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彪悍人生+番外 by 北风吹(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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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彪悍人生+番外 by 北风吹(上)(3)
·至于简乐阳兄弟俩冰都买到了,老爷子光顾着心疼多花去的银子了,哪里顾得上他们,这兄弟俩就被丢在了后厨的院子里··郝管事气得直乐:“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吧,没谈成前真以为是疼爱孙子和侄子的好爷爷和好叔叔,再看看现在,就没见过这么差劲的长辈”·简乐阳乐道:“这不是早就知道的,有什么好生气的,反正我也只是想赚他们银子,银子比几句好话实惠多了吧。”
郝管事听得也乐了,碰上这种事也只能自己想开了,好在这兄弟俩都不对这些长辈抱有期待了,所以不会被伤着:“走,跟爷爷进屋里凉快凉快去·”·“好咧。”
简文远高兴应道,他是真的不伤心··进屋坐下,郝管事便问:“阳哥儿这次进山除了打猎,有没有碰上其他什么事或是什么人”·简乐阳挑眉:“郝爷爷不会无的放矢吧我的确碰上事又碰上人了。”
郝管事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回答,不得不将原由解释了一下:“县里姓曲的捎来口信,你上次去县里差点被人盯上·”·简文远眼睛瞪圆了:“什么叫我哥被人盯上了什么人盯我哥”·简乐阳拍拍弟弟脑袋,郝管事这么一提他就知道了:“猛虎帮还是猛虎帮抓的人我在山里第一晚上就碰上了,顺手将人救下了。”
郝管事叹道:“果然让我猜着了,你说说你的运气,去趟县城就让你碰上这样的事,这进山了还能逃得了这不就来了,你真将人救了如今人在哪里还在山里”·简乐阳点点头,这事对几位长辈没什么好隐瞒的:“是在山里待着,暂时安全,郝爷爷对这里面的道道知道多少那位少爷自称姓贺,名云章,跟猛虎帮的张孟在一起,还有张孟的两个手下。”
简文远的眼睛更圆了,没想到他哥进山真碰上事了,还救了人紧张地盯着郝管事,想知道他哥救的到底是什么人,连酸梅汤也忘了喝了··简乐阳又说了贺云章与他说的南方的情形,以及他为何流落到此处的原因,幕后人勾结钟县令以及猛虎帮钱丁设置的陷阱,郝管事摸着双下巴,这事情比他以为的还要严重:“南边的情况郝爷爷不清楚,不过说到姓贺的官员,郝爷爷知道朝廷里确实有这么一位,贺云章是不是他堂侄这事另说。”
简乐阳自然清楚,面上的事情差不离就不行了··第45章 闷声发财·郝管事为简乐阳简略讲述了京城贺府的情况,简文远捧着脸也听得挺认真··贺家在京城属于名门望族,当朝太、祖能够打下江山,贺家居功至伟,当时贺家没有适龄姑娘,只有一个哥儿,便被皇帝封为贵君,与贵妃相当,只是这贵君一生无子,在后宫也无宠,无波无澜地度完了一生,与其他勋贵家族相比,贺家当时着实低调得很,那时候可是有好几个勋贵恃功倨傲,惹恼了皇帝触动了底线,轻则夺爵,重则抄家灭族。
贺家最初得封的是侯爵,传到现在身上已经没有爵位了,不过相比其他勋贵后代,贺家子弟难得的争气,一直有人通过科举出仕,如今朝廷的礼部尚书便是贺家人,据我所知,贺家这一代和成王府上有联姻,没想到姓蒋的如此胆大妄为,连贺家的人也敢动手不过贺家居然会派族中子弟前往南方,卷入这趟浑水里,莫非贺家这次竟然在皇子中站队了·郝管事对贺家的观感非丰常不错的,贺家的当家人从建朝开始就一直头脑十分冷静,懂得什么时候该低调,什么时候应当出头,为官不仗势欺压百姓,在百姓中的名声口碑也是很不错的之前每回的皇权更迭中贺家从没有站过队,虽然无从龙之功,但也不会在清算的范围内,只要皇位上的皇帝不是昏庸之辈,都不会将贺家列入清算之中。
简乐阳放下茶杯说:“如果上面的人实在不堪,以至都危及到贺家的生存呢或许是被逼着作殊死一搏·”·相比这样的贺家与蒋家,简乐阳觉得救了贺家的人不算亏,要是像蒋家那样的人,说不得他立刻返回山中将人给咔嚓了。
