极,隐蔽的消息渠道里,还是有人传出了真相:差点被冤枉到家破人亡的范氏、山穷水尽被范氏所协助的苏氏、逼到狗急跳墙干掉兰文的所谓“恶行”……·没有人对这真相提出质疑,因为他们中太多人亲眼见过生活在斩梧盟中、比这惨烈百倍的真相。
这一次斩梧盟议事会提出来,务要诛灭的范氏嫡子也算是个人物,溜得竟也算快,满地的同门尸首破天荒没有叫明昱生出半点愤恨,过往在战场上,每一次见到同门尸首,他心中总是波澜难平,而这一次,他的心同他的面孔一样,平静无波。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因为哪怕是在他这个同门看来,对方也是活该,死不足惜·如果不是对方动了手,这样的同门,他若是遇上了,恐怕也会难以克制清理门户的冲动,只可惜……如今不论是盟中、渊中,局势恐怕已经不会给他清理门户的机会。
在各方人马集结成一支庞大却保持着诡异沉默的大军时,议事会的命令清楚明了:倾尽全力,碾碎那小小的范氏家族··而且,竟是明昱的师尊祈涯亲自率军,可这一次,明昱不知为何,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拜见他自幼亦师亦父的那位大能,只是沉默如许多其他队伍的领袖者一般,默默待在队伍中,跟随前进。
这支队伍之庞大,哪怕仅仅只是经过,卷动的灵气风暴便能将那些脆弱的小世界扰动得数万载能以复原··就范家这样的存在,不过拥有几个小世界吧,这样的小势力竟敢背叛斩梧盟,剿灭定不会费吹灰之力。
这种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力量面前,任何势力在斩梧盟面前都只会是炮灰,除了灰飞烟灭不会有第二个下场··在这样恐怖的力量面前,范氏家族集体出逃似乎便也体现了十分合理的生存本能。
而当明昱看到一座巨大而美丽的湖泊凭空浮现,最后化作星河千迢封锁周遭数界之时,面对这样壮观绚丽的景象,面对这世上也许唯有斩梧盟这般的超级势力才能这般奢侈挥霍出的奇景,他竟也奇迹般地……无动于衷。
这一次终于跟随上了大部队的姬青和他手下那些心思各异的修士们,看到这堪称恐怕的巨量湖泊时,不免色变··因为这东西……赫然是整个斩梧渊中只有鸿蒙真君才会赐下的禁空灵。
这样海量的禁空灵川,不知要消耗多少禁空灵才能聚集而成,此次不过是为了一方小小的势力,竟这般大的手笔……议事会命令里那句“倾尽全力”,竟非妄言。
当一个巨人面对一只蝼蚁,还举起一把牛刀之时,这只蝼蚁焉有活路·弘宇能做的,便是带着惊慌失措的范氏全族逃,逃,逃·范轩此时面色惨白,他不能否认心中的后悔,当日是他劝父亲答应修真联盟提出的要求,也是他亲自主导的营救苏氏的举动,可他没有想到,整个修真联盟之中,按照弘宇透露的信息,向联盟提出申请、按照承诺在做同样事情的家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为什么斩梧盟这样恐怖的反击竟只冲着他们范家而来·弘宇没有多解释,此时再多的解释亦是无益。
范墉反倒是显得格外镇定:“弘真人,不知您对前路可有预判如今如此强大的禁空之力笼罩,修真界万载未见,可见斩梧盟已是下定了决心想要我范氏灰飞烟灭,如若前路无望,亦还请您如实相告,我范氏若能妥当应对传下一缕香火去,对您与修真联盟亦是一般感激不尽。”
范轩忍不住哑着声音道:“爹”·他已经从父亲的声音里听出了极其不祥的意味··弘宇却只是在- cao -纵着飞行法器的间隙淡定道:“不到那一步。”
范墉忍不住蹙眉,他实在看不出眼前还有什么路可走·要知道,禁空灵笼罩当场,一切传送类的符阵、符文都不再生效,若论逃速,斩梧盟倾尽全力的追捕岂是那样好逃的他们身后,斩梧盟大军带起的灵气威压都犹如风暴紧紧咬着,再怎么说,他们这些人的续航能力也绝不可能比得过身后大军,被追上已经是个必然结局,不若趁着此时还有些机会,早做打算,譬如分兵之策……也远远好过被追上之时全军覆没。
起初刚逃之时,范墉心中也许还有一些零星的希望,可是,当禁空灵出现,当他发现弘宇逃往之地……依旧是他无比熟悉的斩梧盟地界时,他早就已经无奈放弃了希望。
眼前这位弘宇弘真人到底还在坚持什么呢·明昱此时却冷静得犹如一个旁观者,师尊果然不愧是战修出身的大修士,哪怕是这样泰山压顶的局面,对方就在鼻尖前不断晃悠,这样庞大的一支队伍在追击的过程中,也没有半分急躁、半点失序,始终保持着稳定的阵列,如一的高速,不紧不慢地追击着,这就仿佛是一把如影附形的泰山牢牢贴着你、追着你,看起来似乎不温不火、不急不躁,但只要你稍微慢上一星半点……便是泰山压顶被碾压成肉泥的结局,再没有第二种可能。
在这种可怖的追击下,光是承受这般的心理压力便足以将修真界九成九的修士逼疯,但是前面那小小家族的飞行法器竟然都坚持下来了··深谙军阵之道的明昱在这追击过程中,不由第一次露出了表情,是为他师尊这强悍的指挥之力,亦是为这范氏超乎预料的坚韧。
只是可惜,这样精彩的一次交锋,却是发生在这样一场追击之中··这一次的表情变化终究没有打破明昱的沉默··这样的压迫式追击带来的心理压力,弘宇的神情始终没有变化,范轩却已经有些扛不住了,那种一回首,整个斩梧盟的大军清晰可见、距离近到灵光随时会落到自己脑袋上的恐怖,已经快把范轩逼疯:“……我们到底还要逃多久还要逃多久啊啊啊啊”·没有人能长期忍受自己的鼻尖前一直悬着把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的感觉,这种随时可能身首分离的恐惧叫范轩失态,范墉却是在摁下儿子后,看向弘宇,冷静地道:“弘真人……便是您,即使拥有完整的神算传承,怕也坚持不了太久了吧”·自从逃跑之后第一次,弘宇回头,认真地看了一眼范墉。
范墉苦笑:“苍寒真君素来慨然大方,先祖亦曾蒙受恩泽,不过真君气度弘雅,想必不会向您提及·可神算传承,过目不忘,天数人数,流转于心,我范氏悟本草些微一点名气必是瞒不过弘真人的……当年之事,我范氏袖手旁观,终究是太过冷漠,可在这等关头,您还肯为范氏坚持到现在,弘真人,我心中愧歉,说来实是无用,但我还是要说,范氏欠守一轩一句‘对不起’,现在又多一句‘感激不尽’。”
对不起,昔年受过守一轩恩泽,却依旧那般冷漠地看着惨剧发生,置身事外,连事后发声都未曾做到,甚至为了保全家族,苟安于斩梧盟这般欺世盗名的恶徒身下。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感激不尽,多谢你不计前嫌,还肯相助··一旁的范轩已经完全呆住,先前王琷曾对父亲说那样一番振聋发聩的话,他才知晓守一轩覆灭之事中,他们范氏所做之恶,可现在他才知道,眼前这位弘真人竟是守一轩的弟子,真正的苦主可他非但没能代家族弥补一二昔日过失,反而一路还承对方那么多情,受了对方那么多相助·弘宇一下子沉默下来,范墉在吐尽这般最难说的话之后,反倒神情平静:“弘真人,不必勉强,若是可以,您带上小儿先走一步,我……”·不待范墉说完,范轩已经大声道:“我不走我不走”·范墉却是神情一沉,第一次朝他露出冷厉神色:“你给我住口”·然后,他看了看神情恢复平静的弘宇,再看了看摇着头哭泣呜咽的儿子,竟有些失望地叹道:“范轩,你今后当多向弘真人……”可不知想到了什么,范墉竟没有说完这句话,反倒是叹了口气,如幼时范轩摔倒进嚎啕大哭时那般,俯身给儿子拭了拭眼泪:“轩儿,听话,好好活下去。”
范轩涕泪滂沱看向一旁的弘宇又看向自己的父亲,这一次,向来迟钝的他竟福至心灵地明白了父亲言下之意:守一轩覆灭了,弘宇却依旧活了下来,神算传承未曾断绝,甚至对方借着修真联盟的力量未来亦有可能光复守一轩,只要活着,只要传承未断……门派便还有希望。
他范轩之于范氏,便如弘宇之如守一轩般,未来,光复门楣、为家族复仇的重任合该落在他的肩上……·可是,即使在如此关头,他爹竟也不忍将这样的担子压在他的肩头,唯一的期盼竟也只是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范轩吸了吸鼻子,用力抹干眼泪:“您放心,我定会如弘真人一般的”可终究,他还是崩不住汹涌的泪水,一把扑到范墉怀中低声呜咽:“……爹。”
也许从今以后,再也没有这样一个肩头会这般横在他头顶,无私无畏,只为他遮风挡雨··看着这样一对父子,弘宇只侧头将自己神情悉数遮掩在- yin -影中:“到了。”
第500章 主力炮击·那两个字简直像是片场导演一句无情的“cut”,直叫原本感情投入的父子俩同时露出一个呆滞的神情来,不由自主朝下面看去,只见他们此时已经来到一处完全陌生的地界,却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弘宇却是神识一扫身后乌泱泱的追击大军,用掌中宝飞快- cao -作着什么,然后,他们便很快落地··在看到王琷朝他们快步走来之时,便是范轩原本燃起些希望的心中也情不自禁再次暗沉了下去,他原本以为那位来历不凡的弘宇大人另有后手,却没有想到只是这位王氏家族年轻的族长而已。
看到王琷身后还跟着明显是王氏族人的修士,不难推知此处怕是王氏族地,范墉更是有些忧心忡忡:“王公子……这是否太过牵累”他看向弘宇不由便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不说解决目前困境,他们身后那么多斩梧盟的追击者,哪怕不能逃脱,可也不知这般将整个王氏牵连进来……·弘宇一扫头顶密密麻麻破空而来的斩梧盟大军,却是没有功夫多解释,朝王琷点头:“准备好了吗”·王琷神情凝重地点头。
此时他们俱都没有向范氏解释的时间了,不过这么短短的眨眼功夫,整个王氏族地的上空已经被被密密麻麻的飞行法器笼罩得不见天日,甚至还有修士源源不绝地赶来此地,天色登时由大亮直接昏暗下来,仿若这整整一界、两个修真家族的前途命运般晦暗不明。
恐怖的修士威压充斥在这一方世界中,犹如密闭空间中不断塞满了火药,只需要一点点火花便能将此地炸得飞灰不剩··而这一次,所有行动中向来披锋执锐的明昱部,却是远远落到了后面,姗姗来迟,看到此时此界的情形,便是明昱手下这些修士,俱是大皱眉头。
因为远远看去,那地面上,不说两个修真家族的战斗修士俱是都在,甚至其中还有不少老弱妇孺,两鬓斑白、互相搀扶、怀抱稚子、肚腹隆起的……一双双眼睛俱是抬起来,无言仰望着天际他们这黑鸦鸦一片斩梧盟大军。
