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九)(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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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道[修真]+番外 by 苍迹(九)(6)
·如今的情形下,一旦被查出使用掌中宝,便直接判定是那掌中宝一系逆修的同党来进行处置,有些个对掌中宝漫不经心的门派掌门都因此事而受处决;哪怕是闭关静修的修士,一旦有人举报、或者是出现任何蛛丝马迹,都会要求出关接受审查,甚至是在关中接受监视……·这样大的威势、这样恐怖的后果……真的是因为他们紫罗门建言导致的吗他们……可承担得起这般的后果·无论紫罗门内如何惶恐,这严苛策略的结果确是挽回了一些那下滑的盟鼎收益,堪堪止住,停在了损失一成的位置,对此,紫罗门上下仔细地讨论过,眼前这高压局势下,修士们暂停交易、观望情势也是应有之义,便未必是因为掌中宝带来的。
或许,在紫罗门上下看来,对于眼前这禁用掌中宝的恐怖情形,他们已经不敢再推波助澜说出任何与掌中宝有关的不利推测来,否则,鬼知道接下来的局势还将会如何……·于是,在斩梧盟议事会高层来看,如今局面可堪接受,毕竟,掌中宝的使用得到遏制,那么,将之彻底铲除,便也是指日可待。
说实话,紫罗门中的修士确是太看得起他们自己··盟鼎的收益固然在议事会被看中,却绝不会上升到这样的层面,一切的一切,只因为那部叫《人妖之子》的影片,这部在掌中宝中播放、隐隐引来一些关于战争讨论的片子……这部在那些隐约知情者眼中将最后的遮羞布一把扯下的片子。
议事会的大修士不敢想像,如果不再控制这掌中宝,那小小的玩意儿还会将什么东西一股脑儿地胡说八道出来那绝计不能说的绝不能说·相比于将恐怖真相道破的后果,眼前便是斩梧盟内不少修士的愤怒嘶吼、沸反盈天又如何,议事会高层的这些大修士们,什么样的风云没有经历过他们这些大修士,要么出身斩梧渊高层,要么……是在斩梧盟还未成立之时、便已经牢牢跟随在斩梧渊身边、经历了一切说不出对错之事的门派修士。
相比于真相被直接撕破的可怖后果,斩梧盟一些不同声音,只要斩梧盟还在,这些修士便依旧要信赖于斩梧盟生存,只要他们需要信赖斩梧盟,那么这些修士便终究会习惯如今的局势,只要斩梧盟还在。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议事会高层对于如今这鸡飞狗跳的局面甚至有种冷眼旁观的冷酷心态,呵,这些小辈,他们只享过斩梧盟崛起带来的资源福利,却又如何知道,当年为了这一天,他们绸缪了多久、酝酿了多久、又是在如何惊心动魄的情形下才将斩梧盟一步步建起,一步步走到今日的辉煌局面,现在只是这么一点点配合盟中之中便觉得受不了了简直笑话。
可惜,斩梧盟议事会高层并不知道,在他们执行这高压策略之后,继藏匿法宝这项功能上线之后,掌中宝又推出了一项低调的功能:“储物袋加密(仅对无名界积分三十分以上的用户开放)。”
无名界积分三十以上的用户·这句简简单单的话,在整个斩梧盟的暗处再次掀起一场看不见的波澜··===================我是转转剧情的分割线=============================·范大少范轩看着眼前的兰文,心中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耻辱与痛恨。
明明他们小雅界一早便被纳入斩梧盟管辖范围,父亲对于斩梧盟之中的种种变化叹息虽多,可终究也是叮嘱过他,绝不可随意大放厥词引来大祸,毕竟,在这风云变幻之际,他们小雅界及周遭几个附属之界若想独善其身,便也只能扫扫门前雪,对于门外的所有事装聋作哑充耳不闻。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父亲才会对其余几位至交不抱太大希望吧因为他们小雅界一直也只是这般只顾门前雪··可是眼前,看着兰文吹着悟本草茶,闭了眼咂摸叹息道:“果真是叫人清神静气,前尘一扫,悟本草茶之名……名下无虚啊。”
然后这位兰真人一摸三缕长须叹道:“这般能打开心窍的灵物,若是能够多一些相助,想必我这分神大圆满的瓶颈也能早日度过啊……”·范轩沉着脸不想搭理这等几近于强行勒索的无耻之徒,他身后的老管家简直急得不能行,大少先前出来镇灵阵时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要按照界主的叮嘱好好行事,哪怕失却家传至宝,失去这小雅界界主之位……也好过眼下这局势啊·大少怎么一时又犯了倔呢·看到那兰真人神情渐渐有些不安,老管家再顾不得僭越,连忙上前行礼道:“若是此物能对真人有所裨益,那当真是我小雅界上下的荣幸,悟本草茶界中还有些存着的,老巧稍后便亲自给真人您送过来。”
兰文这才面色稍霁,然后老管家一看范轩低着头咬牙不肯说话的模样,心中一叹,便对兰文歉然道:“还请真人见谅,大少昨日才去见了界主,唉,他素来纯孝,哪里能见界主吃这般苦头,回来便是这般呆愣的模样,我等如何劝解都无用,并非有意失礼,还请兰真人见谅。”
兰文听了老管家的话,并不置可否,只笑笑道:“查封掌中宝之事乃是议事会再三强令之事,老范也与我是有交情的,但这盟中现在的规矩就是这样,有人已经举报,必是要查个清楚明白的,否则不清不楚的……我只用了镇灵阵,别人用什么手段,那可就难说了,范大少,你说是不是”·说着,也不待范轩咬牙怎么回答,兰文便大笑着离去。
老管家急得团团转:“大少,您怎么在这关头犯糊涂,便是都给了兰文又如何,只要能将界主救出来……”·范轩却是通红着双眼抬头道:“我交出悟本茶树便能换回我爹吗我昨日都听他们悄悄说了,这姓兰的与我爹有仇,哪里是有人举报,分明就是他有意如此”·然后他吸着鼻子哽咽道:“爹他……爹他只是希望用这悟本茶树换我的太平罢了”范轩哭了出来:“我再是不孝,也不会这般行事用这祖传之物换自己的- xing -命他兰文想来抢便抢吧除非我死”·悟本茶树原本生在小雅界的附属小界红棉界,也是范家祖祖辈辈代代经营才有如今整个小雅界的局面和悟本草茶的名声,事实上,外界甚少有人知道,生在红棉界的悟本草茶,功效远不如范家家主代代相传的这一株母树,可显然,这件事情那兰文是知道的。
老管家听得又是心酸难过又是苦笑无言,这大少啊,你说他不知事吧,他前半段说得也是对,这兰文绝不仅仅只是为了悟本茶树,他对老爷积怨已久,分明就是挟私报复,这可孩子想得也忒天真了些,你以为你不交,对方那等身份修为便拿你没法子吗·老管家此时不知该不该向这大少将这修真界真正的黑暗人心分说明白,哪怕不强逼于他,对方也有千万种手段叫他乖乖交出东西、家破人亡……比如,对界主动刑,届时,叫这大少生不如死,还得乖乖听话。
可是,看着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老管家一时又说不出那样的话,对于这成日只知混赖度日的大少爷来说,若是说破,这世道也未免太黑暗绝望了些,更何况,便是老管家心中也无甚把握,交出茶树……大少便能安然吗界主便能如愿吗·唉。
便在此时,管家收到传讯,不由一怔,看了眼哭声渐止的大少,心中不由欣慰,这孩子终是知道哭泣无用,还是要想办法的,不由柔声道:“大少,你先前不是写了许多传讯吗如今有人来看你了。”
范大少眼前一亮,嘶哑着声音大声道:“有人来了是贾叔叔还是南伯伯”·这二人他知道,乃是邻近几界的界主,若是他们能为父亲说话,以他们的分量,这一切便都有了希望·管家苦笑,如今那二位恐怕对他们小雅界唯恐避之不及,又哪里会派人来呢便是少爷一封封求助的传讯洒出去,平素说是对大少视如己出,可那回讯先前还有几封,后面便渐渐消息断绝……其中意思已是明白得紧了。
看着管家的神情,范轩渐渐黯然起来··老管家连忙道:“少爷亦不必沮丧,是王家那位王琷少爷来探看于您了·您不是给他也传讯说过界中的困难吗还能在这个关口前来探望,少爷,这般心- xing -人品,不论将来如何,您可要好好结交啊。”
范轩一怔,随即想起前几日未能入阵见到爹爹之时,他那般焦躁惶恐,几乎是向所有他认得的人都传讯求助,那几位界主自然是重中之重,可其余那些他所知道的,有点份量、有点交情的他也都传了讯。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位王琷乃是他一次在拍卖大会上结识的,彼时的范大少,还没有今天的忧愁,靠着范家世代经营出的悟本草茶名气,小雅界的资源很是丰沛,范大少修行也就那样得过且过,从来也没为灵石犯过大愁。
范轩去参加那拍卖会,也不过是为了消遣日子,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没见识过的东西,买回来图个乐子··彼时,他见到的王琷,给他的印象便是一定身家不俗,因为对方和他一样位置在极好视野的包间,而且一样是家奴环伺仆从簇佣,他范轩靠的是父亲与拍卖行老板长年交易的交情,毕竟,悟本草茶只有小雅红棉有出产,而这位看起来与他年岁差不多的公子哥,在彼时的范轩看来,也许和他差不多情形·王琷对拍卖行却是比范轩熟悉多了,范轩不过是看个热闹,对方却能在三言两语间将那些奇珍异宝还有其中的生意门道分说明白,叫范轩长了许多见识,而且对方明明见多识广,却不似那些长辈老是说教,要他好好修行,对方知情识趣,真是个再好不过的玩伴。
听闻这位王公子对于悟本草茶有需求,范公子与对方几日交好之后,便大手一挥,以一个极其“合适”的价格让了一些,对方却也投桃报李,给了许多珍贵的修行资源,范轩虽不放在心上,可他身周毕竟是有懂行的管事,略微分说,范大少便也知道,对方没将自己看作是可以随意戏弄的草包。
虽然范轩不在意世人对自己的评说,在他看来,他这一生当个纨绔没什么不好的,可是,毕竟有人愿意与自己平等相交亦是种发自内心的乐事··这般一来二去,二人便成了朋友,隔三岔五,王琷还会给他捎些有意思的东西,换些悟本草茶,范轩也一向将这位视为雅友,与那等狐朋狗友区分开来。
这样的交情,只能说是不咸不淡,依稀记得他前几日无望之中,好像也给这位传了讯,没有想到,对方竟真的上门来探看··现在再次回想,他们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
他范轩的随从多是些能陪他斗鸡走马的逗乐之徒,如今已经如遇风暴的流云四散而去,而这位王琷王少,当初环绕的仆从下属也依旧还是那些面孔,哪怕踏足险地、探看他这样一个无用而身陷危机之人,这些人举动谨慎,却依旧环绕着王琷,没有任何动摇离去之意。
范轩苦笑道:“如今小雅界这般情形,还累王兄前来探看……”·王琷连忙道:“范兄弟说的哪里话,且不说先前承你情叫伯父愿同我这无名小卒交易悟本草茶,便是你我相逢结交一场,我也该来看看的。
再说了,道途漫漫,谁没个落魄曲折之时,实不相瞒,我先前遇到的一些难事,也未见得比范兄弟你今日的情形好到哪里去,可终究也叫我成长了些、明白了些,如今不也安然度过,范兄弟可勿要因此太过颓丧。”
王琷这番话说得极为恳切,并不像是在为了安慰范轩而简单闲言,显然是真的由心而发、颇有感触··范轩看了一眼王琷,也是略微诧异,他没有想到,看起来与他一般华服锦行的王琷……原来也曾与自己一般,有过这样落魄挫折而无可奈何之时。
一时间,范轩不知从哪里生出的信任,竟将方才遭遇之事向王琷全盘托出··范氏老管家却只在心中叫苦,唉哟,这个傻少爷哟,连人家上门来的目的都不知道就这般藏不住话,你怎么知道对方不是奔着悟本草茶来的要是对方对于那株悟本古茶树也有念头,不过是扮了一副面孔来打探消息骗骗你的呐·这世上之事,知人知面不知心。
范家大少实是经历太少,也太过好骗··老管事甚至都后悔自己方才通报得太早,不过是想着对方能来叫少爷转转心境,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给了对方这样“趁虚而入”的机会,可不是吗,方才就是范轩心境最弱的时候,对方一上来说了这样一番慰贴的话,可不是把少爷骗得死心塌地,竟是什么也没隐瞒地全说了·王琷却是没有打断范大少的话,而是认真听完了他凌乱无序的话之后,沉吟道:“范兄弟,其实实不相瞒,我此行本是为悟本草茶而来。”
老管家一怔,耶对方这套路不太对啊,若是真是为了图谋悟本草茶,不应该这般坦荡地将目的这么早地说出来吧·范轩却是一愕,随即醒悟,这世上哪有什么纯粹为了交情而仗义而为呢一切的背后,说穿了也不过是利与义而已。
一时间,他竟有些颓废:“方才我也说得差不多了,若是为悟本草茶,恐要叫王兄失望了,如今父亲身陷那镇灵大阵,那兰文又对我们小雅界虎视眈眈,说得不好,恐怕最后悟本草茶都要落到他的手里……我们范氏如今难以自保,恐怕是再难帮上什么忙,如果你不嫌弃,家里倒是还有少许存货……”·王琷却是摇头道:“范兄弟,坦白地说,令尊是位诚信之人,先前那悟本草茶的交易,虽是看在你的情分上,可也一直对我十分照顾,这份情王琷早已经认下。”
然后他微微一笑:“在商言商,虽是俗气了些,范兄弟也莫要见怪,似这般靠谱的合作伙伴,王琷也并不想换另一位卑鄙无耻之流与之交易·”·毕竟,他可是费了极大的力气在整个修真联盟去推广悟本草茶,好不容易赚了点名气打开了销路,并且借此在无名界混了点积分,可并不想因为斩梧盟这乱七八糟的高压策略和斩梧盟底下这些借机起事生财的无良弟子而乱了自己的规划。
王琷这番话将赤裸裸的利益摆在桌面上,却莫名叫老管家与范轩心神一松··是啊,便是为了继续与范氏的交易,愿意在这种时候出手……范轩也是感激在心。
王琷只略微思索了一番便道:“如今这形势非常明了,那兰文不过是借着斩梧盟搜查掌中宝的名义来为难令尊,可是又未在你们范家上下真的找到这掌中宝,他便借机留难扣押。”
范轩急急道:“王兄可有破解之法·”·王琷点头道:“此事说难也没有那么难,兰文所倚仗的,不过是斩梧盟给他的权利,若是能将此事揭穿出去,他再怎么嚣张也绝不敢似现在这般肆意。”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揭穿”老管家疑惑道··王琷解释:“不错,既然你们小雅界没有掌中宝,何不妨直接将所有东西向所有修士公开那兰文再怎么无耻,只要……”·不待王琷说完,老管家已经摇头苦笑:“怕是不行。”
范轩看向老管家,一脸茫然··老管家叹道:“方才王公子应该听大少说过了吧,这悟本古茶树,诸界本没有多少修士知道,若是一旦公开,不知会为小雅界惹来多少强敌,哪怕只要一位真人一怒之下,恐怕小雅界都会荡然无存……范氏经营多年,类似这般的东西更是多得不胜其数。
毕竟,这许多年来,悟本草茶只有小雅界才有,其中多少交易皆是两难之局,全赖历任家主化解,若是悉数公开,怕是等不到兰文知难而退,小雅界也已经成为许多大修士的眼中钉了。”
老管家这番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如今放眼整个斩梧盟内,多少家族没有倒在斩梧盟的搜查令下,反而是倒在了物资公开这一项上,杀人夺宝的事有没有干过被杀者被夺者的亲属家人岂能白白放过没有杀人夺宝,那私下里的藏宝之事有没有干过,修行在世,谁没有几样压箱底的宝物不为世人所知呢说搜查绝不叫其余人知晓,可最终消息还不是会流传出去那等引人垂涎的宝物一旦放出去消息,引来的苍蝇老鼠简直还算是好的,恶虎豺狼简直数不胜数。
再然后,便会发现那等搜查一而再、再而三……直到门派破落、家族离散··在这些事情之中,聪明的便直接将宝物献上,憋屈吗与保命相比,憋屈就憋屈吧。
更聪明的做法是,永远不要被搜查··整个严查之下,整个斩梧盟内多少门派自危,多少家族似范氏这般如临深渊随时倾覆,简直数不胜数··老管家的顾虑,也是多少家族的现实,倒不如直接将悟本古树交给兰文,能托庇多少便托庇多少吧。
而王琷看了一眼老管家再看了一眼范轩,突然手一挥,一道无声幕障突然升起,范轩不识,老管家却知道,这是极其高明的隔绝窥探之术··他不由心中一凛:“王公子……这是”·王琷笑道:“非常时候,以防万一。”
其实,那位兰真人的窥探从未远离,不过王琷不甚放在心上罢了··然后,王琷对范轩道:“既是公开,我也有一法可将这位老人家所说之事全部遮掩。”
说着,他掌心一翻,一枚小小的银色法器出现在他掌中··待看清那东西的模样,范轩心脏怦怦直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老管家更是两眼一翻,差点昏厥过去。
此物,正是在整个斩梧盟内引起轩然大波、引得范家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掌中宝·这位王公子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直接带进了他们范府·他们范氏没有使用掌中宝尚且遭到了如今的待遇,若是被外面那些虎豹豺狼知道了眼前这个小小法器的存在,他们范氏上下焉有幸理·这王公子……公明是将他们小雅界往火坑里推啊·一时间,老管家几乎要不顾任何修真世家的修养礼仪,直接将这位看起来仪表堂堂的王公子打骂出去了·而王琷却只是平静地看着范轩,没有说一个字。
