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我貌美如花[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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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貌美如花[快穿]+番外 by 璃子鸢(三)(4)
·聂思语心神不宁,跟着聂靖云离开了周家··等第二日的时候,楚宴就听说了聂思语病倒的消息··此时楚宴还正在房中读书,听到这些的时候不由浅笑:“还真经不起吓。”
“这也是聂小姐自己心虚”·如此义愤填膺的是从小伺候楚宴的丫环诗儿,她也算知情人,知道之前楚宴和乔翰秋还有婚约的时候,受了多少乔翰秋爱慕者的气。
喜欢乔翰秋的人,那可真是多了去了,能排一整个长队·之前诗儿告假省亲,竟没想到在这段期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公子,你现在看这么多书,莫不是想出仕”诗儿一边研墨,一边问着楚宴。
“我慢慢恢复男子身份,自然不能一直待在家中·”·诗儿哦了一声,墨已经研好了,她看了眼楚宴身边的茶杯,里面的茶水已经凉了··“公子,我帮你换杯茶吧。”
“……嗯·”·她端着茶杯盈盈的走了出去,只剩下了楚宴在屋子里··没过多久,就有一人从屋外走了进来·楚宴仔细看着书,也没有抬眸。
只是下意识的以为是诗儿回来了:“不是说去换茶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把我认成什么人了”·听到萧允泽的声音,楚宴把书放下,朝他看了过去:“殿下”·“看见我这么惊讶”·“这段时间,殿下不应该在议政厅吗”·“那些人说我身怀怪病,让父皇幽禁我呢。
可能是怕我什么时候发病,就朝他们张开血盆大口·”·楚宴脸色铁青:“殿下是人,又不是猛兽”·萧允泽倒无所谓,自小听了太多这样的话,早已经习惯了。
他鲜少有被这么心疼过,一时之间心里甜滋滋的:“你在心疼我”·楚宴脸色很是难看:“我在说正事儿,没工夫同殿下调情·”·萧允泽眼眸弯起:“我也是在说正事儿。”
调情是正事儿么楚宴涌起些许无奈··萧允泽岔开了话题:“你看的什么书”·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无非是些杂书,比起这个,我有事同殿下说。”
萧允泽笑道:“洗耳恭听·”·“七月聂夫人寿宴,我希望殿下带我去”·萧允泽目光一变:“以男子身份”·楚宴心道萧允泽果然聪明,这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他穿女装,的确不用萧允泽故意带他去··“是”·萧允泽沉思了起来,似乎在计算着风险·直到许久后,他才妥协:“带你去可以,里七月尚有二十多天,你得答应我在这二十天里,养好自己的身体。”
楚宴一口答应··萧允泽见他这么高兴,也不由的勾起嘴角:“我带你去,可有奖励”·“殿下耍赖,刚才已经对我提了条件。”
“条件和奖励可不一样·”·楚宴干咳了一声,缓缓凑到了萧允泽那边,在他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只是蜻蜓点水,很快就挪开··萧允泽意犹未尽,还很是遗憾:“也不知是谁昨日那么大胆,今天就忽然害羞了。”
楚宴就觉得萧允泽像只猫科动物似的,典型的缺爱,没有安全感··所以对待自己的东西很有占有欲,还要时不时的做出点儿事情,来吸引你的注意力··只要这么静静的注视着他,萧允泽自己就会露出满足的笑容来。
“害羞不至于,殿下突然到访,是个人都会戒备一下的·”·萧允泽还不知楚宴心里如何腹诽自己,已经把他从猛兽降低了一个档次,想他是个猫了··“今日是随韦柯一起来的,再说了,我可是有父皇的御诏,命我来此。”
“陛下的御诏”·“嗯,长公主的儿子白佑苏醒过来了·他正心痛欲绝,被自己的心上人当做挡箭牌一样的推了出去,所以长公主来了我父皇面前闹了,叫父皇务必要找出刺客的同党。”
楚宴对白佑有印象,就是那日诗酒宴上,和萧允泽关系亲密的那人··“怎么样要不要穿着男装陪我去看看他”·楚宴睁大了眼:“现在”·“要去么”·楚宴因为病弱,周父周母是不许他擅自外出的。
一听萧允泽的话,楚宴便站起身:“去”·不过他此时身上穿的可是女装,楚宴对萧允泽说:“你先等等我·”·萧允泽背过身去,楚宴很快就换好了一身男装,打算跟萧允泽出府。
好巧不巧,周父正在此时过来了··周父疑惑的问:“大皇子不是说要代陛下问问珏儿那日的情况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萧允泽在周父面前,表现得格外彬彬有礼:“原本是长公主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问清楚。
如今白佑醒了,我想带周珏去看看他·”·周父略有几分紧张,怎么大皇子一点也不惊讶·是知道了周珏和周盼其实是一个人了吗·“那日受惊的人是盼儿,怎么让珏儿去见白公子了”·周父踌躇着,却见楚宴对他摇了摇头。
“父亲,不用紧张·”·周父睁大了眼,这大皇子是知道了……·看楚宴自己也同意去,周父只好说:“珏儿,你跟大皇子一起去吧。”
楚宴点了点头··等他们二人走出了周家,萧允泽却不是带他去长公主府··楚宴同他一起走在路上,夏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有几分炎热,楚宴身体凉,出了薄汗却不见手心有温暖多少。
“殿下,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乐合商会,白佑在那里·”·楚宴连忙跟了上去,脸色越来越白,却没有同萧允泽说,而是自己一个人咬牙坚持着。
他知道乐合商会的,创办者有白佑的父亲,聂侯爷,还有一些皇亲国戚·这些人都是惹陛下忌惮的人,他们手里没什么权利,只是身份尊贵罢了··他们自己也明白,就在十年前合着创建了乐呵商会。
听说现在是白佑和聂小侯爷一同在打理··等好不容易到了乐合商会,萧允泽的脚步停了下来:“到了·”·楚宴松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上方,白佑正朝他们招着手。
楚宴正想要上去的时候,萧允泽却察觉出了端倪:“等等·”·“我们不快些上去吗”·萧允泽语气微沉:“阿珏,你觉得不舒服”·楚宴脸色僵硬,干笑了两声:“只是这么几步路,我没那么柔弱。”
萧允泽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入手是一片- shi -濡,全是冷汗··“不用逞强,也别觉得自己现在穿的是男装,就不能表现得虚弱·”·楚宴的确不太舒服,之前穿女装穿得太久,偶尔恢复了男装,他自然不想让外人看轻了他。
“有些·”·“张嘴·”·楚宴微怔,而对方拿出了什么东西,放到了他的嘴里··楚宴尝到了味道,淡淡的酸味,就这么在嘴里化开。
味蕾一下子得到了满足,仿佛刚才的气虚也没那么严重了··“这是什么”·“酸梅,解暑用的·”·楚宴惊讶:“殿下还随身带着这个”·萧允泽轻咳了一声:“……以前是不带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带这些东西,谁叫楚宴身体不好·萧允泽将东西丢给了楚宴:“走吧,白佑还等着我们·”·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嗯。”
当他们踏上阶梯,到了二楼之后,便进到了白佑所在的雅间里··白佑看见楚宴的时候,还有些微怔:“这位就是周珏了吧你和周姑娘可长得真像……”·“白公子说笑了,我和家姐是双生子,如何不像”·白佑还是愣愣的,直到萧允泽不满的咳嗽了一声,他才连忙说:“快坐。”
楚宴和萧允泽两人纷纷入座后,白佑显得郁郁寡欢··“自我醒来,聂思语竟然一次也没过来看过我·之前算我眼瞎,喜欢上了这样一个玩意儿。
原本是想找周姑娘问问那日的情况……哎·”·“家姐身体虚弱,白公子若有什么不明白之处,尽可问我·”·白佑正想要问出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发生了何事”·“公子,这……我……”管事的走了进来,难以启齿··“到底出了什么事”白佑厉声说道。
“聂小姐和一个男人衣衫不整从雅间里出来了,她身边还有个叫段忠的人”·楚宴大为吃惊,聂思语不是说自己病了吗怎么突然间出现在这儿·不对……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事,是自己不知道的·“自作孽,不可活。”
楚宴睁大了眼,一下子明白了··“你今日叫我来,是想让我看这个”·“我不是没有给聂思语机会,若她选择不出来见段忠,不去害你,也不会被还施彼身了。”
楚宴心中一沉,根本没时间细想··而白佑没来得及听这些话,直直的站起了身:“我去看看”·楚宴:“等等,我也去”·第125章 ·外面传来了骚乱声, 不仅是白佑, 就连楚宴也一同出来了。
白佑心情极差:“她的丑事竟然都抖到乐合商会来了”·楚宴把目光放到了那边, 明白白佑这话是什么意思··乐合商会在十年前创办,乃是皇家专属。
如今接管乐合商会的是白佑和聂靖云两人, 虽说士人皆看不惯行商一事, 觉得那是低贱之人才会做的,但乐合商会的特殊,让陵济城中的官吏们也不敢小觑了··能出入乐合商会的人,少说也有些能耐的。
没想到聂思语的丑事抖在了这里,乐合商会不说鱼龙混杂, 但在这里发生的事, 消息都会格外灵通··若是聂思语的事情被传到了外面, 聂思语就要完了··“侯府家的小姐, 怎么跟男人衣衫不整的从雅阁里跑出来”·“这不是那位么非要朝着嫁给乔公子, 弄得聂家的名声都臭了。”
“哟,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间想起来了”·众人窃窃私语,看聂思语的眼神里也夹杂了打量和恶意··聂思语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恶狠狠朝段忠说:“你害我”·段忠低下了头, 不敢看聂思语。
可他余光瞥到了人群中的萧允泽时, 段忠立马就白了脸, 结结巴巴的说:“聂小姐恶人先告状,什么叫我害你分明是聂小姐不仅害得我成了阉人, 连我的娘子也要跟我和离”·段忠这一承认自己是个阉人,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竟然是个阉人这聂小姐怎么会跟他一起出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段忠把这件事情说出口, 已经是羞愤难当。
他只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蠢,听了聂思语的话,要去对楚宴做那种事··众人纷纷猜测,倒是聂思语身旁的那个男人,把聂思语拉住:“聂小姐刚才还情意绵绵,怎么一出来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少胡说我跟你没什么关系”·男人的脸色骤然一变:“聂思语,你这见异思迁的女人,当初看中了乔翰秋的家世,就想嫁给他了你想甩掉我,门儿都没有”·听了他的话,聂思语脸色更白了,把自己被扯烂的衣衫系好。
她越发苍白,觉得这个情景似曾相识··那些人对她指指点点,聂思语心里更是慌乱,有口难言··她终于想起来了,若当日段忠成功,楚宴也会面临这样的情形。
她想毁了对方,而对方就用同样的招数对待了她·“一定是周盼……否则还有谁会用这种法子来对付我·”·聂思语在人群中张望了起来,果真看到了楚宴。
不过现在楚宴穿着男装,她便以为那是周珏,而非周盼··“周珏,是你要替你姐姐来害我是不是”聂思语的语气凄厉。
楚宴今日一身鸦青外袍,儒雅至极的打扮,就像是一个浊世贵公子一般·众人一看他,就觉得清雅之气扑面而来,颇有几分魏晋风骨的余韵··“我只是偶然路过这里,怎么又教聂小姐拉出来顶罪了”·聂思语眼眶发红,死死的盯着他:“那你敢不敢发誓,你没有参与今日的事”·楚宴笑容平缓:“我为何要听你的”·聂思语大笑起来:“他不敢了这都是周珏的主意,周盼和乔公子的婚事告吹,他就觉得是我的错。
今日这些,都是诬陷罢了”·楚宴被缠得烦了,眼露警告:“这等后宅- yin -私,手段恶毒,聂小姐说话可要负责任·”·聂思语心知今日若是不解释清楚,她的名声就得全毁了。
“你也知道这手段恶毒”·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楚宴的脸色一冷:“对于姐姐周盼的事,我也清楚不少·聂小姐非要纠缠下去,那我也不介意把这些说出口”·聂思语睁大了眼,顿时一噎。
她有把柄在对方身上,让她不敢多开口,聂思语只恨当初为何没能真的把周盼给弄死·而她短暂的失神,更是让众人猜测起来··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有鬼啊。
周围的人小声议论起来:“这心肠也太恶毒了些吧周姑娘之前不过占据了乔公子未婚妻的身份,就非要把她弄死”·“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聂小姐此等身份,是绝不肯能做妾的,周姑娘不让位,她怎么好嫁给乔公子啊”·“说得有理,我看是聂小姐自己心虚了”·这些话俨然戳中了聂思语的痛脚,她此刻又无人帮扶,只能娇蛮的喊:“你们住口这些你们都没有证据”·“他们没有证据,我有”·聂思语身体僵硬,直勾勾的看向了喊出这句话的萧允泽。
而萧允泽已经让段忠过来了:“把你同聂思语的勾当,全都说出来”·段忠极害怕萧允泽,只能全盘托出:“当初……当初诗酒宴,就是聂小姐把我偷偷放了进去,说让我强了周盼,这样乔公子就会嫌弃周盼失了清白,她就能名正言顺的嫁给乔公子。”
他的每一个字,都让聂思语的脸色苍白一分··原本还对聂思语存着最后一丝喜欢的白佑,在此刻终于愤恨的说:“聂思语,我就说当初的诗酒宴守卫怎会有漏洞,原来是你放了不相干的人进来,所以那些刺客才会偷偷摸进来的”·聂思语缩了缩身体,面对白佑的指责,她完全反驳不了。
萧允泽安抚了下他:“白佑,你暂时别动怒,让段忠把话说完·”·白佑的脸上早已染上了怒火,原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聂思语·“你叫我如何不动怒”·萧允泽面露警告:“白佑。”
听到他的声音,白佑才从那满天的怒火之中醒来,只得将一切愤恨咽了下去··段忠虽然哆哆嗦嗦,还是把事情的起因经过说了个明白:“当日,我并未对周姑娘下手得了,乃是一位公子过来救了周姑娘。”
萧允泽淡笑道:“若没有那位公子,你会如何”·段忠闭上了眼,紧咬着牙关:“我会毁了周姑娘清白,再娶周盼做妾·反正周盼已经被我给毁了,我平白得了个美人不说,还能上周家敲诈勒索大量陪嫁。
不仅如此,聂小姐也说会关照我,一石二鸟,何乐不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个段忠实在太可恶了··自家有女儿者,更对周家感同身受,觉得这个段忠该杀·萧允泽朝四周扫视一眼:“你们都听得清清楚楚吧段忠并未对周盼下手,若出去有什么不得当的传言,我定不饶恕。”
大皇子都发了话,谁还敢多言··他们个个如鹌鹑般,不敢反驳··不过聂思语的行为着实太恶劣,今日之后,她的名声是彻底臭了··以前高门子弟看不上她,现在连寒门子弟也看不上她了。
听说聂思语回去大病了一场,这会儿是真的病了,无数的汤药送到了她的房间里··陵济城内传出了许多流言蜚语来,直到七月盛夏都没有消散··更甚者,还听说段忠上了聂家去提亲,可人人都知道段忠是个阉人了,这么做不是报复羞辱聂家么·果不其然,段忠被打了出去,但聂侯爷却因为此事而被气病了。
聂家整个愁云惨淡,于婉容天天以泪洗面··聂靖云看到这些,却莫名有种报复的快感··是他当初多插了一嘴,让聂思语去了乐合商会··于婉容害死他娘,这个仇得报。