郝管事摸着双下巴叹了口气:“也许阳哥儿你说得对,可能是贺家挡了某些人的路了·郝爷爷跟你说这事,是给你提个醒,最近不要出入新丹县了,免得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将自己曝露。”
简乐阳眨眼,让他不去新丹县可他答应贺云章的事要怎办·看这表情,郝管事一愣:“莫非有事”·“是啊,我答应了贺云章要去新丹县一趟,帮他取样东西。”
简乐阳说得随意··郝管事表情严肃起来:“莫非就是这位贺少爷前来新丹县的目的这事可非丰同小可,“起身走了两步,若不是与简乐阳有关,他哪里需要如此费心,“不如给姓曲的捎个口信,让他那里想办法探探”·简乐阳想了想说:“还是不要了,免得打草惊蛇,这事还是我自己来,郝爷爷放心,我会做足准备再动身,不会走正门进去的,挑个夜黑风高的时候摸进去。”
郝管事干瞪眼,见简乐阳不改口,只得挥手说:“你去你外公那里,你外公同意那我没话说·”·“好的,那我与文远先去找外公,郝爷爷的心情我明白,我比别人更在意自己的安全。
文远,我们先走·”简乐阳起身拍拍屁股要走,对郝管事的关心不是不窝心的,要走出门的时候又想起一事,从身上摸出一小块白色石头,反手丢了出去,“郝爷爷,我在山里找到的。”
“郝爷爷再见·”简文远也忙不迭地说再见,跟着他哥小跑··郝管事无奈叹笑,人已经走出去了,白色石头也落到了他手里,起初没在意,等仔细一看,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果然,是苦涩的咸味,这是说,阳哥儿在山里转悠的时候竟让他找着一个盐矿··郝管事不禁笑了起来:“这哥儿太能折腾了,连盐矿也能碰上,算了,让赵铁头去烦恼吧”·简文远连忙爬上牛车,坐到他哥身边,仰着皱成苦瓜的小脸,什么也不说,就这样看着他哥。
简乐阳牛车也无法赶了,只得放下缰绳,没好气地伸手弹了他脑门:“做什么怪样呢有话就直说,再这样我哥把你丢下车了·”·“哥”简文远突然抱住他哥的手臂,用的力气非乍常大,意指这样就不能随便丢下去了吧·“哥你干嘛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郝爷爷的话我都听得懂”所以哥你不要敷衍我了。”
简乐阳好笑地将他脑袋上的头发揉成一团,再向下拍了拍:“傻弟弟哎,你得明白,危险是因人而异的,对普通人来说这事是危险,非常危险,换了是你和爹甚至外公,都要冒很大的风险,可对哥来说,那就不叫危险,懂不你哥我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条小命。”
“可……简文远还想争取··“别可是了,赶紧坐好”简乐阳发威了,简文远立马松开手,老实坐在一边。
简乐阳看到幽怨又可怜巴巴的眼神,好笑又好气,一边赶车一边说:“等你哥用事实说话你再发表意见不迟,现在的你就好好念书吧,等将来能独挡一面,哥再退位让贤。”
简文远握拳,果然还是他太小了,没有发言权,他一定要快快长大,他爹娘怎没先生他呢·简乐阳赶着空的牛车来到华仁堂,拎起放在身边的一个袋子径自跟小伙计打了个招呼,便穿堂而过去往里面。
在山里的几天他穿梭了不少以前没光顾过的地方,所以弄了些好的荮材,比如人参灵芝之类的,也就是说,其实这趟进山,真正值钱的都在这个袋子里··那一车的野味,只得了二十几两银子,当然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就这收获顶得上两三年的收入了。
他带来的这些药材让华大夫乐坏了,也就赵外公生气不已,明明阳哥儿是他外孙,可这东西不是送给姓郝的就是姓华的,就是没他的份,也就小文远能逗他高兴了··在山里简乐阳可没法子将这些药材好好处理,华大夫迫不及待地要钻进药房里,将这些全部炮制好,可想起还有好些事情没跟简乐阳说,所以只得先将药材在药房里放妥当再出来。
“姓郝的跟阳哥儿你都说了”·“是啊,“简乐阳过来后就跟华大夫要了纸和笔,在纸上圈圈划划,弄好后鼓起腮帮子将墨汁吹干,“华爷爷,这件事我已经卷进去了,那就干脆做到底,半途而废,显得我怕了他们似的,外公,帮我找人打两样东西吧,我有急用啊,准备夜探新丹县和县太爷的府宅的。”