范轩在震惊之后,突然,好像范氏祖先血液里经营悟本草茶诸多险象环生的镇定勇气都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竟是盯着王琷问了一句:“王兄,带着它,你是如何躲过沿途斩梧盟的搜查的”·老管家回过神来,也不由心中惊奇,不错,斩梧盟如今的局势,对于行走在外的修士查核更是严苛,这位王公子来到小雅界,不可能不被搜查……他到底是如何安然到此的·老管理随即道:“大少,你可不要被花言巧语所骗,这掌中宝听闻有藏匿之能,也许他不过是运气凑巧没有被查到而已……”·范轩不信,只盯着王琷等待一个答复。
而王琷笑得十分坦然,他掌心里的掌中宝一闪,桌案上,老管家先前端上来的悟本草茶已经没有了踪影,然后他打开自己的储物袋往范轩面前一递:“喏,范兄可以找找看。”
第491章 天理循环·范轩很冷静地打开储物袋仔细搜查了一翻,还朝王琷道:“王兄,可否冒犯……”·王琷放开护体的神识:“请。”
在范轩仔仔细细用神识搜寻了许久之后,他不得不承认,王琷周身上下,确实再没有那盏悟本草茶的痕迹··范轩与范管家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对方神情中得到确认,他们都没有从王琷身上找到半点那盏茶的踪迹,甚至连掌中宝的痕迹都未曾发现而王琷那储物袋中更是没有破绽,一个修士修行所需的丹药、法器尽皆在内,没有半分可疑迹象,哪里又有斩梧盟对外宣称的但凡使用必有痕迹之说·范轩不由感到十分憋屈:“难得说真正用掌中宝之人反倒是极难觉察,而像父亲这般清白之人反倒要受斩梧盟里那些小人的故意为难……这这这简直……”·当着王琷的面,他说不出那太过难听的话,可心中已经是为父亲感到十分难过委屈,这斩梧盟中颠倒黑白,使用这法器的安然无恙,明明没用的却平白受冤。
范管家连忙道:“王公子,大少只是替界主报不平,并无他意,您这法器确实神异……只是如此盟中查得这般紧,您、唉,您要不还是赶紧妥善处置了吧……”·老管家只差没把您快把这鬼东西赶紧带离我们小雅界说出来了。
范轩却突然开口道:“既然此物如此神异,”他目光炯炯地看向王琷:“王兄方才不是说了,既然那兰文冤枉我们范家在用掌中宝,那我们便真用了又如何,只要将那些东西都用掌中宝藏好……”·不待范轩说完,老管家已经是厉声道:“不可”·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范轩不由愣住了。
他看向管家,不敢相信方才那般严厉断然的话乃是这位他一直视如慈祥长辈的管家所说··范管家亦知自己僭越了,但此时整个范氏风雨飘摇,他已经服侍了两代界主,对于范氏的忠诚早已经融入血脉,此时也再顾不得上下尊卑之别,正色朝小主人道:“大少,范氏之所以能绵延至今,便是因为历任家主从不相信这世上有运气之说,一切偶然侥幸,俱不可轻易依赖如今界主没有用这掌中宝尚且受此番磋磨,大少您若当真借了此物之力叫斩梧盟中那些大修士查了出来……整个范氏便是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说到后来,老管家神情中已经满是黯然。
范轩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老管家虽然将掌中宝藏匿物品之能归于运气巧合……可也未尝没有道理,毕竟,范轩与老管家看不出王琷身上有异,却并不代表那些斩梧渊的大能看不出来。
如今范氏明显是被兰文盯上了,一旦范轩用掌中宝藏匿范氏那些不愿意公开的灵物,兰文必然会动用诸般手段,如果他真的看出范轩用了那掌中宝呢那后果绝不是如今的范氏承受得起的。
便是拼着往死里得罪王琷,老管家也把这番话说了出来,便是希望范轩能长个心眼,在老管家看来,王琷能在这个时候登门是一回事,但在整个范氏如履薄冰之时引诱没有太多阅历的范大少使用那整个斩梧盟视之如禁物的掌中宝,那可又是另一回事了说句不中听的,谁知道这王公子包藏着什么心思·明明被老管家这般冒犯了,王琷却并不生气,反倒是笑道:“老管家一片忠诚,日月可鉴,范兄弟你遭遇这般挫折却能于患难中明辨人心,未尝不是上苍厚赐。”
这话范轩也赞同,平素老管家啰嗦这管着那,他烦着呢,倒是周遭那些狐朋狗友显得十分新近,如今这般大难之下,那些人都鸟兽散了,老管家却是这般忠心依旧,可见心- xing -高下。
老管家只盯着王琷,看这家伙要说什么··王琷却是道:“管家所虑,无非是范兄弟用了这掌中宝一旦被查实,范氏头上被斩梧盟修士安上的罪名就清洗不掉了,对否”·老管家不吭声,范轩却是点头应是。
“既是这般,如果不由范兄弟来用,由我代为保管范氏财物如何”王琷说出这样一番真的显得别有用心的话之后,不必老管家说话,他已经笑着补充道:“我可立下神魂之誓,对这些东西绝无肖想之意。
神魂之誓的内容,可由二位定夺·”·这相当于是给了老管家与范轩极大的规定自由,毕竟,一个修士是绝不会轻易立下神魂之誓的,这不仅关系到未来的道途长远,一个不好便会走火入魔,对于修士影响十分之大。
可以说,王琷敢由他们二人规定神魂誓内容,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他不太可能侵吞这批财物··范轩神情一松,露出喜悦之色,看着王琷的坦然,他更感到羞惭:明明王兄此时登门乃是雪中送炭,偏偏他们还多次怀疑留难,对王兄的良苦用心度以小人之腹,简直太不应该了。
而老管家眼神中的怀疑简直快滴出来:这分明看着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事,眼前这姓王的难道修的是什么善事道否则担着风险没好处的事,利人损己的事,为何要做·他问道:“即便如此,若是你身上那法器被斩梧渊修士看破,如何解释那许多范氏独有之物在你身上,最后……还不是要牵连到范氏头上,还白白叫整个范氏担了将财物托管于他人的危险……”·范轩忍不住皱眉打断道:“管家”·王琷抬手示意无妨:“我可在神魂之誓再加一条,如果我身上掌中宝当真暴露,定会将范氏撇个干净,只表示是我一人之意。”
王琷笑笑:“譬如是我贪图范氏财物,趁机哄骗范兄弟之类的……”·范轩忍无可忍地道:“王兄我信你,不必再这般自污你若再说下去,我范氏上下可成什么人了”·然后他看了一眼依旧怀疑的老管家,断然喝道:“此事就此议定”他向王琷起身一礼:“父亲在那镇灵大阵中日日受苦,我身为人子,不能为他分忧解难,早已经是五内俱焚,王兄你这般雪中送炭,我范氏上下只有感激还要请您代为周全此事”·老管家还要欲说什么,范轩已经转身对他道:“管家,如今父亲不在,范氏上下应是谁说了算”·老管家一怔,随即默然。
“您一番好心我全然理解,可是,父亲与您一片拳拳爱护我之意,我自然感激在心,可我身为人子,却不能看着范氏用代代积攒下来的家财、甚至还要搭上父亲的- xing -命来保全我一人哪怕再是愚钝不甚、冥顽不灵,我亦无法这般安然去享今后的道途。
管家,为今之计,王兄所说之策乃是保全范氏上下的唯一出路·何况,他已经这般诚意拳拳,您难道还看不出来吗父亲常与我道,世间相交,白首如新倾盖如故,虽是凡人语,可此时却颇得我心。
我意已决,若当真有任何闪失,我范轩也绝不后悔”·这番话斩钉截铁,明明是拂了老管家之意,可却叫他不知为何,老泪盈眶,他跟了两任界主,深知范氏传承实在不易,到了范轩这里,看着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修行无甚上心,吃喝玩乐倒是精通,偏偏范墉因着种种缘故,对范轩甚是宠溺……可到了现在,当管家听到范轩说出这番难得有担当的话后,却仿佛依稀看到了两代界主于种种艰难时局中的风采模样,哪怕他此时并不甚赞同范轩的决定,却也已经决定拥护。
当然,到了真的- cao -作之时,在范管家十万分的坚持下,王琷的赞同下,王琷最终还是立了神魂之誓,两条,第一,他确实对范氏的财物没有觊觎之意,不论事情成与不成,他都要将财物按范氏承继顺序交给范氏族人,并且承诺不会伤害为难承继之人;第二,如果掌中宝连同其中范氏财物真的被斩梧渊发现,哪怕是遭遇搜魂,他也将一力承担所有后果,绝不会将范氏卷入其中之事泄露。
并且,这两条还是并行的,也即是说,就算王琷真的被斩梧渊发现使用了掌中宝,也要尽他一切可能将范氏财物交还给范氏……·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简直是霸王不过的条款,可王琷却是坦然立下了神魂之誓。
面对范轩那一脸羞惭得抬不起头的模样,王琷却失笑:“范兄弟,不必如此,这神魂之誓无非是防止那等不悦之事发生,可一来,我确是对范氏财物无意;二来,掌中宝绝无暴露的可能”·他说得这般坚决笃定,竟叫范管家一时都被镇住,不由不信。
毕竟,王琷再如何,也是不可能用他自己的- xing -命前途来替范氏做赌的,这么一想,连范管家与范轩心中却已经对那掌中宝莫名多了几分信心··王琷却未将神魂之誓这等小事放在心上,却是转而道:“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在范管家与范轩俯首侧耳、言听计从的神情中,王琷只心想,明镜长老、何大人,接下来就看我从您二位那里学到了几分本事吧·而王琷身后,留在此处一同参与计划的寥寥几个王氏族人中,王珏看着王琷此时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感慨万千,这位族兄弟自去了那无名界一次,受那修真联盟中的明镜长老与世明大人几番调教之后,在这等事宜上- cao -纵进退的火候简直是一日千里,不,也许真正由神魂开始的蜕变,还是从结识那位杜宗主开始的吧……当日他对于王琷坐上族长之位虽然认同王琷的贡献而拥护却未见得心中完全服气,现在却已经隐隐开始发自内心地认同起来。
王珏是曾经去斩梧渊膜拜过的修士,曾经他对于斩梧渊那样气象森严、法度万千、传承万载的顶尖大派何等心向往之,可现下,追随着王琷实施这等明显在斩梧渊看来分分钟会被其灭神魂的危险差事,王珏内心却没有半分动摇,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奇怪,斩梧渊的强大……他可是亲眼所见的呀,为何跟着王琷、搭上整个王氏干着这要命的勾当,内心却没有半分惧怕呢·听着王琷与范轩合计着接下来每一步的计划,王珏在走神中摸到那隐没了行踪的冰凉小法器,他突然失笑,或许……是因为眼界早已经不同了。
曾经看到斩梧渊庞大宗门便觉得修行至高便应是那般如在云端,而现下,透过这小小的法器,他已经看到了完全不在一个位面的世界:修行,追逐更强大的力量,那应是一种理想与追求,却不应该是迫于生存不得不抢头跣足披发砺血、踩着重重尸骸的唯一选择,更不应该在那样艰难地看到高处之后便俯视众生将他们都视为不值一提的棋子,身为世间生灵,他们每一个,都应当有选择的权利。
哪怕在争取这权利的过程中,他们需要付出的东西,远不能被那些踩着尸骨向上爬的修士们认可·毕竟,没有见过光明的人,如何能想像阳光的温暖又怎么可能为那温暖而竭尽全力·所以,他们才需要争取更多可能的同道啊。
看着王琷已经渐渐勾勒出整个计划的轮廓,王珏嘿然一笑后便不再多想,只全心全意投入这计划之中··======================我是场景转换的萌萌分割线=======================================================================·几日后,兰文只在镇灵大阵中对范墉叹道:“老范,你我也是有交情的,如今这场面真我并非想见,只是你看,那举报可是到了部首之处的,我亦无法周旋,你看你也拿不证据来说明自己的清白,事到如今,你只要低个头服个软,我便也愿意向盟中恳请从轻发落,如何”·范墉此时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气息奄奄,可他虽灵力枯竭,神魂却未完全昏聩,哪里听不出来兰文虽然听起来满是怜悯,不过是惺惺作态给阵外那些界中修士看的·事实上,对方最后几句话里,早已经满含威胁,不过是要他在- xing -命与范氏家财中间选一个罢了·要他服软能服什么软将范氏所有家财亮出吗那与拱手让给眼前这等豺狼虎豹有何分别要他低头怎么低头承认自己用了那掌中宝若真是如此,不只是家财,恐怕还要搭上范氏满门的- xing -命·到如今这田地,范墉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可看兰文如今这难看的吃相,他唯一担心的只是自家那傻儿子恐怕没有按自己的意思去办,守着那悟本老茶树不肯交出去,就怕他死了之后,眼前这衣冠禽兽连轩儿的- xing -命也不肯放过啊……·范墉勉强提起点精神,便要让兰文把范轩带来,哪怕临死之前,他也要再叮嘱一二。
却忽然听得大阵外一片喧哗之声,然后范轩大声哭泣的声音远远传来:“兰真人兰真人,求求您求求您了您一定要给父亲做主啊他是冤枉的,冤枉的啊”·范墉一着急,只感觉眼前一花,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兰文看到眼前情形,更是不由自主大皱眉头,但他很快将神情收敛,摆出一副慈和模样:“贤侄这是怎么了渊中既然已经让我来彻查此事,我便绝不会轻易叫任何人蒙冤受屈你既是好端端的,怎么这般说话……若是叫盟中其他长老听了去,可不会似我这般轻饶于你”·只见范轩身后浩浩荡荡跟着许多小雅界的修士,皆是被范轩从范府一路喊冤而吸引来的修士,范氏在此界经营数代,向来甚少苛刻对待底下的修士,素有人望,哪怕是范轩纨绔了些,可也没有做过那等欺男霸女的不良勾当,近日里,小雅界关于界主其实是被冤枉的、诸多- yin -谋论又流传得沸沸扬扬,本来啊,范氏独占那悟本草茶的经营,又不修那等资源破费的功法,向来是相对富庶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要用那掌中宝,便是悟本草茶的交易,供应整个斩梧盟都不够呢,怎么还会打其他的主意,再说了,那掌中宝听闻上边东西便宜着哩,界主岂会做不划算的买卖几下传言一叠加,可不是印证了界主被冤枉的说法吗·也许真的站出去替范墉伸冤的胆子没有,但是见范大少哭得那般惨厉,看个热闹为他壮壮胆子的心却是可以的。
于是,在兰文看来,便是范轩身后跟着许多修士直奔大阵而来··此时被兰文呵斥兼威胁,范轩却表现得似一个真正不知人心险恶的大少般只知嚎啕大哭:“我、我不敢说了……可我爹真的冤枉,他没用过掌中宝啊”·范轩睁着红肿眼睛看到范墉进气多出气少的模样,是真的苦在心中,哭得撕心裂肺:“爹啊——”·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小雅界的修士们俱是面露不忍,看着大阵里外这对父子的惨状,俱是心中戚戚,谁没在心中偷偷揣测过,连界主都被斩梧盟这般收拾,那他们呢岂不是跟蚂蚁似的,一捏就死·兰文被这突如其来的乱棍搞得心烦意乱:“够了清查自有规矩,哪里轮得到你来……”·范轩却是哭得鼻头通红:“兰真人你说要怎么查才能还我爹清白啊你说,只要你说,我们范家都愿意”·兰文被这不知柴米的大少突然送上门的竹杠惊喜得愣住了。
而范墉原本气息微弱,又担心范轩是不知如何处置事情而心神紧崩,此时听到范轩这一番简直是将整个范家代代积累拱手相送的败家之语,气急攻心地吼出低哑一句:“不——”便就此脖子一歪,倒了下去。
范轩此时是真的心魂俱丧、身体发凉:“爹”·如果他爹真是被他给气死了,他这么一番筹谋折腾还有何意义·兰文眯着眼心中已经谋算过了,原本早几日登门便是想趁着范家无主、逼迫其就范,不过没想到这范家少爷也太过无用,竟连些许暗示之语也听不明白,如今没成想,这范墉不中用了,范大少竟也开了窍,天授弗用乃是开罪于天哪,他可不会犯这般错误。
他只低头一瞥范墉,见范轩吓得傻住的模样,不由嗤笑,若非这老家伙对于牵制这大少爷还有点用,似这般油盐不进的家伙,早死了才早干净··他只朝范轩笑道:“你父无事,放心吧。”
范轩满脸忧惧:“当、当、当真……”·兰文此时正是要哄他入套,便朝他点头道:“你若不信,何不入阵近前看看。”
范轩见范墉呼吸虽微弱,一时却也只是昏厥,不由放下心,却又眼泪啪嗒啪嗒直掉:“爹……”·兰文亦是一声长叹:“唉,你爹就是不听劝,这般模样又还能坚持到何时但凡他肯服个软,叫渊中将此事彻查清楚,兰某可一力保他无碍,又怎会今日这等局面”·范轩抽噎着朝兰文扑咚一跪:“兰真人,我们范家愿意查呀我们真的没有用掌中宝请您查个清楚明白,还我父清白”·兰文一脸不忍:“既是这般,按照议事会之令,只需将你范氏所有灵物容我等彻查一次,没有可疑之物,即可证明范氏清白。”
此言一出,小雅界那些议论纷纷的修士们俱是一寂,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氛围,好像是惊惧的寒蝉感到了第一缕森寒秋风,虽然听说过肃杀之威,但真的亲身经历之时,一样会情不自禁地噤声不敢鸣叫。