而聂侯爷明知这些事,却对后院的事情不管不顾,更是让聂靖云心中怀恨··能看见这番景象,他怎会不觉得爽快·聂侯爷在病中,虚弱的将聂靖云叫到身边来:“靖云……聂家以后得靠你了。”
“父亲放心·”·他要毁掉他们两在乎的一切··聂思语、聂侯府··—·七月盛夏,风吹不走炙热,但引得树影婆娑··周父正在书房里同楚宴说十月的科举,一听下人来禀告聂家最近出的这些事儿,顿时觉得出了口恶气。
“聂思语害你,如今也反噬其身,真是报应”·周父又望向了楚宴,看他近来气色好了不少,还感叹道,“多亏了韦大人,你的心绞之症好了许多了”·“他之前还两日来一趟,最近更是日日来,喝了那么多汤药,也该好些了。”
楚宴放下了墨笔,把纸张递给周父,“父亲,你看看这一篇策论如何”·周父迅速的浏览了一遍,直接睁大了眼:“这……”·“很差”·“不是很差,是太好了”周父称赞着他,“我儿可真是一点即通这策论做得漂亮”·楚宴露出一个笑容:“那十月开始,我能否参加科举”·周父的笑容逐渐凝结在脸上,他说:“你恢复男装的这一个月,你母亲的情况不大好……”·“母亲那边,不如请韦大人看看”·周父摇了摇头:“请了看了,都说是你母亲熬不过自己那一关。”
周父又祈求的看向了楚宴,“珏儿,你等会儿能不能去看看你母亲”·这段时间不是楚宴不想见她,只是每次去请安,周母都会痛哭。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与其这样,楚宴便没有再去请安,已经有十多天没有看见周母了··听父亲说起,楚宴知道迟早得面对这件事,他只能叹息了一声:“……好。”
等和周父交谈完,楚宴很快就从书房里走了出去··盛夏阳光炙热,花园里的藤蔓也层层叠叠的爬上了架子,肆意葱茏成一大片,看上去绿意盎然··楚宴穿过了后院,便来到了周母的院子。
见到他的时候,周母微微露出了笑容,朝楚宴喊道:“盼儿,母亲给你买了裕芳斋的衣裙,可好看了,你过来试试”·楚宴被她给拉着,一时难以开口。
“母亲,我是周珏·”·周母越发神志不清:“说什么傻话你是盼儿还是珏儿,难道我分不清吗”·看她这样,楚宴只觉得心像是压了一块石头般压抑。
周母见他突然不说话了,有些小心的看向他:“盼儿”·楚宴的心更沉入了谷底,就仿佛他说错一句话,对方就要崩溃似的··这种感情,压抑得他喘不过气来。
楚宴抿着唇,只好问:“衣服在哪儿”·听到楚宴这么说,周母露出了笑容:“就在我屋里”·楚宴看向了屏风后面,果然挂着一身淡青色衣衫。
里面是白色,外面则罩了一层青色薄纱,穿上去会更显飘逸··楚宴解开了衣衫,很快就将那件女装换好··这一个月来,明明他穿男装的时间更多,却不得不为了周母而重新穿上女装。
等他从里面走了出来,周母眼神一亮:“真好看,我的眼光果然好·”·楚宴问:“母亲,这样你开心了吗”·“……盼儿,你怎么了”·“我装成姐姐多年,也学女子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觉得只要母亲能好起来,我的痛苦并没有那么重要·”·周母睁大了眼,脸色泛白的看着他··“我每一次穿这些,都会觉得自己真是个异类·”·周母的呼吸都疼痛起来,她没想到让他穿女装,对他来说竟然像是处刑一样。
“到最后,我没有强健的身体,没有朋友,没有尊严,逐渐的,周珏这个名字是不是也要在周家消失了”·“我并未这么想过”·楚宴希冀的看向她:“那母亲唤我一声周珏”·周母张了张嘴,简单的一个称呼罢了,她却怎么也改不了口。
她痛哭了起来,楚宴的脸色却越发苍白··“算了,原来我想要回自己的名字,对于母亲来说……竟然会这么痛苦·”·楚宴从里面走了出去,周母的眼泪侵- shi -了睫毛,她朝楚宴伸出了手:“等等……”·楚宴脚步一顿:“还有什么事吗”·“盼儿,我……”·楚宴眉头紧皱:“我叫周珏”·周母又哭了起来,他身上还穿着自己买的衣裳,周母以为他是接受了这一切的。
他这样的态度,就像是在逼她在盼儿和他之间做一个选择··“你姐姐死得那么凄惨,我日日都忘不掉……”·“那万一,有朝一日我也死得这么凄惨呢母亲是不是会唤对我的名字了”·周母的血液瞬间冰冷了下去,全身颤抖起来。
让她失去两个孩子,她不敢想··楚宴平静的望向了她,没有告诉她实话,无论是周盼还是周珏都不在人世了··楚宴抿着唇:“我只是举个例子,母亲别那么害怕。
万一那日我被聂思语推下水害死了……”·周母冲过去抱住了他:“珏儿,别说那些让我害怕的话·”·听到她终于喊出了自己的名字,楚宴露出了一个笑容。
真好··能和她说通,楚宴总算是了了一桩心事··“那我下次不说了·”·周母仍旧哽咽着,看上去十分害怕··楚宴朝周母露出了笑容,转移了话题:“母亲不是想去城郊的寒石寺拜访等哪天我得了空,便陪母亲同去。”
周母擦了擦眼角,心道这些年的确是她亏欠了楚宴··楚宴还能这么说,她听得心中熨烫··两人的心结总算是解开,楚宴觉得心中的- yin -霾被拨开,最终雨过天晴了。
他和周母说了好一会儿的话,等出去的时候天都已经暗下去了··夜空之上点缀着几颗星星,在黑夜之中独自散发着光芒··楚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诗儿看他身上换了衣衫,还愣了好半天。
“公子,水已经备好了·”·“嗯,你先下去吧·”·楚宴走到了屋子里面,他的确有些累了,想早点沐浴休息··楚宴脱了衣衫,泡到了水里,心想今日的香也太浓了些吧。
他半倚在浴桶一侧,发丝在水里披散开来,腾腾雾气,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因为热水的缘故,他向来病白的脸上,如宣纸染墨一般,被染上了一层薄红··馥郁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意识沉沉浮浮,犹如身处梦境··等楚宴苏醒过来后,脑子仍旧有些不清醒,却还是认出了这里不是他的房间··耳边,恍惚间传来某个声音:“药效还没过,他身体又弱,应该没那么快彻底清醒。”
“嗯,下去吧·”··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楚宴看到一个人影朝他走来,半咬着唇,希望借助痛意让他脑子清醒些··“别咬自己。”
“聂、靖、云”·“是我·”聂靖云低声说,“现在说话是不是很费力气”·楚宴觉得舌头都是麻的,他这个样子,柔顺了不少。
平日疏冷的气息一下子减淡了许多,聂靖云甚至拿了锦帕,为他擦着- shi -润的发丝··“这、里、是”·“自然是乔翰秋和萧允泽都找不到的地方。”
聂靖云眯起眼,“做笼中之物的感觉怎么样”·楚宴死死的盯着他,可眼前就像是蒙了一层雾似的,所有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切··“你不是、喜欢……”·“你是想问我,不是喜欢乔翰秋么”聂靖云放下了锦帕,反而撩起他的一丝头发,轻轻的把玩,“他那么对我,我怎么可能还喜欢他更何况……”·他说到这里,忽然间就不说话了。
楚宴又艰难的问:“为、什、么、抓、我”·“为什么抓你”聂靖云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那天知道你是男子后,我就对乔翰秋没了半点兴趣,反倒是对你很感兴趣。”
楚宴的身体顿时僵硬了起来··聂靖云眼神晦暗不清:“我觉得我快疯了·”·第126章 ·四周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像是糖丝一般缠绕至鼻尖。
楚宴的舌尖仍是麻的, 话不成珠, 只能断断续续的说:“你抓我来、是想关着我”·聂靖云笑了起来,却因为眼底的- yin -郁,而毁坏了这个笑容,让人完全感觉不到善意。
“聂思语的事, 你们可做得真绝啊·”·楚宴的心口揪紧,一时之间分不清聂靖云想做什么··外面忽然下起了雷雨,雨丝婆娑,逐渐的越来越大,外面两颗芭蕉叶子,也全都被打- shi -。
凉意就这么漫漶了进来, 狂风吹灭了屋子里的灯··楚宴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黑夜让他看不清屋子里聂靖云的动作··越是未知, 越让他戒备。
楚宴感觉被谁给捏住了下巴, 他略略有些吃疼··一道惊雷骤然闪过, 轰隆一声, 借助这道光, 他看到了聂靖云就在他面前··“你分明、知道了我是男人,这么做简直、让人恶心。”
聂靖云看楚宴清疏温雅的脸上满是凝重,不由的笑了起来··明明在他身为女子的时候, 这些他都觉得古板无趣··可知晓了他男子的身份, 又见到山洞里的那些场景时, 聂靖云的想法就变了。
任他迂腐死板, 在面对萧允泽的时候,简直像是一朵艳丽而开的花··在白纸上染上自己的痕迹,聂靖云也想试试··他缓缓的凑近了楚宴,眼底裹着浓重的欲望向了他不点而朱的唇。
楚宴全身紧绷,那些药效似乎在慢慢散去,他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聂靖云,聂思语之所以敢推我下水,是你的诱导吧”·聂靖云的动作一顿:“你还挺聪明的。”
楚宴的手已经能动了,他捏着自己的软肉,希望能借助痛感让自己清醒一些··“你害我差点丧命,今日又这等姿态,真是可笑·”·聂靖云收回了手:“周珏,你最好不要激怒我。”
聂靖云站起了身,眼神几至凉薄:“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他对自己的情敌,起了扭曲的占有欲,甚至把他抓住,都不知道是毁了好,还是就这么留在身边好。
聂靖云很混乱··楚宴也知道他此刻正是危险的时候,刚才的话只是小心的试探罢了··“不过萧允泽为了你做得可真绝,我父亲已经为了聂思语的事情病了,他还在这段时间朝陛下请奏,说聂家贪赃枉法。”
楚宴此刻说话越来越清晰:“对待曾经想害你的敌人,不做得绝一点儿,难道还要留给你们活路”·聂靖云笑出了声:“周珏,原来你和萧允泽是一类人,难怪他这么喜欢你。”
楚宴也看向了他:“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心地善良·”·聂靖云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那感觉让楚宴觉得毛骨悚然··而聂靖云的脸上还带着痴迷:“你知道原本的我是什么样子,在乔翰秋身边装作正人君子,我早已经腻了。”
楚宴总算是明白了,导致聂靖云变成了这样,很大一部分是乔翰秋的排斥··药效已经过了,楚宴此刻已经可以动了··双腿还仍旧没有力气,不可能逃跑,他却不能让聂靖云这般为所欲为。
楚宴拍开聂靖云的手,胸口上下起伏:“知道你是什么样子的人,都该厌恶你了·你只是觉得我的厌恶无所谓,乔翰秋的厌恶有所谓”·聂靖云被他拍开了手,也丝毫没有生气。
“或许是这样吧·”·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也许是为了想威胁萧允泽,也许是为了做给乔翰秋看,又或者是他真的想要楚宴……·这么多复杂的想法在心里堆积,聂靖云选择了最真实的一种。
他想要他··对于楚宴的抵抗,聂靖云脸色微沉:“你当惯了女子,怎么也学着那贞洁的一套”·“就算我是个男人,被这样对待,就不许我反抗若今日换做是我抓了你,还对你做出轻薄的动作,你会不会反抗”·聂靖云笑了起来,觉得楚宴问得很有意思。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今天就先放过你,反正你也逃不出去·”聂靖云从屋子里走了出去,临走前又补了一句话,“哦对了,还要多谢你们,否则我爹怎么会不怀疑自己生病的原因,还蠢得把聂家的一切都提前交给了我呢”·这句话,让楚宴的血液都要结冰。
聂靖云这么说,就像是他早已经知道了他们会这么做,还对聂侯爷下了药,瞒过了所有人一样··想到了这里,楚宴的脸色变得难看,而聂靖云已经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夜风带冷,明明到了七月了,下暴雨的时候风还是冷的··[主人,现在该怎么办啊]·[别急,天亮之后我爹和萧允泽一定会发现我失踪了。
]·朝系统说到这里,楚宴又笑了笑,[而且原主的心愿不还有让聂家那两兄妹付出代价吗]·[现在]沦为阶下囚的时候·楚宴点了点头:[当然了,你觉得我玩儿不过他]·[但是主人身体又不好,现在又不知道聂靖云想做什么……]·[停不要时刻提醒我,我是个病秧子]·[QWQ]·楚宴的表情显得很平静,越是这种事情,就越不能自乱了阵脚。
病秧子也有病秧子的好处,很快他就做给系统看··—·一夜大雨,天亮之后,外面被雨水整整洗刷了一夜,外面的树木全都接收到了洗礼,从窗户望到外面,一片盎然的绿意。
楚宴身上的药效已经完全解开了,他朝附近望了望,四周被聂靖云的人围得犹如铁桶似的,完全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能逃脱的··终于等人进来送了饭,楚宴问他:“这里是什么地方”·而对方完全不动,像是没听见似的,放下饭菜之后就径直离开了。
等他走出去,楚宴还听到有人叫骂着:“哑奴,下次出来得快点别在里面磨磨蹭蹭的”·哑奴点了下头··听到这些的楚宴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这个聂靖云,还真是考虑周全,连照顾他起居的人都是哑巴·楚宴坐回了里面,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还不敢动口··他躺回了床上,朝系统说:[等会儿万一我睡着了,记得给我梦境里放点吃的。
]·系统:[主人已经饿到想要画饼充饥了吗]·[那里面加了东西,肯定不能吃·]·他忍着肚子饿,就这么睡着了··梦里系统给他放了大餐,馋得楚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具身体不能大鱼大肉,口味必须得保持清淡·他偶尔多夹几筷子肉食,诗儿都要以一副沉痛的样子看着他,楚宴自然不敢多吃··还有韦柯那家伙,什么药膳,全都是些清淡之物,一点也不好吃。
楚宴在梦里看了个够,苦中作乐的觉得自己享受到了·等楚宴醒来以后,都已经至傍晚了··梦里的世界很丰满,现实就异常骨感了··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了聂靖云凑到了他身边。
“你做什么”·聂靖云笑道:“睡得可好”·楚宴愤恨的瞥过了头,根本不想看见聂靖云··“现在来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发生了什么事么”·聂靖云笑容收敛:“萧允泽那个疯子,一听说你不见了,让整个陵济皇城全都戒严了。”
楚宴脸色微变··“乔翰秋也去了周家,不仅没找到‘周盼’,连‘周珏’都没找到·他似乎也在查了……有可能,他会查出你是男人的事。”
聂靖云走到里面去坐了下来,“能引得他们两个人都这么对你,周珏,你可真厉害·”·“这还不是因为你”楚宴紧咬着牙关。
“我关我什么事·”·“乔翰秋明明已经答应我,不再过度关心我的事你不是喜欢乔翰秋么偏偏要引得他知道我是男人,不是故意报复他是什么”·聂靖云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一般,眼底的冷意凝固,那双瞳仁里面,只剩下了骇人的寒意。
“听着,你身体弱,这样激怒我对你没什么好处·”·楚宴躺在床上,仿佛被他气得狠了,完全面红耳赤··聂靖云以为他妥协,便一点点的凑近了他,当他快要做什么事的时候,楚宴一口血就吐在了他的脸上。
聂靖云还没来得及生气,楚宴已经昏迷了过去··看见这样没有生气的楚宴,聂靖云顿时慌乱了起来··“来人”·外面的人进来的时候,看见聂靖云脸上那么多血,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纷纷紧张的望向了聂靖云。