华大夫被口水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赵外公却高兴地直拍外孙的背:“好样的阳哥儿,这点最像外公,有什么事尽管放马过来,外公替你挡着·你放心,外公保证帮你办好,两天是吧,那就两天”·华大夫没好气地瞪这姓赵的,不说没帮着劝,还添柴加火的,生怕阳哥儿卷的麻烦还小。
简乐阳偷乐,将对郝管事说过的事又跟这里的两位长辈说了一下,听得赵外公拳头捏得咯崩响,恨不得跟简乐阳一起杀上新丹县,将那姓钟的狗官给咔嚓了··简乐阳又将他的工具用法说明了一下,赵外公对这方面就懂得多了,说起那些- yin -谋官场之类的,他脑子里一片浆糊,简乐阳说到他的计划时赵外公眼睛锃亮,所以到最后,反而是他对简乐阳最放心:“放心去吧,外公到时在外面接应你,要是你不出来,外公就冲进去。
别的不说,就咱这县城的城墙,基本就是个空的,修得也最差劲,多少年没加固过了,幸好咱们这儿不靠近边境,否则被那些外族冲过来,一冲就垮·”·简文远猴在他外公身上扭来扭去:“外公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乖乖听话。”
“你个小混球,“赵外公将小孙外的屁股狠拍了两下,“这事外公也听你哥的,你看外公敢不听你哥的话”·简文远垮脸,好吧,他外公说得对,外公也听他哥的:“那我以后好好锻炼身体,这样哥就会带上我了吧”其实男孩子哪有不喜欢冒险的,骨子里多少都带了点这样的因子。
简乐阳点头说:“等我验收过关就带你·”·简文远又欢乐起来,在他没看到的地方,赵外公跟华大夫交流了个眼神,然后两人一致摇头,以为阳哥儿的“过关是那么容易的高兴得太早了。”
其实简乐阳没其他用意,就是希望弟弟坚持锻炼身体,书生也需要一个好身体的,至少以后赶考的话能将整个考试撑下来··人各有所长,文远走适合他的道路就足够了。
离开前,简乐阳一样将发现盐矿的事情说了,华大夫问:“阳哥儿你想怎么做”·简乐阳摸下巴说:“暂时就这样吧,没想贩卖私盐,先看看形势吧,反正盐矿放在那里也不会自己生了腿跑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呢,就算要做私盐买卖的话,我也不会亲自去做的。”
对别人而言,私盐买卖要砍头的,小老百姓哪个敢沾手私盐当然都握在那些背景深厚手握大权的人手里,不过如果这朝廷继续如此的话,就不要怪他插一手了,否则他哪里来的钱养人将张孟之类的拉拢过来·华大夫欣慰地点点头,阳哥儿做事有分寸的,这让他]很放心,单纯为银子的话,老曲那里自然有门路帮他销掉一些私盐,可终究不是长久买卖,私盐贩卖的利润太大,那些人容不得别人伸手进去分薄了他们的利润。
等太阳西下的时候,兄弟俩又赶着牛车回村了,现在手头的银子足够自家养头牛或是匹马了,不过眼下家家户户都难着呢,他家突然拿出银子养马,就算他在村里如今地位不一般也要遭人眼红的。
·一路上不断有村里人跟他们打招呼,不时有人问,阳哥儿这趟赚了不少银子吧,羨慕的表情遮掩不住,不过眼红的人少,毕竟就算是老猎户轻易也不敢在山里待上这些天,而且力气连他一半也比不上,谁能将近干斤的猎物给拖回来··村里不少人怀疑,力气再这么增长下去,以后他的力气得过千斤了吧,这大力士也比不过他一个哥儿吧。
眼红者如钱寡妇,肚子里的酸水快要冒出来了,在她看来,一趟一二十两银子肯定有的,要是娘家弟弟能娶上这样的媳妇,整日躺炕上也不愁吃喝了,可如今连简乐阳身边也不敢靠近了,最多背后说上几句酸话,想想简乐阳能拖那么重的东西,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摁死她了,她还没活够呢。
有人告诉简乐阳:“你大伯回来将老太太还有他那一家子都带走了,说是去县城里享福去了,没看你大伯母走的时候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全带走了”简乐阳诧异地问。
是啊,全带走了,就连家里生蛋的几只老母鸡也带上了,门都给锁上了,说是简老三买上冰了,带他们一家子去县城享福呢,阳哥儿,简老大果然这么能这么难买的冰也让他找着门路了还有你爷爷家银子不少啊。