范轩却似全然不知其中险恶一般,兀自泣道:“我们没有用掌中宝,您只管查”·范轩身后跟着些范氏族人俱是面色大变:“大少,不可”·老管家更是跪倒在地,老泪纵横:“大少不可啊……”·范轩却是抽泣着回头:“为什么不可我爹明明冤枉,我们范家没有用过掌中宝爹、爹都已经这般了,为什么不还他清白你们说呀”·范氏族人一个个如吃了黄莲般,满面苦色,却有口难言,这要怎么说难道要指着眼前这位斩梧渊修士说他包藏贪心犹如饕餮早就对范氏家产虎视眈眈不过是借着这彻查之机鲸吞虎食·范轩断然朝兰文道:“兰真人,我范氏所有库房皆登记在此,您查吧便在这儿查个清楚明白,还我爹一个清”·范轩双手捧上一枚玉简,那坚决如铁的凛然眼神不知为何,刺得兰文这般出身斩梧渊的修士也有些心中露怯,但他很快收敛起情绪,温言道:“贤侄只管放心,若真无其事,必不会叫老范含冤不白。
既如此,不若入内我等开始……”·范轩却坚持道:“兰真人,我爹没有用掌中宝他是冤枉的可这么多人都说他用了,要查,便在这里查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要所有小雅界的修士都看着,我爹是清白的”·兰文有些头疼,可眼前这大少显是犯了倔,看着这些围观的小雅界修士,眼神中隐有恨意,显是对这段时日蒙受范氏照拂的这些修士一个个不闻不问弄得有些寒心。
兰文心中筹算了一会儿,也罢,只要能搞明白范氏那几样至宝是不是在其中……后头有的是法子,哼,范氏再怎么干净,还能没有几桩暗地里的买卖留下痕迹他兰文是绝不肯信的,只要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就好,自然有千万种法子可以栽到掌中宝头上,反正,那玩意儿可以隐身,找不着便也不能说没有啊是不是呵呵。
兰文手一挥,追随的斩梧盟弟子随即上前:“既如此,便如你所愿,在此清查吧”·随即兰文手心一拢,范轩捧上的玉简便落到他手中,神识一扫,看到里面诸多范氏库藏所在,连几个甚为隐秘、他都未曾打探确切之处亦在其中,兰文几乎要仰天长笑,范墉啊范墉,你再以命相抗又如何到头来,你范氏累代所积,还不是要落到我手中·兰文随即一一报出地点,他此时倒真的没有做什么手脚,倒还真犯不着,那些库房秘处每报出一个,水镜中忙碌的斩梧盟弟子每清点一处物资,范氏族人面色便白上一分,最后个个垂头低眉如丧考妣。
·兰文心中却是说不出的痛快,可惭惭地,当他手中那地点越来越少,兰文神情渐渐变化,不对啊,这怎么……比预想中的要差上了许多,不是一星半点,是许多·虽然这许多库房弄出来,物资已然不少,但是那几个隐约听说过的奇珍异宝呢特别是范氏私下交易、约计不可见光的那些东西呢怎么一样也不见·这叫已经处心积虑在为构陷范氏的兰文有些慌了神。
看着那些等待查找下一处地点的斩梧盟修士与有些发呆的兰文,范大少忍不住提醒道:“兰真人”·兰文的面色半青半黑,随即报出了最后一处。
水镜术中,清点出来的范氏家财确实不菲,果然无愧于积年经营之物,可是,这里面每一样的来历、交易过程俱是清白可查,哪里有什么不清不楚之物··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范大少听最后一拨斩梧盟弟子报完之后,不由展眉道:“兰真人,您看吧我就说了,我爹真是冤枉的”·兰文却面色- yin -沉:“你当真将范氏库藏全都上报了没有隐瞒”·范轩急了:“那是自然我怎么可能隐瞒那岂不是为我爹招祸吗便是我范氏上下十余个族人的住处、储物袋,你们也尽可以搜查绝对没有半分隐瞒”·范氏族人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是想竭力在小雅界所有修士面前隐藏自己面上的屈辱,这一刻,寒风吹过,只听呜呜声响,明明如此多修士在场,那一双双眼睛眨也未眨地看向大阵之中的兰文与范轩,却竟是风吹可闻声。
兰文沉着脸道:“胡说八道你们范氏定然还有未交待清楚之处”·范大少却是急了,起身强辩道:“那您说我范氏还有什么未曾交待的您说啊”·兰文一时竟梗住无言,不知他嘴唇翕动传讯于谁,稍后,他却朝范轩冷笑道:“你还当真以为我斩梧渊好欺瞒不成简直胆大包天我问你,数日前,有一外界修士到你们范氏造访,可有此事”·范轩好似一时被吓得呆住,竟未辩驳。
兰文冷笑道:“你以为将那些东西转移到对方身上我斩梧渊便没有法子查证了告诉你,如今那起子修士已经被拿下,我倒要看看,你们范氏是怎么一个清白法儿”·这一刻,范轩与老管家的心跳陡然加速。
下一刻,王琷便被带到了大阵之前··兰文冷哼:“行了,不想吃苦头就自己交待清楚,否则临到头你可后悔莫及·”·王琷看着范轩,不由道:“范兄弟,我正要启程……便被带到此处,这是什么情形”·范轩怯怯地看着王琷:“兰真人知道你前几日到府上的事了……”·王琷吃了一惊,随即朝兰文愤然道:“你们斩梧渊横行霸道,沿途搜查也就罢了我不过登门访友,又犯了你们哪条规矩,竟这般肆无忌惮”·兰文根本懒得同他啰嗦,此人行踪已经查清,并无什么可疑的转藏之处,只需搜身即可查个清楚明白,一时间,整个小雅界修士便真正见识了什么叫斩梧渊的手段。·诸般法器在王琷等人身上查过不算,储物袋中所有物品倾倒出来一一细查不说,最后,脸色难看的兰文竟是祭出一张罕见的神魂类符箓,下一瞬间,庞大的修士神识降临当场:“何事”·兰文竟是恭恭敬敬跪倒在地:“启禀部首,此界先前收到举报有掌中宝痕迹,弟子无能,遍查无果,才这般斗胆劳烦部首费神……”·那半透明的身影微微皱眉,犹如山呼海啸般的神识刹那间淹没小雅界每一处地点、每一个修士,然后又仿若幻觉般瞬间消失,只见这位大修士口唇翕动不知说了什么,兰文维持着跪倒在地的姿势恭送对方身影完全透明直到消失。
这样恐怖的大阵仗,哪怕那位大修士完全消失,惊惧的感觉依旧残留在每个修士心间,尤其是在场的修士,亲眼见到这场景,又这般近距离地感觉自己犹如被剥光一般、没有半分秘密地暴露在对方神识之中,仿佛自己当真如蝼蚁般、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那种惶恐惊惧卑微战栗……没有亲历过的人永远不会有感觉。
场中此时直如没有活人般,连风声都沉寂下来··兰文沉着面孔,随即竟朝王琷与范轩二人大吼一声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范轩此时心跳失速,差点便要栽倒,可他相信王琷绝不会言而无信暴露范氏参与其中事情既已拆穿,他绝不能因自己的缘故反倒将范氏栽进去,只强令自己做出一番镇定模样。
王琷却是冷着一张脸道:“哦那还要请兰真人您指教一番,我不过登门访友,如何大胆了”·兰文瞪着眼:“范氏明明不只这些灵物,那些东西哪里去了你们心里有数,方才部首亲自检视……你们可莫要不见棺材不掉泪”·王琷仰头哈哈一笑:“我不过登门访友而已范兄弟身上你们搜不到,却都赖到我头上”然后他盯着兰文道:“兰真人,既然你知道在哪里,你指给我们看看哪东西在哪儿”·兰文黑紫着脸:“你们做下这等胆大包天的叛逆之举还敢强辩”·王琷冷笑:“叛逆难道如今盟中连修士的出访也视同叛逆了吗不许用便宜的掌中宝,只许用那抽成抽成再抽成的盟鼎,今后是不是连修士们的吃喝拉撒都必须用盟鼎抽成”·这番话辛辣得直如一记耳光扇在兰文脸上,他不过是想最后再诈他们一诈,哪里想到这小子刚刚见识过大修士神识之威后,还这般牙尖嘴利,兰文只苦于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为斩梧渊修士不能明着出手教训。
在那位大修士刚刚消失的当口,这番话显得如此大胆逆天,却不知为何,叫在场每一个小雅界修士都觉得心中痛快极了·兰文简直呕得快吐血··王琷却是步步紧逼:“您说啊东西在哪儿说啊”·小雅界所有修士俱是瞪大了眼睛,看着兰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如果真如这什么兰真人所说,范氏有所隐藏又被大修士看破的话,那藏匿的地点在哪儿在哪儿在哪儿你说啊·看着兰文吞吞吐吐在王琷逼迫下屁都放不出一个来,所有修士心中越来越清楚,哈,界主……真的是被冤枉的而且,眼前这家伙明明知道界主是被冤枉的竟还想诈上一诈到底是什么居心,简直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面前·此时的兰文只觉得呼吸困难,他……他说个屁啊方才部首神识亲临也只是说此处无甚异常,他不过借机诈诈他们而已,却被这小子抓住机会逼迫,可是,兰文心中清清楚楚,绝不可能没有异常至少那悟本古茶树一定在范氏,现在却连踪影都找不着一定有问题偏偏这小子居然还如此胆大包天敢反逼于他·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可这悟本古茶树兰文却是一个字也不能提,一旦提及,那岂非将他的狼子野心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那岂不是在打他自己的脸这怎么能够·他明明白白地知道对方有问题,却不能指出对方可疑在何处,还要反过来被对方逼迫得连连后退……·此时,场中所有小雅界的修士俱是冷眼看着,那一双双眼睛里,满是嘲讽不屑,兰文想大吼你们是在蔑视斩梧盟、斩梧渊,你们大逆不道、你们有所隐瞒、你们是在造反·可是对着场中比冰还冷、比雪还白的眼神,兰文竟是语哽在喉,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琷微微一笑,气度凝然:“现在,查清楚了吗可以放开我等了吗”·兰文“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昏厥当场,在一众斩梧盟弟子急急忙忙的混乱之中,大阵前,不知为何,突然欢声雷动。
===================我是第二次萌萌的分割线=============·范墉最终还是被查无实证的兰文给暂时放了出来,再怨恨不甘,兰文也知道,此番动静实在太大,瞒不住。
他已经找不到再继续扣押范墉的借口,如果继续下去,彼时几乎大半个小雅界的修士都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他兰文既然口口声声咬定他们还有隐瞒,已经请出了大修士,却依旧说不出将那些东西藏在何处……恐怕整个小雅界都会沸反盈天。
如果到时候,他贪图范氏财资之事被捅出去、影响整个斩梧渊禁绝掌中宝的大计,那才是真的要命··兰文是爱财,但更惜命··他是斩梧渊的弟子,毕竟这等大局观是受过充分教导的。
虽然心中恨恨不甘,但他相信,来日方长,只要继续查禁掌中宝,只要他还是斩梧渊的弟子,继续负责此事,范氏……迟早会落在他手上·而范墉离开大阵之时,整个小雅界几乎所有修士都来到了现场,那场面感人之至,简直叫人热泪盈眶。
而范轩身历了所有事,他隐有所感,眼前愿意迎接父亲出阵的所有修士,不只是因为范氏经营许多年结下的善因善果,更因为,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琷,更因为身旁这位王兄吧,因为他在兰文那样颠倒是非黑白的黑暗关头能够挺身而出、仗义直言,更用智慧与行为向所有小雅界修士说明了什么叫邪不胜正、什么叫世间自有正义……叫所有人还相信,这世间还有公平与道义。
这些修士在迎接父亲,也许更是在迎接心中那期盼得太久的光明··一时间,明明还很年轻的范大少竟觉得如历沧桑、感慨万千··范墉经历这一遭罪,身体受损得厉害,好在范氏积淀不凡,珍稀灵物不要灵石一般地洒补下去,恢复了一些元气,终是能在王琷再次布下隔绝大阵之后,能够坐起来听听自家儿子到底是怎么做到了一切。
待听到“掌中宝”三个字时,范墉几乎已经明白了一切·他看一眼自家儿子,苦笑叹气··王琷却是郑重将范氏财物悉数交还给范墉:“按当日神魂之誓约定,这些东西需按照范氏继承排序来交还……您身为范氏家主,还请您清点有无遗漏。”
范墉却是看也不看地收下,郑重道:“大恩大德,范氏永远感激在心·”·王琷一笑:“先前我那买卖还小,是您看在范兄弟份儿上,多番照拂,此次不过投桃报李,何须言谢。”
他是这么一说,范墉又岂能当真·先前那是什么时候,太平年间,他见王琷与范轩一般年纪,买卖已经做得头头是道,想着为儿子结个善缘,顺手照拂一把,也只是顺手而已;可他们范氏遭遇的一劫那是生死之劫,对方冒生命危险雪中送炭,不计回报,这怎么能一样呢。
可以这样讲,当初没有他范墉的照拂,王琷的生意也许只是起得慢了些,绝不会发展不起来;可这次范氏的事若没有王琷相助,范氏必是大厦已倾,多无幸理··王琷肯这般说,是他高风亮节,范墉是老江湖了,绝不会那般以为。
范墉沉吟一会儿,便道:“既是受王公子你那掌中宝的托庇,如今这些物资恐怕是不能再在人前出现了,恐怕还要劳烦王公子帮人帮到底,予我范氏几个掌中宝用用”·老管家此时早已经怔住,而范轩却是无甚念头,只觉得王琷都已经亲身验证了掌中宝的可靠,那想必极是靠谱的,父亲能认可并且让范氏启用,那可是再好不过·王琷心中却是百转千回,不过眨眼间便已经想明白了范墉的心思,更是叹服这位界主的处事。
若要说藏匿东西要用掌中宝,王琷有理由相信,这不过就是个借口··范氏一族经营如此之久,难道真的没有妥善的方法隐藏东西吗也许未见得能完全藏住,那么处理掉,直接送给斩梧盟中高阶修士,结交些人情好不好·难道只有掌中宝这样一个听起来靠谱、其实目前一旦被发现便是风险最大的法子吗·刚刚因为掌中宝这莫须有的罪名而受这般酷刑,范墉岂会没有权衡·一切……不过是因为对方在揣摩自己的意图,凭空登门雪中送炭而不图任何好处,范墉是绝不相信的。
事实上,王琷自己确实也不是这样圣母的人物··在范墉看来,王琷原本就与范氏有着买卖合作,既然肯冒如此大险,所图必定更大,对方既然对范氏家财没有觊觎之心,那想必所图的……只会比范氏家族所有财产加起来更大。
那到底是什么呢·在范墉听到儿子说原本他想自己绑定掌中宝、管家却觉得太过危险最后改由王琷立下神魂之誓来帮助藏物时,他便已经找到了头绪,对方也许是希望范轩来使用掌中宝的。
至于图谋……·范墉想到那小小的法器,不由苦笑,就算消息隐瞒得再严实,如今斩梧盟内大大小小的势力各显神通多方打听,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如此神妙、这般厉害、连斩梧渊部首这样的大人物和兰真人这样的斩梧渊修士都能耍得团团转,那掌中宝背后的势力该是何等能耐。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更勿论那些悄然渠道中流传的未经证实真假、却更为耸人听闻的传言:掌中宝背后势力的几个修士,先是在渊湖之畔杀了玉霄真人、接着又斩了鸿蒙真君一道神魂,如今在整个斩梧盟流窜,与之交手的斩梧盟修士一拨又一拨,如割韭菜般地败下阵去,竟无对方一合之敌,对方却偏偏一个不杀,只有一个要求——神魂绑定掌中宝。
更隐秘的消息,以范墉的本事也是探听不到了,但后来,整个斩梧盟以近乎疯狂的力道在查禁掌中宝,这乃是事实,想也知道,那伙势力不可能无缘无故推广掌中宝,想必是其中做了什么真正踩到斩梧盟底线之事,才能叫斩梧渊上下那般极度愤怒,甚至比斩了大乘真君一道神魂还要愤怒。
·范墉以自己的见识,实是揣度不到这掌中宝背后到底是一群怎样疯狂、怎样精彩的人物,但从对方行事的脉络,也依稀可以推想出王琷此番行事的一二用意。
绑定掌中宝,在现下的斩梧盟,不仅是冒着危险在使用一种法器,更是一种选择,选择站到掌中宝背后的势力那边··范墉苦笑,比整个范氏的家财更值得看重的东西是什么呢也许只有整个范氏家族的彻底投靠了吧。
并非范墉妄自菲薄,范氏家族经营数代,还是有些心得传承的,也许范氏的家财对方未见得看得上眼的,毕竟,传闻以掌中宝那平台上物美价廉的灵物数不胜数,如果要算起来,这背后体现出来的财富量级绝对是将整个斩梧盟都抛在身后的——斩梧盟能供应物资不假,但斩梧盟敢以这样低的价格卖同样品质的货吗它做不到。
在商人眼中,这就是财富量级不够·说穿了一句话,你钱不够多,你造钱的能力真TMD弱爆了·所以人家能干、敢干、做出来了,你斩梧盟只能用盟鼎这种下三滥强权威逼的手段来敛集财富,在范氏这样的经商世家眼中,简直不入流。
对于这种真正地壕,范墉觉得也许只有整个范家都绑到对方的船上……才是对方派出王琷这般人物的用意吧··是的,在范墉眼中,王琷敢在这样的情形下,如此大胆地使用掌中宝,早就妥妥地贴好了“修真联盟”的标签,尽管他未必知道修真联盟确切的名称或者地点,或者别的什么。
这也是王琷对范墉这范氏家主十分佩服的一点,不过寥寥几句事情经过的讲述里,便见微知著抓住事情的本质,并且,在这样关键的关头能够当机立断,将整个家族的命运一言而决,知恩图报、或者说是眼明心亮地抱上修真联盟的大腿,不枉他跑上这一遭,费上这许多事啊。
然而,想到临行前,整个项目的神秘顾问,那位不知姓名的真人曾经提点过的一番话,遇到范墉这般知情识趣的“投靠”,王琷那点热切的心思突然就沉静了下来。
他微微一笑:“若范伯父只是为了找个地方存放灵物,那大可不必冒此奇险·掌中宝虽然可以自动隐匿气息,容我多说一句,却并非每个掌中宝的用户都可以使用‘隐灵存物’的功能。”