“小侯爷,这……发生了什么事”·聂靖云厉声道:“去请大夫”·“去去去请大夫”下属结结巴巴的问,现在陵济城内戒严,他们去请大夫无疑是自投罗网啊·“快些他身体极弱,如果慢了,就赶不上了”·下属们见聂靖云失了往日的冷静,便朝聂靖云问:“小侯爷,我们去郊外村子请大夫可以吗这样也能保证不被发现”·“村子里的大夫医术能有多好”聂靖云眉头紧皱,终于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纪子尘··若是叫他出来,兴许不会惊动到萧允泽,顶多会让乔翰秋察觉到不对劲罢了··聂靖云站起身:“分两边,你们那边也尽快去请,我回陵济乔家一趟,朝纪子尘拿药。”
“是”·聂靖云很快便出了这里,心里顿时就生出了一个计策来··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只要他能请动纪子尘来这儿,就有把握说服他,让他给楚宴治病·等他快马加鞭,去到了乔家以后,乔家的家奴一看是聂靖云,纷纷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进去。
聂靖云却说:“我有急事想见纪神医劳烦代为转达”·一听他不是来找少爷,而是纪神医的时候,守在外面的家奴纷纷舒了一口气。
聂小侯爷这身份,不禀报就是不敬,但去跟少爷说了一定会受罚,他们正两难着呢··叫纪神医,不过就是随口的事儿,只要不叫少爷就好·他们连忙走了进去,没过多久纪子尘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聂小侯爷这个时候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吗”·“有一个人需要你救。”
纪子尘眼神微变,显然是明白了聂靖云的意思··他连忙跟着聂靖云离开了此处,转往一个幽静的角落··乔家门口,的确不是说话的好地方··等他们二人来到了这里,纪子尘才问:“你说的可是失踪的周珏”·“你明白就好。”
纪子尘皱紧了眉头:“他怎会在你那里”·乔翰秋为了找他都快要急疯了,还有大皇子萧允泽,若是被他们知道周珏在聂靖云那里,聂家的下场只可能比现在更惨。
聂靖云的眼神微冷:“以纪神医的才智,还需要问么”·纪子尘脸色沉了下去:“你就不怕拿聂家陪葬吗”·聂靖云毫无畏惧,直直的看向了纪子尘:“聂家无论怎么了,这都是我父亲咎由自取。”
纪子尘不明白聂靖云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才是聂家的掌控者,为何会这么想·聂靖云这个态度,就像是想故意让聂家衰败一般··“别这么看着我。”
聂靖云没有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而是说,“我可记得,纪神医之前救周珏用的东西乃是葵朱吧其他我不知道,不过葵朱可是药谷明令禁止了外传的东西。
倘若被谷主知晓……”·“你威胁我”·“那纪神医救还是不救”·纪子尘原本也不是那么不想救楚宴的,只是想问清楚聂靖云到底想做什么。
“……周珏在哪里”·一听他这么说,聂靖云便知纪子尘同意了··他一点儿也不害怕纪子尘会把楚宴的下落说出去,因为他喜欢乔翰秋,就不会愿意看见乔翰秋还对楚宴念念不忘。
“我带你去·”·两人一路急行,聂靖云很快就带着纪子尘来到了幽禁楚宴的地方··纪子尘还暗叹,陵济城内竟然会有这种地方,外面虽然偏僻又草木丛生,像是个废弃的宅院,但里面却完全看不出破败之处。
“这里可算是陵济的禁地,没人会想到他在这里的·”·“为何”·“百年前这里曾幽禁过一个皇室的王爷,现在萧家皇室没人愿意提起他。
自我接手这块地皮后,便把里面重新翻修过了·”·聂靖云还记得,他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里面完全是一片废墟,就像是被火烧过似的·能翻修成这个样子,已经是不容易了。
纪子尘听着耳熟,还在想百年前到底被幽禁了谁··而此时聂靖云已经带着他进入到了里面去,纪子尘看外面的那些人,不由说道:“他只是个身体羸弱之人,你可真是小心,周围守着这么多人。”
“毕竟周珏很特殊,萧允泽心系与他,只要有他在手里,萧允泽就不会乱来·聂家现在……”聂靖云差点说漏了嘴,便意味深长的收了回来。
·皇后托他办的那些事,换做聂侯爷一定不会办··而他却觉得刺激,将聂家完全以玩乐的方式摆了出去··他对楚宴说自己似乎是疯了,这是真话。
纪子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而此时聂靖云已经推开了房门:“他就在里面·”·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去,夜凉如水,四周蝉鸣声闹人··纪子尘走到了里面,一旁的聂靖云点燃了烛火,他才仔细朝楚宴那边看去。
他静静的躺在了床上,连呼吸都如此微弱,就像是死了一样·楚宴的发丝全然散开了,迤逦渐落于身上,羸弱得风一吹就能被抹去··纪子尘走进了他,为楚宴把了脉。
“如何”·“……他的心绞症犯了·”·“尽快治好他·”·纪子尘点了点头,倒觉得稀奇:“我原以为你想害他呢,只要随意给他喂下毒药,就不怕周盼不听话,照样可以威胁萧允泽啊。”
“若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纪子尘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面带疑惑的看向了聂靖云··“不明白最好,你若有朝一日真的跟我一般想法,我就要……”·就要什么·纪子尘也没问出口,总觉得今日的聂靖云尤为古怪,说哈总是这般故弄玄虚,意味深长。
纪子尘一门心思的放到了救人上面:“你先出去吧,我得为他扎针·”·“……嗯·”·等看着聂靖云出去了,纪子尘才将目光放到了楚宴身上:“人都走了,还装什么睡”·楚宴睁开了眼:“纪神医医术真是高明,这么轻易就看穿了。”
“不是我看穿了,而是聂靖云关心则乱·”·听到这个词,楚宴像是极度反感一般:“我不需要他的关心,将我掳来,又装模作样的关心我,真让人恶心。”
纪子尘眼神微闪:“……我见他,像是喜欢上你了·”·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纪神医相信”楚宴努力的从床上坐起身,“之前就劳烦了纪神医救我,如今又帮我骗过了聂靖云,还得多谢你才是。”
他这么一起身,尚未绑住的发丝就这么滑落至下··纪子尘鲜少见到楚宴这个模样,久久没能回神··若他真是个女子,这等容姿可谓世间少有,乃是绝色。
不过身着男装的他,五官就显得太过精致,导致过分的女气了些··纪子尘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想起他曾经为了乔翰秋,救了他又想掐死他,现在想来,倒是有违医德。
纪子尘问楚宴:“别谢我,我帮不帮你,得看一个问题的回答·”·“什么”·“你可喜欢大皇子”·楚宴苍白的脸颊扶起了淡淡红晕,如宣纸上晕开的曙红,更像是桃花瓣儿的颜色。
“喜欢·”·纪子尘总算是放下了心,但他并不否认,差一点被这美色给迷了眼··外面残月在天,万物寂静无声··当楚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听到了一个响动声。
楚宴疑惑的朝四周望去,还有些惊讶,觉得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纪子尘拿出了一粒药丸,对楚宴说:“吃了它,你的脉象就会呈现极度虚弱的状态·本来你平时的脉象就很虚弱了,这药丸能骗过所有人。”
楚宴接过纪子尘手里的药,到底纪子尘也是他的情敌,为了保险起见,楚宴让系统扫描一下这颗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怎么了]·[里面有寒石散的成分,比重不算太大。
]·楚宴笑了一声,纪子尘果然心思缜密,饶是他这么说了,还是觉得他有威胁··虽然不害他- xing -命,但还是打算用药控制住自己··“纪神医,我要谢谢你救过我的命,可这颗药丸里面……是加了什么东西吧”·纪子尘眼神微闪:“……我怎么可能往里面加东西”·楚宴笑着看他,眼神却是冰冷的。
纪子尘收回了药丸:“你既然怀疑,就别吃了·”·楚宴接过了药丸,一口将它吃下:“不过这么小小的剂量,纪神医也太小看我了·”·纪子尘十分震惊,没想到楚宴吃得毫无畏惧。
对方态度坦荡,反倒令他有些难堪··“若你真的不纠缠翰秋……我到时候便帮你解开它·”·只怪他手里带的药不多,思来想去也就这一种最为稳妥,没想到楚宴吃得这么干脆利落。
纪子尘走到了外面,这颗药丸就相当于两人的契约一般,楚宴吃下了,纪子尘也答应了帮他··聂靖云问:“针灸做完了”·纪子尘点了点头:“仍需调养,他身体有多不好想必你也是清楚的。
之前落水之后,已经是我从鬼门关把他拉回来,当初的虚亏,现在还没补回来呢·”·“……务必治好他·”·“虽说不能保证,但我愿意一试。”
聂靖云点了下头,正想推开门进到里面去·纪子尘就拦住了他:“今日就让周珏好生休息吧,我才说了他需要静养·”·聂靖云朝他望了过去,纪子尘眼底透着认真。
“……好吧·”·等外面聂靖云和纪子尘一同走了,楚宴才松了一口气··看来离开这个地方,只是时间问题了··正当此时,屋内烛火摇晃了一下,很快就熄灭了。
楚宴有些紧张,以为是聂靖云回来了,全身上下都紧绷住了··“别怕,是我·”·听到熟悉的声音,楚宴睁大了眼:“你怎么会只身一人在这里”·“原本想潜入乔家查查,看是不是你前未婚夫因爱生恨,将你囚禁起来。
结果看到了聂靖云着急的找了纪子尘,便留了个心眼跟了出来·”·楚宴更加紧张:“你真是糊涂了怎么敢自己一个人来”·“独独对你的事情,我才会失态。”
萧允泽声音压低,“若非如此……怎么能亲耳听到你说喜欢我呢”·第127章 ·屋内烛火已经熄灭, 月辉从雕花窗外撒了些许进来。
萧允泽的口气带着戏谑,眼神却专注而认真··楚宴原本不介意被他听到的事, 却因为看见萧允泽这样的眼神之后, 满是心悸··“你刚才怎么敢吃纪子尘给你的药等救你出去后,我让韦柯好好看看你的身体。”
“那么一丁点儿成分的寒石散而已, 不用这么紧张·”·“怎么能不紧张好不容易才让韦柯把你的身体养好”萧允泽察觉到了楚宴的话, 眼神骤然偏冷, “等等, 你刚才说寒石散”·“……嗯。”
萧允泽面露紧张:“本朝不知禁止了多久寒石散, 没想到纪子尘竟然能把这个拿出来,你现在感觉如何”·楚宴摇了摇头:“说了只有一丁点儿的剂量,寒石散带瘾, 解了瘾就好了。”
萧允泽仍是担心,偏生他又不懂医术,不能确认楚宴现在的身体如何了··夜色幽深, 残月在天··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那一丁点的药- xing -慢慢散发出来,楚宴觉得全身都燥热得慌,整个人神志也有些不清了。
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纪子尘带着一壶温酒走了进来··萧允泽虽然担心楚宴, 也只能先藏一藏··爽文快穿系统打脸·“那点药- xing -虽然不多,但也必须散出去才行, 这是一壶温酒, 你喝了它。”
楚宴眼神已经有些迷离, 原本苍白的脸上逐渐浮了一层薄汗··纪子尘见状,连忙走了过去··寒石散乃金石之药,迟起而难息··若不及早的发出来,便会积淤于体内,对楚宴这样身体羸弱的人是极为不好。
他将酒壶递给了楚宴:“快喝一口”·纪子尘喂得有些急了,楚宴没来得及咽下,酒水沾上了他的唇,上面沾染了水渍,他唇色的薄红,就像是花上被打- shi -了露珠。
楚宴狠狠的咳嗽了起来,那些多出的酒水沾染到了他的发梢上,徒添了一层馥郁的酒香··他整个人已经微醺,抱起酒瓶开始小口小口的咽着··不得不说,服下寒石散后,整个人都晕晕然,宛如跌入云层之中。
等喝了一大瓶之后,纪子尘才把酒瓶给拿回去··他离开了这个地方,纪子尘的脸上烫了起来,方才在楚宴房内,他清楚的看见了楚宴微醉的姿态,甚至站立在他床边许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所见的那些人,竟没一个及得上他··纪子尘略略收回了心神,想着既然答应了楚宴,便会想办法救他出去··现在聂靖云连他也看守了起来,似是不放心。
而聂家和皇后母族于家,此时正合伙在密谋着什么··就算纪子尘对这些不想关注,这几日听乔翰秋也说得多了··他伫立在月色之下,清冷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眉眼也蒙上了一层薄纱。
“得像个法子了……”·而这边,确定纪子尘真的走了以后,萧允泽才从暗处走了出来··刚才烛火才熄灭的时候,眼前是看不清东西的,如今这么长时间了,他的眼也适应了黑暗。
外面有些光亮照进来,让萧允泽完全能看清楚宴此刻在做什么··喝了酒,那些热都散发了出来,楚宴轻轻扯着自己的衣衫,胸前的衣衫都被他给弄皱了··他的脸上沾染了红,脖颈也沾染了红,张着嘴微微的喘着气,还能让人望到里面猩红的舌尖。
楚宴原先清疏的气质,此时也如火燎原,瞬间就沾染上了靡艳,墨发也微乱,无处不让人心痒难耐··“萧允泽……”·萧允泽脑子一轰,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能这么好听,尤其是在楚宴嘴里叫出来的时候。
他走了过去,发现楚宴身上还出了汗,便问:“先别睡,我替你擦擦汗,这么入睡会病的·”·楚宴倒也没有反抗,而是乖乖的任他擦··萧允泽拿着帕子先到了他的脖颈,指尖触碰处,一片- shi -润。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晦暗不清,楚宴真是喝醉了,竟然敢朝他伸出手,拉着他到了床上··萧允泽的鼻尖嗅着楚宴身上沾染了酒香的香气,仿佛自己也要醉了··明明楚宴出了那么多汗,他的身上竟还是香的。
萧允泽的呼吸变得灼热,被楚宴勾起了欲··“好热……”·“别动”·楚宴微醺的抬起头,才发现萧允泽的脸色难看,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似的。
楚宴凑了过去,吻住了萧允泽,这个动作让萧允泽十分震惊··不过他本能似的抱着楚宴互相缠绵,唇里全是他方才喝的酒的滋味,好甜··内心的灼热,把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给烧毁,萧允泽放开了他,低哑着声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楚宴眼眸一弯:“亲你。”
他醉时并不会大吵大闹,反而这么乖乖的,勾得人直心痒··萧允泽此时忽然觉得难耐,原本已经发现了楚宴所在,他如果回去带人来,就能救出他了··可现在,萧允泽完全舍不得离开。
“你……”·萧允泽的话还没说完,外面顿时传来一阵骚乱声··楚宴的脑子清醒了一些,外面没过多久就有人敲门:“周公子,你睡了吗”·“发生什么事了”·楚宴皱紧了眉头,想让自己的口齿听着不要那么像个醉鬼,因此他说得很缓。
“没什么,就一只老鼠进了院子,我们兄弟自然会铲除·若周公子有什么闪失,可是我们万万担当不起的·”·“……这是你们的事,来告诉我做什么”·“周公子还是开开门吧,我们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那只老鼠。”
楚宴紧拧着眉:“你怀疑是我把人给藏起来了”·外面的人道:“我可没这么说,这是周公子自己的臆想·”·楚宴的头越来越疼了,能在刚才的微醉状态这么应对,已经是他意志力惊人。
只不过现在那股醉意又涌了上来,让他不知如何应对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已经在开门,楚宴惊呼一声:“别进来”·“……周公子这种反应,可不像完全不知情。
小侯爷回了聂家,这里就全权交由我们负责·周公子越是这么说,我们就越得进去瞧瞧了·”·当他们快要推开门,楚宴拉起萧允泽,拿被子盖住了他。
“别出声”·萧允泽哑然,心道他完全可以凭着武功杀出去,不需要那么戒备的··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楚宴给挡在了身后的锦被内。