难道,这便是他们此次要收拾的敌人·简直是笑话··明昱手下的战修情不自禁握紧手中法器,哪怕是两族对阵的前线,不伤妇孺亦是基本准则,难道到头来,到得他们一心一意守护的家园里,他们将长枪掉转,竟是要屠戮益这样的弱者了·明昱的视线不只是看向这两族中的老幼,此界更远些的地方,还有许许多多的生灵,不只是修士,还有那么多的凡人……大军压境,兵锋一起,怕是俱将灰飞烟灭,再无幸者。
“部领难道我们……便要对着这些人……动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问出了这句话。
“部领,若是这般,我等恳求……退出此次大战·”·“若说与妖族血战到底,我绝无二话,可如今这算什么”·“不得对部领无礼”当即有人斥道,随即又朝明昱欲言又止:“部领我们……不若还是回前线吧”·明昱抿紧嘴唇,下令道:“原地待命”·他麾下这许多修士俱是面色难看,可是,终究明昱大战以来一直威望卓著,这支队伍在沉默压抑着迅速整装完毕,列队在原地待命。
可明昱自己却是脱队而出,在一众下属惊愕的眼神中,直直朝前方而去··然后,在这片黑压压的修士大军中,便有这样一人越众而出,直直来到此次大军统帅祈涯真人的面前。
要知道,此时大军命令迟迟不发,明显亦是有些为难,如果只是范、王二氏的修士,诛灭不难,但场中这么多的妇孺,要如何是好若是当着这许多修士的面斩梧盟大开杀戒……岂非大失人望·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认出明昱的身份,诸军自是让出道来,不少人心中还想:这明昱真人果真不愧是斩梧渊嫡脉,如今明显是两难之境,他莫不是要替祈涯真人分忧,去充当那先锋但不对啊,如果是要出击,又怎地只有他自己前来·明昱毫无阻碍地来到祈涯身上,不知为何,此时被诸多大修士环绕而高高在上的大能,早已经不是年幼记忆里那个和蔼微笑、仙风道骨的模样,对方立于云端,面目竟有些模糊难辨,叫他一时陌生起来。
“何事”二字冷冷传到耳中··明昱却是直直跪下,朗声道:“真人,此界中不只是有那二族叛逆修士,还有许多无辜者,仙凡无数,若是贸然启战,岂非牵累者甚众……”·“够了”祈涯对自己这弟子知之甚深,从方才追击过程中的表现,便一早知道他会说什么,立时便打断了他的话。
“你好生回去整队,听令行事”·明昱目光一缩,看向自己的师尊,再回头看向底下那么多生灵,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却也没有半分后退之意。
其余修士看着这样不识时务的明昱,愕然之余,均是不由自主地想到,也就是祈涯真人的亲传弟子才会这般只是斥责了,若是换个修士这般阵前扰乱军心,只怕直接被击杀当场都不是奇事。
祈涯传音中冷斥道:“你身为渊中首席弟子,怎这般不知轻重如今盟中情形如何你难道不知这危如累卵之局中,一个不好,整个人族的情势便将彻底倾覆,届时妖族大军压境,可有人能抵靠那凭空出现的什么修真联盟简直是笑话那修真联盟中妖族可亦不少·这等种族存亡的危局之中,你非但不以身作责,反倒这般受心中一时妇人之仁左右,计较起这可笑至极的些许得失,可对得起渊中这许多年的教诲你真是叫我太失望了孰轻孰重,你给我好生反省明白”·明昱这么一搅和,反而倒像是将祈涯心中最后那一点犹豫消灭,只见他起身,朝王氏族地不论修凡,所有生灵开口道:“尔等背叛我人族盟约,知罪否”·明昱立在当场,看向师尊高大身影,神情间晦暗难辨,又似痛苦动摇,又似纠结难解,竟隐约有神识错乱之兆。
可祈涯既说了叫他反省,便不会再多分神于他,只牢牢掌握着当前局势··大修士轰隆隆的声音传遍此界所有城池乡野,明明是正午却一片昏沉的暗空中,只有“知罪否”三个字在回响。
王琷与范墉皆是看向弘宇,却见他神情自若地回应道:“何来背叛人族又何罪之有”·与祈涯那声势庞大的质问相比,弘宇的回答既轻且清,犹如一片清风扶摇直上,直面风雷,却夷然不惧。
然后不待祈涯再次怒斥,弘宇的面孔便不知何时,投映在了此界上空,随即他朝祈涯一礼:“真人,许久未见,不知真人可还记得在下一介幸存未亡者”·这张面孔甫一出现,便是斩梧盟大军中都隐隐起了一阵骚动,明昱原本纠结的神情更是猛然一震。
守一轩与斩梧渊,原本皆是传承万载的大派,皆是底蕴深厚,岂能没有交集两个大派的首席弟子,皆是前程光明,说不得数千载后便都是一方巨擘,岂能互不相识·这一刹那,明昱心底关于守一轩覆亡前后、斩梧盟成立之时那隐约黑暗血腥的猜测再次不可抵制地涌上心头。
人族大局……妇人之仁……不分轻重……可笑至极……吗·随即弘宇看向随着大军降临而飘来此界、如浮云般密密布满此界、犹如背景般存在的银色流光,他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欣赏却嘲讽的光芒:“禁空灵真是好东西。”
祈涯面色一变,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厉声打断了弘宇的话:“勾结异族的妖孽,万死不赦给我——斩”·夹着风雷变幻的气势,追击大军随着这声令下,密密麻麻布满天际的修士齐齐举起法器,恐怖的灵光将此界界壁都撕裂出无数空间裂缝,更是直接将半空中弘宇的投影撕裂成千万碎片,然后便是犹如流星火雨般毫不停歇的恐怖攻击齐齐奔向大地。
看着这一幕,明昱情不自禁以手覆面,禁空灵……他怎么忘了,他们斩梧渊什么时候能产出这么多的禁空灵……·眼前这一幕绚丽而壮观,无数修士悬浮天际,举手投足间足以令地动山摇的恐怖流光奔向大地,犹如天神降临带来天罚般的场面,慑人心魂,甚至连原本昏沉的此界之地都被强烈的光芒彻底照亮、亮得叫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在这史诗般的画面中,只有明昱心中地转天摇间,他心中一时涌起的,是幼年第一次踏入渊中圣地所见的万载前人族英雄顶天立地力战大妖的神圣画面,亦是一次次进入秘境苦修无悔的努力自持,一时又是眼前弘宇那嘲讽冰冷的眼神,还有守一轩突如其来的消失、斩梧盟一夕成立、门派一时站到人族顶点之后的种种……·无数灵光激起无尽的灵波余震,许久方才平息,天地一片静寂。
然后先前那个几分冷淡、几分嘲讽的声音竟在这片静寂中再次响起:“犹记当年祖师跋山涉水,第一次找到禁空谷、第一次见到禁空灵草时的喜悦,呵,他老人家看起来威严,却最是慈和不过,那些游历千山万界寻找诸般奇物的有趣历险,他最喜欢同我们这些后辈讲起,他曾同我说,修行万载,能看尽界域奇景异物,便已不负修行一世,那些什么利益价值数数算计之道反倒不必太过介怀……只是他老人家怕是没有想到,他未曾真正看在眼中的这些奇物,会为我守一轩引来这般的灭门大祸,不知您斩梧渊是否赞同呢,祈涯真人”·这番长长的话,当着天上地下这么多修士的面道出,那原本被撕裂成千万片的弘宇投影竟又再次浮现在半空之中。
·看着这犹如冤魂不散的一幕,斩梧盟诸多修士俱是心神震荡,看来这守一轩弟子竟这般凑巧地出现在此……是不能善了了·弘宇这一番话犹如惊雷般,将一个可怕的真相推到了所有在场修士的面前,守一轩突然覆灭于妖族之手,甚至斩梧盟的成立,恐怕不是一个偶然。
这背后可怖血腥的真相直令许多修士第一反应是勃然变色,直想当做自己耳聋眼瞎,没有听到过这一番话··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可眼前这守一轩首席弟子重新出现,恐怕也早就有备而来,否则刚才那轮攻击,竟能完好无损,简直也是叫人惊叹。
祈涯身旁跟随着的岑泽大师更是悄声传音道:“此界大阵有古怪”·祈涯看向弘宇,眼神冰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更多人的利益,便是牺牲个把守一轩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他已经知道再去解释已是无益,今日之事,或许这守一轩未亡弟子不过是想借今日场合将事情全部道出、甚至是借着场中这么多修士之口宣扬所谓真相··不久前那逃窜的萧腾便借着掌中宝什么人妖之子的影片胡言乱语,试图说些什么,彼时渊主便已经罕见地大发雷霆之怒,如今弘宇这小子竟敢如此不珍惜他自己那条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小命、非要踩着渊中不能忍受之事……·祈涯心中很快计议完毕,眼前这事,只要镇压下去,便会如斩梧盟中许多真假不明的流言般烟消云散,修士一贯擅忘,再过上数十上百载,斩梧渊一样是危难中挺身而出、率领人族抵御妖族的英雄门派,一样拥有统御之权,今日之事,不过是过眼烟云。
对着弘宇那双直直看过来、仿佛只想要一个回答的眼睛,祈涯的回答只有一句:“我修真界中何来这许多废话”·大修士神情间一副不屑解释的模样,长袖一挥,便又要下令出击。
却突然听到有人大声问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祈涯一怔,却看到自己身前不远处,自己素来看重、素来倚重的弟子直直看向自己,明明他能够对弘宇的眼神轻蔑以对,对上这双眼睛,却不知为何,竟有些狼狈。
他勃然大怒道:“逆徒我方才所说,你竟是都当了耳边风给我好好想个清楚明白”·“师尊你告诉我弘宇说的……是不是真的”此时的明昱却是睁着一双明亮痛苦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师尊。
师尊,你告诉我,那些为人族而战、为家园挺身而出的话,是不是真的·我们斩梧渊有没有为了背后那些利益,勾连陷害过同为人族门派的守一轩·你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看着明昱几近呐喊的追问,不知为何,弘宇心中升起一种难言的悲戚,他不过是想为了那么多同门……他的祖师、他的师尊、他那些师兄弟们……眼前这局面,是杜宗主默默为他争取而来的、十分艰难才有的仅有一个当面追问这些真凶的机会。
可是这修真界,多么可笑··真凶可以无视受害者的追问,视之为无用的废话,明明没有参与其间的人却受良心谴责、遭此心神失守道基动摇之厄··一时间,弘宇竟觉得,这偌大修真界空旷荒凉,远不及修真联盟那一方小世界来得喧嚣有生气。
而祈涯看着明显已经神魂动荡的嫡传弟子,眼神中一时纠结难下,不知是心痛多些,还是失望多些,又或是隐约的惭愧懊恼更多··看着眼前这幕撕开惊天真相的大戏转眼竟变成师徒对决的戏码,场中许多修士更是一声不吭,如今的斩梧渊虽然已经威望大不如前,随着今日揭露之事,许多修士心底更是隐隐有些鄙夷,可是,一个大乘修士坐镇其间可不是玩笑,能活到现在的修士,可没有人会在这斩梧渊明显爆出内部危机的敏感关头当那出头鸟。