听到王琷这话,范墉不由一怔,他已经这么上道了……听王琷这口气,这条船竟还不是你想上就能上的·第492章 仙凡皆同·说实话,范墉此刻都有种自己在自作多情的感觉,难道是他会错了意这掌中宝背后势力并没有招揽自己的意思那么他们派这王琷前来当真只是为了发发善心·范轩不明所以,只是向王琷道:“王兄,你既说了并非每个掌中宝都能使用这‘隐灵存物’的功能,可是还有什么要求不成”·王琷亦并未再继续同范墉打哑谜,竟是认认真真向范轩解释道:“范兄弟,如你所见,周天诸界,不论任何人都可以使用掌中宝,不过这‘隐灵存物’的功能,哦,其实在内部的正式名称叫‘储物袋加密’,在我修真联盟之外,却是只对无名界积分三十分以上的用户开放。”
王琷一番话里,信息量巨大,大到哪怕是范轩这样的公子哥也觉得隐隐心悸··修真联盟之外也就是说,掌中宝背后确切地有这样一个组织,叫做修真联盟。
甚至这组织还为掌中宝的各项功能设定了门槛,比如那什么无名界积分,分明就是指要达到一定标准之后才可使用··范轩不由担忧地看向自家父亲,这是不是意味着,一旦使用那什么“隐灵存物”的功能之后,就同那修真联盟再也脱不开干系·范轩再不知世事也能明白,这修士联盟同现在的斩梧盟必是势同水火。
他与范墉不同,范墉经历那许多道途风雨,又是范氏之主,所虑甚多,对于王琷毫不避忌就将背后组织全部摊开之事有些措手不及,心中又在思虑着若是为了那什么无名界积分,整个范氏要付出多少,能否与修真联盟讨价还价。
而范轩却已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参与了王琷亲自策划的营救范墉的全过程,早已经对现在那什么狗屎的斩梧盟不抱任何期望,或者说在他看来,斩梧盟早已经将他们范家抛弃,那兰文更是绝不会死心,必会想尽法子继续纠缠……如果是这样,斩梧盟不可期,何不直接加入那修真联盟之中·范轩突然心中一动,朝王琷问道:“我看到最近这段时日斩梧盟在追捕那几个修士,可是修真联盟的”·王琷点头笑道:“盟主与宗主为推广掌中宝不遗余力,我等未能分忧,实是惭愧。”
这番听得范墉与老管家汗流浃背,能把被整个斩梧盟追杀之举视同一次推广活动……真不知该说这修真联盟什么是好·可反过来,范墉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推广真是好,凡是追到那几个修士的斩梧盟修士几乎都绑定了掌中宝,如今斩梧盟以这样可怖的手段在拔除掌中宝的影响,恰恰不也是将他们范氏这样的家族越推越远……甚至会推到修真联盟的怀中吗·范轩却对王琷这般轻描淡写的讲述眉飞色舞:“当真是豪气不凡”然后他突然定定问道:“敢问那几位修士当中可有当初斩梧渊的萧腾大师”·王琷微微诧异地看向范轩。
他却只是赧然一笑:“我向来喜欢凑那拍卖会的热闹,你是知道的,当初守一轩还在飞天界经营之时,我曾去往参加拍卖,结果妖族叛逃而出,闹得整个飞天界几近失守,无数修士被妖族所杀……若非彼时我遇到萧大师,恐怕早已经当场毙命,说来飞天界一别,未想萧大师竟是这般身份,彼时在那飞天界中,已觉大师并非常人,所思所虑,还有那一手神鬼莫测的符阵之术皆令我心向往之……”·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不待王琷说一个字,范轩已经定定地看向范墉:“父亲,如今情形,那兰文必不肯善罢甘休,斩梧盟已然不可托付,既如此……当初在飞天界那等危局之中,萧大师明明可以自己先行离开,却能留在大阵之中,整合那许多人的力量抵御妖族,救下了那么多人。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与如今这颠倒是非却势大无边的斩梧盟抗衡,非萧大师这般的人物莫属我们范氏何不弃暗投明”·范墉看着这样目光坚定的儿子,不由失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他想说:傻儿子,哪有人还未正式开局就把底牌全部亮给他人的可他又想说:儿子呀,你爹我等到你开窍愿意担起家族大业的这一天可等得太久了,现在总算还不太晚。
·一时间,范墉百感交集,想到半生坎坷,只有眼前这一滴血脉,原本想着范轩哪怕一生玩乐庸碌,只要太平康健便好,实在不行,他还能将家族大业托会孙辈,或是其余族人,但是经历这一番磨难,范轩显然是大有长进,已经知道从家族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了。
老管家亦情不自禁转过身拭了拭眼角··范墉一拍桌案,哪怕身体未完全复原,亦自有股执掌家族的气度,他只望向王琷道:“既如此,还请王公子为我范氏指一条明道吧”·虽则因为范轩的缘故,平白叫他们范氏由讨价还价的阶段直接跳到了如今俯身而就的低位,可范墉却是心态平和,当年那位萧大师他亦见识过的,人中龙凤并不为过,后来从斩梧渊传来的消息更是证实,对方一身符阵造诣堪为诸界翘楚,这般的人物都肯效力于那修真联盟,再加上掌中宝上展现出来的实力……为了追随救命恩人,为整个范氏谋一条出路,两个目标在如今竟是已经高度统一,范墉既已决定,便不再拿乔,亦算得上光风霁月了。
王琷却只微微一笑:“我先代杜宗主放过贤父子一番激赏·”他顿了顿,朝他们解释道:“彼时宗主离开联盟游历诸界,萧腾……不过是为行走方便而取的化名,宗主姓杜,讳上子下腾。”
杜子腾·……这样的名字一时间,范氏父子的神情都有些古怪··王琷面无表情地岔过自家宗主那很容易叫别人以为是花名儿/玩笑的名字,而是切入正题:“对于修真联盟之外的修士,联盟的心态一直十分开放,却只有一个前提,”王琷并不卖关子,只是慎重道:“志同方能道合。”
他看了一眼范氏父子:“不论对方修为高下出身贵贱种族为何,只有能认同我修真联盟的理念者,才可申请加入联盟,申请初步审核之后,才有资格领取任务,获取无名界积分,换取诸如掌中宝这‘隐灵藏物’之类的诸多好处,甚至有机会前往无名界拜访,那里是整个联盟唯一向外界开放之处。”
提到无名界,范氏父子俱是敏锐地注意到,连王琷眼神中都难掩惊叹艳羡,还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向往景仰··他看着范氏父子微微一笑:“实不相瞒,便是我王氏,如今全族上下最大的目标之一便是申请加入修真联盟,奈何积分还未攒够,我之所以此次前来小雅界……亦是看中范氏的潜力,想为联盟发展优秀的成员,为我王氏加入联盟多攒些筹码。”
王琷这样坦荡一说,却叫范轩不由觉得好生敬佩,同样年纪,他还游手好闲地度日,王琷却已经担起一族重任了··而范墉更是大吃一惊:“这般说来,王公子的宗族亦非修真联盟成员”·王琷点头道:“我想将阖族俱都迁过去,奈何积分未够,惭愧。”
范轩连忙道:“王兄,你若这般自谦,我可要何以自处”·范墉的神情却是陷入一片震惊之后的沉思,这修真联盟……当真是好生厉害从营救自己前后经过之中,范墉已经可以推断出王琷行事之缜密老练,不说自家那天真儿子,就是自己也未见得能更多胜几分,可这样年纪轻轻前途大好的人物,都笃定要加入那修真联盟,且到现在都未够到修真联盟的标准,依旧奋力在拼积分……可想而知那修真联盟挑选成员的标准有多么严格·如果说先前范墉选择修真联盟,或是出于恩义,或是出于对斩梧盟的厌弃,他现在是真的对这修真联盟开始感兴趣了。
“不知王公子先前提及,这修真联盟中的志同道合……到底是何意”·看到范氏父子流露的疑惑,王琷哈哈一笑:“我王氏都还未能加入修真联盟,勉强不过是范氏家族的引路人,这等大义……恐怕不应由我来解说,还要请联盟专使来分说一二吧。”
王琷其实十分理解范氏的种种,看到范氏,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王氏,若非跟着杜宗主走了一遭,恐怕他现在就算比范轩强,也强得有限,一样不过是个三流家族里准备继承家业的宗子,又哪里知道天地间的奥义除了灵攀极境裂山越界之外,还有那等迁沿人心重塑世间的新手段,又哪里知道这世上的沧海桑田除了大修士逆天举灵之功外,亦有世道人心焕然一变却不借一丝一毫灵气的大神通·追随过杜宗主这样的人物,看过无名界那样的地界之后,放眼整个斩梧盟,再也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再能进入王琷眼中,是以,哪怕知道将整个家族迁往斩梧盟所需耗费的积分是个天文数字,王琷亦是果断投入了整个王氏所有的资源而没有半分迟疑,现下他更是亲自来到小雅界- cao -盘范氏之事。
而范氏父子听到联盟专使的称呼时,不由神情一肃,不知道是哪位大修士将莅临当场来指点他们·王琷指端一点,掌中宝上光芒一闪,便见另一个完全未绑定的掌中宝出现在范氏父子面前,在王琷指点下,范墉当即神魂绑定,而王琷慎重地在自己的掌中宝上- cao -作一番之后,以神魂道:“今有用户王琷,愿为用户范墉引介加入修真联盟。”
不知为何,看着掌中宝面前出现那座巍峨山峰,云腾雾笼,却那般锋利直插云霄,仿若不论天地如何变换,初心始终如一,不论前路何难,必将一往无前,只是凝视着这座山峰,仿佛已经可以想见修真联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范墉忍不住朝王琷道:“当日在渊湖听闻出现过名唤‘云阶令’之物,上面亦一座山峰……”·王琷庄重颔首:“便是这云横峰。”
原来,它叫云横峰哪··关于渊湖那些隐约的传言里,便有这样一种说法,当日那几个修士之所以会胆大包天地斩杀玉霄、对上大乘一缕神魂,便是因为从九嚎深渊逃出来的修士指控斩梧盟从中- cao -纵、有意坑杀他们去喂魂兽,结果引来斩梧盟的当场报复与截杀。
一样是颠倒黑白的境地里,那几个秘境修士祭出了一面小小玉牌,上面就是篆刻着这样一座巍峨挺拔坚定不屈的山峰,一句“修真联盟永远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合道大圆满敢拦,斩大乘真君的神魂要掩盖是非,斩·那是何等高洁伟岸的力量,锋锐,圣洁,强大,不惜一切亦愿维护世间光明正义,叫所有人都不必再惧怕于强权、修为的施压,都可以放心地做回自己想做的一切……世间,原来真的有这种力量。
·再看着这座山峰,就是范墉竟也情不自禁有些激动起来,更勿论一旁看着的范轩与老管家··而后,范墉亦是在神魂中立下誓言:“我范墉,愿代表整个范氏,申请加入修真联盟”·随即,他的掌中宝上光芒一闪,云雾弥漫,云横峰渐渐化作一道虚影消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男子身影:“范道友您好我是修真联盟联络专员韩土,非常感谢贵家族对修真联盟的认可,您是来自于修真联盟……唔,在这样困难的时局下提出这次加入申请,真的非常钦佩您的勇气,下面,我需要对您及您的家族情况有了一个了解。”
这么和气的话叫范墉都有些没回过神来,在一连串对于修真联盟认知刷新之后,他以为,那样强大的地方,总少不了世间名门大派高高在上的派头,叫人难以心生亲近的,却没有想到,对方派出的所谓“专使”竟是如此和气,叫他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范轩忍不住提醒道:“父亲”·王琷却是笑道:“韩专使,范氏上下对于联盟情况恐怕还不是特别了解,有劳您介绍一二了·”·韩专使问道:“您还没有解说过联盟信仰是吗”随即他朝范氏父子微微一笑:“我们修真联盟,相信平等与自由,不论种族出身修为高低,俱有同样的权利去追寻自己的理想与幸福,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修为恃强凌弱,简单来说,大概就是这样了。”
这句话已经叫范墉父子听得目瞪口呆:“不能恃强凌弱……这是什么意思”·修真界弱肉强食,低阶修士无条件服从高阶修士,为其驱使被其压榨……甚至送掉- xing -命都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也许对于那些个牺牲掉的低阶修士而言,心中必然是愤恨难平的,可是,在整个修真界看来,你修为不够,没资格说话,你的情绪就像脚边的蚂蚁,它是喜是怒,谁会去在意呵,有本事你也成为高阶修士啊。
这就是整个修真界的逻辑,所以,在听到韩专使的解说之后,范墉父子才会这般震惊,第一反应竟是觉得荒谬绝伦,修真界千万年来认定的规则,怎么可能轻易更改··可是,那王琷含着理解的微笑,韩专使却是一脸郑重没有半分玩笑意味,甚至还低头记录着什么,这一切叫范墉父子渐渐回过神来,不由荒唐地想到:难道这什么修真联盟竟是认真的难道叫一个炼气修士和一个大乘修士一般待遇这……如何可能这……怎么办得到·不说别的,一个大乘修士对于一方势力何等重要,简直不言而喻而炼气修士多如蝼蚁,要多少有多少,如果二者的待遇全都一样,几个大乘愿意忍受还能留得住大乘吗·甚至不说大乘,便是一个筑基修士,叫他与炼气修士一个待遇,不论在修真界何处,恐怕下一瞬间,这筑基修士便会祭出法器来和你拼命,因为这非但不可能发生,在他看来,这是你故意在羞辱他·但韩专使的神情专注认真,叫范氏父子渐渐认识到:这修真联盟居然不是恶作剧开玩笑……·而老管家更是猛然发现,那韩专使在低头记录,难道……他忍不住失声问道:“你……是个凡人”·王琷忍不住皱眉看向老管家,觉得对方未免太过失礼。
就是范墉父子也是连忙致歉,韩土仿佛终于记录完成,点点头朝他们道:“何须道歉,我确实没有灵根啊·”·那神情,坦荡自若,没有半分凡人面对修士时,那种膜拜神仙的迷信,亦未有面对强大力量拥有者的半分恐惧紧张,反倒是说不出的自在,就好像他说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范管家却觉得这修真联盟太过分竟真叫个凡人来当什么专使,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看不上他们范氏吗简直欺人太甚·便是范墉心里也未尝没有一点疙瘩,不过城府更深,瞧不出眉目罢了,唯有范轩,他范大少向来没什么太多成见,此时看着韩土,眼中只有浓浓的好奇:“韩专使,如果不冒犯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是如何以一介……成为修真联盟这专使的”·是啊,一个凡人却做修士加入修真联盟的专门引导使者,这岂不是十分讽刺·韩土微微一笑:“我方才已经对范氏上下的联盟信仰进行了一个评估,结果大概同普通的斩梧盟修士没有太大分别。”
范墉父子一下子便紧张起来,他们都差点忘记了,加入修真联盟的生杀大权说不得还要掌控在对方手,管人家是家中有权还是手头有钱混到这个位置的得罪了对方,他们实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您不必紧张,这例行评估,很正常,并不会影响你们最终申请加入联盟的结果,毕竟,加入联盟主要是看无名界积分,而不是评估结果。”
韩土的解释让范氏父子神情略微放松,王琷却在心里想,鬼说的没影响,那杜宗主设计的套路里岂能没有坑这什么评估,分明就是在衡量对方与自己的信仰有多少相合似范氏父子这般……恐怕需要在极短时间之内努力提升自己的信仰认知才有可能加入联盟了。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范墉父子并不知晓其中门道,只听韩土道:“那我便以自己的经历来向几位说说联盟的信仰是怎么回事吧·”·“若按修真界的划分,我所出生的小世界应当是极度偏僻荒凉的,自古便没有修真者出现过,本土亦未能诞生一个修士,实是贫瘠至极。
直到彼时漩镜一号的航线经过我的故乡,并将那里设置为了补给点,派了冯琴冯常事前往··我出生在一个农户,如果没有联盟,我这一生如果顺遂,命极好的话大概也是田间地头,娶个媳妇生几个娃,如果命差,赶上乱世,那征兵徭役,总有一样会提前要了我的命。
可是,联盟设置了补给点之后,很快要求凡间诸国设立修真学堂,对适龄孩童进行灵根筛查,所有拥有灵根的孩子统一培养,将来再依据他们个人的兴趣与能力分向联盟的四面八方,或是加入学会继续修行,或是找个工作积攒财物继续修行。
似我这般没有灵根的孩子,却也是一样要上学堂的,一样要了解修真者的世界,了解那些改变了我故乡的力量是来自于灵气,却又不只是灵气·”·韩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或许是想到了当年初初认识到修真者的绚烂世界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激动与热忱。
范轩看着这样的韩专使,却心生同情,这也未免太惨了些……凡人寿数短暂,若是不知世上有修真之事也就罢了,知道了自己却不能修行……唉。
·仿佛知道范轩在想什么,韩土笑道:“也许范公子是在为我感到惋惜其实大可不必,在我们修真联盟,无灵根之人虽不能修行,却一样享受着修真带来的一切。”
范墉父子皆不太能理解,韩土却哈哈一笑,指着他刚刚低头好像在记录着什么的地方道:“方才对于范氏的评估结果,我是写在了掌中宝的外接法器上,它会自动将我写的内容存到掌中宝中,并且同步将评估结果传递给所有无名界的同事,十分方便。”