楚宴就只穿了一身单衣,外面的人走进来之后,就点燃了屋内的烛火··等四周重新亮了起来,他们才看到此刻楚宴的模样··他的脸上带着红晕,似乎方才真的在沉睡,什么事也不知情的。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聂家的狗,果然放肆”·听到楚宴骂他们,那些人脸上也不见动怒:“这里面怎么有酒味”·一旁的人小声解释道:“方才纪神医拿了壶酒进来,说是针灸的时候用得上。”
为首的男人才恍然,原来是这样,所以他身上才沾染了一片酒香之气··虽说小侯爷掳走他,是为了之后的大事·不过在看到楚宴的模样时,他还真觉得聂靖云是因为楚宴的美色,才将他带到了这里。
众人看得痴迷,就连楚宴脸上的怒色,也觉得好看极了··他的肌肤在深紫的锦被的映衬之中,显得尤其温润··当众人的目光都痴迷,而为首的男人却及早的回过神,发觉到了锦被里有些古怪。
他目光如炬的看向了那边:“周公子,你被褥里……”·“你们抓我来,还想来羞辱我,就不怕我寻死寻活”·为首的男人表情微变:“周公子是男人,怎么学得那些女子一样哭哭啼啼……”·“士可杀,不可辱”·他紧紧的盯着楚宴,当他用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底都带上了迷蒙,美得惊心动魄。
他不好太紧逼,又不能不去抓住闯进来的人,一时之间气氛陷入了凝固之中··外面忽然急匆匆的闯入了一个人,朝他禀告:“我们在纪神医的院子,发现了那人的踪影”·“可真”·那人点了点头。
为首的男人沉默了下来,连忙给楚宴赔礼道歉:“是我太过鲁莽,万望周公子不要放在心上·”·楚宴仍旧不理,撇过了头冷哼一声··他和手下的人连忙退了出去,临走前还将烛火给熄灭了,想让楚宴早些休息。
等人彻底走远,楚宴的心才总算放下··楚宴掀开了被褥:“没事吧”·这句话刚刚问出口,萧允泽就搂着楚宴的腰,将他扯到了自己的怀里。
“不醉了”·“被吓醒了·”·萧允泽的呼吸也夹杂了灼热:“我看你还是有些醉·”·刚才他在被褥里,闻着楚宴身上的气息,完全像是甜蜜的折磨一样。
“先别说这个,我喝了温酒,身上的药- xing -被排走了些,已经清醒了不少了……”·萧允泽打断了他的话,眼神从方才的柔情转为冰冷:“纪子尘敢用这东西对付你,我不会让过他的。”
“……别打岔,我是想问,你还派了别的人来这里么怎么他们说去了纪子尘那边”·萧允泽摇了摇头:“就仅有我一人。”
“那为何……”·楚宴话到嘴边,忽然间就想明白了··除了萧允泽,还会有一个人随纪子尘一起来找他··“乔翰秋或许也来了这儿。”
“我也猜到是他了·”·楚宴叹了一声:“他幼时在外学武,以他的武功照理说不会被人发现的·能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被发现,真不知出了什么事……”·“别想这么多了。”
楚宴笑了笑,仍然十分担心··夜已经很深了,楚宴想让萧允泽乘着夜黑早些离开,毕竟此处并不安全··萧允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好生在此处,别做伤害自己的事,等我来救你。”
萧允泽十分后悔,方才他在上面,并没有看清纪子尘给楚宴的是这种药丸,等楚宴说出里面含有这东西的时候,已经把东西给吃了进去,他再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嗯。”
“还有……”·楚宴无奈的打断了他:“你再不走,天都要亮了”·萧允泽虽然放不下心,却只好先离开了。
屋子里又只剩下了楚宴一人,他刚才强打起精神,又是被吓醒的··现在所有人都走了,他反倒是晕晕已醉··楚宴闭上了眼,逐渐陷入了沉睡之中··这一觉,不知睡过去多久。
等第二天聂靖云来到这里的时候,深深凝视着床上的楚宴,还问了一句纪子尘楚宴的情况如何··纪子尘说:“他脉象虚弱,恐怕撑不了多久·”·这话让聂靖云十分震惊,怀疑的望向纪子尘:“你该不是和他联合起来骗我的吧”·纪子尘脸色冷凝下来:“你既然不信我的医术,就另请他明,为周盼把脉看看,问问那些大夫,周珏是不是时日无多。”
聂靖云见他态度坦荡,又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楚宴,心头沉痛:“……怎会这样”·“你带他来之前,给他喂了什么药”·聂靖云脸色苍白:“樨元丹。”
“你果然不是下的一般迷药,否则他的身体怎会败坏至此”·纪子尘心道果然是那玩意儿,樨元丹……大概聂靖云是想让楚宴逐渐神志不清,受他摆布吧。
他虽未见过,可从前听师父说起过,这东西用久了,记忆也会变得模糊··聂靖云的手段,可谓- yin -狠恶毒··要让楚宴逐渐爱上他他们曾互相为情敌,那可真是对楚宴最好的报复了。
“……后遗症竟会如此严重”·纪子尘神情凝重:“你用这东西之前,可考虑过他的身体你这是想要害死他”·“纪神医,帮我救他”·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救不了了,你另请他人吧。”
聂靖云身体僵硬,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慌张··“他不能死你若救不了,那世上还有谁救得了”·看聂靖云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纪子尘还真以为他有多喜欢楚宴呢。
不过一想到他为了达成自己的意愿,竟然喂了楚宴吃那东西,恐怕把人给就出去之后,调理身体都要花费许久··这样的人,这样的喜欢,未免有些太可怕了··看见纪子尘沉默了下来,聂靖云面色如灰,却忽然想到了另一个人:“……药谷的谷主,纪子尘,你师父可能救”·“你想做什么”·聂靖云看着他:“去药谷。”
“我师父已经不轻易出谷了,况且你也请不来他”·聂靖云冷笑起来,充满着- yin -鸷:“怎么请不来他的爱徒现如今在我的手上,有你做饵,你师父一定会来”·纪子尘脸色一变,平日的清高也维持不住。
“聂靖云,你太卑鄙”·聂靖云笑他天真:“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说完这些,聂靖云就离开了此地··只是对他们的看护,就变得尤其严密。
正当此时,外面有个哑奴送饭进来了·他一直紧紧低着头,仔细一看,气质却和昨日不大相似··昨日的哑奴畏畏缩缩,而今日的他虽然仍旧低着头,却有一番贵气。
守门的人看了他好几眼,问他:“你进去做什么”·哑奴举着木盒,示意里面是一碗药··这是纪子尘开的方子,他熬好了专程送来的。
“……你进去吧,记得早点出来·”·哑奴才点了点头··等走到里面,他环顾了一圈,终于看到了他想见的人··只是楚宴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对劲,脸色苍白如纸,像是随时都要死去一样。
他一步步的走了过去,纪子尘看到了他以后:“把东西放下吧,我来喂他·”·“纪兄,是我·”·纪子尘听到了他故意压低的声音后,面色微变:“翰秋”·乔翰秋才点了点头。
“昨天晚上是你吧你是跟着我来的这里”·“那天聂靖云急忙来找你的时候,家奴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朝我禀报了。
不过等我急忙出来的时候,你们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我花了许多周折才找到了这里·”·纪子尘哑然:“而且……你似乎对聂靖云抓了他,一点都不惊讶”·乔翰秋有些诧异:“聂靖云不是一直觊觎盼儿吗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
纪子尘:“……”他怎么不知道·乔翰秋朝床上望了去,发现楚宴静静的沉睡着,发丝都披散开来,薄薄的被褥盖在他的身上,似乎因为太热,从帐幔里露出一条白皙的手臂来。
乔翰秋走了几步,轻声喊了句:“盼儿·”·他以为楚宴还在沉睡,没想到这么一喊,楚宴就缓缓的睁开了眼··因为刚刚苏醒,他睡眼惺忪,眼神迷蒙,犹如一朵慵懒的睡莲。
等楚宴看清楚乔翰秋的脸之后,才一下子被吓醒似的,脸色泛白:“你怎么……”·他现在是易容了·用这个哑奴的脸叫他盼儿,还真有些可怕。
乔翰秋听他声音低沉,还以为是他刚睡醒的缘故:“盼儿,我来救你了,快跟我走”·他要掀开自己的被褥,楚宴浑身都吓得紧张:“别”·“……怎么了你是怪我不拘礼节现在是危险的时候,还望你谅解”·楚宴这被褥下面,可实打实的穿着男装的单衣,万一被乔翰秋给看出什么,乔翰秋万念俱灰,他的任务可就全完了·试问哪个人在发现自己未婚妻是男人后,还觉得人生美满幸福的·楚宴赌不起。
“我身上穿得单薄,你能见人”·乔翰秋仍然坚持,非要带楚宴离开··两人这个样子,惹得一旁的纪子尘眉头越拧越紧:“你究竟想瞒着他到什么时候你得明白,他觉得你是女子,才喜欢你的”·乔翰秋不再拉扯着楚宴的被褥,有些无助的看了眼纪子尘。
“……你到底在说什么”·纪子尘看向楚宴:“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楚宴喉咙发干,朝乔翰秋看了一眼:“乔公子,他说得对,我……”·乔翰秋脸色泛白的打断了楚宴的话:“我知道了,你是周珏对不对一定是你和你姐姐长得太像了,所以聂靖云掳错了你”·楚宴抿着唇:“不是的。”
乔翰秋的身体变得僵硬:“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宴望向了他:“周盼就是周珏,周珏就是周盼·”·乔翰秋如雷击一般,死死的瞪着楚宴。
一时之间,他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并非有意骗你·”·“既然你穿女装隐藏自己的身份,不是骗我是什么”·乔翰秋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朝楚宴大喊了一声,“我知问你一句话,到底有没有周盼这个人”·而这个声量,逐渐惊动了外面的人。
守门的侯府下属正要大喊,把人全都给引过来·纪子尘早已经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朝他们一甩迷雾,两人就软软的倒在了地上··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我带的迷药不多,总归能对付几个,现在我们先离开。”
乔翰秋却不想离开,非要听楚宴说明白··他执拗的样子,让楚宴不得逃避··他打算正视此事,给乔翰秋一个交代··原本……就是他错了。
“有,有周盼这个人·”·此言一出,惹得那边的两人都诧异了起来··而乔翰秋是诧异之中带些欣喜,是因为有可能,周盼和周珏或许只是偶尔对调身份,他喜欢的人是女子的周盼,不该是周珏。
而纪子尘惊讶的却是,他原以为楚宴是故意欺骗乔翰秋的感情,没想到还真的有周盼此人··“十年前,那个时候我们周家还没有来陵济,我父亲也没有开始做官。
我姐姐周盼儿走失,等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具尸体·”·“我们周家因为这件事,发誓再也不碰走镖,因为害怕仇人来报复·父亲便做起了官,更是来到了陵济定居。”
·“我并非有意骗你,实乃母亲因为姐姐的死而神志不清,整天以泪洗面·从那日之后,我便不能拥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喜好。
我成了周盼儿,代替了姐姐的位置·”·包括喜好,他分明和周盼儿的完全不一样,都被强行改了过来··他也同样身体羸弱,因为这十年的抑郁生活,病情更加严重。
“我也想我只是周珏,但那个时候母亲的病情太严重,我连这个名字也拿不回来·竟然同女子一样,被拘在屋子里绣花弹琴·姐姐走失后被仇人带走的事,在母亲心里留下了- yin -影,甚至严禁我外出……”·听完这些,纪子尘面露错愕,原来这里面竟有如此隐情。
那,是他错怪了楚宴·刚才他主动把这件事情捅破,就像是把别人的伤口血淋淋的剖开··纪子尘忽然有些后悔,想帮着楚宴说话,来弥补自己将这层纸给捅破的愧疚。
“翰秋,周珏也是有苦衷的,你……”·而一旁的乔翰秋却完全不接受,打断了纪子尘的话··乔翰秋原本温柔的脸上,早已经堆满了- yin -霾:“你以为你说了这些,我就会原谅你”·楚宴的心情沉重:“抱歉,你怎么朝我撒气,我都没有意见。
毕竟是我瞒着你了这些……”·乔翰秋眼眶泛红,楚宴诚心道歉,反倒叫他心里更加难受··正当此时,外面却传来一个声响——·“把本殿的皇子妃交出来。”
第128章 ·萧允泽的声音传了进来, 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凝固··楚宴忍不住扶额,谁TM是你的皇子妃害得他现在恨不得冲出去让萧允泽好好改一改这称呼。
乔翰秋看向了他, 语气难免不善:“大皇子竟然也被你欺骗了”·楚宴:“……不, 他知道我是男人·”·乔翰秋睁大了眼,萧允泽知道那他为何还这么说·乔翰秋有些难堪的问:“……他知道你是男人还喜欢你”·乔翰秋的问话, 真让楚宴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而一旁的纪子尘, 眼神却暗淡了几分··他仍努力维持着自己往日的孤高, 害怕被乔翰秋察觉:“现在不是争辩这个的时候·”·楚宴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幸亏纪神医昨日支开了聂靖云, 否则今天还没那么容易出去,快些走吧。”
门外的守卫已经被纪子尘给迷晕,正是赶紧逃走的好时机··楚宴从床上坐起了身, 因为躺了许久,他坐起身子的时候,微微的喘息了起来··墨发从肩边迤逦而下, 脸上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不是你想说的要早些走”乔翰秋皱紧了眉头, 要是换做以前,他早就过来扶楚宴了,而现在乔翰秋对楚宴的感情也变得奇怪··楚宴长睫轻颤,胸口起伏着:“……只是没有力气, 抱歉。”
他从床上作势起身,却让自己跌倒在了冷硬的地上··楚宴摔得很疼, 尚未明白自己怎么失却了力气, 连走路都艰难··乔翰秋终于看不下去, 将楚宴抱起。
“乔翰秋……”·“走吧,别耽误时间·”·楚宴哑然,也没有再挣扎,而是把目光放到了纪子尘身上,似乎在询问他昨天的药丸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让他变成这样·纪子尘目光闪躲,始终一言不发。
这里的守卫个个武功不凡,纪子尘带的药也仅够对付几个人罢了··等他们走到中庭,纪子尘的药已经全然用完··乔翰秋说道:“这里的路跟迷宫似的,可真够复杂的。”
楚宴连忙道:“我知道怎么走,这条方向是错的·”·乔翰秋诧异的看向他:“你被聂靖云关在房间里,如何能知道外面的路”·楚宴直直的看向了他:“我也想早点离开这儿,相信我”·乔翰秋知道了楚宴骗了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听到楚宴的话,他却不想相信了··“我来这里就是走的这边,万一倒回去,只会遇到更多的危险”·楚宴说不出口,这里是他百年前修建,自然记得出口在哪里。
他只能谎称:“大皇子的声音明显是从那边传来的·”·虽然知道他是个男人了,可一听楚宴这么依赖萧允泽,乔翰秋顿时尝到了嫉妒的滋味··“你这么期待他来救,我忽然觉得自己拼死拼活跟过来……还真是可笑。”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此时的楚宴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他本想让乔翰秋放下自己,可一听这话,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生气:“现在不是任- xing -的时候,早些出去,有什么火气再朝我发,可以吗”·乔翰秋心里更加酸胀,没有说话了。