祈涯看着眼前一个处置不当怕是要会走火入魔的弟子,一时竟是有些进退两难,若是平日,他恐怕早已经将明昱约束起来,令其闭关思过,可此时,若是一个不好,恐怕明昱修行之途便毁于一旦。
便在此时,无弗界远处,渺茫虚无之处传来一个声音:“区区一竖子,便叫你失措了种族大局大义之前,不过尘埃罢了,还看不清”·这声音辨不清真假男女,只觉犹如一阵强横风暴冲击神魂,明昱更是在这声音之下软倒在地,不辨生死。
而祈涯神情一凛,跪倒在地:“真君在上,弟子一时妇人之仁,未能明察大局,弟子有过”·所有斩梧盟修士俱是神情一变,竟是鸿蒙真君亲自传音这许多修士俱是于半空中拜倒在地:“参见真君”·这位人族中首屈一指的大神通者仿佛根本未将这许多修士放在眼中,只朝祈涯传音道:“速速收拾了罢。”
祈涯俯身应是,更无迟疑,转身看向此界之时,明昱下坠的身影更不在他眼中,他只垂下眼帘,真君说的不错,大限之日将至,届时整个人族皆无幸理,在这般的大危之局面前,下面那些不论修士凡人的命运皆如尘埃般,无足轻重。
他只轻声道:“——斩”·这一次,不再只是铺天盖地的灵光攻击,这庞大的修士大军真正发挥出战场杀戮的能耐,集结成战阵。
看到这一幕,底下原本被弘宇与祈涯这等大修士交锋而不落下风所震住的范墉回过神来,登时大惊失色:“不好他们要动用战阵”·方才范墉亲眼看到此界升起一道防护阵将此界牢牢笼罩,可是,战阵之击与方才那种一轮冲击便过全不可同日而语,真正见识过修士大军可怖的范墉此时完全不敢想像,他们在这一方小世界中,若是连整个世界都会被撕裂之时,还要如何才能得以保全。
可弘宇神情却十分淡然,王琷亦是牢牢握着一枚玉符,仰头看向天际,神情坚定:“范伯父,我等可是要加入修真联盟的修士,联盟永远是我等最坚强的后盾,不必担忧。”
说着,那枚玉符爆发出强烈的光芒,竟叫怔愣中的范氏父子一时难以回过神来··在天际庞大的修士大军集结完毕之时,地面上,整个小世界已经牢牢笼罩在一层金色的光芒之中。
弘宇的声音漠然又飘渺:“没有想到,你们斩梧渊竟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便是大乘合道又如何这样的地方,你们这许多人竟也待得下去,不怕哪日我守一轩之昨日便是你们的明日哦,失言了,不必等到明日,怕是现下便已经有无数门派修士受累了吧宁肯苟安于残暴统治之下,亦不肯奔向自由……诸位的勇气我也佩服的,不似我等,便是粉身碎骨,也绝不肯向这般的势力低头。
既是你们要战,那便来战罢”·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说着,大地之上,那光芒变幻,随即凝结出虚幻的数十枚大炮,遥遥指向天际,犹如指向天际桀骜不平的嘶吼与呐喊,随时可能从那炮口倾泻而出。
看着这大炮,斩梧盟中不少修士突然神情变幻:这看起来有些眼熟啊……·岑泽大师更是面色大变:“主力炮击阵”·那将整个晓林洞拖垮、叫海尘大师声名扫地、叫他岑泽也警惕在心的主力炮击阵·不待更多修士反应过来,炮口已经聚集起恐怖光芒,与庞大的修士战阵狠狠撞到一处,惊天动地的灵光犹如星辰撞裂般冲击出恐怖余波,竟将界壁齐齐整整切割成两半,甚至余波还不断透出,不只此界、连相邻的虚无、周遭十数界皆是受此余波打击,被切割、波及。
在这样恐怖的对阵之中,所有斩梧盟修士朝下方看去时,却是情不自禁倒吸一口凉气,支离破碎的界壁之下,那一方小世界却犹如被罩子牢牢护住一般,完好无损··这一轮对战下,竟是旗鼓相当。
大军后方,奉明昱之令按兵不动的修士中间,海尘大师更是面露凶光,倏忽流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主力炮击阵·”·能叫一方小世界可与这样庞大的修士大军对战而不落下风的……主力炮击阵,当初他的判断没有错……不,或许他早就错了,早有修士实现了这样强大的战争利器,他却分明没有那样的禀赋与天资,还生生耗费了那许多资源……·在天际这许多战阵修士看去,甚至这一方世界的修士各就各位、看向天际的神情平静又坚定,仿佛他们不知道与他们对战的是这样恐怖的一支大军,是这样恐怖的一道力量。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不过是像弘宇说的那般,他们不愿、不想安于那样仰人鼻息、如猪狗般的生存状态,便是他们自己可以忍耐,那他们的子子孙孙呢难道要叫他们也生活在那样恶心的修真界中吗·再可怖的大修士、再无法战胜的力量,当心中没有退路之后,也不过便是这般,安然以对罢了。
更何况,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将要去往的那个叫修真联盟的地方,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天际,祈涯眸中已经风暴聚集:“既然这般不识好歹……”他抬起左手,只见一滴赤红犹如熔浆般的水滴凭空浮现,这一滴水中仿佛封锁着什么极其可怖的强悍力量,甫一出现便沸腾躁动不休,好似随时可能爆发出与体积全然不符的暴虐之力,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不过眨眼间,赤红的池水弥漫在他脚下,暴虐的气息笼罩此界,无数斩梧盟的修士震惊地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身披坚甲,仿佛周身涌动着无穷庞大的气量与契机……·这分明是万载前,上古时候那些与大妖对战不落下风的大能们才可能拥有的实力·第501章 赤焱甲龙·看着祈涯身上那一袭几乎血红的夺目战甲,弘宇的神情间亦是难以置信的凝重:“焱赤龙甲……这是加持了赤池秘境”·原本这庞大的修士之军已经是气势骇人,此时在这赤池之水的加持下,更是发生了极其惊人的变化,一个个修士的气势、修为、甚至是身上装备的法器等物,俱是焕然一变。
王琷看向弘宇,眼中满是震惊:“弘真人,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弘宇亦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变化,但他毕竟是守一轩培养出来的首席弟子,眼界不俗,此时已经看出了这般变化带来的后果:“万载前,我人族与妖族大战方起之时,才是修真界鼎盛之时,大乘修士根本不是什么顶尖战力,便是渡劫期的真正大修士,两族元气大伤之后都依旧有十余位……”·这番话叫王琷等人面色极其难看,他们先前俱是按照如今斩梧盟中的战力来准备的……如果是这样,借助那赤池之水的威能,这祈涯真人岂不是叫眼前这支大军短暂拥有了万古前的修真战力便是拥有主力炮击阵,在万载前的修真者面前,岂不是也只有送菜的份儿·可随即,王琷断然下令道:“全力出击”·然后他看向弘宇:“弘真人,我恐怕要亲自到阵中去了,其余族人……还要劳您多多看护。”
弘宇看向王琷,却在这年轻的族长眼中看不见半分动摇··仿佛知道弘宇眼神中的考量,王琷笑得洒脱自然:“不瞒真人,阖族在此,我自然亦是心中畏惧,可是,”他仰头看向天际那些气势惊人的大修士们:“若是就此低头,如何对得起我曾向族人们放下的诺言,又怎么对得起他们所期盼的新生活”·弘宇朝王琷一笑道:“既如此,王公子只管出击吧,身后自有我等。”
王琷大笑着拱手而去,范轩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亦是难以抑制的热血澎湃:“父亲,我亦想同去”·范墉看着眼前的儿子,眼神变幻,最终点了头道:“去吧。”
不多时,十多门大炮直直指向天际那些得到了新力量而有些不可一世的大修士们,不待祈涯下令,炮口凝聚出强大的灵力,犹如一座座火山在怒吼中喷发出强大的力量,直直朝天际- she -击而去。
祈涯此时双目赤红,哪怕身为赤池之主,隔着千山万水驾驭着赤池之水,亦并非轻松之事,他的心神大部分集中在赤池之上,对于战阵统御难免便有些力不从心,此时,他竟有些懊恼自己那弟子在此时头脑不清,否则此时战阵统御交予明昱何来眼前一心二用的困局·可他已经来不及多想,只匆匆下令:“御敌”·战阵一时便略微有些凌乱,主力炮击阵之威直到此时才全然展现,不似方才一击即过,此时的主力炮击阵,汹涌灵光源源不绝,十余道恐怖光芒交错平扫,明明只是十几束可怕灵光,竟生生将天际罩得密不透风,天地间只有白茫茫的恐怖光芒,没有留下半分空隙。
祈涯眼神一冷,竟只是闭目- cao -纵着赤池之水,对于眼前局势不再下令··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很快,地面的王琷便感觉到了压力··是的,压力··在赤池之水的加持下,那些修士的修为至少跨越了一重大境界,这不是战力翻倍那么简单,而是至少十倍的暴涨,因为真实境界的约束,他们对于力量的动用或许一时无法圆熟,犹如一幼儿,突然给了他力大无穷的神通,可是他毕竟没有发育完全,不能将那样大的力气控制运用得特别精准。
·可是,眼前这群毕竟不是凡间幼儿,而是一群修士,他们很快发展,他们能够运用调集的灵力已经远远超过自己的境界,哪怕不能将这些灵力发挥到应有之境,但现在他们是与底下那些低阶修士手中的主力炮击阵对战,何须讲究什么精准、什么神通,只需要……砸下去就好·一力破万法。
祈涯嘴边露出一丝笑意,便是如此·在赤池之水的加持下,祈涯等同于是将此界拉入了赤池秘境之中,而眼前这些战阵修士与赤部那些弟子初入秘境时一般,在赤池秘境加持下,他们暂时拥有大修士的威能,一时不知如何运用并不是什么阻碍,只需要能碾碎底下那些蝼蚁便可以。
恐怖的力量将此界的界壁彻底撕成碎片,狂暴的灵力气息将战争与杀戮的讯息传向四面八方,哪怕隔着数十世界,整个周天诸界中所有修士都能隐约感觉到这可怖一战的威势,知晓斩梧盟动用了何等可怕的力量在毁天灭地,便是战争结束,此界恐怕也将湮灭于虚空乱流之中,再也不适合生灵生存。
而眼前这交战的一幕也将被诸界无数修士注目,祈涯扫向空间裂缝后那无数双关注的眼睛,再看向眼前这些战阵修士,心中更笃定,此战之后,天下将再没有人敢对斩梧渊有任何微词。