范墉都忍不住感到惊奇起来,这般的法器连凡人都能使用……其实细想想,未必就十分精巧复杂,可是,这世上从来没有修真者会想着去为世上的凡人炼制他们能用的法器啊·这修真联盟……实是太过特立独行·韩土道:“不只是这记录之物,照明、出行、工作……哈哈,在我们修真联盟,没有灵根的人甚至还一样参与炼制你们有灵根的人修行所需的丹药。”
说着,他指尖一点,画面中便投映出一个古怪的流水般的大阵,灵植被各种飞行法器如山一般倾倒在流水大阵中,不多时,便自动清洗、自动剪切、自动进行丹炉,几番- cao -作之后,竟自动变成丹药从大阵中流出,然后自动封装到玉瓶之中。
这一幕看得范氏父子目瞪口呆,范轩忍不住喃喃道:“我可算知道这修真联盟的东西为什么便宜了……”·可不是嘛,别人炼丹一炉炉地炼,还有成功与否之说,他们修真联盟倒好,竟是这般源源不绝自己生产丹药,如此大的规模与数量,岂不就是便宜吗·韩土一指那- cao -纵丹炉的人:“这位,便也没有灵根,与我一般,做着服务于有灵根者之事。”
然后他微微一笑,画面再一闪:一群看起来乱首垢面的修士们吵得面红耳赤,身前的熔浆前不断生产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仔细一看,其中有不少就是类似韩土方才提及的掌中宝外接法器之类的东西。
韩土笑道:“他们,都是修士,都有灵根,却也在做着造福于我们没有灵根的人的事·”然后他看着范氏父子道:“我们修真联盟素来有一句话,有没有灵根,那是老天爷决定的,可是把人生过成什么样,却是自己决定的。
我,韩土,出生偏远小界,没有灵根,却在学堂中努力学习,一步步从界中的学堂考到联盟最高层的学会中进行深造,非常荣幸能够向诸位解释我修真联盟中的种种,也发自内心地希望你们能认同这个世界,不论你的出生如何,不论你的种族如何,都能一样,如我这般,追寻自己的梦想。”
这番话,范轩出身小雅界主之家,乃是未来界主,从没听人说过;范管家服侍两任界主、见过修真界豪杰无数,没有听人说过;范墉,在执掌整个范氏的一百八十九年间,见识过整个修真界无数夺宝上位争权抢机缘的血雨腥风,也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那种震撼,就像出生在黑暗中的蝼蛄,见识过板结坚硬的石块、见识过地下汹涌的暗流,可是某一天,一不小心突然将头伸出地面时,第一次见到光明,第一次知道世上原来有光风雨露……那般的震撼。
王琷在听到韩土的诉说之后,更是久久沉默,才低声向范氏父子道:“我王氏上下五百余口,尚未能攒够无名界积分加入修真联盟……亦是因为族人中尚有三百零三人,俱身无灵根,若只论身有灵根者,积分早已经足够,可我却不会放弃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因为他们中有我亲侄,有我旧友……修士活在这世间都已经这般艰难,我如何忍心把他们这样的凡人遗弃在这里·我之所以想阖族迁往修真联盟,不只是因为斩梧盟治下的世间这般艰难,更因为,我亦不知未来我的孩子里,会不会有那身无灵根者,如若可以,我愿倾尽一切,叫他们出生在韩专使方才描述的那个世界里,而非如今这野兽丛林之中”·范轩早已经听得目炫神移,他自幼认识的世界在这一刹那地动天摇分崩离析,他才知道,原来世间还有这样的道理还有这样的地方·而范管家却是情不自禁看向范墉,神情间颇有不忍,范墉颤抖着双手,待范轩看过去时,却发现自己的父亲竟不知何时起,泣不成声。
范轩惊愕上前:“父亲”·范墉却是立时止住了自己的情绪,勉力道:“一时失态,无事·”·此时,范墉显得苍白憔悴,他红着眼圈看向王琷:“实不相瞒,在轩儿之前,我还有三子……皆是身无灵根,我与发妻,白发送黑发,一个个送走了他们,这才有了轩儿,旧时伤心事,不提也罢。”
范轩惊得呆住,随即心如刀绞,他这才知道,原来父母还有这样大的伤心事,可恨他竟全然不知,自幼只仗着父母宠溺只知玩耍嬉笑……哪里知道父母纵容背后这不可言说、不可碰触的痛楚。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亦是在这一瞬间,范轩前所未有地坚定,定要加入修真联盟·若是,若是他的哥哥们活在那样的世界里,哪怕只是短暂一生,可是如果能像这韩土这般,活得飞扬恣意不枉一生……想必爹爹现在亦能少一些悲苦无奈。
第493章 为何而战·此时的范氏父子看来,加入修真联盟不论出于感情还是利益,倾向- xing -皆已经十分明显··不过,一旁的范管家听了许久之后,终于忍不住问道:“这位……专使大人,修真联盟能善待凡人,那自然是好的,可是,若按您方才所说,这修真联盟之内,不论凡人修士皆一视同仁,那岂不是意味着,甚至凡人五百万还可能高过修士可修士能翻江倒海,凡人能做什么,若是一味强调平等,这未免也太……”·范墉父子对视一眼,不由无奈,管家对于范氏忠心耿耿,此时怕是他们范家贸然加入之后在联盟中吃亏,一片好心,但这般发问,却未免太过得罪专使了。
范墉便朝他道:“管家,你……”·韩土却看了他们一眼,微笑着道:“我身为一介没有灵根的人,如今不正是在为各位介绍我修真联盟的情形吗至于这位老人家所说的居高位……我修真联盟只有分工不同,并无高下之别,就是盟主宗主,言壁上一样有他们的八卦流传,少不得也有些人心中不忿在言壁上唠叨几句,也未见得有什么不妥。
我修真联盟只以成员对联盟的忠诚、贡献而确定待遇,这便是修真联盟最大的平等·”·范氏父子略一思索,便也明白了修真联盟内的公平,只以对联盟的忠诚、贡献而确定待遇,能力更大者,对于联盟的贡献自然也更大,相应的,享受到的福利也更多,所以,高阶修士自然不会被亏待,最大的不同,还是在于对相对弱势的群体的照拂,比如凡人、比如低阶修士,可是修真联盟最让人敬佩的一点,是她并没有简单给予这些直接的帮助,而是让这些人都有机会接触到各种资源,都拥有向上的通道,从而拥有改变自己命运的契机。
安于平凡者,可以安然在修真联盟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工作,服务于联盟;心有所向者,能够获取到诸多资源不断晋升,影响更多的人,这便是修真联盟··看到范氏父子陷入沉思之中,韩土知道这一次引导的目的已经达到,对于联盟的理念,这父子二人想必已经初步认同,他们的申请已经受理,接下来就是要看无名界的积分了。
对于赚取积分,此时的范氏父子无疑十分上心,毕竟,与王琷类似,他们亦是希望将整个家族迁移到修真联盟之中,而非简单只有他们父子二人过去,虽然凭白增加了许多难度,但是,从感情上说,范氏家族并不算大,彼此感情甚笃,绝不可能将族人扔在斩梧盟的掌控之中;从理智上讲,到一个新的地方立足,哪怕修真联盟再如何制度优越适合生存,也必然是有许多挑战的,家族成员之间以血缘为纽带,彼此熟知配合默契,便是立足也能容易一些。
韩土便无二话,十分负责地给他们介绍起如今修真联盟向所有申请加入者发布的任务:“如今斩梧盟倒行逆施,给许多人带来无妄之灾,所以,联盟如今发布任务的第一优先级,是希望能帮助那些无辜者。”
王琷亦是点头道:“不错,有些修士,便是用了掌中宝又如何呢对于联盟外的用户,掌中宝一直都只是一个交易平台,发布些简单消息而已,任何组织、任何门派都不应该以这种无理的缘由对修士进行那样严酷的处罚,更勿论其中还有似范伯父这般蒙受不白之冤的,不过是那些执行斩梧盟命令的修士们浑水摸鱼,这般倒行逆施叫太多的修士水深火热,哪里又什么心思去修行……联盟此举,不过是希望发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韩土随即点头:“譬如此次,针对范氏遭遇之事,联盟已经生成一个定制任务,范家主您能安然躲过这一次斩梧盟的为难,想必会对周遭几界修士带来部分影响,您不妨利用这影响力,聚拢一批需要您庇佑一二的修士……”·但是,这个任务听得范墉大皱其眉:“不知这个任务是必须要接的,还是可以通容一二”·王琷看向范墉,登时明白了这位范氏家主的想法:“联盟中确实有许多可以换取无名界积分的方式,似我这般到小雅界来的,只是其中一种。”
然后,不待范墉一脸尴尬试图解释,王琷已经十分淡然地道:“范伯父,我身后亦身系整个家族,自然能理解您的顾虑·不希望将范氏继续吸引斩梧盟的恶意,也许您甚至愿意用范氏手上某些独一无二的资源来换,我都能理解。
可现在容我冒犯一二·天道之间,因果循环向来如此·当年守一轩蒙难之时,范伯父,整个范氏坐拥悟本草茶这等灵物,岂能与守一轩那等横跨诸界的交易巨擘全无往来您难道会没有觉察到守一轩的灭门来得过太过突然必有蹊跷,不过当日斩梧盟一夕成立气势汹汹,您选择了独善其身罢了,这本无可厚非。
只是世间事往往如此,守一轩倒下时,您没有站出来;晓林洞压榨后方那些非斩梧盟修士时,您没有站出来;待到紫罗门压榨所有非斩梧盟修士时,您也没有站出来;到得现在,斩梧盟开始压迫所有中低阶修士……包括您整个范氏家族在内时,您面前已经没有任何人再能为您站出来了。”
王琷的声音渐渐低沉:“如果没有修真联盟,如果没有联盟坚持要求所有修士都为其他人奔走出力,这个斩梧盟内,将是一片黑暗,再没有半点光明·”·这番话,犹如刺骨的寒刀,将一切虚伪遮掩悉数撕下,竟叫范墉父子犹如被剥光了衣衫般情不自禁感到羞惭与……恐惧。
是啊,怎能不恐惧呢·如果不是王琷此时将这一切道破,他们还沉浸着过去的惯- xing -之中,发自内心不愿意生事、不愿意惹事、更不愿意多管闲事,可事实上,他们与别的修士一样,生活在同一个修真界中,哪里有什么闲事最后那些本应路见不平却不曾管过的事,最终都会变成落在自己头上的报应。
只是这修真界太过寒凉,许多人只看眼前只看自己,早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范轩更是有种醍醐灌顶般的痛彻领悟,他曾经一次次卑微地向父亲曾经的亲朋故旧苦苦哀求,开始是一些表面的虚应安抚,到后头尽皆石沉大海,彼时他只觉得是这修真界太现实太冷酷,然而,现在回头去想,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们范氏亦赫然有份。
守一轩倒下之时,他在做什么好像只是感叹一句今后少了许多逛拍卖会的地方、随即继续花天酒地去了;晓林洞嚣狂恣意时,他只是收到父亲的警告,绝不可轻易去往某些界域,郁郁不乐许久;紫罗门张牙舞爪时,他烦着那盟鼎碍事,什么都得经过它……一直以来,他都生活在父亲的庇佑下,对世事变化、沧海桑田都埋着头当一只鸵鸟还自以为是地安然享乐,全不知,不论是范氏、不论是父亲、还是他自己,安然之时,便已经将自己的安然托付在了一片悬冰之上——随时可能坠落深渊。
若要想叫这安然坚实,这世上就没有真正的闲事,帮助他人,就是在帮助自己··这样简单的道理,他们竟现在才想明白··许久,范墉一声长叹:“好,我接。”
事实上,王琷明白,这样的任务看似可接可不接,对于无名界积分影响不大,但他毕竟与斩梧盟往来十分密切,或者应该说,远远比其余同样申请加入修真联盟的家族密切得太多,有些内幕他是知道的,尽管看起来这种申请是以积分而论,但事实上,等到积分足够之时,修真联盟内还有最后一道评审关,会将所有申请人的详细情形全部过一遍,王琷深信,一个不愿意为了他人利益而冒半分危险的人,是绝计不会符合修真联盟的价值观的,加入申请也不会得到轻易通过。
他方才的话,已经将整个斩梧盟内的现实说得鲜血淋漓,亦是意在促使范氏接下这任务,为将来加入修真联盟多添一些筹码,更何况,王琷也确实希望由他引介加入修真联盟的家族,能是那等有担当、有自觉的家族,而并非只是想着用手头资源换一个庇佑的投靠者。
·范家既然领取了这般任务,接下来的事,王琷便也不再多参与,值此家族申请加入修真联盟的关头,他手头事务繁多,便与范氏父子道了别,继续奔波而去,临行前,王琷只有一句叮嘱:“不必担心,联盟会是我们最强大的后盾。”
不知为何,这句话叫为任务有些担忧的范墉竟真的情不自禁感到振奋··===================================================================·这是明昱等奉命镇压的第十三个小世界,起因还不都是那掌中宝。
如今,随着任务增多事务繁重,明昱的队伍中,只安排了几个修士盯着那掌中宝——明昱这支队伍乃是斩梧渊嫡系,在整个斩梧盟对于掌中宝禁绝之事风声鹤唳之时,他们自然是可以申请部分特权,以需要追缉那几个逃亡修士的名义继续用着这掌中宝的。
可是,这支队伍相比于当初的模样,已经沉寂许多··明昱看着那惊惶逃跑的修士,突然有些厌倦这任务,相比于最初在那几个逃亡修士身上频频受挫时的情形,尽管整支队伍抓狂暴躁,随时可能爆发,可是,也比现在有活力得太多。
他们都是曾经向妖族举起法器的百战之士,哪怕是追捕逃亡修士,也没有人愿意接受眼前的活计,一个个小世界枯竭、昏暗,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修士借助着那小小法器的帮助艰难维持着生计……在这掌中宝禁绝令下,却要叫这些修士放弃他们整个小世界赖以生存的小小法器·这不是在禁绝掌中宝,这是在禁绝一方小世界的生路。
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追查那些掌中宝是怎么流传到这些小世界中的了,有些途经的修士随手所赐,有的是小世界修士艰难自外界打探带回来的……·可是,看着那一个个贫瘠荒凉到根本不可能依靠本界产出而生存下去的小世界,如果没有那什么诸界交易平台,允许他们用一切可以兑换之物,低阶灵物、或是手工、甚至是没有半分灵气的凡物,只要新奇,都可以通过诸界交易平台换到他们需要的资源,这些小世界再如何艰难,却也一点点多了生机,可现在,禁绝令下,在他们这些斩梧盟修士的法器之下,这些小世界犹如脆弱的琉璃器皿在暴力击落之后,必然只有一个结局——粉身碎骨。
怎么能不逃·交出掌中宝·呵,那是在交出他们的- xing -命啊··明昱沉默地站在灵气贫瘠的干涸土地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为何身在此处·在前线时,哪怕随时在与那些大妖肉身相撞、浴血而搏,他亦从来没有过此刻的惶然,好似不知前方为何处般的茫然。
那个时候,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为身后的斩梧盟、为所有人族的修士而战··可现在,当他亲自一界一界踏过他所守护的人族之地时,当他看到一个比一个曾经繁华的人族之地日渐凋零,艰难维系的生存还要被他亲手打碎时,即使是斩梧渊的首席弟子,他亦情不自禁地想问一问自己,现在呢现在他明昱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战啊……·第494章 政治避难·明昱犹自茫然四顾之时,突然,一道讯息传来,那奔来的修士怀着一种复杂而低沉的喜悦道:“部领,那掌中宝上,有消息了。”
这声音里,已经远远不是最初他们离开前线追缉对方之时,千方百计只为了一条消息而喜极而泣的纯粹喜悦,现在这欢喜中,倒似因为逃离了什么而隐隐松了口气般的,说不上来的复杂。
不过只是数日而已,明昱已经觉察到,队伍中的低沉情绪竟不是来自于敌方,竟隐隐是自内部而来··可是,面对众人的情绪,明昱皱眉想说什么,可是,看着眼前这荒凉地界中,那隐约可以看到的惊恐修士面孔,还有那些因为方才听到这一句“掌中宝上有消息”了便立即收回法器退了回来的下属们,明昱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说什么斥责他们执行命令不利未能完全击杀眼前那些使用掌中宝的散修们他们原本也没有怎么给力地在执行这命令哪……再者,难道真的要逼迫他们去杀戮吗明昱四顾看去,眼前这些,俱是斩梧盟内最精英的修士,亦是对于人族最为忠诚的一批修士,如今叫他们转头向人族举起屠刀……他明昱都未能完全做到,何况于他们·仙侠修真欢喜冤家·思索半晌,明昱最后只是下令道:“以追缉为第一要务,收拢队伍吧。”
“呼·”·这小小的松气声竟是响成了一片,叫人不得不苦笑··这些修士里,那些不得不追击使用掌中宝者之人就不说了,举起屠刀向妖族、和向人族……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心理感受,前者,可以热血沸腾、心潮澎湃,知道自己是在为身后的家园而奋战,哪怕赴死亦可高歌慨然可后者呢那种在人群中亮出身份时感受到的目光,惊骇、恐惧、像看到某种致死之物般远远逃离的惊恐……还有真的祭出法器时,同为人族的对方眼中流露的刻骨恨意,足以叫这些流血不流泪的铁骨勇士在午夜梦回时惊醒过来。
便是那些不参与追击、只负责跟进掌中宝上情形的修士,亦是心中复杂,他们盯着这掌中宝上的所谓报道,上面不断提醒着某地又有掌中宝使用修士遇难,请该地区修士注意自我保护,间或穿插着修真联盟的防具广告还有似那《人妖之子》的影片,透过那影片和广告的背景里,不难看出修真联盟是一处怎样的地方,平等、自由,每个修士与凡人都能自由自在地选择一个活法儿……如若不是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对方的- yin -谋诡计,如同幻境般绝不可相信,只在这现实与掌中宝的对比中,恐怕他们就已经先崩溃。