“我可以走了,放我下来吧·”·乔翰秋将楚宴放到地上,在他的带领之下,虽然中途也遇到些守卫,但很快他们就走了出去··那边萧允泽的人同侯府的人缠斗了起来,乱做一团。
他们全都拿着武器,看着有些可怕·但若不是这些人,他们是没办法这么容易就出来的··楚宴望向了那边,萧允泽穿着玄色金边勾纹的衣衫,清隽的容貌上多了许多冷酷。
就连往日的笑容也不想维持了,锐利的黑眸紧紧盯着那边··光是这个模样,便有中桀骜的气势··那一瞬间,楚宴还以为见到了苏墨垣,他收敛了自己的眼神,朝萧允泽喊了句:“殿下”·看到楚宴他们出来了,萧允泽连忙跟他汇合:“没事吧”·他上下打量了楚宴许久,楚宴的脸色是苍白的,唇的颜色也透着病白,让萧允泽觉得忧心。
楚宴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乔翰秋:“乔公子,我并不想同你闹成这样,不过之前是我瞒着你,没有告诉你真相,错已经铸成,你有什么怨气我也一律承担·”·乔翰秋心中疼痛:“难怪之前你非要跟我退亲,是害怕被我发现,你们周家会名誉扫地,成为陵济笑柄吧”·楚宴扔想解释:“周盼不是故意骗你……”·“你是周珏,不是周盼”乔翰秋的声量拔高,打断了他的话。
·楚宴笑容也带上落寞:“是,我姐姐早就死了·”·乔翰秋只觉得失望,心情复杂极了··“我竟然对一个男人保护有加……”·萧允泽就在一旁看着,乔翰秋对楚宴的态度让他极度不爽。
他那段时间查出了许多事,在萧允泽知道了那些以后,自己都觉得愤怒··“乔翰秋,的确是阿珏骗了你,你要生气也是理所当然·但以后别再说什么你对他保护有加的事情了,这种话,只会让我们听了觉得可笑。”
“……难道我不是”·萧允泽勾起唇角,讥讽的说:“不如你问问纪子尘和聂靖云,他们两个曾经对阿珏做过什么吧。”
乔翰秋朝纪子尘望了过去,纪子尘的眼神却有几分躲闪··乔翰秋于江湖结识纪子尘,明白纪子尘绝不是这么畏畏缩缩的人··“你对周珏做过什么”·“翰秋……”·“告诉我你们都不说,那我就自己去查,总有蛛丝马迹”·纪子尘脸色难看,如何能说得出口。
只是萧允泽就在一旁,就算他不说,萧允泽恐怕也会全盘托出的··“我喜欢你·”·乔翰秋睁大了眼,脸色一下子就黑透了··纪子尘:“因为喜欢你,我对周珏做了许多错事,甚至……威胁到了周珏的命。”
乔翰秋竟然没想到自己带回来的人,竟然成了楚宴的催命符··他错愕的看着纪子尘:“周珏之前是我的未婚妻,你分明清楚……还是下了手”·“他不挪位子,你永远都不会注意到我”·乔翰秋倒退了一步,脸色越发的难看。
原本有男人喜欢他,乔翰秋就觉得不舒服了,对方竟然还做了这种事··乔翰秋明白自己有太多事情不知道,他看向萧允泽:“我想知道真相·”·看他们的模样,全都心知肚明,唯有他被瞒着。
萧允泽眼神极冷,还是报出了那一连串那些乔翰秋的爱慕者对楚宴的伤害··“你是去年深秋下山回的乔家,一月时便喜欢上阿珏了·”·“一月初九,杜家小宴,你带着阿珏去了杜家,他被杜家姑娘暗害,掉到了庄子外面的陷阱里,寒天腊月,他身体又虚弱,回去大病了半个月。”
“二月年节,你乔家宴请宾客,阿珏上门拜访,却被聂思语羞辱,还将他的拜礼摔得稀巴烂·”·“二月末,你上周家来拜访,恰逢阿珏的母亲发病之时。
他不想让你过来,你却非要枉顾他的心愿,甚至将纪子尘带来替他的母亲诊治,惹得周母之病邻里皆知,被人指指点点·”·“三月初,你邀阿珏踏青,那些爱慕你的男男女女知道了消息,故意给他难堪。”
“这中间全都暂且不提,但画舫那日,分明是你邀请的阿珏,却偏要带上聂思语和聂靖云,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将阿珏推入水中,他差一点就醒不来了”·“还有这位纪神医,在乔家也差点掐死阿珏。
你真的觉得……你是在保护他”·这些事情,乔翰秋完全不知情··他的脸色苍白极了,朝楚宴看了一眼:“明明发生了那么多,你为何……不告诉我”·楚宴虚弱的笑道:“乔公子,我好歹是个男人,就算被迫穿了女装,也同样有自尊心。”
乔翰秋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痛苦··“我没骂你一声害人精,已经是看在阿珏的面子上·”萧允泽冷哼了一声,“若我喜欢谁,绝不会让别人暗中这样针对他。
你是真的对他有心,怎会看不出来这些”·萧允泽不欲同乔翰秋多说什么,拉着楚宴的手就准备离开··楚宴的双腿发软,微微的喘着气。
萧允泽接住了他快要倒下的身体:“还撑得住吗”·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楚宴说:“……嗯·”·萧允泽皱紧了眉头,将楚宴一把抱起,楚宴就眼神紧闭的倒在他的怀中。
还说撑得住·萧允泽心里满是担心:“我带你去韦家看看·”·萧允泽很快就要离开,纪子尘朝他说了句:“等等”·“……纪神医,你昨日喂了他吃了那颗药,我还没找你算账,怎还敢阻止我离开”·“不是阻止大皇子离开,而是想告诉大皇子,他被聂靖云喂下了樨元丹。”
萧允泽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想回去问问韦柯··“知道了·”·大皇子的人已经制住了聂靖云留在这里的那些人,似乎要把他们全都给抓回去,严刑拷问。
等他们全都离开后,这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纪子尘看向乔翰秋:“翰秋,我们也回去吧·”·乔翰秋骤然抬起头,以一种极度复杂的眼光望向纪子尘:“你也曾经对周珏动过手”·“……嗯。”
乔翰秋忽然觉得纪子尘很是陌生,包括聂靖云也是··他原以为自己对楚宴关怀备至,却没想到他收到过这么多的伤害··萧允泽说得对,从他嘴里说出保护这个词,才是最可笑的。
“我没伤害他,后来也悔悟了,还拿了葵朱来救他”·“难怪你会突然拿出葵朱这种神药来……原来是因为愧疚·”乔翰秋总算是看清了一切。
纪子尘被他说中了这些,心也随之沉了下去··在他喜欢上乔翰秋之后,他就不再是那位只会救人的妙手神医了··因为喜欢他,纪子尘还有过害人的想法。
虽然及时收了手,但到底差点掐死过楚宴··纪子尘心情沉重,他现在的心情,和楚宴想弥补乔翰秋的心情何等相似,他们两人都为了自己所犯的错误后悔不已··乔翰秋觉得疲倦极了:“你掐过他,又拿葵朱救过他,他若真的恨你,应该不会同你说一句话,也算是抵消了。”
听到乔翰秋这么说,纪子尘的心好受了些··然而乔翰秋下一句话,就让纪子尘十分难受··“我不会喜欢你的·”·“翰秋……”·“我不会喜欢上男人”·纪子尘唇色苍白:“那你对周珏是怎么一回事”·他看得明白,乔翰秋对他发火,也是因为喜欢他。
乔翰秋现在是当局者迷,没有人为他点破··而萧允泽的那些话,无疑是当头棒喝,让乔翰秋明白了自己做错了这么多·乔翰秋对楚宴的生气,又转为了怜惜。
萧允泽虽然给楚宴出了气,却是给自己树了情敌··纪子尘扪心自问,若换做是他,是做不到萧允泽这样的··由此可见,萧允泽对楚宴的心·乔翰秋低下了头:“我只是喜欢周盼,不喜欢周珏……”·听了此话,纪子尘只能狠狠的叹了口气。
“就因为你这样,聂靖云才会从喜欢你,转而去喜欢了周珏·”·他忽然能够明白聂靖云的想法了,他对周珏的喜欢里,是不是有一层是想让乔翰秋好好注意到他·纪子尘陷入了沉默。
—·当萧允泽带楚宴回到陵济的时候,直接带他进了宫中··那些从别苑被他带回来的人,直接由下属带着进了牢里接受审查··萧允泽不但没有看着,反而直接交给下属去办,还惹得随行的官员侧目。
二皇子被幽禁了,还有皇后抚养的七皇子··大皇子就一点不怕,陛下不把皇位传给他·毕竟陛下现在才四十,身体正强健,未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等萧允泽带楚宴去了宫内,连忙召了韦柯过来:“你快给他把脉,他的样子很不对劲”·韦柯连忙走了过去,仔细为楚宴把脉。
以他的医术,还不能知晓樨元丹,他只认出楚宴被金石之药伤了身子,原本自己为楚宴调养了那么久,结果都白费了·韦柯愤愤的问:“到底谁这么缺德,竟然喂周公子吃寒石散”·萧允泽心情沉痛:“纪子尘。”
韦柯向来和他看不对眼,一听是纪子尘毁了自己的心血,他瞬间心情就极差了··“我这个月辛辛苦苦调理周公子的身体,好不容易让他强健了些,纪子尘真是好厉害”·萧允泽想起纪子尘走之前的话,便对韦柯说:“他还被喂了樨元丹。”
韦柯的手一抖,惊讶的看向了萧允泽:“樨元丹”·“那东西是什么”·“会让人的记忆混乱,吃久了能让人上瘾,但副作用很多。”
萧允泽一下子就明白了聂靖云想做什么,他的气压瞬间低沉了下去:“韦柯,你先救治他,我一会儿就回来·”·“殿下想去做什么”·“找父皇。”
韦柯还没回过神来,萧允泽就已经离开了这个宫殿··“这脉象竟然弱成这样……肯定又是被纪子尘喂了什么”韦柯愤愤的说。
若不是看楚宴还有呼吸,他真觉得自己在医治一个死人··无奈之下,他只能拿出了针灸,为楚宴扎针··而这边,萧允泽一路前行,去到了萧帝的寝殿之内。
萧国皇宫被修建得相当诗情画意,画栋雕梁,朱墙碧瓦··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宫人正守在外面,一看是萧允泽来了,连忙朝萧允泽请安:“大皇子,今日是来找陛下”·萧允泽‘嗯’了一声,表情异常冰冷。
这位宫人虽然伺候在萧帝身边,却早已经听说了萧允泽的暴戾·一旦他发病,周围没有人敢靠近萧允泽,这些年间在萧允泽身边死的宫人难道还少吗·他的身体有些哆嗦:“殿下,陛下现在不在寝殿里。”
“我父皇人呢”·“……在芙蕖池那边·”·萧允泽皱紧了眉头,很快便朝那边走去··阳光异常刺眼,蝉鸣声让人心烦。
因为想快些去到萧帝那边,萧允泽没有走大路,而是通过了幽深曲径,没多久就找到了那边凉亭的萧帝:“父皇·”·萧帝正躺在凉亭看书,顺便欣赏这一池芙蕖。
没想到萧允泽主动找来,萧帝不由笑道:“这还是朕第一次见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说吧,发生了什么事”·“儿臣抓到了聂家作乱的那些人。”
一听此话,萧帝的表情一变:“为首的聂靖云呢”·“在逃之中·”·萧帝叹了口气:“那你今日急忙过来,是打算做什么”·萧允泽看向了萧帝:“儿臣以为,聂家敢这么做,一定是有人支持”·“……这件事情朕知晓了,只查到聂家即可。”
“父皇是怕伤到你心尖尖上的那个人”萧允泽冷笑了一声··萧帝看向了萧允泽,觉得他和年轻的自己何其相似··萧允泽今日做了什么,萧帝大致能猜得到:“你喜欢周卿的儿子周珏”·“……儿臣怎会喜欢周珏儿臣喜欢的是周盼。”
萧帝略带深意的看了萧允泽一眼,没有再深究下去··他望向烈日下的那些芙蕖,朵朵娇羞开放,微风将碧绿的叶子吹得犹如波浪··萧帝忽然问:“聂靖云是如何找到那个地方的明明都是一片废墟了……”·“听说是聂靖云又重新修葺了的。”
萧帝年少的时候也误入过那里面,却比萧允泽探得深··“朕同你这般大的时候,也到过那里,只是去的是画室,从泥土里挖出了一个锦盒·”·萧允泽疑惑:“锦盒”·“嗯,里面装的是画像。”
“那位被幽禁的王爷的画像么”·“不,萧景帝画像·”·传说这位萧景帝,本来在他死后,当时继承皇位的信王想给萧景帝更好的封号。
可下面的大臣个个不从,甚至觉得萧景帝执政那些年,对于萧国就是折磨,根本不配有封号··信王拿出了萧景帝执政时写下的治国论,上面有对萧国未来的规划,他们这才松了口。
而信王那以后,也是一直按照萧景帝的治国论治理国家,萧国又重新繁荣了起来··萧允泽没想到萧帝会突然间提起他,有些不明白萧帝的用意··“跟朕来。”
萧允泽跟在了他的身后,随萧帝一起到了御书房里·萧帝把画像藏得很隐秘,按下了书架上的机关,那个盒子才出现在了二人眼前··他打开了里面的画像,里面的人就这么出现在萧允泽的眼前。
不知为何,他忽然被里面的人给吸引··里面的人并未束冠,披散的黑发也用红色的发带绑住·他的背部倚靠着红梅树,低头浅笑着··这幅画太美,让萧允泽的眼眶都有些- shi -热。
萧允泽注意到了一旁的小字,写的是萧宸··这显然不是作画者的名字,而是画像里萧景帝的名字··萧允泽像是着魔一般,忽然间心痛如绞,朝那副画像伸出了手。
萧帝很快就收回了那副画像,淡然的朝萧允泽说:“聂家你可以下手,别下手到你母后这里来,也算朕作为一个父亲的请求·”·萧允泽回过了神,朝萧帝看了过去:“父皇还真是喜爱母后,她都犯下如此滔天之过,也能原谅母后。”
萧帝并不否认:“你婴孩时哭闹的时候,抱着这幅画睡,就不会再哭闹了·这幅画就当朕赐给你了·”·“……父皇想拿一幅画,就让我收手”·“那你想要这幅画吗”·萧允泽不做声的将画给卷起,拿到了自己手里。
萧帝笑出声:“聂家随你处置,他们胆大妄为,是该收拾收拾了·”·“……多谢父皇,儿臣告退·”·萧允泽也觉得自己疯了,竟然为了一幅画,就放过了害楚宴的罪魁祸首。
当他走到自己殿内的时候,发现楚宴已经苏醒过来了··萧允泽悬吊的心总算是落下:“你终于醒过来了……”·楚宴见他眼底满是担心,心中熨烫,宛如泡在了温水之中。
楚宴余光看到了萧允泽手里似乎拿着什么,多嘴问了一句:“你手里是画看着好旧啊……”·“你想看”·楚宴还以为是什么古画,也就随口应了一句:“嗯。”
萧允泽很快就打开了画,滚轴落下,一副画就俨然印在了楚宴的眼底··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竟然脱口而出:“……我不是全都烧掉了吗”·“你烧掉了什么”·萧允泽望向了他,墨玉一般的瞳仁里,只剩下了沉沉的黑暗。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第129章 ·楚宴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鲜少见到萧允泽逼问他什么··楚宴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周家也有一副人物肖像,和这幅挺像的。
我幼时在书房玩耍不小心打翻了烛台,整幅画都烧掉了, 还被我父亲追着打·”·萧允泽仍旧盯着他,那双眼里跳动着复杂的情绪··“原来你说的是周家那副。”
“嗯,当然是那副, 不然你以为呢”·楚宴的笑容僵硬,低垂着头,既不敢看萧允泽,也不敢看那幅画··“这么紧张做什么不过就是一幅画罢了。”
楚宴抿着唇:“这画算是百年前了,颜料经久不坏, 看着就像是血一样·我这不是紧张, 而是觉得渗人·”·萧允泽重新将眼神放到了画上,他用指尖触碰到了上面,心口泛起了疼痛来。
“纸都泛黄了, 这上面的朱砂和银珠两色,却没有减退·”·萧允泽的话,让楚宴把目光放到了上面··这幅画并不是没有烧过的痕迹,只是中间保存完整, 后被萧帝得到后就请宫中大师将其复原。
楚宴还能看到, 这上面一笔一划勾勒得有多么精细,处处都显深情··他曾在凌王的画室里看到过无数张这样的画··凌王的画乃陵济一绝, 幽禁前就千金难求, 可惜他只画山水花鸟, 不画人物。
幽禁后凌王的画却全然变了,只画人物,幅幅皆是他··一直以来,凌王死前的模样都让楚宴难以忘记··他分明形如枯槁,身体瘦弱,却还是要朝他这里靠近,仿佛飞蛾扑火。
楚宴看向了萧允泽,知他这几个世界跟着他来,一样也是这样飞蛾扑火的姿态··一想到这里,楚宴的心情便十分沉重··“殿下……”·“嗯”·“殿下很喜欢这幅画”·萧允泽将东西收好,不由沉思:“其实我不爱画,总觉得这些都是死物,不如活物精彩。”
楚宴诧异的问:“你竟然是这么想的”·“……嗯·”·他画了那么多相似的画,竟然是在干自己讨厌的事。
楚宴一想到这个,心口隐隐作痛起来··“你先休息吧,我先去处理聂家的事·”·“好·”楚宴朝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目送着萧允泽离开了这个地方。
当天晚上,楚宴做了一个梦··这是楚宴经历过的世界,当然也是他的前世··他躲在画舫里,两岸白墙墨顶,朱楼飞檐··月色照在了湖泊上,波光粼粼,月影孤寂。
“三皇兄,咱们都那么看不惯那贱种,不若早点将他……”·“你懂什么父皇最恨兄弟相残,就算他再是个宫女所生,也会引来父皇的不满”·“他每日畏畏缩缩跟在咱们后面,可真烦死人了。