实力,向来是强者最好的注脚··在这样恐怖的灵气压力之下,主力炮击阵纵横交错的攻击竟是变得捉襟见肘起来,王琷吃力地指挥着,只觉得与主力炮击阵对战的好似不再是一个个修士,而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淖,又像是坚不可摧的铁板,任由主力炮击阵将灵力倾泻加到最大,依旧是越陷越深,反应迟滞之后便是十数次的险象环生。
然后,一个沉稳的声音道:“我来吧·”·只见一枚算筹不知何时起,被弘宇握在手中,闪着蓝色微光,明明灭灭间,弘宇- cao -纵的主力炮击阵刹那间风格变幻,竟有些飘忽诡异起来,但是每道灵光都恰恰截击着那些修士掌握得不甚熟练的灵力薄弱处,将那些恐怖的攻击一一化解。
王琷等人一时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便是天际斩梧盟那些修士,看到眼前这一阵心中也不由暗自惊心:原来守一轩的神算传承,在交战之时是这般用法·这般传承没有消失在守一轩的灭亡之中,这些修士心中不知该是庆幸,还是该痛恨。
然而,弘宇再如何策无遗算,也不可能从根本上逆转力量的天平··在看到这般相持的交锋时,祈涯- cao -纵着赤池之水,轰隆隆道:“到此为止吧·”·刹那间,原本笼罩此界的赤池之水如活过来般,仿若一条条赤红蛇游走不休,战阵中所有斩梧盟修士陡然只觉得心神一松,下一瞬间十分骇然地发现,他们的神魂不知何时起,竟是全然不受控制般发生了种种变化。
而后,便见天际那原本各自为战、甚至有点混乱的修士大军再次一变,下一瞬间,旌旗烈烈、衣甲煊煊,竟是连阵列都与万载前相差无几··“神魂统御……焱赤龙甲军现世……”这一次,便是弘宇亦是面色惨白。
他曾经无数次听过参加过大战的祖师提及当年人族中这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大军之名,便是妖族精锐中的精锐,妖帝的亲卫军,在面对这支大军时,亦是不得不全力以赴,最后的传说中,两支传奇劲旅战至最后一人一妖同归于尽,消失在虚空之中。
而现在,借用赤池秘境,祈涯竟这般大逆不道入侵这么多修士的神魂,将那等神圣军旅“复活当世”,甚至这般亵渎对方曾经拥有的力量·这样的力量,当今的人妖两族前线上已经看不到了,多么可笑,竟是在人族的后方再次现世。
便是弘宇神算千遍,也只得到了同一个结论——在万古前最强的人族之师面前,主力炮击阵如纸糊的一般,绝不可能撑得过对方一击··仰首看向气势恢宏的大军,就是弘宇心中,亦是情不自禁升起绝望,为什么,师门大敌,这般不耻不义之辈手中,却握着人族真正的至强之力为什么,他不过是想听对方一个答案,身后的王范二族不过寻找一个生存之地,会这般艰难·“趁我不在你们玩得有点大啊~”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第502章 一并带走·随着那销魂的波浪线来袭,哪怕是神魂受控之中,这许多斩梧盟修士依旧感受到了一种被漩镜一号支配的深深恐惧——既辣眼睛又刺神魂的谜之恐惧。
下一瞬间,随着标志- xing -的销魂波浪线,漩镜一号那销魂的身影透过空间裂缝出现在场中··这一刹那,地面之上,曾经见识过漩镜一号的王氏族人、甚至是弘宇的面容上都流露出一种由衷的放松,那不只是生死关头得救的大起大落,更是种莫名相信一切已经尘埃落定的强大信心,不必去看,仿佛只要那个声音伴着漩镜一号抵达此地,任是他什么赤焱龙甲万古战旗,都不过是浮云一片,结局早就已经注定。
范氏父子对视一眼,对于周遭修士那种笑逐颜开、甚至开始庆功的放松都有些茫然不解的恐慌,这是怎么了·漩镜一号的模样,他们曾在斩梧盟无数通缉传讯中得见,可是,为什么这漩镜一号甫一出现,整个王氏族地的修士竟是这一副松懈到底、开始散漫的模样在范氏族人看来,这不像是什么信心爆棚,反而更像是彻底放弃而破罐破摔……·漩镜一号的表现,果然半点也没有辜负范氏上下心中没底的忐忑心情,一个萌萌哒的声音大声道:“哎那是神马看起来很腻害很值钱啊”·祈涯真人随即哼笑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你们非要这般撞到我手里边,那便一并受死……”·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他话还没有说完,被船舱中宗主大人肯定了“值钱”二字的漩镜一号蓦然光芒biubiu地闪耀:“你萌所有人快点脱光光脱光光的就不杀不然统统抓起来当生鲜,嘿嘿嘿~”·看来这一次遭到剧烈打击导致身体重创、因而差点欠下巨额债务的事情确实给漩镜一号带来了不小的教训,这不,好好一个器灵,居然都已经有了居安思危的储蓄概念,emmm…它老人家此时已经想着要把那么多脱下来的值钱东西统统换成灵石存在刚刚打滚卖萌动用私人关系走后门才开好的御兽宗私灵账户上,以备下次再遭到剧创时起码不用再那么辛苦地打工筹钱。
漩镜一号的“纯洁”笑声令在场所有修士几乎都是脑中一片空白··半空之中,密密麻麻恢复了万载前威仪的强悍修士大军几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他们听错了吧居然敢有人叫他们……脱光光……不脱,还要变成什么生鲜WTF·可漩镜一号那听起来格外- yín -荡猥琐的笑声实在无法相信他们会错了意,就是地面之上原本期盼着漩镜一号光芒万丈地登场而扭转局面的王氏族人,那脸上的笑容也是凝结在脸上——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说好的拯救他们这些申请者的伟大飞行法器呢眼前这个一定是假的假的假的……吧·漩镜一号仿佛全然没有觉察到,它的到来,给眼前这千钧一发的场面带来了多么……戏剧化的效果,它依旧蹦跶着嚷嚷着要他们全都脱光光,甚至,它最后- she -出一缕光线笔直指向祈涯身上那套威风凛凛的焱龙战甲:“咦这套看起来最闪亮,掌中宝上一定最值钱快脱快脱呀~”·祈涯,堂堂赤部部领,如今代领斩梧盟修士大军统帅之职,合道大圆满的修士,整个人族修真界中,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能,此时听到这般的言语,一时之间,竟也识海中山呼海啸,狂暴的怒意几乎要令他对场中这许多修士的神魂失去控制,好在,他毕竟修行日久,很快压下心意暴怒,强按下额际跳动的青筋,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下令道:“给本座将这满嘴污言秽语的玩意儿……灭了”·随着神魂中传来的指令,所有斩梧盟修士几乎是情不自禁地齐声应道:“诺——”·随即,无数赤红色的棱角自这些修士身上隐隐浮现,祈涯身上的赤焱战甲上更是涌出无尽火光熊熊,即使是隔着大阵守护,地面上范王二族的修士俱是可以感觉到那股毁天灭地之威,好似下一秒,随着那口气吹下,他们便将连同此界一同消失在尘埃之中,如同万载前那支恐怖修士大军所至之处,无数亡灵一般。
这一刻,所有目光俱是情不自禁看向半空中,看向那与恐怖大军的气势相比,微小如一粒尘埃般的飞行法器,期盼着能再次有奇迹发现,一切俱能在这一刻逆转··漩镜一号不负众望,爆发出一阵强大的光芒,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漩镜一号就在这强大的光芒中尖叫着:“啊啊啊啊啊,快快快——”·下一瞬间,全然不知道颜面是何物的飞行法器犹如流光般飞速掠远,还同舰舱里不知是谁振振有辞的争辩道:“明明打不过啊打不过就要逃啊不逃吾就又要修理门轴门板舰桥舰身啦~有多贵你们造吗造吗你们能找个肥塔来免费帮忙修么哼~”·此时,斩梧盟一众修士身上无数棱角般的火焰汇聚成一条蜿蜒的火焰巨龙,盘旋在此界上空,森严可怖的赤红双眸俯身着此界,犹如看着一个微不足道的碍眼之物,龙息倏忽喷出,如漩镜一号判断得一模一样,那不可匹敌的炽烈火焰犹如天际降下的暴风火雨,眨眼间便要将此界吞没。
看着那样逃跑的斩梧盟,祈涯与诸多斩梧盟修士眼中的嘲讽简直快要化为实质,不过是这样胆小如鼠的玩意儿,还有些自知之明,真如跳梁小丑般上不得台面,徒惹人笑话。
可眼前,祈涯不打算直接追击,他只是牢牢控制着局面,盯着下面的小世界,他知道,只有将这一方小世界处置得当,才能为斩梧盟捍卫根基,那小小的飞行法器,在他看来不过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他稍后自会去收拾。
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落入如此境地,地面上所有修士的心情并不能用大起大落来形容,因为,从寄希望于漩镜一号到它转身就跑的利落举动间,甚至没有喘息的功夫来叫他们的心情起伏跌宕,所有人脑海中俱只有一片空白。
然后一个惊奇的声音响起:“哎哟我去,不是幻境吗居然能这么逼真快出手啊,他们玩真的啦真的砸场子啦”·一个低沉的声音淡淡“恩”了一声,好似只是答应亲近之人一个微不足道的要求般,破裂的界壁上那些四分五裂的豁口处,隐约透露出来的虚空之中,不知何时折- she -出道道金丝,那恐怖的赤焱巨龙喷吐的火海龙息,眼看就要将底下的小世界完全吞噬之时,那些界壁上的裂缝豁口,就好像冥冥中不可知的神秘力量……恩,挤压了一下,裂缝与豁口们瞬间张大,龙息火海犹如倒带般飞速退回,消失在张大的虚空中,下一瞬间,裂缝豁口又恢复了原状,只有底下那一片安然的小世界,消失无踪的龙息火海隐约在昭示着方才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祈涯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他瞪大眼睛盯着头顶界壁,不能想像方才发生的一切··撕裂的界壁极其不稳定,只能被更恐怖的力量冲击、彻底撕碎然后消失在虚无之事,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或者应该讲,修真界任何一个浮夸的传说里都没有这般荒诞的情节,界壁……居然会有弹- xing -那些裂缝居然会张大收缩,犹如嘴巴一般吞吃方才的龙息这听起来像是哄骗三岁小儿的童话故事……可这一切,方才确实发生了。