而此时,他们所有人在低头打开自己的掌中宝时,都情不自禁地想到上一轮追击时遭遇的情形··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修士,大概只有筑期初阶修为,在他们收到消息赶往他的住处时,说实话,对于这种功劳,明昱这一队人马大概是最不积极的了,他们几乎是在用自己的最慢速度拖拖拉拉走到那里,结果,这个年轻的修士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家院子里,好似在等待着他们降临。
那不过是一个灵气薄弱的山坳,这修士周遭数百里外便是凡人住处,可想而知修真条件何等恶劣,如果不是他外出帮助那些凡人时泄露了踪迹,叫人向斩梧盟举报了他使用掌中宝之事,想必就算以斩梧盟无孔不入的能耐也绝难发现他的藏身之处。
可那个时候,这年轻修士便悠然坐在自家破败院子里那株古树下,好像已经知道有远客要来,他就那样等着他们上门,叫所有斩梧盟修士俱是怔愣··如此这般对峙了一会儿,当第一个斩梧盟修士忍不住出声道:“喂,你……”你怎么不逃·话还没有说完,这个年轻修士却是竖起手指头“嘘”了一声,然后双目紧紧盯着自己眼前,明昱等人顿时明白:感情……这家伙到了他们追击的关头,竟然还在用掌中宝·说实话,前面追击了那么多修士,使用掌中宝俱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明昱麾下也俱都心有不忍,唯有眼前这家伙,吓太气人·这叫什么事儿·盟中早已经通令天下不得使用掌中宝他们这些人本是奉令前来捉拿这违令使用掌中宝的家伙他倒好,他们都上门了,他竟然还在树下悠然用着掌中宝·简直是目中无人·结果不待愤怒的斩梧盟前线战修们火爆地将他劈成八瓣,这家伙竟突然潸然泪下,这一手又将斩梧盟的修士给镇住了,难道这家伙见到棺材终于掉了泪,知道害怕了可看他的表情,好像不对啊。
……“啊,终于是在一起了·”年轻的修士擦了擦泪水,一脸欣喜满足地收起了掌中宝,看到明昱一行人愤怒到扭曲的面孔,这位年纪不大且修为不高的小修士竟是一副淡然如水的面孔:“真好,看上了大结局,死而无憾了,你们动手吧。”
这样的奇葩,就是追击了这么多的修士,也是生平仅见,有斩梧盟修士便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逃还在这儿……看着掌中宝上的影片等我们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等死”·这年轻修士却看了一眼这修士道:“谁人无死”·一句话,噎得人说不出话来,此时,却偏偏没有一个斩梧盟修士想立时叫他死了,他们都想知道,眼前这年轻人,到底为什么这般奇特。
年轻修士看着眼前这群修为远远高于自己的修士:“是,你们修为比我高,寿元比我长,修为嘛,也要求个长生,我都知道,可是,你们都回答我,便是你们斩梧盟那位高高在上的鸿蒙真君,便无一死了吗”·“大胆”起先几句话还叫他们听得心中不知为何有些赞同,后面最后一句便引来齐声怒喝,敢数落真君,这小子不想活了·年轻修士却是落寞地道:“我自出生起便在这院子之中,春花秋实,夏星冬雪,皆是心中所爱,奈何自从你们斩梧盟出现之后,这日子真是太难过了,修行没有资源,还要强行征收不少,连凡间百姓都在层层压迫搜刮下无甚宁日。
若是没有掌中宝上那些有趣的片子可以追,日子还不知道要怎么过……现在,既然你们不让用掌中宝,人生还有何趣味终归早晚都有一死,活得太痛苦,倒不如趁早结束罢了。”
这番话,竟算是回答了他们心中的疑惑··看着这年轻修士淡淡的叙述与眉宇间与年纪阅历不符的沧桑,有斩梧盟修士忍不住想对他说,那是因为你修为不高眼界不够,只要能离开此地,其他界自有更美妙的风景更有趣的灵物……可是,这话头打了个转,他竟又说不出口了,怎么说呢世上修士不是人人都生在斩梧盟,可以见识那些繁华,更多的修士像是眼前这年轻修士一般,过着与世隔绝的宁静日子,争杀抢掠,为了修行资源不择手段争取向上攀爬……这是世间修行之道,可总有些人,比如这年轻修士,他们亦有他们的道,安然无外物,静心顺其自然,这是一种对外物要求最低之道了。
可现在这个世道,竟连这样的“道”也变得艰难起来,简直叫人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或者,本就不应该再多说什么··当明昱麾下领头那个战修祭出法器,将这年轻修士击昏过去,回身向明昱道:“部领……”·明昱也只是挥挥手,率先转身离去。
这样的事情,他这些下属做得太多,孤儿寡母的,老年无依的,还有眼前这修着隔绝世外之道却无法安然的……·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而眼下,不期然间,他们又想起了那个年轻修士,也许对方此时也正在看着掌中宝,不知道是不是还追着上面的影片,靠着那点欢声笑语度过这个对他来说太过艰难的时候。
而当明昱低头打开自己的掌中宝,再见到“萧大师”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孔时,不知为何,他竟是有种恍如隔世之感·明明上一次“见到”这位“萧大师”的投影之时,他心中那复杂的感觉,惜才、纠结,还那般深刻,这一次再见,竟有种世事斗转星移之感,心情更为复杂,明明局势变化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位“萧大师”,可他心中竟兴不起半点恨意,唯有加倍的复杂怅然。
明昱心中只想,此间事了,不论“萧大师”有无成功追缉到,他都立时向盟中请令回到前线去吧,战修的使命终究应该是在前线战阵之上,这后方的风沙太大……原文他只能当一回懦夫。
可是,当杜子腾开口说话之时,明昱便心中一沉,他知道,他方才所想,终究要停留在一片妄想之中了,因为,这位“萧大师”赫然道:“还在使用掌中宝的诸位,如果您正在遭遇斩梧盟的迫害,请不必惊慌与害怕,您可以随时向修真联盟发起‘政治避难申请’,我们将依据您的情形,为您提供‘紧急避难场所’,修真联盟无名界将开放作为临时居留地,以供遭到‘掌中宝禁绝令’迫害的修士们进入居住……”·这番话,十分短暂,却令明昱麾下所有修士一片死寂,他们每个人都牢牢瞪着眼前侃侃而谈的“萧大师”,他到底知不知道,这番话会怎样刺激盟中高层,会引来什么样的轩然大波·第495章 看不下去·兰文最近的日子过得有点跌宕起伏。
他原本是斩梧渊内一个普通有点裙带关系的弟子,但却也没有太过强硬的靠山,从他的姓便可以看出来,姓兰,而不是蓝,同蓝部的关系有,却也不是那么紧密——他往上数四五辈的老祖宗大概与蓝部那位部首有点沾亲带故,到了他这里嘛,可想而知,受到的照拂也着实有限。
待斩梧盟成立之后,兰文便知道他的机会来了··因为整个人族地盘几乎都在斩梧渊率领的斩梧盟统御之下,他原本不过是个斩梧渊的普通弟子,到得此时,只消不是在渊内,随便是派到人族哪块地盘上,顶着斩梧盟弟子的名头,便是那些修为与相差仿佛、甚至比他略高的修士,谁还不得高看几分不高看怎么体现他们“追随斩梧渊的决心”·只要不被抽往前线,兰文在其中如鱼得水。
而到得最近几桩事,盟鼎、查禁掌中宝,兰文更发现,他们斩梧渊弟子手中权利更是大到无弗边际,想想还用说吗,如今整个盟内乱成这样渊主能信任谁哪,还不是他们渊中自己的子弟,这外面的人,用着怎么能和家里人比·便是这般,兰文严格执行着渊中命令查禁着掌中宝,一边也不忘给自家谋些好处,啧,你比如说那范家,如果说他们家一直老老实实,兰文是打死也不信的。
手上捏着悟本草茶这样的好东西,听说饮一盏便可助人溯源悟道……那什么掌中宝听说就是个做买卖的法器,这范家几百年可都是一直靠着悟本草茶做着买卖的,岂脱得了干系·至于举不举报的,兰文倒是觉着,反正嘛,就是那么回事。
不过这范墉可真是硬气,行,那就熬着吧,看谁熬得过谁,至于范家那不成器的公子哥儿,兰文倒是一直没有放在心上,不就是个纨绔么,待范家大树一倒猢孙散,自然有他的好日子过。
但兰文万万没有想到,范家,这棵他从万里旱地里扒拉出来的“好苗”,这么一个既有嫌疑又有油水的“好”人家,眼看范墉只有最后一口气,再熬熬,比如用那公子哥儿再威胁一番就能将那悟本古茶树榨出来了妈的那范轩竟然敢出那样的妖娥子无论他怎么查,确是找不到那株古树,甚至连那些隐约传闻里范氏参与的不光明交易的痕迹都找不着。
最后放了范墉,是兰文吃过的最大的瘪,他深深记恨,不过来日方长,他可是巡查这块地界的斩梧渊弟子,盯上了范氏,还能叫他们好过不成·随后,渊中关于查禁掌中宝的命令突然催逼得越发急迫,兰文自己是不用掌中宝的,他没得到这破例的权限,虽然听说掌中宝上灵物个个物美价廉,甩了盟鼎十条八条街,被一些同门在私下吹得天花乱坠,但他自己表面说着不稀罕那些叛逆搞出来的东西,背地里也只有流口水的份儿,唉~身份没到,不能破例啊。
好在最近渊中不知为何,明明只是查禁掌中宝,现在却隐约有种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架势,兰文岂能轻易错过这等良机只是近来不知怎么的,他追查的十好几条线索,俱是查着查着没有了下文,就好像被他追查的那些落魄倒霉家伙们突然收到了风声,一个个全都逃跑了一般·可这怎么可能·兰文觉得他这一次的差使简直是郁闷到吐血,眼睁睁看着不少同门因为这查禁得力之事加官进位,得到上面赏识而步步高升,他一直擅长的这类事情却频频受挫,似是得罪了哪一路不知名神仙般的诡异,简直叫他恨不得撞墙·范氏那头似乎被解救出来之后更一直风平浪静,范家父子俱是低头老老实实做人,但兰文却不想叫他们那般好过,兰文自己觉得,便是是自范氏这任务不顺利之后,他的运道才渐渐变差,凡修士都深信那气运之说,该不会这范家身上自己损伤了什么气运吧·嘿,得罪了他还想太平过日子,怎么可能现下的兰文更是对范氏怨毒无比,势要把对方捏死·正好现在全面查禁,反正范氏身上还有此疑点,兰文一边查着其余那些线索,一边不遗余力地编织着范氏的罪名,这一次,他学了乖,务必要把范氏的把柄捏得死死的,再不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只可惜,最近这些鱼儿实在太滑,好几次,兰文眼看都能人赃俱获的功劳,却是叫对方硬生生溜,给他气得呀。
而兰文没有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好哈哈·这一户人家姓苏,原本只是周遭一个偏远之地的散修,一家子皆是无甚优良灵根,不过是苦哈哈地活着,却偏偏有人举报,说是他们家在用掌中宝换取修行资源,这等举报,兰文向来经验丰富,凭着敏锐嗅觉,他知道,这多半是真的。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那么一大家子,在那样边远而灵气贫瘠之地,如果不是举报到案头,他都不知道那里还有修士,更别提还是一个修真家族,又不似范氏有积累又有悟本草茶这样的灵物,那一家子怎么鸟悄藏在那儿偷偷摸摸修行的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兰文当即便带人开始准备悄悄围拢,这个活儿一定要做得漂亮,必须把这功劳铁板钉钉才行,兰文原本还琢磨着怎么干,结果看看他们发现了什么,范氏那公子哥儿竟然这两天恰巧到过此界·简直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虽然那公子哥儿多半是来此界散心,找乐子之类,毕竟,现在小雅界查过一番之后,风声鹤唳……可兰文管不了这么多,他心中大喜过望,只想着挑个时机,必须要把这勾连之罪坐实这简直再好没有了范墉你不是骨头硬嘛,行啊,我看看你儿子是不是也是一样的硬骨头,我看看你儿子被抓,你又能熬到几时·结果这一抓,就抓了个瞎。
真没半点夸张,原本吧,苏家那一户人家拖老带小,还想跑,怎么可能跑得了,兰文带着手上斩梧盟中配备的爪牙,围将上去,眼看能全部拿下,结果苏家那老小子居然摸出几枚传送符:“老婆子快,你带着他们几个先走我等等慧儿他们……”·在这种生死关头,如果不是兰文是带头抓人的那个,他都要感动得掉几粒眼泪了。
他手一挥神情一厉:“越界传送符,哼,违禁使用掌中宝,证据确凿,便是你们,跑不了了,给我上,反抗者视同叛盟,格杀勿论”·他手下的那些修士俱都露出豺狼看到猎物即将被放出笼的兴奋表情:“是”·兰文看着对方手中那隐隐亮起的传送光芒,突然露齿一笑:“等等,我都忘了,你们还有传送这一手……来,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几个小孩儿便被拎了出来,正是苏家这几个偷偷在山上玩耍的小孩子,早就被兰文拿下捏在手上··“传送一个杀一个,我说话向来算话,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兰文抱臂微笑,却叫苏家所有遍体生寒,那传送符被激发之后久久没有人走到传送阵内,竟是自动破灭,传送符光芒一黯,颓然地落到地上··看着这玩意儿,不知怎么地,兰文突然想到先前自己追查落实却最终无缘无故都人去楼空的那十好几处线索,怒意不由层层上涌,他现在可算知道到底是什么缘故了妈的,敢情都是这么跑的看着眼前苏氏人哭声响成一片,大人小孩响动连天,仿若生离死别般的情形,兰文心中那口恶气才略微出了一些。
然后他看着对面的苏家人,冷笑:“行了,若不想看到这些小家伙缺胳膊少腿儿的话,就给我放下法器,老老实实自己封了丹田跪下,爬到爷爷脚下,把爷爷的靴子舔得干净了,兴许爷爷一高兴便放那么一个两个呢,哈哈哈哈哈哈……”·苏氏的人一个个面容哀戚,看着那几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两个中年妇人俱是哭泣着跪了下来,自封了丹田,便要膝行朝兰文而去。
兰文周遭斩梧盟修士俱是齐齐畅快大笑,直赞兰文手段高妙,如果不是先拿住几个,怕这些苏氏人也同那些老鼠一样早早跑了呢··“我看不下去了”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兰文皱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却看到范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那眼神不知为何,叫兰文心中一颤,这原本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不知经历了什么,现在好像把开了刃的凶器,叫人对上了不由自主心惊肉跳,兰文心中那点范氏这次逃不掉了的狂喜还没冒头便熄了下去。
“你们范家好大的胆子”兰文身边“机灵”的修士当即吼道··“阻拦盟中执令,视同叛盟,真人,您快下令吧,弟兄们将这小子拿下”显然这机灵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不待这群狐假虎威之辈嚷出点什么来,范轩朝自己身旁微点了一下头,竟是祭出许多符箓直直朝他们冲过来,然后竟对身后那些在兰文看来,软弱无能任由他们宰割的苏氏贱修们道:“快一起上”·看着苏氏那些人面上的畏惧懦弱,兰文猛然冷笑:“蠢才竟然还指望这些怂货……”·背后猛然一击,兰文不敢置信地回首看,只见那原本跪在地上的妇人恶狠狠看着他,原本只以为是懦弱的散修……竟也有这样叫人畏惧、悍不畏死的眼神。
第496章 新无名界(上)·符箓,符箓,全是符箓··兰文一伙斩梧盟的修士,先前还能抵挡,甚至还大声问候一下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威胁着要把范家从这世上的修真世家里除名。
可渐渐地,当他们灵力隐隐开始不饱满,范轩手上的符箓还是一如既往铺天盖地之时,兰文打得都有点开始怀疑自己的修道生涯,这么多铺天盖地的符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算是范家再有钱,范轩再如何败家,这么多的符箓,如此凶残的打法,以如今盟内的形势,就是他们斩梧盟的弟子也不太可能支应得起,这范轩……范轩怎么可能比他们斩梧盟的弟子还要富裕·刹那间,一个念头难以置信地占据了兰文的脑海,他狂喜地大吼道:“范轩,你好大的胆子,竟真的与那掌中宝勾结你们范氏死定了”·能抓到这样的罪证,范氏倒下已对是妥妥的·兰文简直得意的要仰天长啸,而范轩身边围观的另一个修士都有些无言,这斩梧盟的家伙到底是有多蠢到了这种关头居然还想着什么好处,先顾他们自己的命罢。
范轩却是冷笑着道:“是么,既然你对我范氏上下的- xing -命如此念念不忘,便请你兰真人先走一步罢·”·兰文还未反应过来,那汹涌灵光突然加倍而增。