不若……来个借刀杀人”·三皇子看向了他:“你有好主意”·“太子殿下最近生了怪病,时而神志不清,不若将那贱种送到太子殿下那里去,正好一石二鸟”·“此计甚好”三皇子听得眼睛一亮,太子从小就天赋惊人,父皇甚是喜爱太子。
他要皇位,还得看太子出一个大纰漏才行·那个小杂种,不正是个机会吗·当时的楚宴听到了这些,总觉得太子是个残暴之人,会害他- xing -命。
因此之后住在太子宫后,楚宴时时紧张,小心戒备··太子被喂下寒石散后,- xing -子更加变本加厉,时而如和煦春风,时而如地狱修罗,让他害怕··也许是那幅画的原因,这些记忆里所有的感觉,都让他感同身受。
·楚宴垂下了眼,一股悲痛就涌上了心头··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太多的画面,明明知道这里只是梦境罢了,那些零碎的片段却不断的从脑海里涌出··“萧宸,我欢喜你。”
“她们都巴不得我去死,唯有你会站在我这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这样对你·”·这些记忆太过零星,分明想走马观花,他却真的停驻。
天边逐渐一片阒黑,他又想起了凌王被他幽禁之前的那个夜晚,萧凌对他说过的话··他给萧凌下了迷药,亲手把杯子递给了他··而萧凌分明是知道的,却还是一口将杯子里的东西一饮而尽。
“就当还你了·”·当时他不明白,略略诧异的看向了他,仿佛在问,什么就当还你了·而萧凌却什么也没说,眼神温柔宠溺,然而结合他发疯时会做的那些,只让他觉得恶心。
楚宴的皇位是几个兄长互相争斗而死,他得了个渔翁之利罢了·他唯一动手害了的,就是萧凌··大雪之下,他终于将萧凌拿下··白雪依旧飘散在天空,只是一夜的功夫,周围便已经有了雪裹琼苞,玉树堆雪的美景。
萧凌身上满是血迹,并未因为疼痛和他的背叛,而露出扭曲的脸色··萧凌朝他笑了起来,就像是解脱一般··“皇兄,我已得了皇位,你之前对我做的那些,该找你还了。”
萧凌看向了他:“你想我怎么还”·“我会幽禁你一生一世,我们……再不相见·”·这样的决定,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萧凌忽然脸色雪白:“宸儿……”·“别叫我那个名字”楚宴听到自己说,“我恨你。”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萧凌被他的人带走,可他却怎么也不肯走,希望楚宴再看他一眼··“萧宸,我只求你看我一眼·”·楚宴低下了头,脸色泛白的笑了起来:“看你做什么皇兄生来就为父皇所喜爱,自然不明白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最开始,是期待过我的兄长的·兄长的未来,看来要输在我手中了·”·萧凌眼底带着不舍:“我哪有什么未来,只是没死罢了·我的命不是命,是碍眼的东西。”
楚宴不想听那么多,吩咐程寒将他拉走··萧凌的声音近乎绝望,缓缓的看向了他:“原来你已经忘了·”·“忘了什么”·“在我那么认为的时候,你救过我。”
那些话回荡在周围过于凝固的空间里,白雪落入他的身上,在触碰到肌肤的时候,冷得犹如刀刃,刺骨的疼痛涌上来··楚宴停驻了片刻,终于想起了萧凌指的什么。
他眼底满是自嘲:“原来这孽缘,竟然是这么起的·”·多年前,三皇子说要拿他来对付太子之后,楚宴曾有好些日子惴惴不安··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三皇子却迟迟没有动手,似乎是前朝发生了什么事。
三皇子的生母一族,因为发现草菅人命和贪赃枉法,被父皇下令斩首·而原本风光一时的三皇子生母,也被贬为宫人,三皇子更是被下令一生监禁··办这件事的,正是太子。
当天,楚宴听说了这件事后,又- yin -差阳错的知晓了三皇子手下的人说要为他报仇,在太子的吃食里加入了毒··他一听这话,顿时脸色煞白的朝太子宫冲了去。
此时那送补品的宫人,却谎称是贵妃送来的··正当太子要吃下那些,他冲出去,被太子身边的护卫们拦住,仍然脸色发白的喊:“不能吃,有毒”·太子手里的碗骤然跌落,脸色凝重的看向了下面的那些奴才。
他们的计策没能得逞,太子将他们全都拉了下去··等太子想起是楚宴提醒了他,便一步步的朝外面的楚宴走去··时至三月,太子宫中种满了许多白梨。
他站在梨树下,身上沾染了几片花瓣,所在的地方就像是下了一地梨花雪似的··太子容貌俊美,不喜宫人盯着他,甚至有人看得久了,都会引得太子不喜··见楚宴这样盯着他,太子反倒笑了:“我记得你,你是我七皇弟”·朝他伸出来的手,干净而白皙,手心触之可及的温暖。
“为什么提醒我我死了不是对你更好”·他急急忙忙的说:“你是我的皇兄,我提醒你,不是应当的吗”·那时太子的表情,令人动容和心疼。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梦到这里,楚宴忽而惊醒了过来,在黑夜里,忽然泪水再也忍不住··屋内灯花渐弱,在风中摇曳··楚宴泣不成声,却害怕惊醒外面守着的宫人,拼命将声音压低。
萧凌是被他下令- she -死的··“我欠你的,还完了吗”·想起当时他死时候的样子,就像是在跟他说这话似的··他毁了他的希望,他也同样如此。
楚宴那时对自己的前世完全没有不在乎,只当那时个任务世界,总觉得前世关今生的他什么事·而如今,那幅画像是个导火索,让他忽然感同身受。
黑夜里,楚宴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眼眶却被哭红了··外面的宫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便问:“公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奴去请大皇子过来”·“我只是被魇醒了,别叫他”·“是。”
楚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很快,韦柯却提着宫灯急匆匆的走了过来,他很是着急的站在外面:“周公子,能否跟我去见殿下一趟”·楚宴还没缓过神来,以为是方才那宫人:“……都说了我不去。”
韦柯出口哀求着楚宴:“殿下发病了,现在谁都接近不了他,就算周公子不去,能不能给我一点血……”·楚宴一听这话,连忙从床上穿上了鞋,走到了门口。
微弱的宫灯照耀下,韦柯的脸显得有些苍白·楚宴急忙问:“快带我去”·韦柯很是诧异:“可你刚才……”·“我没听出你的声音,以为是刚才的宫人。”
楚宴衣衫都没有穿好,头发都是凌乱的,还一直让韦柯带他去见萧允泽··之前楚宴的态度,让韦柯以为他不喜欢殿下··而现在,韦柯忽然扬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份感情,令人觉得温暖和动容··楚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问他怎么了··韦柯摇了摇头:“周公子这边请,去了那边就知道了·”·楚宴只能跟着韦柯一起过去,他的脚步很快,太想要早些见到萧允泽。
等来到那个地方,他看见屋内烛火通明,而宫人跪了一地,却无一人敢进入到里面的··韦柯艰难的看了楚宴一眼,似乎连他也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楚宴皱紧了眉头,不再理会这些人,径直的走到了门口,想要打开门。
韦柯十分诧异:“周公子,你想直接进去”·他们这些身体健康的人都害怕,楚宴身体羸弱,竟然敢只身前往·楚宴低哑着声音:“不直接进去,还能怎么进去”·韦柯被他问得语塞,拉着楚宴:“你难道不知道殿下发病的时候有多么……多么……”·爽文快穿系统打脸·“我知道。”
楚宴朝韦柯露出一个笑容,最后推开了门,不再管身后那些人错愕的表情,径直的走到了里面··他还是萧宸的时候,看到过更多,别人吓得瑟瑟发抖的时候,都是他在萧凌身旁。
那种场景都见过了,他不害怕··屋内的东西倒了一半,全是被萧允泽弄倒的··楚宴朝里面走了几步,很快就看到了萧允泽,他在地上挣扎着,粗重的喘着气。
“萧允泽”·他的眼眶一片赤红,抬起头看了楚宴一眼··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让萧允泽觉得还身处在噩梦里··萧允泽感受到了温度,像是谁把他给扶了起来,他抬头望去,头像是炸裂似的疼:“真……真的是你”·“快喝我的血”楚宴把手腕递了过去。
萧允泽将他楼在自己的怀里:“安儿……你去哪儿了”·楚宴眼里露出惊讶,朝萧允泽看了过来··会喊他安儿的人,只有一个人。
燕擎·不久之后,萧允泽嘴里的话语又变了变·眼底充满着泪水和悔恨的说:“对不起……萧宸,对不起·”·楚宴的心里一痛,明白他是想起来了。
他很高兴,他能想起来··可楚宴不能有半点表示,只能苍白的笑着:“萧允泽,你把我认成了谁”·萧允泽身体在发颤,他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过太多的记忆,让他捋不清楚,头就像是被人砸了好几下,凸凸的疼。
楚宴不想让他想起更多,便将手腕咬破后放到了萧允泽的唇边··在尝到鲜血之后,萧允泽总算是镇定下去··这么发病了一夜,他的手垂了下去,眼露疲倦。
“认得出我是谁么”·萧允泽看了过去,烛火下楚宴的脸很是苍白,连一点血色也没有··看样子,是被他吓得狠了··“阿珏”·楚宴松了一口气,刚才手腕被他粗暴的咬破,现在放松下来之后才尝到了疼。
萧允泽深深的凝望着他,眼珠子一动不动··“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刚才似乎做了一个梦·”·楚宴原本还笑着,听到这句话之后,嘴角微不可见的凝固:“你梦到了什么”·“记不清楚了。”
不知为何,楚宴既是庆幸的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又十分遗憾··对于他来说,萧允泽不恢复记忆,不是对他的任务更有帮助么·楚宴沉默了下去。
夜已经很深了,外面的人听到萧允泽没有再闹了,便连忙进来··“韦柯,为他包扎下伤口,其余的人别杵在这里·”·“是·”·萧允泽将楚宴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床上,韦柯身边的宫人拿了药箱过来,这才开始为楚宴包扎伤口。
韦柯看到上面血迹斑斑,楚宴的肤色白皙,这么看着当真有几分凄惨··他叹了口气:“我知道周公子想救殿下,但下次别那么冲动·”·楚宴笑了笑:“……我只是太心急了,韦大人,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周公子但说无妨。”
“听说葵朱是神药,在身体里药效能存许久,不过我也怕彻底被我吸收,你多取一些我的血走,为殿下炼制丹药可好”·韦柯十分震惊,他可不敢做这样的决定,而是看了萧允泽一眼。
萧允泽身上的气质似乎都变了,更加的疏离冷漠,比之以前的锋芒毕露,现在就如同一把在剑鞘里的宝剑一般,将自己的寒气都藏了起来··就连韦柯也认出了萧允泽的变化,更别提楚宴了。
虽然萧允泽刚才说,他什么也没有梦到·可楚宴却不敢信他的话,要不然,萧允泽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的身体未好,此事暂且不忙。”
楚宴却坚持:“只是一些血而已,又不是放干·你如果真的担心,那就每十天取一些,我受得住·”·萧允泽皱紧了眉头,却拗不过楚宴,只好点了点头。
他现在太混乱,那两段记忆还在脑海里··等韦柯为楚宴包扎好,夜已经很深了··楚宴此时有些昏昏欲睡,萧允泽看向他:“你先早些安睡,我去趟书房。”
韦柯还很惊讶,以殿下的- xing -子,再有什么事都应该比不上周公子啊,怎么突然这么说了·萧允泽径直的从里面走了出去,楚宴看外面夜深,连忙从床上起身。
“等等”·夜幕漆黑,天空乌云密布,遮挡了今日的月光··萧允泽离去的地方,显然不是书房,而是那边没有灯笼的黑夜深处。
楚宴也不介意,而是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带一盏灯走吧·”·萧允泽微怔,楚宴身体十分单薄,又只穿着单衣·他却微笑着将手里的宫灯递给了他,烛火照在他的脸上,让心脏都微热了起来。
萧允泽眯起眼,因为多了两段记忆,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眼前的人是不是他爱的那个人··太混乱了··所以,他才想要逃··然而楚宴追了出来,递给了他一盏灯。
外面的乌云渐渐散去,被挡住了月亮也从厚重的云层里露了出来··萧允泽不知道此时的心情该怎么形容,只是接过楚宴递过来的宫灯时,心里也微热了起来··他收敛了刚才的冷漠,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阿珏。”
·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嗯”·“好好养好身子·”·萧允泽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想要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
他多希望楚宴就是那两世之中,他喜欢的人··他现在这个模样面对他,萧允泽只觉得是侮辱··他宁可回避··第130章 ·萧允泽去到了一座空殿, 那里已经废弃了多年, 站在外面枝繁叶茂的梨树下, 借着微弱的月光, 他看向了那边。
宫灯被风吹得灯影摇晃,他一步步朝那边走去··守门的宫人给吓了一跳:“殿下, 这大半夜的, 您怎么会来此处”·萧允泽看向了他:“……这里都废弃了这么久, 你怎会守在此处”·宫人笑了笑:“这里并不是废弃了啊, 只是鲜少有人来,百年前又被列为了禁宫,后来就一直没人入住了。
其实里面还保存得很好呢·”·萧允泽的眼底染上了悲愁,他一步步的朝那边走去,记忆还处于混乱之中··这个宫殿是曾经囚禁萧宸的地方, 也是他被韩铮一箭- she -死的地方。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人在此处静静·”·宫人自然不敢多嘴, 便很快离开了这个地方··萧允泽走到了里面, 并未因此地是自己的葬身之所而恐惧。
他只感觉到了悲痛··他所爱之人,百年前就已经离开了··甚至他作为燕擎的那一世更加凄惨,连这种被保留下来的宫殿都找不到了,睹物思人也没有与他相关的物件。
无论哪一世, 只要一想起, 就会心痛难当··他垂下了眼眸, 掩去过于复杂的表情, 就这么将门给关上··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此时的楚宴, 作为萧允泽的这一世,他同样对之付出了真心。
萧允泽的心里……甚至隐隐觉得那就是他的爱人,可这么凭白无根据的事,萧允泽不敢去想··接下来的几日,萧允泽明显的躲着楚宴··他和韦柯在殿中商议该如何抓住聂靖云,正当此时宫人却过来禀告:“殿下,周公子求见。”
萧允泽沉默的用指腹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身上笼罩着沉重··韦柯见萧允泽没说话,便对宫人说:“周公子来求见,你就直接让他进来便是,用得着禀告吗”·那可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这小宫人,还真没眼力见儿。
“那奴这就请周公子进来”·宫人小跑着正要过去,却听殿上的萧允泽开了口:“告诉他,我去了父皇那里·”·宫人很是惊讶,殿下这是厌了周公子么为何要瞒着周公子·“还不快去。”
“是”小宫人连忙跑了出去··而外面的楚宴也没有过多纠缠,听到了这句话过后,便自己离开了··对于萧允泽的态度,韦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殿下这些日子怎么有些避开周公子”·萧允泽淡漠的看了他一眼:“胡说些什么”·韦柯觉得疑惑:“前些日子殿下和周公子分开一会儿都不欢喜,如今周公子主动来见殿下,殿下却假装不在。”