祈涯的神魂都在战栗,能将空间规则这般玩弄于指尖……对方,该是哪个级数的大能便是鸿蒙真君,亦未敢说能办到同样的事··再看向那原本如跳梁小丑一般的飞行法器时,祈涯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与恐惧,那里面到底是谁他们斩梧盟真的知道他们在追击的……是什么样的修士吗一直以来,盟中诸多修士一直以对方从不认真交手作为无法真正实施抓捕的借口……现在看来,那些混账简直就是走了天大的幸运,如果对方认真出手,那些修士……还有命在么·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然后那听来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再次道:“嗳,这个什么赤啊龙啊的幻境挺有意思的,拿来研究一下吧。”
那个低沉的声音再次淡淡地……“恩”了一声··所有斩梧盟修士瞪大了眼睛,眼皮俱是情不自禁地跳个不休··这一次,祈涯是真的开始双腿发颤:“你们、你们敢……这可是赤池……”·他话音未落,只觉得周遭突然有一股力量涌现,这股力量,不似鸿蒙的灵力那般强势充满神魂控制之力,亦不似有的大妖那般力量磅礴好似无边无际,这股力量……好似一直在他们身周无处不在,只是一直没有活跃、从来没有彰显过自己的存在,在这一刹那,这股虚无飘渺的力量犹如活过来一般,如烟似雾,无孔不入。
·祈涯顶着头顶的冷汗,倾尽全力调动神魂之力,只想命所有修士不惜任何代价都要去阻拦这股可怖的力量,只是,对方就好像一阵清风,又好像一道闪电,有形有迹,却无法触碰,再下一瞬间,祈涯蓦然觉得眼前一黑,神魂之中地动山摇,原本牢牢的控制之力上传来剧烈的神魂痛楚,好似那些联结被生生斩断一般,识海中彻底一片混乱沸腾,叫祈涯这样的大修士也情不自禁跪倒在地嘶声长啸:“不——不——你们不能这是赤池——是我斩梧渊赤部……乃是人族倚仗……你们不能”·不论祈涯再如何声嘶力竭的挽留,半空之中,随着一身又一身赤焱龙甲的消失,一个又一个斩梧盟修士断开那神魂被控的连接失去那一身恐怖暴涨的修为,一滴又一滴赤红沸腾的池水出现,渐渐汇聚成水流、小溪、河流……甚至汪洋一泊。
“啊,果然是有意思的好东西·”·呆在原地的漩镜一号突然反应过来,大声道:“啊这些是前面那些‘值钱’的东西变出来的”·杜大宗主此时心情好似很好,居然还公然回应了几句:“没错儿~都由这池水接入幻境中变幻而来~”·漩镜一号鼓起脸蛋:“这些都应该是吾的吾的”·杜宗主一本正经地道:“莫要闹,这池水是盟主大人的战利品,盟主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乖点哈~”·什么叫盟主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彻底闹不明白的漩镜一号在原地糊涂着呢,等它反应过来,赤池之水早就一滴不剩地被杜子腾收进了腰包。
而祈涯生不如死的趴在地上,竭力抬头看向漩镜一号:身为赤部部首,没有比他更能明白赤池之水的重要- xing -,没有赤池之水,便没有赤池秘境,赤部弟子便再也无法通过秘境进行历练提升,前线如何能继续提供更多的杰出子弟……更何况七池乃是斩梧渊的象征,少掉一池……岂不是在活生生打斩梧渊的脸渊中要如何继续统率人族抵御妖族入侵·最重要的是,身为赤部部领,竟在一个照面交手间将赤池弄丢,他还配坐在这个位置吗,赤部还能存续下去吗,他自师尊手中接过这个位置曾经立誓要将赤部率领向辉煌之境,到头来却连赤池之水都无法保全……这样严重的后果,直叫祈涯痛不欲生。
可是,他抬头看向漩镜一号,能轻易将赤池之水剥离,将神魂控制之术切断,这样的大能,他嘴唇颤抖,这样的大能岂能与之为敌又怎么夺得回赤池之水·看着商量着怎么玩耍赤池之水、怎么样安抚漩镜一号、甚至落了地想同范王二族聊一降的杜子腾,面色惨白的祈涯突然冷笑低声道:“你们这般背弃整个人族……奈何不了你们,难道还奈何不了他们吗……你们终有离开之时,届时,我祈涯发誓,必将此处夷为平地撕裂粉碎,绝不留下任何活口纵我不在,我斩梧渊三千弟子、斩梧盟数万修士亦必会对此界所有修士追杀不休管叫这世间再无此界一草一木可以存续背弃人族者,人人皆可得而诛之”·地面上,杜子腾蓦然回首,他本不欲对这些斩梧盟的修士大开杀戒,却没有想到,这些修士的恶毒竟连无辜牵连者都不肯放过,他抬头看向祈涯,目光冰冷浅淡:“啊,多谢提醒,你说得对哦,你们……必定是不肯放过此界的。
一个世界能自虚空中诞生、甚至能有生灵活跃,何其有幸,何其珍贵,既然你们这般不愿珍惜……”·杜子腾淡然一笑:“那我们就将它一并带走好了。”
第503章 如你所请·带走·斩梧盟所有修士几乎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们都怕是自己跟不上这局势而产生了诸多幻觉··他们身在赤池之水的神魂控制之下,自是切身体验到方才那空间吞噬龙息之能是何等可怕的空间掌控之能,绝不是祈涯真人这等级数的修士能够应对的。
至于后来,对方甚至在一句话之下就直接收了赤池之水,斩断了赤池之水的神魂控制……虽则重获神魂自由,可是这些斩梧盟修士俱是个个面无人色,只觉得眼前这局面比方才神魂受制于祈涯真人之时还要可怕百倍。
毕竟,赤池之水的神魂控制虽然可怕,可祈涯的目的十分清晰,无非是要集场中所有斩梧盟修士之力碾碎底下那一方小世界,可眼前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直被他们斩梧盟追杀却只见追而未见杀的神秘大能……也未免太过可怕。
若说先前他们还对九嚎深渊那秘境之外发生的一切存着怀疑,觉得那不过是彼时值守在那里的修士为了推卸责任而故意夸大了对方的能耐,甚至那些追上漩镜一号而毫不留情被迫装上掌中宝的修士们,他们中不少未曾真正与之打过照面的修士都觉得不可思议,而此时,当真正见识到这等令斩梧渊赤部部首都只能跪倒在地徒然咒骂的大修士时,这群斩梧盟的修士才陡然发现,当他们将诸界其余修士视为蝼蚁之时,此时此刻,他们在对方眼中也不过只是蝼蚁,捏死他们不过是分分钟的问题。
故而,当听到祈涯带着恶毒与不甘还向对方出言不逊之时,所有斩梧盟修士俱是心中在呐喊——你便是有大乘修士撑腰,可鸿蒙真君却不在此处,你能不能识点时务更何况,就算是斩梧盟盟主真的莅临,与对方交手结果如何……还当真两说,对方可已经轻而易举斩了鸿蒙真君一缕神魂。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此时,对于漩镜一号中有一位大乘真君的推测,斩梧盟上下再也没有任何异议,或者应该更精准地推测,漩镜一号上有一位至少是大乘等阶的大修士。
这明摆着的形势,修真界任何一个见识过世事险恶的修士都恨不得能冲上去堵住祈涯的嘴,若是对方恼怒之下,掉头过来大开杀戒,谁能抵挡凭你祈涯真人那张嘴吗·可是,明显那位至少大乘的真君也对其言听计从的年轻修士竟是开口说了什么他要一并带走·没听错吧带走要把这么多生灵全部带走·地面之上,王氏族地上,除了才抵达的范氏族人,还有许多与范氏一样,开罪了斩梧盟无法继续在故土生存下去、一时又无法离开斩梧盟而在王琷帮助下,暂时藏匿在王氏族地的其他家族们。
这些站在修真联盟一边的修士听到祈涯那等恶毒的想法,俱是对这斩梧盟心生寒意,竟是连这王氏族地上一草一木皆不放过……斩梧盟的恶意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竟要屠戮这万千生灵来发愤心中愤恨、维护那斩梧盟所谓的威严……·他们一时庆幸,庆幸自己早早就看清斩梧盟的真面目、早早决定脱离其间;一时又担忧,祈涯立下的威胁并非没有道理,修真联盟的接纳毕竟有限,他们这些家族不是每个都能凑够积分让家族每个成员都能加入修真联盟的,那些留下来的族人要怎么办呢……·可是,这修真联盟御兽宗宗主说了什么一并带走·一时间,这些家族的修士们在难以置信之后便是狂喜,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这些家族都能加入修真联盟,完全摆脱来自御兽宗的恶意·此时此刻,若是心声有音,恐怕整个世界从修士到凡人,他们的呐喊将响彻每一个角落——带我们走带我们离开带我们去往修真联盟·那是所有生灵内心深处发出的共同呼唤。
这无数生灵的心声仿若在无弗界远的某处引发玄奥不可言说的共鸣,生出某种隐隐的震荡··而随着杜子腾那一句“一并带走”,漩镜一号却是疑惑了半晌之后,突然捉急地道:“全部带走吗啊,可是吾的生鲜舱塞不下这么多啊肿么办”·不待那些家族的修士们开始忐忑不安,杜子腾已经淡淡瞥了漩镜一号一眼:“知道你没这能耐,没说要用你。”
然后杜宗主催促自家道侣道:“哎,快点动手吧,早干完早了事,还是速速回联盟吧·”他老人家环视周遭、又遥望着漩镜界的方向发出一声忧国忧民的长叹:“毕竟,我的禾禾酒已经喝完了。”
舰舱中目睹了全部过程、在萧杜夫夫的威风凛凛下呆若木鸡的柳夜阑等人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童青怀中的小丫头紧紧缩在他怀中,仿佛对于大修士可怕的威势无比畏惧,而现在,柳夜阑等人也终于相信,除了那些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符阵法器之外,这修真联盟中坐镇的大能……恐怕亦能与鸿蒙真君分庭抗礼。
到得此时再回头去看,修真联盟不论是从哪个层面来说,都绝不弱于斩梧盟··一个隐匿在背后的势力、一个不久前连首脑都被斩梧盟追杀而听起来像个笑话的势力……现在,竟隐隐与斩梧盟这等庞然大物平起平坐了·不是他们不聪明,实在是这世界变化得太快。
被杜宗主毫不留情的一番话伤害,漩镜一号滚到一边去准备嘤嘤嘤,却突然“诶”了一声··然后,这只器灵突然兴奋地大叫道:“肥塔肥塔”·飞塔那是什么·那由万千生灵的心声所引发的共鸣,它的震荡自无弗界远处诞生,终于抵达此境。
在所有修士茫然的目光中,只见虚空中蓦然伸出一道华美的金色锁链,其上不时浮现神秘符文,瑞光千条,玄奥异常,它又犹如凭空架起蜿蜒优美的长桥,所有斩梧盟修士俱是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盯着这条锁链,若是不出意外,怕底下那小世界的所有生灵便会通过这锁链悉数迁往那传说中的修真联盟了……一时间,斩梧盟修士的目光中说不清是愤恨多一些,还是嫉妒更多一些。