只见铺天盖地的灵光之中,兰文才陡然反应过来,如斯凶险的环境中,他带着的这些虾兵蟹将要如何才能幸存·下一瞬间,兰文狠狠一咬牙,他果断地捏碎了身上的一角玉符,大声吼道:“范轩,你可不要再挣扎了,我已经向盟中通报了此地发生之事,届时便有大修士会带队来此,我告诉你若你此时投诚,我便饶了你勾结掌中宝的死罪若你继续负隅顽抗,那可就……”·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不待他再继续说什么,范轩身边的修士已经面无表情地祭出手中一物,然后,兰文在惊恐的眼神中,只觉得眼前的灵光那样灿烂,他连忙抓过一旁的孩子尖声道:“你们敢再敢继续动手,我就杀了这孩子”·可那修士只投过来一个淡漠眼神:“神魂——灭。”
刹那间,他手中那枚祭刻着无数繁复符文的法器光芒温柔一漾,并不似范轩手中那无穷无尽的符箓般张扬肆意,这光芒只是如雾气弥漫而开,兰文手下一行却在刹那间化作了石像般,再也无法动弹,唯有他们手上抓着想当挡箭牌的孩子,犹自哭闹踢打不休,可是抓着他们的坏人却一个个呆呆在原地,没有半分反应。
地上那两个疯狂出击的妇人此时如梦初醒般跌跌撞撞爬将起来,一把将自己的孩子搂在了怀中,说来也怪,她们抢过自己的孩子里,兰文以下,那些修士俱是呆呆犹如没有灵魂的木雕泥塑般,没有半分反应。
而范轩收起自己从掌中宝上兑换来的无数符箓,看向一旁的弘宇,眼神中充满敬畏··从范氏开始奔走帮助周边似这苏氏般的苦命修士开始,这位据王琷交待身份贵重的弘大人便不时露面,为他们出谋划策,这一次,弘大人更是亲自出手,帮了这苏氏上下,不过,那兰文等人……·范轩终究是年轻,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悄悄将兰文等人检视了一番,却听一个声音道:“神魂已无,不必多看了。”
范轩吓了好大一跳,还真是,兰文这几个恶毒修士俱是神魂全灭,只有躯壳留在原地,好生吓人·弘宇却是神情镇定,他手中这法器乃是杜宗主口口声声的最新研究成果,据说与一个最新才要加入联盟的妖族天赋有关,说来也是叫人哭笑不得,如今整个联盟中身份最重要的二人,萧盟主与杜宗主明面儿上说起来是在敌方地盘上奔走逃亡,可是,怎么这二人看起来偏有些乐不思蜀的意思看杜宗主最近这灵石爆棚不时还折腾出点妖族新玩意儿、叫司少文那边的炼器师们忙碌得团团转、恐怕又要叫妖族那头鸡飞狗跳的架势……难道真叫言壁上的八卦版猜中了这二位说什么亲自下场部署吸引敌方注意力啦都是借口,不过是借着个刺激点的环境……继续谈恋爱罢了。
想到这里,弘宇便不由自主充满了一种人生原来如此的感慨··不过眼前,还有些事叫他需要赶紧回神处置··苏氏上下劫后余生,自然是千恩万谢··范轩此时知事明理了不少,处置起这些事情来十分干练:“不必浪费时间道谢,你们快快离开,先前既然已经向联盟申请了‘政治避难’,这便赶紧过去吧。
想必掌中宝里也已经交待过,过去了之后,虽是‘难民’的身份,但只要勤奋努力,自然很快能够安定下来·”·苏氏上下连连称是,这种紧要关头,也顾不上什么虚礼,只向范轩与弘宇二人问了姓名,言道今后苏家上下必永世不忘这般大恩,这一家老小便激发了传送符尽皆离去。
说实话,苏家上下老老小小在激发了传送符、成功之后,才觉得这一次有种大难不死的后怕,如果不是那范公子和弘大人相助,他们一家上下恐怕都不能幸免,实在是太过侥幸,但此时既然已经传送,对于将去之地,他们不免又有些忐忑。
·“爹,你说那修真联盟当真会收留我们吗”·“孩子他爹,咱们在那边儿……能比在斩梧盟下边讨生活容易吗”·“哎,都说人离乡贱,也不知那里是个什么情形”·“虽说那范公子与弘大人都不错,就是不知那儿的人是不是每个都这么和气……若是有几个似那兰真人般的,也够得我们受了……”·大人们眉宇间皆掩不住一股忧思,倒是孩子们叽叽喳喳,方才有几个孩子遭遇险事,这会儿倒是恢复得快:“祖父,掌中宝里不是说了嘛,那里只要肯干活就能换灵物的,我和小敏收拾灵草,一定能给祖父换‘延寿丹’的”·“祖母祖母,我给您换那个驻颜丹好不好~”·孩子们天真烂漫,倒叫成人们眉宇间的忧愁都去了三分,甭敢是什么地界吧,哪怕像原来的斩梧盟一般也行啊,只要他们一家人能在一处,什么样的地方去不得。
然而,当眼前一个明亮璀璨的新世界逐渐显露之时,苏氏上下还是看得目瞪口呆··只见这一方小世界与苏家老爹年轻时去过的任何一方世界皆不相同,远处,不断有修士灵光交相辉映,然后新的亭台楼阁拔地而起,不断规划出灵田、住所、还有些古怪不明所以的处所。
在那些住处之中,灵草被身形如山的高大妖族搬动至此,然后有修士接收,将之带入到那些屋宇之中,不断喷发出白色灵雾,而后,一车又一车丹药就那样拖了出去,更远一些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巨大的符阵明明灭灭,不时有稀奇古怪的法器一件件如流水般自那些符阵里涌出……·苏老爹他们看得眼花缭乱,苏老爹却只听到自己的掌中宝发出滴滴一声响动:“恭喜用户苏明一家成功抵达无名界,鉴于您的‘政治避难’申请已经难过,请前往无名界移民部办理无名界临时居住手续。
无名界移民部温馨提示,请您抵达之后务必遵守无名界本地律规,具体如下:一、不得无故打架斗殴,如果遇到争执,可以向当地巡查队报案,违者将处以一万积分以上、一百万积分以下的处罚……九、您在本界居住权为临时居住权,在到期之前,请务必在无名界认真工作,勤奋赚钱,努力积攒无名界积分,争取早日成功加入修真联盟最后,修真联盟欢迎您的到来”·这一段不算很长的本地律规叫苏家上下听得心情起伏,一言难尽。
不允许打架斗殴、不允许恃强凌弱什么的,听起来让人很放心,毕竟,他们苏家是一个微小的不能再微小的小小家族,他们本来就担心初来乍到,会否被本地的那些大修士们欺凌,或者说早已经做好了欺凌的准备,没有想到这里本来就严禁这般的行为,至于那什么严禁种族歧视什么的,苏家上下大眼瞪小眼,不明何意,不过,最叫他们心惊肉跳的……还是这修真联盟里动辄罚款的恐怖规定,一罚就罚一万积分,苍天大地,要知道,这积分赚起来可不容易,这怎么随便一罚就好几万哪……·仙侠修真欢喜冤家·不待苏家人小心翼翼地讨论个清楚明白,他们眼前的灵光罩已经打开,随即一个笑容亲切的男孩儿出现在他们眼前,露出一口锋利洁白的牙齿笑着道:“欢迎来到修真联盟我是诸位的联盟接引人,叫我阿达达就好啦”·说着,这男孩儿便“达达达”地笑了起来,算是知道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儿了。
然而,苏家上下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可爱的,他们家的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情不自禁摸了法器、打着寒战缩到了苏老爹身后:妈啊这修真联盟好可怕他们想回家·阿达达摸了摸脑门,一脸疑惑。
苏老爹亦是抖着双腿竭力平息自己的恐惧:“你、你、你……离我们远些再过来,我们便不客气了”·他举着从掌中宝上兑换来的法器,一脸的惊恐难平。
眼前这哪里是什么小男孩儿,对方身上那恐怖的妖族气息铺天盖地,那额角森冷的大角、冰冷锋利的獠牙……这分明就是一只十分可怖的食人大妖·下一瞬间,一个漂亮的女子出现在他们身边,一把拎起那男孩儿就怒吼道:“你出门不遮掩气息就来当引导万一吓坏了别人又要扣积分你爹娘赚点积分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说着,将一顶萌萌的粉红帽子往男孩儿头上一扣,便朝苏氏上下露出一个温婉柔和的笑容,好像刚刚的河东狂吼只是一场幻梦:“诸位,不好意思,这孩子失了礼数。”
顶着粉红帽子的男孩儿一脸沮丧:“啊,我忘记工作服的帽子了……怪不得·”·把头顶大角一遮的男孩儿看起来可爱非常,大妖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随即男孩儿很快露出快活模样:“啊我领你们四处看看吧无名界很好玩的”·他娘却是一脸崩溃隐忍的模样,咬牙切齿地提醒道:“他们初初到还没有登记我可是警告你,你这引导人若是干得不好被投诉,你爹也帮不了你的”·随着女子身形消失,男孩儿吐了吐舌头:“好啦,是我忘记了嘛,对不起啦,你们原谅我哦~走吧,我们去登记。”
第497章 新无名界(中)·无名界移民部远远看起来是一处平平无奇的宫殿模样的建筑,既不像紫罗门所在之处那样遍植诸界罕见的灵花异草,丹芳如瑞霭缭绕,亦不似斩梧渊那样气象森严、威震八方,在修真界中,那些如恒河沙数的门派里,没有一千,也总有八百个拥有这般的宫殿模样,并不值得稀奇。
前面戴着萌萌粉红帽子的小男孩蹦跶到这宫殿面前,却是立时停了下来,正了正帽子、肃了肃衣衫,又紧张地转头向苏家小妹问道:“我这模样看起来还端正吧”·搞得苏氏上下十分紧张,卧槽,连这样的大妖都这般庄严以待,前面到底是什么刀山火海苏家小妹连连朝阿达达点头道:“端正的,端正的……”·不待她说完话,她娘亲已经一把抓过她,清洁术已经一扫而下,梳头洁面换上最干净整齐的那套新灵袍,阿达达却没有因为苏小妹没和自己说话而生气,反而对容光焕发的苏氏上下连连点头,就是嘛,这才不丢他阿达达的人,这可是他第一批引导的避难者,可不要像那凡间的乞儿似的。
阿达达见他们打点妥当,便要大手一挥,却不知为何,又板起了身子,捏着小拳头,咳了咳才认真回想了一下当初培训的教程,才一脸端肃地道:“诸位,欢迎来到修真联盟,请”·说着,竟然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这叫苏家从苏老爹到苏小妹,俱是一脸的诚惶诚恐,这大妖一路上俱是不甚靠谱,如今这般礼遇,连苏老爹都开始怀疑,他们前面是不是什么大妖的魔窟,他们苏家一家十来口是不是送上门的人肉包子了……·不知是不是小男孩儿的手势别有玄机,随即,那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然后,一个中年的宫装女子出现在宫门之后,挂着亲切却不失端庄的笑意向他们缓缓一福:“欢迎加入修真联盟。”
苏氏上下俱是有些惊疑不定,因为这女子周身灵气全无,脚步亦是沉重迟滞,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凡人,但这是什么地界这可是传说中的修真联盟,会不会是他们神识未够,眼前这是不知哪里来的大能,气息收敛已至巅峰化境,此时是来逗弄他们的·小男孩儿看到那宫装女子不由大吃一惊:“哎哟四级接引使”·他眼睛骨碌碌一转,脚底一滑,眼看便要抹油而逃,却见那宫装女子看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弹了弹腕间那装饰得犹如翠玉首饰一般的掌中宝,男孩儿便苦着脸上前一稽首:“实习接引使阿达达见过大人。”
宫装女子并未因居高位而高傲,反而回了一礼:“阿达达接引使,辛苦你了,不过,既是客至远方来,我们身为接引使,还是应当尽心竭力为远客讲解排忧,好叫他们早日安心融入联盟,成为我们的兄弟姐妹,你说是不是”·阿达达垂下脑袋,连着头顶萌萌的帽子都跟着歪了歪,显得有些垂头丧气:“是。”
苏家三娘子因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看到这模样,不免有些替阿达达心疼,便轻声道:“这位大人,阿达达使者一路待我们也挺……客气的,再者了,他年纪尚幼,若有什么不周到的,您多多教导就是了。”
那宫装女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不由掩袖一笑:“若我所知不错,这位实习使者的年纪……怕该是我的十倍了·”·苏氏上下此时不由真正大吃一惊,十倍·那岂不是说……阿达达身为妖族,不能外貌来推断年龄也就罢了,眼前这女子……难道真如他们所料,是个凡人否则,如果真是那等修为惊天动地的大能,阿达达分明还是幼年形态,怎么也不可能是那般老怪物的十倍年龄啊·如果真是这般,阿达达身为那样可怖的大妖,起码数百高龄亦依旧是年幼形态,足以证明他的血统之强悍,必是那等便寿数悠长、需要时间来成长的真正大妖,而这样的大妖再年少,在妖族中亦是地位尊贵非凡,要知道,妖族能力多靠血脉天赋,就如同他们人族大能的直系后裔、或是铁定的未来大能一般,天生应受礼遇,却对一个小小的人族女子这般尊敬……甚至有点畏惧,这未免也太过荒唐……·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女子身为接引使,不知见过多少外界来的修士,此时只微微一笑:“诸位,修真联盟不论出身高下,众生平等,小女虽只是一介凡女,却亦有一技之长,譬如过目不忘,如此才能被盟中破格升任接引使。
如若没有联盟,哪怕凡女生有这般禀赋,怕也只是淹没在田间地头相夫教子的琐碎繁杂之中,化为一坯黄土亦不知此生有何意··而我修真联盟中,似凡女这般幸运者,为数众多,也正因为如此,才有联盟今日欣欣向荣,人才济济的局面。
诸位加入联盟,为联盟增光添彩,联盟亦会为诸位提供尽情施展的舞台··有小志者,可似凡女这般,为联盟鞠躬尽瘁,以一己之能换取他人的尊重、家人的太平,这已是小女此生所求;若有青云之愿者,哪怕身负腾云之能,联盟亦自有一方广阔天地任君驰骋,譬如诸君眼前这一切——”·随着她这一番语气平淡却语意激昂的话,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苏氏合家面前徐徐展开:·琉璃瓦般透蓝的天际,一道星河穿空而过散入界域之内半空之中,无数如繁星般璀璨的符文组成一道庞大的星门,诸多光影消失又浮现,犹如雨落水面,无数涟漪消失又出现,吞吐一刻不曾停歇,待定晴看去,哪里是什么星河穿空,不过是越界而来的飞行法器闪耀着各式不同的灵光自星门中出现而散入此界之中……·灵光璀璨的天际之下,他们眼前一个巨大的广场上,人群摩肩接踵,忙碌不休,无数巨大的水镜投影到半空:·“诚聘符阵师精通妖族符文者优先一百积分每月起,可面谈您的作品会被投放到妖族前线哦~”·“急招大力士包吃包住十积分一天想看看亲手筑起无名界的起脚嘛~”·“长期招聘灵袍炼器师,待遇绝对优厚,我们为杜宗主量身打造过灵袍哦~有意者请掌中宝联系……”·其中最大最醒目的一条是:“不论出身,不论仙凡,只要您有一颗热爱联盟的心,有一腔信奉联盟信念的热情,欢迎您加入我们——无名界移民部。”
随后是一连串的条件要求,其实细看起来有些苛刻,什么带领过五百人以上团队者优先啦(包括军队、门派和帝国统治经验等)……·眼花缭乱的招聘广告叫还在为积分忧愁的苏氏上下眼前一亮,这么多的人才需求,总有一样会适合他们吧,这些招聘广告上的投影往往都伴随着叫人心跳加速的各种场景,比如哗哗进账的积分,天上掉下的灵石,还有诸多诱人的修行待遇……包括为杜宗主量衣袍的画面,简直叫苏氏上下大开眼界,原来这修真世界里还能这么玩啊·而后,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广告犹如烟花般腾空而起,“延寿丹工厂急缺灵植师急缺灵植师因为产量扩大市场供不应求,现在特需一百名灵植师,新来的移民盆友们,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无限量的延寿丹免费供应等着您哪”·无数打着“延寿”标记的丹药哗啦啦从天而降,虽是幻影,但真的砸到每个修士头上时,所有人还是情不自禁双目放光,流露出真正的渴望来,天哪原来这修真联盟当真是块福地,无限量供应的延寿丹·然后,便看到这几乎没有边际的广场在刹那间空了一大块,所有人争先恐后地涌向边上一个棚子:“我要报名”“我要报名”“无限量的延寿丹是真的吗我也要报我也要报”·苏氏上下看得目瞪口呆,然后便听到其他摊点的修士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御兽宗又出贱招啊啊啊啊”·“延寿丹根本不值钱啊啊啊啊”·“真是的,就是欺负这些新来的移民只听过延寿丹这些混账”·随即,便有各种声音和光影再次响起:“我们有延寿丹加强版加强版无限量供应无限量供应”·“延寿丹提纯版无限量供应之外您和您的家人我们都一并供应了”·“延寿丹精华版无限量供应一粒抵延寿丹三粒绝对有效”·在此起彼伏的光影中,苏氏上下已经看得眼花缭乱,听得东西不辨,修真联盟……当真是个好地方哇·除了这些占据大多数的招聘广告之外,其他苏氏关心的问题也有各种不费力能找到的信息:·“住宿三个灵石一晚起,长租可优惠移民部认定的诚信住宿”·“无名界旅行指南,一灵珠一本从界碑到新基地,应有尽有,包你看过之后绝不后悔童叟无欺童叟无欺啦”·……·无数光影在半空交错播放,令人眼花缭乱,其中投映出来的世界又那样多姿多彩,叫人忍不住驻足流连。
宫装女子只微微一笑,指着眼前这璀璨一切:“诸位,移民局已经到了,眼前这不过只是我修真联盟诸多精彩世界中的一个,我们,竭诚期盼诸位的加入,和我们一起,创造一个更灿烂的世界。”
先前,苏家上下看到这凡人女子风采落落大方,与凡间那些动辄跪倒膜拜修士的凡人……根本不是同一类生物啊,他们还情不自禁地揣测着这修真联盟该是什么模样、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女子来。