″有人想起简大富炫耀的嘴脸··简文远不高兴了,哪里是大伯找的人,居然全被大伯将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了··简乐阳朝他使了个眼色,微笑着对别人说:“这些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我想大伯他们走的时候也没告诉我爹娘一声吧。”
“可不是,你爹娘还是听其他人说起才知道的,唉……”说罢同情地看了兄弟俩一眼,虽然阳哥儿能干,可他们一家子在简家却最没地位啊,想不通简家二老为什么这么看不上简夫子。
等人后简文远问他哥为什么不说,简乐阳乐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炫耀的银子到手了就好,咱这叫闷声发大财·”·好吧,简文远表示,这就是他哥说的暗爽吧。
回到家简爹简娘问了镇上情况,简大富的话听不得,他在村里光炫耀他人脉多广,认识的人多多,一句真话也没有,简乐阳还没说,简文远先抢着将当时情景详细了一番,简爹听得抽抽嘴角,没法说自家孩子坑了老爷子和大哥一回,这也是他们自己乐意的不是·第46章 夜闯钟府·说完了买冰的事,简乐阳又交待了救人一事,过两天他又要离家夜不归宿,与其找借口,不如告诉爹娘真相,否则以后再碰上什么事还得继续找借口,很容易被戳穿。
有他这样不安分的儿子,咳……他爹娘的心脏还是锻炼锻炼的好··只是盐矿的事路上他叮嘱了文远,暂时别告诉爹娘,这不算说谎,只是暂时的隐瞒。
简文远很配合他哥,这让简乐阳觉得,他要将文远往皮白馅黑的读书人方向培养并且一去不回头了,好吧,只要不对自家人黑就不算坏事··“娘去帮你”简娘起身在屋里转,准备将柴刀找出来磨刀子去,别人家是上阵父子兵,他们家,咳,母子兵也不差。
劝简娘的事还得简爹来,简爹拉住简娘的手,后者就不敢动了,尽管她力气其实比简爹大一挣就能脱开来··简爹劝道:“娘子别听风就是雨,先听阳哥儿说说他的计划,否则我们过去也是给他添乱,阳哥儿在忙自己的事情时还要照顾我们。”
简娘扭捏了两下说:“我就是说说,对,先作准备,阳哥儿,你说吧·”·简乐阳和简文远互视一眼,果然他们]坐在一旁不说话是最正确的选择,这种事情还得由他们爹来。
简爹没注意到两个儿子之间的眼神交流,将简娘扶到位置上坐下,自己才转身看向简乐阳原本挺乱的心情,反倒因为简娘这一打岔理顺了几分,就如他自己刚才所说,他们所谓的帮忙其实是添乱,不如听听阳哥儿的计划,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也就是说,对于阳哥儿,他做个出主意的人也就是军师,会比一起行动的同伴更加适合。
“阳哥儿,你说说看要怎么做也好让爹和你娘在家等得放心·”简爹严肃道··简乐阳看到的是他爹对他的尊重,诚恳地听取他的想法,这在封建家庭中并不多见,他见得最多的就是老子呵斥教训儿U子,这不准那不对,否则就是不孝忤逆,而他何其有幸有这样对开明的爹娘。
“爹,娘,是这样的……”简乐阳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如何趁夜入城,如何摸进钟府,以他的能力和对危险的判断,完全可以在敌人未发觉前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顺走,“爹,如果不小心被人发现的话,我会以保重自己为先。”
简爹听得很认真仔细,原本想替阳哥儿完善一下计划,可发现听到最后阳哥儿的计划比他以为的还要完善,并且连发生意外也考虑进去了,阳哥儿仿佛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无比从容又面面俱到,走到简乐阳身边拍拍他的肩说:“这下爹放心多了,阳哥儿比爹考虑得还周全,爹和你娘还有文远就在家里等你。”
“嗯,我会完好无恙地回来的”·这番谈话完结后,家里再没提起这个话题,仿佛和以前一样过日子,只是当简乐阳又一次离家消失在他们视野中时,被留下的三人才沉默起来,简爹摸摸小儿子脑袋说:“走,让爹看看你这几日看书成果,爹来考较考较你。”