可下一瞬间,出乎所有修士的预料,这锁链压根没有变成什么桥梁通道的意思,它绽放出千丝万缕的赤金光芒,伴着一句淡淡的:“呸你才胖呢”·那万千光华便犹如春蚕吐丝般在眨眼间将整个小世界密密麻麻地包裹起来,地面上,各家族的修士便眼睁睁看着他们自己被包到了一个金色的巨茧之中。
说好的……带走呢跟……胖有什么关系·怎么把他们关起来一时间,这许多家族的修士竟有种欲哭无泪或者哭笑不得或者逼了狗的心情。
而在他们的视线之外,那金色锁链光芒大作,竟是飞快在那金色巨茧缠了几圈,下一瞬间,锁链之上,神秘符文犹如深渊之海磅礴浩瀚,涌动不休,锁链节节后退,世界壁障发出剧烈的震动,无数空间裂纹撕裂出现,金色光茧——连带其内的一方世界竟是随着锁链的后退与界壁脱离开来……·这是所有在场修士此生都没有见识过的庞大景象,一个世界与它所在之处的界壁撕裂分割,被另一股浩瀚强大的力量以这般不可思议的方式拖拽离去……·斩梧盟的修士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突然他们中有人喃喃道:“……一并带走……原来,是这个意思吗”·连整个世界都一起打包的意思·只因为祈涯真人口头威胁斩梧盟将对这一方小世界不死不休,不肯放过上面的一草一木·除了刚开始涌上的震骇之外,这些斩梧盟的修士心中更多涌现的……是难以形容的五味杂陈——不过是些低阶修士与凡人生灵,值得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经写在他们纠结复杂的瞳眸深处。
而舰舱之内,柳夜阑童青沈天云应晴等秘境修士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原本以为修真联盟已经足够牛逼,没有想到会这么牛逼:·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童青震惊地喃喃道:“原来……一并带走……是这个意思吗”·沈天云亦是有些语无伦次:“这、这、这……修真界怕是闻所未闻……”·移山倒海确是大修士可为,可将整个小世界搬移到另一处,这等手笔……修真界万载之间确实见所未见。
看着眼前整个小世界连一草一木都不会遗留在斩梧盟地盘上半分,柳夜阑突然笑叹道:“他们不珍惜……所以便一并带走吗……”·而杜大宗主听到这么一番叹息,却是抱着双臂一脸的理所当然:“说了一并带走,当然要把世界一起打包世界与生灵相互依存……土地与人民怎么可以轻易割舍分离”·……世界与生灵不可轻易割离吗·努力当着搬运工的寰埏,此时看向神情威严凛然的杜宗主,哪怕平素再如何玩世不恭,这一刻,感知到四面八方传递过来的那对于修真联盟的心声,身为一只器灵,身为一只对杜子腾十分不屑的上古器灵,寰埏心中亦不由自主涌起敬意,那是对除了自己主人之外的人,第一次升起这般情绪。
“毕竟,”杜宗主脸上泛起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谁知道哪块地头会长出值钱的东西”·寰埏:………………………………………………………………………………·听到杜子腾这番话,漩镜一号突然“哇”地一声哭出了声:“都是贫穷限制了吾的想像力多给点灵气,吾也能做的呀这可是未来可能长出值钱宝贝儿的、这么大一块儿地界”·而从头到尾看着这出精彩变幻的祈涯真人,却犹如石化了一般,面对萧辰与杜子腾,他自知必败无力还击,亦不敢出击,他最后、最后一点能发出的口头威胁,竟也被对方以这般不可抵御、不可逆转的强悍姿态彻底踩到了脚下。
而从头到尾,杜宗主也再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就好像他不过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时挡了道儿,踩过去就完了,谁还会回头特意看看脚下那颗被自己随便迈过去的石头呢·此刻,不只是身体,他连神魂深处、道基之底都在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双目通红:“哈哈哈哈哈哈,你们那什么修真联盟,说什么平等,讲什么自由,谈什么拯救,不过是自欺欺人你们以为将这一方世界迁走便行了吗你们救得了这一方世界,其他之处呢·你们可知整个修真界即将大难临头,若无我斩梧渊统御一切,谁也逃不过去便是你们救得了此界生灵,整个修真界还有多少修士多少凡人千万倍于此你们都救得了吗去救去救啊哈哈哈哈哈哈……办得到吗办得到吗”·在这阵疯狂的笑声之后,他蓦然神情一凝,盯着杜子腾轻蔑道:“……呵,你们背弃了整个人族,置亡族灭种的大祸于眼前而不顾,你们……不过亦只是为了一己私利”·听到这番话的杜子腾蓦然回头,他盯着几近疯狂的祈涯,突然笑了:“背弃人族不,是你们斩梧盟在辜负所有期盼,在背弃所有人族至于什么大祸临头,用不着你- cao -心,我们自有应对。
不过,你说得对,救了此界,这修真界中被你们斩梧盟倒行逆施逼得无路可走的生灵,还有千千万万……既然如此,便如你所请吧·”·第504章 联盟所在·王氏族地上,感觉到地面轰隆隆的剧烈震动,天空被赤金光芒牢牢笼罩,一切俱不得见,所有修士俱是心中惶惶,六感不安,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便是范墉这等掌管一界经验十分丰富的修士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心中涌起那股极其动荡的感觉,他不由看向王琷:“王族长,这……”·王琷执掌王氏虽说时日不长,或许经验还及不上范墉,可他却是对修真联盟十分有信心的,杜宗主既然说了要把他们全都带走,便不会落下一个,也许……此时只是在清点人数又或是为了把他们带走而要好好收拾斩梧盟那些修士,故而先将他们这些拖后腿的先保护起来·可不知为何,王琷敏锐灵识中躁动不安,仿佛有什么在彻底剥离,他不由看向弘宇:“弘真人……”·弘宇却是立在原地,神情亦是惊疑不定,仿佛一脸的难以置信,在此界所有修士惴惴不安却又强自镇定之中,他突然仰天长笑:“我果然不如宗主远矣”·范墉王琷俱是面面相觑,不知弘宇为何突然生出这般感慨,却见弘宇微微一笑:“王公子,您难道未觉得有什么变化吗”·王琷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实话道:“我灵觉之中只觉得震荡不安,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范墉看了范轩一眼,发现他儿子亦与他一般,并没有什么太强烈的感觉,哪怕细细静下心来,也只是隐约觉察到些微变化,如若不刻意去追寻,压根儿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
弘宇却是兀自笑道:“宗主真是好大的手笔……诸位好福气·”·他看了一眼王氏族地上许多看着他的修士,眼神中透出一股油然笑意:这些修士看来当真是运道不错。
好福气·王琷与范墉当真是一头雾水,什么叫好福气,如果被斩梧盟追到这般走投无路,甚至还落到方才那般几乎被对方碾杀的境地还叫好福气,那他们当真不知这世上还有什么真正的好事了。
便在王范二氏的修士苦笑不言之时,弘宇突然道:“到了·”·这是范轩第二次听到弘宇说这两个字,上一次弘宇说的时候,他们是到了王氏族地,这一次……他们明明都在王氏族地上,到了到哪儿·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头顶传来清脆的悉悉索索之声,就好像什么原本缠绕着的东西松开收回,然后随着轰隆一阵剧烈的震动,便是范墉、王琷等修士毫无防备之下都是情不自禁地晃了晃才稳住了身形,地面上那些主力炮击阵甚至随着这道碰撞而移了些位置,一时间,所有修士俱是惊疑不定。
而后头顶始终笼罩的金色光明蓦然大炽,又迅速暗下去··下一瞬间,仿佛头顶的罩子被揭开,汹涌的人海嘈杂伴着山呼海啸传遍了小世界每一个角落··目瞪口呆之中,范墉王琷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只见他们头顶的残破界壁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崭新的世界,星门如拱层层环绕,无数飞行法器密密麻麻悬浮在他们头顶,可仔细看去,与斩梧盟那修真大军截然迥异,每个飞行法器都有修士、妖族、凡人在朝他们挥手、大笑、高声叫着什么。
茫然不解中,那些飞行法器上,所有居民蓦然同时举起了自己的手臂,下一瞬间,无数投影在同一瞬间点亮,组成整齐的一行大字:“欢迎来到修真联盟”·这一刹那,便是范墉与王琷,身为一族领袖亦是情不自禁心神震颤:“我们……已经来到了修真联盟之中”·范轩摸出自己的掌中宝后,更是失神半晌,才大叫道:“爹,爹你快打开你的掌中宝,看言壁”·言壁·原谅范墉实在是对这等新奇玩意儿接受比较慢,在范轩将掌中宝上各项功能,尤其是娱乐功能了如指掌之时,他还不知道掌中宝除了交易之外还有哪些功能。
不必范轩再次提醒,就是王琷也打开了自己的掌中宝,只见言壁上五花八门的版块之上,强行置顶于所有内容、所有话题之上的标题是:“热烈祝贺王氏界并入修真联盟。”
当他们点进去之后,却是王氏界所有修真家庭、所有凡人在斩梧盟经历的一切,以及他们即将连同王氏界这小世界一起迁移至修真联盟的消息··这条消息发布的时间并不算早,不过一个时辰,可是,各式回复已经超过数十万,格式都是那样整齐:“热烈欢迎话说那斩梧盟真是太不像样了那是人过的日子吗快来我们修真联盟吧”“热烈欢迎连小世界都能迁移,咱们修真联盟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强大了”“热烈欢迎”“热烈欢迎”“热烈欢迎”·甚至言壁在联盟诸界的板块上已经非常及时地添加了“王氏界”,而且,在王氏界正式加入之前,这板块就已经十分活跃,首页上最受欢迎的帖子五花八门:“王氏界美食灵物有哪些知道的道友来说说~”“王氏界资料汇总。”
“王氏界一日游自由行开团啦~”·到得此时,王琷才有了一点真实感,他们努力那么久,心心念念想要加入的修真联盟,现在,他们已经抵达了··从狂喜中回过神来,王琷才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当他们从浩如烟海的欢迎帖子、美食帖子中回过神来,再看向那星星点点的投影组成的欢迎横幅时,一股温暖情不自禁在心间涌动··原来,在他们还在为前路踟蹰迷茫,为生存提心吊胆之时,修真联盟已经早早向他们打开了怀抱,给予他们温暖的接纳。