萧允泽心口一疼:“我并不是……不想见他·”·韦柯奇怪于萧允泽的态度,若非他一直和萧允泽待在一起,还真以为萧允泽被江湖上某个会易容术的人给假扮了。
大约是两人发生了什么矛盾·韦柯皱紧了眉头,将药丸献上:“殿下,这是新做的药丸,一直服用的话,可以压制殿下的病·”·萧允泽闭着眼,按压着发疼的太阳- xue -:“……嗯。”
韦柯见他如此,又不住的多说了一句:“这就是当日,取了周公子的血做成的”·萧允泽睁开了眼:“叫他以后别那么傻。”
韦柯的眉头皱得更紧,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只能赶紧退出了殿中··屋内光线极暗,萧允泽坐在最里面,那些黑暗在他身上,仿佛是压了一层巨大的- yin -影那般。
韦柯只是看了一眼,都觉得心酸··他却不明白萧允泽对楚宴的态度··韦柯走出了这里,急忙追上了快要离开的楚宴:“周公子,请等等我”·楚宴回过头,见韦柯跑得气喘吁吁,不由问:“怎么了”·韦柯的手心出汗,又不能暴露萧允泽就在殿内,只好对楚宴说:“方才我也在殿内,原本是想找殿下的,却发现殿下不在里面,大约聂家的事情太难办了,殿下去找了陛下吧。”
看他解释了大半,楚宴却显得很平静:“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韦柯手足无措,总觉得楚宴这样子像是发现了自己的谎言··他是不是弄砸了·楚宴一笑而过:“韦大人,你能不能同萧允泽求求情,让他放我出宫”·韦柯睁大了眼:“周公子今日来,就是想告诉殿下这件事”·“嗯。”
韦柯脸色沉重:“周公子,你被聂靖云喂了樨元丹,前几日又取了血·殿下命我照顾好你的身体,我便有责任……”·楚宴打断了他的话:“萧允泽不想见到我,如今在这里,不是惹得他生烦,同我相看两厌吗”·韦柯只能以沉默对之。
楚宴说了句失礼了,便径直的离开了这里··望着楚宴离去的身影,韦柯忽然觉得心里很不好受··这两个人,怎么会弄成这样··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御花园草木葳蕤,树影婆娑。
阳光灿烂,天空蓝得一览无垠,天气倒是极好··楚宴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刚一坐下,就听脑海里的系统说起了话··[主人是真心想出宫]·[不出宫乔翰秋怎么办还有虐聂靖云的任务]·系统小心翼翼的问:[看样子萧允泽已经记起某些记忆了……]·楚宴的气压更低了,嘴角扬起一个冷笑:[很好,竟然敢躲着我了。
]·楚宴现在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很高兴,萧允泽会这样,也是因为前世记忆给他影响太深·一方面楚宴又觉得非常之不爽,因为萧允泽这些天一直在躲着他··[那主人怎么不多跟萧允泽在一起,暗示他明白之前的世界都是主人]·系统用了暗示这个词,萧允泽自己悟出来还好说,但楚宴这边是绝对不可以透露的。
[他现在躲着我,存了心不想见我·现在还非得去他那边,只会适得其反·倒不如让他主动找我·]·系统傻乎乎的问:[主人打算怎么办]·楚宴没有回答,而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当天下午,韦柯就派了马车过来,说萧允泽同意他回周家了··楚宴笑着对韦柯道谢,只是他身体羸弱,脸色又苍白,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强撑··韦柯见他如此,也觉得心疼起来。
那些血可是他亲手取的,殿下这样,就像是取血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似的··他作为萧允泽下属,却头一次不想帮着萧允泽··“韦大人,多谢你替我转达。”
韦柯心有戚戚,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殿下是喜欢你的……周公子也别想太多了·”·谁知等韦柯说罢,楚宴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想要我的血就直说,不必如此拐弯抹角,非要等我付出了真心,他才……”·他才什么·后面那句话韦柯没有听到了,却能猜出楚宴想说什么。
韦柯更加无奈:“我开的那些药得按时服用,这样才能减轻樨元丹的影响·”·“……那些药,我不想吃了·”·楚宴说完了这句,便已经坐上了出宫的马车。
等上了马车后,楚宴就开始闭目养神··系统欲言又止:[主人……]·[嘘,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故意·系统顿时就不说话了。
这玩儿的是什么招儿·天色也逐渐暗淡下去,夜雨很快就下了下来·宫殿在薄雾中晕染开,很快地面就积了水洼,雨水滴落在上面,泛起了水纹涟涟。
韦柯在原地伫立许久,等雨都下到了他的身上,他才缓缓转身离开了这里··这次来送楚宴,韦柯只觉得楚宴句句戳心·他还帮着萧允泽骗了楚宴好几次,韦柯更是觉得心里难受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韦柯垂头丧气的回到了萧允泽身边,才向萧允泽禀告了今日的事情··灯火之下,萧允泽的手指间夹着一枚白玉棋子,听到了韦柯的话,他下棋的动作一顿:“他真的这么说”·“是……”·萧允泽抿着唇:“行了,你下去吧。”
韦柯有些不解,可他已经问过好几次,萧允泽都不愿意说··韦柯只得自行离开,可语气却变得僵硬:“殿下既然要取血,就直接派人便是,何必骗周公子真心……”·萧允泽的身体僵硬,并未做过多的解释。
“周公子走的时候,脸色苍白得就像是大病了一场似的,臣真担心他会撑不下去·”·听到这些,萧允泽的手骤然捏紧··那颗白玉棋子,也在自己的手掌之中,因为力气太大,他将玉石都捏了个粉碎。
韦柯摇了摇头:“殿下,臣告辞了·”·等韦柯转身,萧允泽才道了一句:“等等·”·韦柯脚步一顿:“殿下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吗”·萧允泽声音沙哑:“派人去保护周珏,令他们将周珏每日的行程说与我听。”
韦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是”·看来殿下还是喜欢周公子的·不过高兴过后,韦柯的脸色又沉重了下去:“殿下为何不直接向周公子解释清楚他还误会着殿下呢,而且经历了这种事,若周公子不再吃我开的药了呢”·毕竟楚宴走的时候,说了那样的话。
“……安插人进周家,把那些药加在他的吃食里·”·韦柯微怔,这样耗费大量精力,真不知殿下是怎么想的··“是·”·等韦柯出去以后,萧允泽青筋凸起,头越发的疼了。
他不饮不食,只默默的坐在殿上,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他开了窗户,一阵寒风吹到了屋子里,灯火一下子就被熄灭··萧允泽捏紧了自己的手,痛苦万分··他为什么有时觉得楚宴像自己那两世的爱人呢·萧允泽喃喃的念起了那两个名字:“萧宸……叶霖……”·想起来,便蚀心摄骨,疼到极致却舍不得不去想。
—·这次的雨并不大,却连绵的下了好几日··等好不容易放晴,楚宴开了窗,深吸了一口,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味和花草的清香,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算算日子,萧允泽竟然有小半月没来见他了··要说什么想法也没有,那是骗人的··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只是这段时间对方正混乱,他又不能直接OOC的告诉对方实话。
他以为萧允泽会忍不住来见他一面,却怎么也没想到他能憋这么久,反倒是乔翰秋比他更早的想通了··这一天,楚宴接到了乔翰秋的拜帖,说想约他详谈一次··楚宴喝着茶,慢悠悠的朝诗儿说道:“就跟乔公子说,我身体不适,暂时不想同他见面。”
诗儿有些疑惑:“公子之前不是很想见乔公子一面的吗既然公子也想见乔公子,为何此时要拒绝还要绕弯子”·楚宴微微阖眼,并未解释得太清,而是对诗儿说:“既然他想见我,就一定会再找机会的,不必着急。”
事儿似懂非懂,只好出去回拒了乔翰秋的拜帖··楚宴肚子一人坐在房内,手里捧着一卷书继续看着··没想到乔翰秋- xing -子急,到第二日的时候,他就接到了宋殷的拜帖。
宋殷是他的好友,之前两人的叙旧又因为萧允泽给黄了,楚宴原本说改日再约,后来又有那么多事,直接给耽误了··没想到乔翰秋竟然找了宋殷··虽然早猜到这些,楚宴还是在下午的时候赴了约。
·七月盛夏,他还身着一身春衫,是因为夏衫太过单薄,他怕冷··宋殷早在那边候着,见楚宴款款而来,他站起了身:“离上次见你也没过多久,怎么觉得你又消瘦了些”·楚宴轻咳了一声,脸色苍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我身子如何大夫早就说了,我怕是连弱冠都活不过。”
宋殷睁大了眼,满是心疼的扶着他坐下:“这些事情我从未听你说过·”·楚宴的唇是苍白的,身体瘦弱极了,像是随时就要倒下似的··宋殷忽然有些心虚了,他之前答应了乔翰秋约楚宴出来,是想化解两人的气氛。
乔翰秋来找他,宋殷又拒绝不了··而他在看到楚宴之后,心头惴惴不安,觉得自己别好心办了坏事吧·“我宋家虽然并不富裕,但还是存了一根百年人参,回头我去求母亲,给你送到周家去。”
“没那么夸张,还是别了·况且……我的身体早已经虚不受补了·”·宋殷心口泛着疼,看着旧友身体羸弱,还活不过弱冠,他却无能为力。
很快小二就上了酒菜来到雅阁,宋殷觉得楚宴喝不了酒,又吩咐小二准备一壶清茶··等小二走后,宋殷才尴尬的问楚宴:“阿珏,你可是和乔翰秋发生了矛盾”·楚宴微微垂眼,已经猜到了乔翰秋就在隔壁听着。
“我能和他发生什么矛盾”·宋殷硬着头皮:“我之前下拜帖的时候,听说你拒了乔翰秋的拜帖,我才问你的·”·楚宴深深的看了宋殷一眼,满是神伤的答道:“是我对不住他。”
既然乔翰秋想听,便让他听个够··今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一直想说的话说出口··“我做了一件错事,当初不该瞒着乔翰秋,还伤了他的心。”
里面的乔翰秋听到这些话,眼眶赤红了一片··分明是他的错,没能护住他··宋殷还不知道周珏就是周盼,还是劝着楚宴:“虽然你姐姐同乔翰秋退亲了,你和乔翰秋也没什么关系,但你总是有出仕的打算的,乔翰秋是户部尚书的公子,别轻易得罪他。
有什么误会就早些解开吧·”·楚宴笑容落寞:“我省得·”·宋殷很是担心,又想起乔翰秋让他问的话,便硬着头皮问:“阿珏,我也知你不是那种人,但还是想问问你。
你当初瞒着乔翰秋的时候,可是故意的”·楚宴摇了摇头,语气里夹杂着苦涩:“实乃有苦说不出,好几次我都想跟他开口,但每一次我下定决心前,我母亲都会病情加剧。”
听到这里,乔翰秋的心结已经解开了大半了··他径直的站起了身,推开了雅阁的门,走到了楚宴和宋殷身边··楚宴面露诧异,看了一眼乔翰秋,又看了一眼宋殷,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楚宴胸口剧烈起伏:“宋殷,我当你是旧友,你竟然伙同乔翰秋来骗我”·宋殷着急的说:“阿珏,你别动怒,先听我解释啊·”·楚宴眼眶微红:“乔翰秋,你看着我出丑,如今满意了”·他的态度,让乔翰秋心里极疼。
“我不是那个意思,盼……阿珏·”·楚宴抿着唇:“你分明伙同宋殷,想看我笑话你既然想把那件事情闹得天下皆知,就尽管闹吧。
反正我活不了几年,我不在乎名声”·乔翰秋极度愧疚:“阿珏,我怎么可能把那件事情到处说我给你下拜帖,是为了约你出来想朝你道歉。
可你拒了我,我没办法才找到了宋殷·”·一听道歉二字,楚宴面色泛白的抬起头:“……真的”·乔翰秋点了点头,急忙说:“自然是真的”·“你……原谅我了吗”·乔翰秋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别再说什么原谅了,我听了你的那些话,觉得自己真的太偏激了……那日那么说,只是没办法接受你的身份。”
楚宴的脸色仍旧苍白,听到乔翰秋这么说,却面露笑容:“……能听到你原谅我,我已经了了一桩心事·”·乔翰秋急急忙忙的问:“你的身体怎会差成这样萧允泽那里的韦大人医术不是很好他没能力治你吗”·一听他这么问,楚宴原本带着笑容的脸,瞬间就凝固住了。
“……我不想吃他的药,不稀罕·”·爽文快穿系统打脸·乔翰秋板着脸:“不可胡闹,药还是得吃的莫不是你和大皇子闹了什么别扭”·楚宴眼底里的光减弱一分:“若真是别扭那么简单就好了。”
乔翰秋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紧张的问楚宴:“纪兄之前虽然对你不利,但现在他也知道错了,不若你同我去乔家,让纪兄看看你”·“……纪神医”·“嗯”乔翰秋手心都在出汗,生怕楚宴不答应他,“我之前做错了,就让我好生弥补你,可以吗”·楚宴想了半天,见乔翰秋坚持,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达成了共识,等会儿就要去乔家··宋殷完全没听明白二人说了什么,不过从气氛上能感受到两人似乎和好了·乔翰秋朝他道谢:“宋公子,若非有你,我还没那么容易同阿珏和解,多谢了。”
宋殷笑了起来:“没事儿,我好歹是阿珏的友人,也希望他好的·”·宋殷送他们离开了此地,还觉得今日自己做了一件好事,多喝了好几瓶酒。
—·而此时,韦柯正统他父亲一起研究着该如何根治萧允泽的病··此时,下属赶忙来禀告,在他耳旁说了些东西··听到楚宴和乔翰秋见面的消息,韦柯直接被吓得脸色发白。
小半个月了,虽然殿下没去见周公子,可周公子的行程,还是日日会跟殿下说··有时候殿下累了,还会命他们说上好几遍,这些韦柯都在一旁看着呢··若是说萧允泽不喜欢周公子了,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在韦柯看来,殿下可心疼着周公子了··他不敢耽误,连忙进了宫··“殿下,韦柯求见·”·“进吧·”·韦柯推开了门,朝殿内走了去。
发现萧允泽一直在埋头处理聂家的事情,今日的晚饭又没来得及吃··“这个时间来找我,是周珏那里有事”·韦柯低着头:“……是。”
萧允泽头也没抬:“他又不肯吃药”·“这次不是这件事·”·韦柯支支吾吾的态度,让萧允泽放下了手头的动作,担心的朝韦柯望去。
韦柯头皮发麻,才把事情禀告给了萧允泽··“周公子他……今日见了乔翰秋·”·萧允泽心里泛酸:“他见乔翰秋就见乔翰秋,和我有什么关系”·韦柯干巴巴的说:“周公子进了乔家,一下午都没出来。”
说完此话,韦柯看到萧允泽把手里的毛笔都给掰成了两节,脸上的表情十分恐怖··韦柯:“……”·第131章 ·当下人急急忙忙来禀告萧允泽正过来的时候, 纪子尘正在给楚宴把脉。
据说萧允泽来势汹汹, 还让纪子尘感到十分惊讶:“……大皇子怎么突然来了”·楚宴压着唇边的弧度, 故作淡定的岔开话题:“纪神医, 我的身体如何”·纪子尘有些疑惑,朝身边的乔翰秋看了一眼, 似乎在问到底怎么了。
乔翰秋也不明白, 便说:“纪兄, 你先照顾着阿珏, 我先出去看看·”·“好·”·等乔翰秋离开之后,楚宴才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淡然说道:“看来你们都很在意萧允泽。”
“这些我并不关心,不过你现在的身体很差·”·樨元丹的残毒完全没有消散,还停留在楚宴的身体里··纪子尘觉得奇怪, 按照韦柯的医术,不该如此啊。
唯一的答案, 就是……·“你没吃韦大人开的药”·楚宴表情仍是淡漠:“我不喜欢欠别人的·”·纪子尘十分诧异, 不过没有深问,而是在一旁快速的写下了药方,让下人赶紧去抓一副来煎给楚宴吃。
楚宴忽然间想起万一乔翰秋挡不住萧允泽的话,萧允泽就要过来了··楚宴皱眉:“纪神医, 我们能换个房间吗”·纪子尘明白了楚宴的意思:“你是想躲大皇子”·楚宴长睫微颤, 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压抑起来, 轻点了下头。