“好吧,爹你尽管放马过来”·“跟谁学的,好好说话”·简乐阳和赵外公到达县城外面时,正是三更半夜的时候,赵外公牵着马在城墙外面的小树林里等,蒙着脸的简乐阳用手比划了一下就纵身蹿岀了小树林,直往城墙下面跑,赵外公看着外孙的身影像阵轻烟似的,眨眼就蹿出老远,看来外孙的实力比他预估的还要足,对这次行动他也放心多了。·到达城墙下面,简乐阳取下背在肩上的绳索,绳索一头系着的铁爪子,正是他托外公帮忙找人打造出来的,腿上还绑了把匕首·他将铁爪子将上一抛,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正好落中在墙头上,往下拽了拽,然后抓着绳子如灵猴一般轻敏地蹿了上去··赵外公只能看到一个黑蚂蚁在快速移动,很快就越过城墙消失在他眼中。
赵外公心痒痒,这铁爪子拿回来他还没试过呢,改日找机会试一试不过外孙这速度他是比不上的,就是年轻身手最好的时候也比不上···入了城内,四下无人,早将新丹县地形图印入脑子里的简乐阳,不用判断就直取一个方向掠去,一路上避开大路,专挑- yin -暗的角落走,顺畅无比的来到钟府外。
·他没急着先闯钟府,而是绕府一周,先要确定这外面有没有埋伏,最后诧异地挑了挑眉,居然丁点没有,那他就不客气地攀上了院墙,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府内。
倒是这府内有人值守,他听到值夜的人在低声交谈,- yin -暗处另有呼吸声,可见姓钟的也是个怕死的,外面没有埋伏,这里面却是有人守夜的··异能者的感知在这夜里无限放大,简乐阳将自己融入黑暗中,避开他感知到的有人的位置东西就藏在钟府的花圃里,简乐阳蹲下用匕首将东西取了出来,看也没看就用包起来绑在自己身上,见有巡夜的人过来,迅速隐入黑暗中,等待这队巡夜的人离开后才从黑暗角落里走出来。
任务完成得太轻松,简乐阳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心头那点冒险因子蠢蠢欲动,于是给自己加了项任务,去狗县令的书房里转一圈,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捞一捞,否则岂不是白来了一趟,光给贺云章办事了,自己一无所获。
书房的防守比其他地方严密一些,但在简乐阳的感知下也是漏洞百出,他没给自己特别增加难度,直接扭断了两个人的脖子,就从他们盯住的方位进入了书房里,至于他离开后钟县令发现这里被人闯入后会有怎样的反应,那就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了。
书房里自然比外面更加黑暗,身上带了火折子却没拿出来用,否则那不是告诉外面人,有人闯进书房里啦,他的眼睛也是被异能改造过的,虽比不得视觉异能者,可比普通人强上许多,这就足够使用了。
搜了一圈后,他在书案下面发现一块地砖里面是空的,用匕首撬开后从里面掏出一个匣子,非常粗暴地将外面的锁给拧断了,里面有一叠银票和几封信,非常不客气地笑纳了。
书架上也搜了几张银票和书信,也不管是与谁的通信,先收了再说,另一处地方发现几块金碇子,再收其实书架上面的书他也想收走几本的,这年代的书最贵了,每回简爹都是咬牙才买上一本,买回来后珍惜无比,有不少书都是简爹一字一字抄下来的,早年也是靠给人抄书代写信件挣下自己的束脩的,只可惜那样的话目标会太大,好在拿走的这些银票金碇,足够简爹买上好多书了,再扫一眼书房,简乐阳果断离去。
等他翻到院墙上时,听到书房方位响起尖锐的叫声,刹那间沉寂的府宅活了过来,火把亮起来,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来,一部分往书房而去,一部分往主院方面奔去,一边奔一边大声叫喊。
简乐阳笑看了一眼,转身跳了下去··“院墙上刚刚有人,快,快去那边搜查”·半路上,简乐阳看到钟府上空有信号发出,这应该是和背后者联系的信号吧,简乐阳咂了咂嘴,还是先走吧,其实他挺想和幕后人会一会面的,只是外公还在外面等着,还是不要让老人家担心了。
钟县令夜里搂着小妾睡得正香,被府里下人吵醒的时候非常不快,可等他听到“书房被贼人闯入“时吓得魂儿都飞了,一把甩开缠上来的小妾,抓起衣裳赤、裸着上身就跑了出去,身肥肉在月光下醒目得很:“快,快带老爷去书房,把府里所有人都叫起来搜查,一定要把小贼给老爷我抓出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飞奔向书房,到书房时上气不接下气,来的路上还抱着点期望,希望贼子刚闯入里就被发现跑了,可等他颤抖着手打开书房门,迫不及待地踏进去时,后面的灯笼及时跟上,这一照之下钟县令差点一屁股栽坐在地上,分明贼子已经将书房搜遍了,而且一点不掩饰搜刮的痕迹。