而一旁,范墉看向王琷,心中一声长叹:“恭喜王族长,贵族福地能纳入联盟版图,确是福运连天·”·便是范家那老管家亦是情不自禁道:“真是叫人好生羡慕……”·怎么会不羡慕呢·能将自己家族所在的宗族之地永远纳入联盟羽翼之下,而不必背井离乡……简直是三生有幸。
可是,范墉内心深处却没有半分不服气,联盟肯给王氏这般的恩泽,亦是因为王氏自王琷以下,为联盟在斩梧盟地界上出生入死、奉献良多,光看王氏族地收容了这么多被斩梧盟追杀的修士便可见一斑。
论功行赏,修真联盟做得光明磊落,包括范氏在内,这许多修真家族俱是无话可说,只在心间决定,便是加入了修真联盟亦当事事争先,绝不落人后··便在此时,弘宇突然朝一个远远而来的修士迎了上去:“弘道友一路辛苦了,这次任务艰巨,真是为难您了。”
弘宇却是少见的大笑:“我说老何,才多久没见面,这便摆出一副官方发言人的架势了你可真不够意思啊,竟将我也瞒在鼓里,迁移一方小世界,我身在其中都全然不知,这么大的手笔,来日怕是诸界修真史上亦要留下一笔了。”
何世明连连拱手:“我亦是收到宗主消息才连忙安排,并非有意如此……这几位便是王氏界的族长了吧”·二人皆知对方不会真心计较小世界迁移未告知弘宇之事,毕竟,此乃杜宗主一手- cao -办之事,对于这位御兽宗宗主的天马行空,所有人都已经习惯。
弘宇心知这小世界迁移到修真联盟,拥有这般大修士神通不过只是最基本的条件之一,整个修真联盟接纳一个陌生小世界需要做的工作远远超过明面上空间迁移那点事,如何融入、如何为后续想要融入的小世界树立一个榜样、建立一个长远可执行的制度才是重头戏。
毫无疑问,前期负责训练那些“情报小能手”,在整个面对斩梧盟策略中参与较多的何世明是得到了杜子腾的亲自授令,全权处置此事··弘宇亦不多置喙,只认真将范墉、王琷等人向何世明引见。
何世明连忙客客气气地行礼相见:“感谢诸位对联盟信念的认可,欢迎诸位来到修真联盟”·寒暄之后,不必王琷、范墉等人询问,何世明已经充分展露了修真联盟光明堂皇的行事风格,直接了当地开门见山:“诸位,按照我修真联盟《关于外来人士申请加入联盟的若干规定》中的要求,各位无名界积分不足,王氏界虽迁到了无名界旁,但诸位亦与无名界许多申请人一般,拥有临时居住权、享受临时居民的待遇,与正式的联盟成员略有不同,还请知悉。”
王琷深吸一口气,若说不失望那是假的,毕竟,他们已经来到修真联盟的地盘,却被告知依旧不是正式居民,可另一方面,王琷却也知道,何世明所说所为再正确不过。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归根到底,王氏族地迁到无名界来,根本原因是杜宗主担心斩梧盟丧心病狂之下,对王氏族地所有人展开无差别报复,这才一时心慈地出了手,将王氏族地等到了此处,但是按照修真联盟的相关规定,他们王氏确实没有足够的积分叫所有人都能加入联盟,不能因为宗主为拯救他们一时出手而坏了整个联盟的规矩,王琷省得。
于是,他点头道:“我王氏上下会继续再接再厉,凑够积分提交申请的·”·何世明眼中激赏一闪而过,分得清楚是非黑白,这位王族长哪怕此时还不是联盟正式成员,未来前途也必是不可限量。
于是,他多提点了一句:“不过嘛,此一时彼一时,在斩梧盟地界上,王氏上下为多少修士艰辛奔走,现在既是到了联盟的地盘上,自是无需如此·”·王琷心中一动,他们王氏原来赚取积分,确实主要是靠这些艰辛之事,可现在,却没有那么多修士需要他们协助来脱离苦海了。
何世明:“联盟疆域之内,凡是对联盟发展有贡献者,皆可兑换无名界积分·”·王琷恍然大悟,这是不是说,任何事情,只要对联盟有益的事……其实都可以赚到积分·他突然开口道:“我见言壁上这么多修士对我王氏界好奇,不知可否邀请他们过来游玩一翻”·何世明此时已经不只是赞赏了,简直激赏,这位王小族长可真是上道啊:“不错,这些游玩自然也是可以收取积分的。”
王琷只觉得眼前毛塞顿开,若是这般,赚取积分自是再容易不过··然后,何世明咳嗽了一声,面现难色低声道:“另有一事,宗主责令我同您商量……是关于王氏界的管理问题。”
管理问题·王琷有些不明所以··何世明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他还是道:“宗主言及,王氏族地既然已经迁至联盟,因为彼时情形特殊,没有事先约定,现在您有两种方式可以进行选择,一是将王氏族地完全并入联盟管辖之内,与联盟其余界域一般;二是,若是王氏想保留自主管理,则此地需要遵守联盟基本法规、可以享受联盟军事庇佑,所有权仍归王氏,其他一应事务皆由王氏自主决定,不过这样一来嘛,这界域迁移的费用……”·何世明随即吐出了一个叫所有修士目瞪口呆的报价了。
王琷:……·范墉:……·卧槽,堂堂修真联盟居然还要向他们收取这种费用吗·可转念一想,若是在修真联盟之外,就是王琷愿意以数倍的价格支付费用,谁又会耗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做此事或者说,又有谁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呢·在听到那骇人的价格后,王琷思忖半晌,与身后族人计议之后慎重道:“可否这般,我们王氏还是想保留一部分族地……”·何世明笑眯眯地道:“没有问题,王氏只需要按比例支付迁移费就好,如果支付有困难,御兽宗可以提供政策- xing -低利率贷款,以王氏族地作为抵押担保就好。”
在详细了解了什么叫“政策- xing -低利率贷款”,并就什么叫“低”利率唇枪舌战讨论了一阵之后——毕竟,王琷也是一族之长,也是上阵做过买卖的,并不是那等何不食肉糜的苦修之士,对于这当中的门道也是略知一二的——王氏还是与御兽宗签订了贷款合同,王氏族地迁移的费用部分以灵石灵物抵偿,部分以贷款偿还。
即使一再按比例支付给现金,也够王氏上下肉疼一阵了··而一直默默旁听的范墉果然不愧是经商世家出身,在听到何世明介绍赚积分的多种方式,还有政策- xing -低息贷款时,他便已经主动向何世明沟通能否以家族至宝为抵押贷出部分灵石,并以这些灵石向联盟购买部分王氏界被王氏放弃的地盘。
这一条却是被否决了··毕竟,土地出让对于修真联盟而言,把控还是十分严格·不过,购买一小块土地修建自家的居住地还是没有问题的··范墉失望之下,并不气馁,他略一思忖,还是决定用悟本母茶树作为抵押,贷了一些低息款项,看样子,亦是准备在这修真联盟内大展拳脚。
有范、王的示范在前,后面那些修真家族或多或少都同御兽宗达成了各种交易,或是金融交易,或是简单的灵物交易,不论何种灵物、多大数目,只要提出来的,御兽宗都能有相应的专业修士当场验货、当场交易。
这么一来,御兽宗多多少少还是成为了这些修真联盟家族的大主顾,或是……债务人··王琷与范墉想到那位杜宗主俱是情不自禁有些钦佩:这位杜宗主,果然不负言壁上那点石成金、聚财敛富的偌大声名,当真是从不走空,他们不过初临此地,便已经感受到了对方强大的手腕……·弘宇更是五体投地:这般一来,杜宗主不光是进账更多,而且有了这等约定,更是牢牢将这些修真家族用金融手段牢牢绑到了御兽宗的战车上,不知不觉,这些家族拥有的资源以最快的速度流通到了联盟之中,而他们更添了对于联盟的忠诚度,未来一段时间必定会继续为联盟忠心工作创造更大的价值·便在他们以为杜宗主这一轮的手腕到此为止之时,遥远之处,传来隐约的恐怖震动:“……既然如此,便如你所请。”
轰隆——·第一声响:“我是修真联盟盟主萧辰,”·轰隆——·第二声响:“即日起,普天之下,所有人,不论仙凡,不论种族,俱可加入我修真联盟,人人平等,不受压迫奴役之苦。”
轰隆——·第三声响:“我修真联盟,就在这里……恭候诸位·”·伴随这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修真联盟的坐标遍传诸界,无数麻木痛苦的面孔蓦然抬起,仿佛在漫漫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座燃起的灯塔。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第505章 全面溃败·碧血界,赤红天际之下,硝烟未尽,朦朦透着余烬未灭的残光·上官正喘着粗气,胸膛犹如漏气的风箱般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他费力地将胸膛上那透骨而过的爪子拔出来,任由鲜血飞溅,却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只摸出一粒丹药,到嘴边后,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竟是拇指食指用力,将丹药一分为二,吞了一半下去。
“可向盟中传讯求援”他将剩下的半枚丹药递给身后追随的亲卫,喑哑的声音不知是今日第多少次询问··可是这一次,上官正等了很久,周遭只有风烟呼啸,再没有了那句“传了,他们让再等等”的回应,他手中那半枚丹药的余温在呼啸中全然散尽,上官正才在呆滞中缓缓回身,亲卫的半边脑袋上,脑浆都已经干涸。
上官正视线一寸寸收回,最后一抬手,半粒丹药塞进了自己口中·然后他一挥手,亲卫储物袋中的半瓶丹药连同法器便都尽数收到怀中,一把大火,升起的青烟和着未尽的硝烟,再也辨不清彼此,好似战修的宿命,与战场永远无法隔离,连骸骨都是这般,不会特地收殓,永远留在此地。
上官正缓慢仰天血红天际,还不及细细思索“欲要其灭亡必先要其疯狂”,现在到底是谁疯了之时,他怀中传讯再次尖锐响起,而且不分先后,共有两道同时响起。
上官正深吸一口气,甚至没有功夫坐下来喘息,更别说打坐消化丹力,那传讯三短一长,乃是最紧急、最要命的救援讯,他甚至没有时间多交待,甚至没有时间去详细辨别那两处紧急救援的具体内容,他只匆匆看清远近距离、留下一句传讯于此地守军“继续坚守”,便头也不回地奔向下一界,好像是在惧怕回头看到那并无多少的残军,连基本防线都无法填到十一的凄凉景象。
这是上官正坚守碧血界、枫涛界等十八界的第十七天··两处求援传讯,不必细看上官正也知道,必然都是到了要命关头才会发出这样传讯,因为此时的前线,所有战修俱是知道他上官正是如何撑过来的。