在看到这修真联盟、不,应该说是这无名界的一角之后,他们再无怀疑,眼前这个世界,对于每一个人、每一点付出都是同样的尊敬,哪怕是他们这样微弱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亦能找到妥善安放的一角。
第498章 新无名界(下)·怀着朝圣般虔诚的心情,在那宫装女子身影消失后,苏氏上下恭恭敬敬地跟在蹦蹦跳跳的阿达达身后,想到他们先前在斩梧盟那般的地方过得那样艰辛,眼前这修真联盟中却有无数的工作机遇可以兑换积分还有各种修行物资……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留下来的决心越发坚定·阿达达却是领着他们沿着宫墙,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自生带的路,七拐八拐地他们便离开了那人山人海的广场,来到了另一处有数人排队等候之处,苏老爹心想,这多半便是那登记之处了,只要他们一家人登记完毕,按照这修真联盟的规矩,他们便拥有一段时日的合法居留权,然后就能安安心心在这无名界赚取积分,只要挣够了积分……他们一家人从此就能待在这里,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唯恐开罪哪路大能的儿孙,又或是被什么种族战争牵累,需要上缴什么灵物又或者是被强行征召到前线了·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这样想来,未来一切似乎就有了盼头。
@无限好文:尽在格格党·苏氏一家人高兴之时,却忽然听到旁边的朱红宫墙传来轰隆隆巨响,然后一声怒喝响起:“又是你们两个混账给我把这不服管教的家伙押起来我要扣积分……”·“不要啊”墙里传来一声大叫:“我再也不随便打架斗殴了我向移民部检讨嘤嘤嘤,我好不容易才凑够积分要正式加入联盟了,再扣就又遥遥无期了……千万不要啊刘大人跪求泣拜”·前面那怒气冲冲的声音却是一个穿着与那宫装女子一看便是同系列服饰的男修士:“你认错倒是积极,你知不知道你们方才一番闹腾,我跑过来处理你们这乱七八糟的事又要耽误手头多少要事你们俩自己说,这是多少次了”·宫墙发出砖石移动之声,然后两个灰头土脸的身影从里面滚落出来。
然后其中一个咳嗽着道:“刘引导,我并非有意增加你的工作量,我实在是不忿这家伙随意插队、威吓其他联盟准成员,给联盟带来了恶劣影响,一时气愤没克制脾气才同他动起手来的。”
旁边另一个家伙块头看着就大太多了,并非人族,而是个妖族,此时抱臂冷眼看着方才说话的修士,拽拽地道:“呸,你才插队”·“你刚才不是要插我的队你跑到我面前来做什么”·“俺不过想问你当初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给俺挖的坑”·“我TMD都说了一百八十遍当初前线战阵那么乱我早不记得了你这只妖简直&!*#……”·后面那些话不知为何传到苏氏上下耳中便是一片混乱声音,好似被什么强大的威能干扰了一般,轻易不叫人听到。
这二人这一番大动静,旁边除了苏氏一家,早已经围了不少修士妖族,皆是看着他们二人,似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显然对于这一人一妖的争斗已经看惯了··而苏家老爹盯着那灰头土脸的修士,先是有些疑惑,待此人拔出随身所用的长枪之时,他才一脸恍然惊愕地叫道:“容少主”·那修士亦是一愣,太久没人叫他这称呼了,他第一反应是灵力一吐,将自己浑身那些乱七八糟的尘土一扫而空,恢复了风度翩然的模样,才向苏老爹看来,随即发现自己竟不认得这修士,不由有些奇怪。
而苏老爹连忙行礼道:“当年游历曾远远见识过容真人的风采,一时情不自禁,还请见谅……”·容姓修士只冷淡地颔了颔首,带着天之骄子特有的骄矜。
苏老爹内心深处却已经翻江倒海,这么看来,眼前这修士果真是那位容氏少主容正桓了……只是容家对外宣称他们家的少主在前线战阵失踪已久,怎么对方却在这修真联盟中出现而且,以容正桓那般高阶修士可统御一方的大修为,竟对这修真联盟中的修士言听计从,苏老爹一时有些惊疑不定,觉得这修真联盟未免太过魔幻。
容正桓本不欲同认出自己以前身份的修士多有交集,便欲起身推开那些围观者要离开··那妖族亦是一脸冰冷地拍了拍身上尘土,便一脸酷帅地转向要走··结果,一个声音几乎要原地爆炸地冷冷道:“哟,打完了拍拍屁股就走”·容正桓与那妖族登时身形一僵,随即同时缓缓地看向了那位风尘仆仆的刘姓引导,容正桓情不自禁朝这刘引导露出个谄媚的笑脸,便那一直面无表情的妖族亦是嘴角僵硬地向上了一点点。
·刘引导此时的心情同火山爆发也差不离了:“你们知道方才我在掌中宝上收到了什么消息吗‘移民部提醒您,身为引导人,您有义务为新加入的移民提供相应的指导与帮助,端正他们的行为。
您引导的新移民容正桓与嵩边频繁违背无名界临时界规,破坏公共财物,造成恶劣影响鉴于累教不改引导人之过,现移民部特予以您记过一次,请务必及时发挥引导人的作用,导正行为、端正态度,为联盟寻找志同道合的成员’”·刘引导几乎是气也不喘儿地念完长长一封记过信,围观者皆是忍不住窃窃私语,所以说嘛,移民局那是多么高标准严要求的地方,像刘引导这样有能力好心- xing -的修士都被记过了。
刘引导冷冷道:“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刘君山,加入修真联盟无名界移民部以来连续领了十年的‘优秀员工奖’泡汤了呢”·然后不待容正桓伸出尔康手、飙着眼泪求宽恕,亦不待嵩边冷酷脸四分五裂碎成渣要跪地求饶,冷着脸的刘引导一字一句道:“教不严,引导之过,我身为引导人,没能担负起导正教育的重责,导致你们二人从来未能认真领悟联盟诸项规定的精髓,频繁发生打架斗殴之事已经是在给我敲响警钟,但我一直太纵容,直到今日,你们竟然在移民局这么多新加入的兄弟姐妹面前打斗,给联盟形象带来了不可挽回的损失看,那边还有刚刚抵达的人族修士,恐怕都会因为你们不负责任的行为对联盟产生误解;还有才开始实习的引导,我竟做了这样一个坏榜样……这确实是我的过失,这个过,记得好”·这“记得好”三个字一出,更犹如狠狠抽在容正桓与嵩边脸上一样,这两个人只差orz求饶了,苏氏上下亦是觉得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总觉得什么恐怖的事情要发生,苏小妹更是发现前面原本蹦蹦跳跳的活泼阿达达此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般,居然有些瑟瑟发抖。
刘引导一声长叹,痛心疾首道:“为牢记联盟的规定,为了痛彻领悟这项教训,我决定,”容正桓与嵩边已经彻底成了僵硬的小木偶,听着刘引导悔痛的自我反醒、还有裁决:“自即日起,我将亲自带着他们二人进入生鲜舱面壁思过,什么时候他们能将联盟规定印入神魂,什么时候再出关。”
然后,不必刘君山再多说一个字,再多提什么“引以为戒”的场面话,他只看了那一人一妖一眼,手中掌中宝一亮,三人同时消失在场中,只留下场中无数等待登记的、瑟瑟发抖的联盟准成员们,还有一脸懵逼的苏氏上下。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讲真,此时细细看了那些围观者的苏老爹内心深处也是瑟瑟发抖的,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前线消失了那么多的雄兵猛将……竟然会都猫在无名界这样一个在修真界中寂寂无名之地·除了容正桓之外,他居然又认出了十来张大修士的面孔·要知道,苏老爹还在外游历之时,那是斩梧盟内的局势还不那么紧张的关头,彼时能主导一方战局的,可不是后来那些有凑数、镀金嫌疑的修士,而是真正从未经损耗的各大门派、各大家族抽调过去的真正大能。
而能叫他都认出来的,必定都是风云人物··那些人原本不都应该消失在前线中,成就一个又一个消失的传说吗怎么……都一股脑儿地出现在了这儿·而且,看他们现在那瑟瑟发抖的模样,如果不是大修士气息不容错辨,如果不是苏老爹曾经遥遥见过誓师之时他们一个个翻云覆雨的威严霸气,苏老爹简直要怀疑自己看到的都是幻影了。
至于人群中那些妖族……苏老爹更双腿发软,要知道,在斩梧盟最开始以抵御妖族、保护人族家园的名义崛起之时,可是不遗余力将一些“凶恶”大妖的影像进行传播的,恩,苏老爹现在就看到了十好几个被斩梧盟号称“已经成功斩灭”的大妖。
这地方……他娘的太可怕了·待那三人消失之后,这群原本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大修士大妖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娘喂,他们俩太惨了居然还要回生鲜舱里去”·“就是,我以为那生鲜舱早就被漩镜舰拖走了,他们居然还在无名界留了一个”·“所以说,打架不好,不好,不利于和谐发展。
我们要互助互爱……”·“对对对,什么种族大战,什么前线战阵,都是浮云浮云”·“说得妙极了咳,上次捅你的那刀不疼了吧走,弟兄请你喝酒走,禾禾酒管够”·“……”·此时的苏老爹看到这一大群他一个也惹不起的穷凶极恶的家伙浩浩荡荡朝他们走过来,他有点腿软。
“哎刚刚四不四你认出了老容啊你来看看,你认不认得我”一个修士突然指着苏老爹道··他旁边方才与他勾肩搭背的妖族一捅他肚子:“卧槽,你别胡来,这一看就是新来的移民,万一吓出个好歹来,老子可不陪你去生鲜舱”·那修士一脸讪讪:“至于么……我就想问问江湖上是不是还有我的传说而已……”·大妖直接翻个白眼:“你咋不说那万妖军里还有我的子子孙孙呢行了,快拉倒吧,你想想以前的日子,想想现在,有意思么”·见这些修士大妖俱都是一脸唏嘘,却尽没有那种恐怖的气势,苏老爹头脑一热,竟忍不住问道:“难道各位大能也想加入修真联盟”·是啊,他们苏氏上下乃是正儿八经的斩梧盟中的弱者,是在斩梧盟活不下去才来这修真联盟讨个生活,而这些强者不论去到哪里都应该是受人尊敬、有人服侍的吧那日子可比他们滋润多了……为什么也会和他们一样想要加入修真联盟呢·苏老爹从内心深处无比相信这些大能的能耐,他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出生、成长,他很明白修真界中踩着万人尸骨走到云端的大能是何等可怕……即使是方才他们听到那什么“生鲜舱”而瑟瑟发抖的情形,苏老爹也相信,那是因为眼前这些大能愿意留在这修真联盟,才不得不受其束缚,如果有朝一日他们要离开,压根儿就不愿意受修真联盟这些规矩的约束,再怎么样可怕严厉的手段恐怕也不会有用。
更何况,这么多的两族大能聚集在此,闹个天翻地覆简直轻而易举吧现在却能这样心甘情愿地低头受这些繁琐规矩的约束,必是有着什么原因··这些妖族人族中的大能们有种面面相觑的谜之尴尬,似是不知该何说起。
毕竟,在前线激战中被当成生鲜捕获之事,简直是此生奇耻大辱之最,谁也不愿意主动向个人族小修提及··“咳,最开始嘛,是因为一些- yin -差阳错的变故,我们才来到此间,然后与此地主人约法三章……”·说话的这位曾经是一方掌门,这春秋笔法简直叫场中所有大能竖起大拇指,这带过团队果然不一样,深谙说话的艺术啊。
然后有人自觉地续道:“……至于后来……”·所有人竟是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想到那段可歌可泣、斗智斗勇的岁月,这群牛逼哄哄却好不容易到现在才攒够积分的大能简直要潸然泪下:都是当年太年轻啊……·这段日子显然也是不适合同新来联盟的移民讲的,毕竟,呃,不太和谐。
咳,主要是太丢人··虽然有神魂之誓作为约定,但他们这群人个个桀骜不驯,被关在这无名界岂会消停,更别提无名界还不时想使他们去干些粗活杂活了,这群眼高于顶的大修士岂会同意,简直笑话。
直到:“……后来嘛,发现这地方还有点意思·”·苏老爹忐忑之后,发现这些大能居然还真愿意说上一说,不由好奇道:“有点意思”·“嘿,你见识过的修士界老子见识过一千倍、一万倍,可是眼前这种的,便是老子修道这一生,也没见过。”
说着,这说话的修士指尖在空中微微一点:彼时还荒无一物的世界中,无数符纹早已经依据他们目前所见到的城市、街道、宫殿、住所……甚至是半空中那道星门与飞行的法器们都未能逃离那些符纹的规划。
好似一切未曾出现,便已经有冥冥中一双手将一切全部勾画··那是种“神说要有光,于是这世上便有了光”的震撼··“为什么想加入这修真联盟嘛……说起来,我是炼丹师,就是门派里面,也没有这么多好灵物叫我去挥霍啊。”
仙侠修真欢喜冤家·另一个修士指尖一点,苏老爹便瞠目结舌地看到眼前投映出一座看不到边际的灵植园,无数奇花异草蓬勃生长,挂虹溜金等诸多奇妙异象比比皆是……光是他认出来的几种传说中才有的灵植就种得密密麻麻,简直叫人难以置信。
这位炼丹大能却只哈哈一笑:“你可知道这修真联盟是怎么做到的吗”·苏老爹一脸敬畏的摇头,他实是想不到,修真联盟怎么会拥有这么样海量的奇异灵植,原谅他见识有限,实在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震撼。
可那炼丹大能却是知道的,便是他知晓的斩梧盟那些名门大派也拿不出一座种类这样丰富、数目如此巨大的灵植园,而据他所知,这样的灵植园,在整个修真联盟中至少还有十座,且灵植的种类可能还只有少部分交叠,甚至这种类还在以一个惊人的数目增加,这炼丹大能眼中感慨万千:“你若是打开你的掌中宝,便可以领取修真联盟向你发布的任务,其中一条便是:御兽宗长期高价收购诸界灵物,凡修真联盟没有的灵物,皆愿以高倍积分采购,如若数目稀少不可分割的,修真联盟愿以物易物进行交易,欢迎随时联系。”
苏老爹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这样收集灵植的·”·炼丹大能哼笑一声:“若只是这样,这修真联盟凭何令我等心折,愿意加入”然后他叹服道:“不只是似你这般的新移民,修真联盟还在航线沿途不断采集这些灵物,还向万妖军与斩梧盟中不断收购……只是这样也就罢了,”这炼丹大能面上流露出一种真正的向往与激动来:“他们竟还有一个种植学会,任何一种灵植,只要数目低于一定数量,便自动进入保护- xing -研究序列,由学会对这类灵植的保存繁衍进行专门研究……这才是他们拥有如此可怕的灵植数量的根本原因。”
苏老爹不由目瞪口呆,灵物到手不炼丹不炼器,先进行繁衍保护这样的做法别说见过,在修真界厮混这么多年,他连听都没听过··每一次那些传说中的灵物出现,侥幸得到它们的那些修士们哪一个不是立时就将其用了,免得夜长梦多,谁会静下心仔细研究这些灵物的繁衍·如若是这般一直下去,长此以往,恐怕那些灵物在斩梧盟中绝迹了也依旧能在修真联盟中得到沿续……而一旦解决繁衍问题,这些灵植便能立时生产,不论再怎么珍稀的灵植,都可以源源不绝地供应给这些大能的研究还有工厂的需求。
好厉害的手段,好长远的打算·想起来并不算太新奇,可能做到世上再无第二处··有朝一日,也许当现在的修真界的资源彻底干涸之时,修真联盟也依旧能依靠自身的力量持续地发展下去,也许到了那个时候,修真界中那些修士只能通过来联盟参观,才能识得那许多的奇花异草。
这样的修真联盟,确实叫人很难不心生向往··另一个大妖却是干脆地道:“俺听说他们这儿有能修妖纹的符阵师才来的·”·“咦能修妖纹”原本站在边上可有可无的一个修士却是惊叫道:“怎么可能你们那妖纹不是天生天长怎么可能修”·大妖抱臂冷哼:“你做不到,难道那位杜宗主便做不到我听闻他不只可以修复妖纹,还能重塑妖纹”·那修士一时哽住,登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修妖纹这三个字早已经颠覆了他对于符纹一道的理解,要知道,妖族身上的妖纹便与修士修行功法的经脉差不多,关系着妖族身上的神通与妖气运转,若有哪个符阵师能以逆天手法修复妖纹、甚至重塑妖纹……那岂不是可以批量制造大妖世上皆言万物皆由天道生造,若真有这般逆天手段,岂非是活生生的造物者在世·这根本就是不可能,不只违反了符阵常识,更是违反了修真界的常识·可是,这一切不可能却又与那个常常将不可能化为可能的人联系在一起,连这般颠覆常识之人,场中这一个个的两族大能竟没有一个人质疑一句。
反倒是那些原本兴致缺缺的大妖们双眼放光地将先前那大妖团团围住:“你说得是真的真的能重塑妖纹”·妖族与修士最大一点不同,就是在于很大程度上,种族血脉决定了他们一生的发展,不是没有那等天纵奇才打破这血脉之梏,可纵观史册,那毕竟是凤毛麟角。
·而眼前这些能成为妖族大能的妖族,俱是一方大妖,早在万妖军出现之前,便或多或少在修真界有些名气,他们走到现在,也已经堪堪触及了头顶那看不见的天花板——血脉桎梏。
如若当世真有人能重塑妖纹,岂非意味着,那层天花板将永远消失,那他们未来的修行……简直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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