他连爬带滚地跑到书案边,探头一看,彻底瘫了下来,完了,完了东西全被贼子拿走了就留下一个空的匣子·“老爷,老爷,这两人是被小贼弄死的。”
管家慌张跑进来,后面是家丁抬着两个死人··书房里灯火通明,等护院查看这两人的死因时,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两人一样的死因,都是死于一击毙命,直接将脖子就生生拧断了,没有任何其他反抗的痕迹。
“快,找他们,叫他们过来肯定跟他们的事有关”钟县令响起从南边来的那些人,今夜的小贼肯定是他们招来的,“再带人全县城搜查,一定要把小贼查出来,不能放跑了·“是,老爷”·当两方都出动搜查小贼时,小贼本人已经攀上了城墙,居高临下地看了眼城里增多的火光,收起绳索,跑到城墙另一头,固定好铁爪,顺着绳索下了城墙,城墙下面抓着绳索抖了一抖,力道顺着绳索传了上去,那铁爪就脱落出来,直直掉落下来,落到简乐阳手里,收好后转身往小树林里钻去。
“阳哥儿,拿到了”·“拿到了,外公我们走吧,钟府正在府内外搜人呢·”·“好,我们快走·”·两人没有引起任何人察觉,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华仁堂后院,那里华大夫和郝管事都在等着,撑不住了就打个盹,谁也没特意去休息,一听到动静两人便迅速站了起来,等看着赵外公和简乐阳携手进来时,两人都露出了笑容,人出现,就表明行动十分顺利了。
简乐阳将身上揣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取了出来,看得赵外公三人直乐呵,赵外公说:“难怪会惊动钟府的人,你这是逛到哪里去了不会将钟县令那狗官的老底都刮过来了吧。
来,来,都来数银子·”·华大夫没好气地瞪了赵外公一眼,这没心没肺的家伙,郝管事也爱银子和银票,抓起来一看:“这狗官贪了不少啊,看看这一叠,得有好几万两,阳哥儿这趟发了”·真的简乐阳诧异道,他完全没想到顺手一捞会捞这么多,“我就跑了书房一处,那狗官不可能将银票都藏在一个地方吧,那他这几年可真捞足了”·最后银票加上金碇,总共有五万多两,简乐阳从没发现挣钱如此容易,他进一趟山打那么多猎物不过二十几两银子,打一辈子猎都挣不到这么大的身家,难怪人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官场里钻,跟普通老百姓相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阳哥儿这些银子要怎么处理”赵外公问···简乐阳将金碇几人分了,说见者有份,算是他孝敬三位长辈的,听得三个长辈乐呵不已,剩下的一叠银票,简乐阳随手抽了一张,居然就是一千两面值的银票,又同样抽出三张给了三位长辈,剩下的往郝管事身前一推,说:“郝爷爷帮我收着吧,看能不能暗地里收购些粮食,这里留一部分,剩下的送往南边灾区吧。”
“好哥儿”赵外公大手用力拍拍简乐阳的肩,这是他的好外孙,“姓郝的听见没有,阳哥儿让你收了就收了,可别见钱眼开给贪了啊,否则小心我的铁拳”·“嗤,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郝某人虽然喜爱银子,可也不是钻钱眼里了。”
郝管事白了赵外公一眼,“阳哥儿你交给郝爷爷的事,我会替你办好·”·“多谢郝爷爷·”简乐阳自然是信任三个长辈的··华大夫提醒道:“除了粮食,别忘了收购一些药材。”
这话题提起来有些沉重,大灾之后往往是伴随着疫情的,姓蒋的如此对待南边的百姓,又怎会妥善处理··剩下的信件赵外公往简乐阳怀里一塞:“你看着处理吧,没用的就毁了。”
“也好,那我要赶紧回去了,爹娘他们肯定也守着呢·”处理完赃银后,简乐阳就迫不及待地要回去了··“好,赶紧回吧,县城那边我们会盯着的,有情况通知你。”