所以,去分辨传讯内容已无意义,上官正只能在内心向所有魂归于此的英灵祈祷,祈祷远一点的银枝界能够坚持到他赶到之时··上官正出身紫罗门,却是从人妖两族大战初始就一刀一枪战出来的真正将领,惯见沙场风云,视生离死别若等闲,然而,即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斩梧盟会如此疯狂:为了后方几个无伤大雅的叛逆修士竟将如此之多的前线战力悉数抽调回后方,以上官正如今分神大圆满的修为,竟要一人率军坚守十八界……这么荒唐的事在以前绝计不可想像。
身为紫罗门第一大将,上官正所在之处,是人妖两族战事胶着最为激烈的核心战场十八界却只有一个分神大圆满的修士……可以说,为了不让这段战线崩溃,上官正已经绞尽脑法、竭尽全力,半月以来不休不眠,连所有的打坐回复都统统用灌丹药替代,哪怕知道丹毒后患无穷,他也已经顾不得了。
可是,无数次抗辩换来的回应只有一个“继续坚守,再等等”……·上官正并不怕流血流汗,也不怕哪日战死沙场,战修的命运便是在此,他早已坦然,可他无法想像,若有一日,战线崩塌、人族惨败……便是他身死此地,又怎敢有颜面去见那许多埋骨于此的同袍英魂,难道叫他告诉他们,他上官正没能看好他们用命换来的战线·碎片般的思绪不时占据上官正的识海,他素来知道,战修是不应有太多想法的,可是近日来,这些原本不过浮光掠影的思绪却大有占据他整个识海的倾向,这样不好,不好。
上官正这般想着,在两道紧急呼叫的传讯声中,突然加入了一道庄严悠长、格外不同的传讯,上官正那被无数思绪充斥的修士识海竟好半晌才缓缓反应过来——·这似乎是代表着议事会的传讯。
他面无表情地点开,战场从不相信奇迹,他上官正也不信··可这一次,奇迹居然真的发生了,他并没有听到那句“再等等”,上官正飞速跨越诸界的身形都不由一滞,然而,他的表情很快凝固,这一次回讯确实与前几次不同,格外的高深莫测:“攘外必先安内,前线还需体谅时艰。
继续坚持,再等等吧”·“我cnm的安内”看到赶来的上官正,枫涛界驻守的战修统领才敢松口气,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将心中不知憋了多久的怨愤一并吐了出去,然后双目一阖……竟是直接累得神魂干涸而昏死过去。
上官正面无表情,并不言语,只身形一闪,将那驻守之将身前的大风妖接了下来,眼前大风妖身形轻灵,妖力充盈,便是上官正应付起来亦是左支右绌有些忙乱,他将地上的守将踢到混战的众军包围之中,才怒吼道:“为何不用守灵阵”·大风妖并非那等力大无穷的妖族,身形轻灵迅捷防护却弱,然而,一旦集结成阵,却有个要命的种族技能,风裂。
如今前线守军本就匮乏,若是被风裂切割……只怕枫涛界的覆灭便在眼前,故而哪怕上官正疲惫至此,亦是暴怒不已··可是,他身后竭力厮杀的战修却亦是回以同样的嘶吼:“没有土凝晶了”·土凝晶·上官正一怔,这乃是前线最常用亦是最常见的补给灵物之一,常见到上官正及少为之- cao -心,甚至一时半会儿,昏沉迟钝的识海中都有些想不起那到底是何物。
“上官将军你们紫罗门那群狗娘养的已经八天没送补给了”·这粗俗的大骂声在战阵厮杀中断断续续,却大有此起彼伏的架势,竟叫上官正一时无法反驳,连他身上所带的丹药都有短缺,前线诸界的灵物可想而知,可上官正一直只以为不过是因为战况激烈才导致供给不及时,现在竟连土凝晶这等要命之物都没有了吗·不期然间,上官正突然想揪住戚云烈的衣领问个清楚明白,当初在鼎周堂,戚云烈信誓旦旦地说推出盟鼎是为保障前线所需呢·呵,果然还是他们这些战修最好骗……或许,前线所需之物……早成了不知哪个长老的囊中之物。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有大将支援,妖族例行的扰袭不多时便如潮水般退却,上官正将自己的储物袋扔给其中一个战修,便足不沾地再次向下一处目的地——银枝界奔去,他身后,被下属灌了丹药苏醒过来的松涛界统领看着他的背影,神情复杂,突然大声吼道:“上官正你他娘的还能坚持多久呢”·上官正身形一顿,竟没有去追究这称呼间尊卑不分的大不敬之罪:“坚持到我还能坚持之时”·然后,他便加速朝银枝界而去,怀中那紧急求援的传讯不知何时已经中止。
松涛界驻军统领看着上官正消失的身影,喃喃道:“可是……我TMD已经没力气为这帮狗- ri -的卖命了啊……”·上官正赶到之时,银枝界的局面千钧一发,因为对面的妖族中赫然亦有同等位阶的大妖掠阵,等级压制之下,那几乎是一面倒的杀戮之局。
即使是上官正位阶与对方相当,可是一方妖力充沛、神完气足,另一方却是疲于奔命、精匮力竭,若不是上官正豁出命去,竟使出燃烧神魂、同归于尽的招数,对方大妖猝不及防之下亦受重创,银枝界驻军统领舍命一击将之击杀当场,只怕这一轮战局亦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银枝界驻军统领看着上官正,目光渐渐黯淡下去,终是咽下了最后一口气:“部领……属下……对得住你了……”·默默收了对方的储物袋,再次燃起一把大火,多年修行,上官正竟第一次觉得,身上这皮囊如此沉重,他一屁股坐倒在地,看着熊熊烈火将对方那黯淡双眸彻底吞噬,一时间竟觉得心间空空荡荡。
好半晌,他才想起什么,传讯出去:“你他妈的……当初说好的……为了人族大计,哪怕牺牲后方也要保证前线军需呢”·良久,那边才传来一条讯息:“上官将军,戚堂主在渊湖之畔在那些叛逆修士手中遇害,我等正全力追击,为他讨个公道”·这一刹那,上官正竟觉得透骨的荒唐:戚云烈死了·下一瞬间,他竟不想去追究戚云烈怎么死的。
他只想到,那么前线军需呢戚云烈已死,谁来保证军需谁来实现当初戚云烈拍着胸膛慷慨激昂信誓旦旦的承诺·可是,那一头,却是永远沉寂了下去。
上官正捏紧了拳头,竟是破天荒径自冲紫罗门掌门传了讯息··“大局为重·”·这四字回复直叫上官正仰天笑出了眼泪,他不过是想知道谁接替戚云烈,谁来送物资而已前线倾颓至此这些混账竟有脸说什么大局当初那站在云端向他们这些弟子庄重道出“保卫家园,人族子弟个个有责”的大修士呢·良久,上官正才突然想到,他来之前,这银枝界……就是明昱巡防之界,银枝界统领亦是明昱一手提拔。
这一刻,也许上官正已经不再妄想什么援兵与军需,他只是想听一听,与他一样,在这里流过血见过泪的人,肯不肯回来,再多坚持一瞬··可那头,却是寂静如恒。
上官正茫然地放松了四枝,仰躺在尸山血海之中,他的眼珠一动不动,竟与那些尸身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分别··直到遥远之处传来隐约回响:“……即日起,普天之下,所有人,不论仙凡,不论种族,俱可加入我修真联盟,人人平等,不受压迫奴役之苦。”
“我修真联盟,就在这里……恭候诸位·”·上官正缓缓转头,看向那坐标的方位,流露一点与尸身不同的生气,然后他面上勾起一个嘲笑的笑容,不受压迫奴役之苦哈。
地面隐约的震动传来,妖族大军再动,上官正知道自己应该尽快起身,银枝界统领已亡,他需要尽快组织起防线,可是,一道传讯令他在眨眼间散尽了周身力气··那是刚刚才见过面的松涛界统领:“上官正,老子走了,去找老子那不像话的混账弟弟去了,不为自己,只是想为弟兄们留条活路,此界我豁出老本已经布下‘镇妖长明塔’,哈,老子最后能给你做的,也就这么多啦。
唉,你这木头脑袋要是哪天想明白了,老子先去探个路,回头好酒好肉管你够”·上官正苦笑,起码,镇妖长明塔足以禁绝妖族不令其在短时日内突破松涛界,就这一点来说,容正榕已经很够意思了,不枉这么长时日以来并肩为战一场。
他爬起身,看着身后茫然疲惫的守兵两三只,远处的地平线升起妖族大军的阵列,犹如海面涨潮般的阵仗,他将手中残破的法器扔掉,随手自地上捡了把合用的掂了掂,随即握紧,周身灵气再次运转,而后面无表情看向远方,等待着无数次重复的经历再次降临……·上官正以为,他至少能坚持到他再也无法坚持的那一刻。
怀中那庄严悠远的传讯之声再次响起:“兹令碧血界、松涛界、……银枝界……等十八界驻防大将上官正立时率军返回斩梧渊,全面撤离前线诸界,不得延误,违令视同叛盟”·上官正茫然四望,远处妖族狰狞的面容已经清晰可见,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紧接着,惜字如金的紫罗门掌门竟急急传讯:“上官正本座警告你你可莫要在这等关头犯糊涂不论你现在在做什么立时完完整整地将十八界驻军带回来,一人不留”仿佛亦隐约知晓自己命令的荒唐,这位掌门又放缓了口气试图解释:“此乃渊主亲自下令,以大乘修士之尊,自有成算,你可千万不要违令不遵”·上官正突然道:“所以,便是撤军,你们也根本没有什么后续抵御妖族的计划,是也不是”·那头紫罗门掌门支支吾吾,竟恼羞成怒道:“上官正你乃战修,此乃战令立时给我回来”·上官正嘴角勾起一点冰冷弧度,举起手中法器,头也不回直奔妖族大军而去,这一刻,残阳如血,烽火再起。
上官正以为,只要他一头扎进妖族大军中,血战至死,那些肮脏的、丑陋的便可以永远不见,但他没有想到,这一次援军来得很快,紫罗门掌门亲临前线,十八界大军……不,残军,撤得干干净净。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被禁住全身修为的上官正软倒在飞行法器上,一言不发,他只固执回身,银枝界统领身故之处,妖族大军如黑色潮水般狂欢着涌向再无一个人族站立之地,更远处,空旷的人族大地上,曾经用那么鲜血与灵魂浇筑出来的牢固防线空空荡荡,妖族大军浩浩荡荡奔驰而下……·这一刻,上官正竟有种荒谬的错觉,或许,容正榕的选择,算不得错,起码比那些不肯离去击杀当场的结局相比,痛快地喝酒吃肉,更适合容正榕那不务正业的浪荡公子哥。
快要抵达斩梧渊之时,上官正冷眼看去,前线大军已经悉数撤回集结于此,他不知道,那位已经放弃了人族之地的大乘真君到底还有什么伟大的计划,大抵亦是为了紫罗门最后一点颜面,在反复被警告之后,上官正身上的禁制终于松开。
而亦是在此时,上官正收到了一条传讯,赫然是直到此时才回复于他的……明昱··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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