见他这样, 纪子尘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才让他郁结于心··“你和大皇子发生了什么”·楚宴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再逼问下去,他就要撑不住了一般。
楚宴的脸上明明不是大悲大喜的表情,却让一旁的纪子尘看着,就像压了千斤重的大石··纪子尘不敢再逼问什么,连忙扶起了楚宴,想带他去另一个房间··外面阳光灿烂,纪子尘不小心触碰到了楚宴的手,却觉得触之发凉。
因为愧疚,他对楚宴的感觉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敌对·又见他表情强忍着痛苦,心也不由的软了一截··不一会儿,纪子尘便带着他去了自己的房间·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该去乔家哪个地方,能藏得住楚宴的。
“这里就可以,多谢纪神医·”·纪子尘眼神一暗:“你竟然还谢我”·“为何不谢”·“我之前分明那么对待过你……”·楚宴勉力朝他笑了笑:“纪神医好歹用葵朱救过我,我这个人有恩必报。”
当然,有仇也必报··纪子尘听得更加内疚,若楚宴如聂思语那般大吵大闹,他或许不会有这么深的愧疚感··爽文快穿系统打脸·“原本我上次朝翰秋表明自己的爱慕之后,我和他之间就闹得极僵。
本来我也不该留在这里了,却因为你而留下了·”·楚宴诧异的问:“我”·“上次我给你吃的丹药,还没为你化解毒- xing -。”
楚宴落寞的笑了笑,心思俨然不在这上面,还一心记挂着来了乔家的萧允泽··“纪神医,你救过我,又伤过我,这些事情便一笔勾销了可好”·纪子尘眉头紧蹙:“你当真这么想”·“嗯。”
纪子尘的心里松了一截:“……我以为你会报复我之类的·”·“一个活不过弱冠的人,不好好珍惜最后的这几年,还要去报复谁,岂不是太累了”·纪子尘给楚宴把脉了许多次,早就知道楚宴的身体差成什么样了。
只是所有人都瞒着楚宴,不想告诉他这些·之前纪子尘还觉得乔翰秋真是偏心,可现在有人把这层纸给捅破了之后,他的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愤怒:“谁告诉你的”·“……我自己猜到的。”
纪子尘却是不信:“是大皇子身边的韦柯告知你的”·楚宴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真的不是他·”·纪子尘却不停,觉得除了韦柯,就没有第二个人。
楚宴都差点破功,韦柯还真是人在家里坐,锅从天上来·“你以后的身体交由我来调理,只要你乖乖听话喝药,我不会让你活不过弱冠的·”·纪子尘这话说得真诚,但也不敢把话说满了,因为凭借他的医术也没办法彻底治好楚宴。
楚宴还不知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怜爱他·楚宴扬起一个笑容,只是那弧度略有几分尴尬:“纪神医不是讨厌我吗”·“以前是我太狭隘了。”
纪子尘不想多提起这些事,而是对楚宴说,“在那碗药煎完之前,我先为你施针·”·楚宴有些傻眼:“施针”·“你不信我的医术”·楚宴连忙说:“纪神医能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医术自然厉害”·“那便无需多言,躺到床上去吧。”
楚宴无奈极了,难得纪子尘愿意为他治病,他不可能拒绝的··这病恹恹的身体,每日被病痛折磨,他早就受不住了··楚宴躺到了床上,也不管萧允泽会不会看到这一幕。
·纪子尘已经从一旁的药箱里拿出了针,转而对楚宴说:“先把衣裳脱掉吧·”·“脱、脱衣裳”·“我为你针灸,你自然得脱衣裳。
况且你我都是男子,我还身为医者,别太在意·”·楚宴脸色微红:“我之前穿女装太久,是我太大惊小怪了,抱歉·”·楚宴解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光裸的后背,趴在了床上。
纪子尘拿起了针,转过头往那边看去,他的视线却忽然有些挪不开眼了··楚宴的肤色有一种病态的白,他的衣服滑落了一半,上面的背部全露出来了,衣服刚好至楚宴的腰窝处。
而他就像是忍受着一件羞耻的事,耳朵都浮现了一层薄红来··纪子尘呼吸有些微乱,却还是提醒着自己,他只是个病人··他走到了楚宴的身边:“扎针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些,须得把你体内的残毒给排出来。”
楚宴虚弱的笑了笑:“纪神医,你扎针吧·”·纪子尘眼神放到了他的后背,完全能看到分明的骨骼··太瘦了··他把一根针扎到上面的时候,楚宴闷哼了一声,紧拧着眉头。
纪子尘说了会疼,他没想到这么疼··楚宴的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后背很快就渗了一层密密的冷汗··“配上我的扎针,再喝几天那副药,你的身体就会没事了,坚持住。”
楚宴脸色泛白:“我没事,纪神医你继续吧·”·“嗯·”·纪子尘下了第二针,楚宴的汗珠都从肌肤滑落至下,那一层滑落在腰窝处的单衣都已经被滑落而下的汗珠打- shi -,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楚宴紧紧的闭上了眼,脆弱的样子仿佛一折即断··纪子尘觉得热了起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他手上的动作却很稳,扎到了后面,楚宴整个脱力似的瘫软在床上,再也忍不住的开始喊疼。
他的声音里带了钩子一样,完全痒到了心里··纪子尘觉得口干舌燥,却板着一张脸:“……忍住,还有最后一针·”·楚宴将头没入被褥,闷闷的嗯了一声。
纪子尘正想要下针,外面就有人闯了进来,还一脚踢翻了大门··萧允泽站在外面,这个角度并不能看到楚宴背上的真,只能见到楚宴躺在床上,而纪子尘似乎在对他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萧允泽的面色铁青,眼神死死的盯紧了纪子尘放在楚宴身上的手··那目光,就犹如被猛兽的眼瞳锁死··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楚宴软软的从床上爬起来,伸出头望向了那边。
他额头上也满是汗水,黑发贴在了脸颊上了几缕·因为疼痛的缘故,他的眼睛里渗满了一层雾气,- shi -漉漉的望向了萧允泽··萧允泽的脑子轰的一声,就像是被炸开。
他几步朝前走去,想要夺回楚宴,却被后面赶来的乔翰秋阻止··“殿下,我说了你不能擅闯乔家”·“……滚”·爽文快穿系统打脸·萧允泽此刻正在气头上,低哑着声音发出了这句话。
乔翰秋武功不错,看萧允泽想硬闯,便拦在他面前:“殿下,我不能放你过去·”·萧允泽的眼底带上了敌意:“我偏要过去呢”·“那就恕我无礼了。”
两人看样子就要缠斗起来,楚宴原本不想开口,要是脸色泛白的说了句:“萧允泽,纪神医是在替我治病”·‘治病’两个字一说出口,让萧允泽从妒忌之中清醒了过来,心头的愤怒减轻了许多。
方才纪子尘看楚宴的眼神,让萧允泽极度不舒服·尤其是两人的姿势,他仿佛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的错觉··萧允泽心头泛酸,朝里面望去:“我带他去韦家给他治。”
楚宴却瞥开了眼:“我不想去韦柯那里,若你想要血的话,尽可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说是为了给我治病·”·此话一出,惹得纪子尘脸色微变:“什么血”·楚宴笑得难看:“也多亏了纪神医给的葵朱,我的血能治萧允泽的病,纪神医不知道吗”·纪子尘的确不知此事,他从未给萧允泽把过脉,也并不关心萧允泽的病情。
纪子尘哑然的问:“他拿你的血治病”·“……纪神医,你快些施针吧·”·他这样一看就是不想谈起这件事,纪子尘不由的皱紧了眉头。
纪子尘的话里就带上了几分火药味:“大皇子殿下,原来你那日那么冠冕堂皇的指责翰秋,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楚宴无论怎么怪他,萧允泽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而纪子尘这么说话,就让萧允泽的眼神骤然变冷:“我怎么样,无须你们来多言·”·萧允泽朝里面走了进去,眼底裹着浓重的黑暗:“把我的人还给我。”
纪子尘自然不肯,还以为楚宴也会被这样的萧允泽给吓到··要是上个世界完全暴露本- xing -的楚宴,或许会直接从床上跳下去,一把将萧允泽给抱住,得意洋洋的问他以后敢不敢不见他了。
但楚宴还记得这个世界不能随随便便OOC,沉痛的垂下了眼:“纪神医,把我背上的那些针拿下来吧·”·纪子尘诧异的看了楚宴一眼:“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想跟他一起走”·楚宴自嘲的撇开了头,在笑自己:“谁让我喜欢他。”
这句话让几人五味杂陈,尤其是萧允泽··他心头痛苦万分,明知自己今日不该来,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来了··万一对方不是萧宸的转世,那对萧宸来说,就是背叛。
萧允泽眼底复杂,见纪子尘给楚宴拔走了针,楚宴脸色苍白的穿好了衣衫后,萧允泽才靠近了他:“站得起来吗”·楚宴歪着头:“我若说站不起来,大皇子难道背我不成”·萧允泽听完这句话,便转过身蹲了下去,就在楚宴的面前。
他宽阔的后背完全无防备的露出,楚宴莫名有种暗爽的感觉··哼,谁让你不见我来着·他乖乖的趴到了萧允泽背上,双手抓到了他的肩膀,小声的嘟囔起来:“真傻,我让你背你就背”·这个声音,离萧允泽很近,他怎会听不见·萧允泽稳稳的站起身,对乔翰秋说:“你和他已经退亲,再无瓜葛,以后别再缠着他。”
乔翰秋知道,这句话是警告··他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而对方已经背着楚宴,径直的离开了这个地方··乔翰秋皱紧了眉头,心像是缺失了一角··外人都能看出楚宴有多么喜欢大皇子了,之前他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刻板有礼,可从不会那样。
—·萧允泽背着楚宴走出去后,外面的阳光显得炙热,楚宴原本就出了一身汗水,两人这么紧紧的贴着,就更觉得热了··“放我下来·”·萧允泽抿着唇:“别闹,你没穿鞋。”
楚宴才想起自己刚才是直接趴到萧允泽背上的,根本就忘记了穿鞋··他在萧允泽背上扭动了起来:“乔家那么多下人,让她们看见了,于殿下的名声有损”·“我看她们谁敢乱嚼口舌。”
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犹如在谈论天气一样·萧允泽故意放轻了语气,也是害怕吓到楚宴··可楚宴却知道,萧允泽这话里的重量··的确没人敢,因为人人都怕他。
楚宴垂着眼眸:“你不是不想见我么”·萧允泽心里烦闷,并未说话··楚宴知道他在纠结着什么,但又不能说破,只好语气强硬:“既然你不想见我,还接我出来作甚萧允泽,你放开我”·他挣扎得厉害,萧允泽却死死的将他的身体固定,生怕他掉下去了。
等好不容易走到了乔家门口,马车就等在外面··韦柯撩起了车帘,便看到这幅画面,直接就愣在了原地··楚宴脸上表情是极度不爽,一副和萧允泽闹别扭的模样。
而萧允泽那边,把人给送上了马车,便强硬的对韦柯说:“你带他回韦家·”·“那殿下呢”·萧允泽语气一顿:“……我还有事情要做。”
眼见着萧允泽要离开,楚宴真的有些生气了:“萧允泽,你傻不傻”·分不清人的傻子·什么萧宸,什么叶霖,和他相遇的都是他·说完这句话,楚宴一下子就钻到了马车里,把车帘给撩了下去,对韦柯说了一声:“走”·爽文快穿系统打脸·韦柯百般为难,先是看了萧允泽一眼,又是看了楚宴一眼。
萧允泽眼底露出了痛苦,什么话都没有说··韦柯只好先上了马车,带着楚宴离开了这里··此时外面已经全部都暗下去了,陵济是都城,外面挂上了一盏盏的灯笼,把街道衬得灯火阑珊。
却仍有些地方没有挂上灯笼,那些微光将街道泾渭分明,一半黑暗,一半光亮··楚宴仍觉得不爽,却又想看看萧允泽在做什么··他还是没能忍住伸出了头,朝马车后方看去。
萧允泽并未离开,他就站在黑暗里,一直低着头,仿佛笼罩了巨大的- yin -影和痛苦那般··楚宴又觉得心软,之前的世界都是他先离开,让他很是痛苦··最开始的时候,楚宴完全不在乎,他早已经习惯了不停世界的穿梭和任务。
而如今,一想起这些的时候,他也会去心疼萧允泽··楚宴叹了口气,还是喊了韦柯停车··他从马车里走了下去,一步步朝萧允泽的方向走去:“你当真想在这里站一夜”·萧允泽有些惊讶,没想到楚宴明明已经坐上马车离开,为何还要回来。
想了许多话,萧允泽什么也没说出口··萧允泽抿着唇:“夜里风大,你身体不好……”·楚宴烦躁极了,脱口而出:“你无非就是想起些记忆,用得着这么躲着我吗”·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萧允泽睁大了眼,死死的盯着楚宴:“你怎么知道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我想起了些记忆”·[警告——若宿主身份被发现,将强制脱离此世界。
]·楚宴浑身一个激灵,顿时就不敢乱说话了··楚宴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不能提及这些,就算是扣分,在此时也不想演戏··楚宴眼神稍冷,拉过萧允泽胸前的衣服,狠狠的在萧允泽耳边说:“限你三天之内来找我,不来的话,等着瞧”·说完,他就径直的朝韦柯车上走去了。
[人物OOC,扣分一万点·]·楚宴毫无畏惧,这一万点花得值,他爽了·他笑眯眯的对韦柯说:“韦大人,咱们走吧·”·因为隔得太远,韦柯根本没听清楚宴跟萧允泽说了什么。
只不过看见楚宴的心情顿时变好了,韦柯的心就放了一半下来··马车很快就到了韦家,韦柯给楚宴安排了一间上房··此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楚宴走到了屋子里,发现丫环们已经准备好了热水。
“韦大人,多谢你·”·“别那么客气·对了,我已经派人回周家通知了你父亲,周大人现在知道你在韦家·”·楚宴又朝韦柯道了谢。
韦柯无奈的说:“你还要在韦家住一段时间,真的不必那么客气的·”·“礼节是要的·”楚宴仍旧坚持··“那好吧,你先休息休息,明日就该开始药浴之类的了,你身体残毒未清,或许会有些疼,你要做好准备。”
楚宴点了点头,便目送了韦柯离开··他解开了衣衫,很快就入了浴桶·热水全部包裹着身体,让楚宴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楚宴闭着眼,热水升腾的热气,将他的肌肤都给烫红了一圈。
楚宴洗了很久才洗完,这才从净室走到了卧室里·七月盛夏原本该在屋子里放些冰块,但韦柯害怕楚宴着凉,只准备了安神清爽的香,而没有拿冰块··楚宴倒也不介意,困意很快就涌了起来,楚宴昏昏欲睡。
头发还没干,他只能开了窗门,想让风快点吹进来,将头发早些吹干··不过今日实在太累,楚宴竟然直接的睡着了··意识也变得模模糊糊,楚宴即将睡着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房间里来了一个人。
楚宴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不知道夜闯这里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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