赵外公说··第47章 南平伯府·出镇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简乐阳一路晃悠着回去,想到身上那叠信,路上有空索- xing -就拆开来看,至于贺云章的那份东西,一来他没有任何想动的心思,二来上面封了蜡,动了便会留下痕迹。
看完两封后简乐阳冷笑了下,叫他狗官都算轻的,信里将他媚上欺下贪得无厌的嘴脸曝露无遗,他甚至翻出一份记录,里面记载了这几年他与几个官员之间的账目往来··简乐阳对官场并不熟悉,想了想决定将这东西交给贺云章去处理,如果朝廷还有正经做事的官员,那这种狗官的仕途也要到头了,轻则罢官,重则收监等待发配了。
翻完前面几封,就剩下最后一封,看上面的字迹比较陈旧了,不像是最近几年的信件·三年一个任期,据他所知,这姓钟的在新丹县的县太爷位置上已经是第六个年头了,这第二任也马上要到期了,可谁知道下一个县令又会是什么德- xing -。
抽出里面的信展开,篇幅并不长,简乐阳几眼就扫完了,只是看完后却皱起了眉头,因为这信里通篇只是让姓钟的监视一户人家,非常不巧,那户人家便是永安村的简家,着重是不能让简家二子出头,并且这封信是从京城的南平伯府发出来的。
简乐阳将这封信扣下了,接下来的路上脸色凝重了许多,事关他爹,他可没法轻松得起来,京城南平伯府,钟县令,简老爷子和简老太太,以及他爹简冬,似乎有条无形的线将这几个原本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人物串联了起来。
原来记忆未觉醒前,他尚未有清醒的认知,可等记忆全部回来,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态度让他怎么看怎么古怪,非常怀疑他爹不是那两人亲生的,后来他试探过,有上了年纪的人说过,那个时候老太太确实怀了身孕,后来难产生下了他爹,可能因此才会不喜欢他爹。
至于后来因为生了简老三而突发横财,简乐阳更觉得这跟那对老夫妻的人设不符,老爷子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xing -格不圆滑,为人不精明,他要出去做生意,能被人骗得血本无归,那笔横财更像来路不明,而且数目不小,不简家置办下来的那些田地,简家盖的大屋,简老大在镇上的铺子,简老三在县城里的房子,这些都且不说,简老三这些年不事生产只出不进,砸下去的银子不知几何。
这次买冰又是花去了好几十两银子,这老爷子虽然露出心疼之色,可也不像是将家底掏空了的模样,呵呵,有发这么大一笔横财的机会,会落到老爷子这么个泥腿子身上简乐阳更怀疑他们是背着别人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就不知这南平伯府在背后扮演了什么角色。
想到可能是因为他爹才发了这么笔横财,简乐阳很心疼他爹,他爹可是自幼就被老太太按上了命里带衰的名头,如今霉童生的头衔在十里八乡可是非丰常响亮,而这一切很可能是人为的,甚至最后一次赶考差点丧生在火海里都可能是人为的,这让简乐阳身上冒出阵阵冷气。
回家时简乐阳没从村里大路走,而是抄小路避开了所有村民··家里三人果然跟他猜测的一样,都红着眼睛挂着黑眼袋,连简文远也不例外,看到回来的简乐阳眼睛一亮,同时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哥你回来了快跟我讲讲经过吧”简文远扑到他哥身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夜闯钟府的经过,肯定十分惊心动魄,令人向往不已,简乐阳仿佛能看到他弟身后有条尾巴,甩得十分欢快。
简乐阳弹弹傻弟弟的脑门:“哪有什么好讲的,不就这么进去了,然后再出来了·”·简文远呆掉了,简娘好笑地将小儿子拉开来,阳哥儿这是在哄小儿子玩呢:“另扒着你哥,一晚上来回奔波够累的了,让你哥洗洗赶紧休息。”
简文远失望不已,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哥,居然这么糊弄他··“爹娘你们先别走,“简乐阳将金碇和银票掏了出来,“这些你们收起来吧,要怎么用你们作主。”
他将搜刮书房的事说了,包括那大笔银票的去向··简爹和简娘舒了口气,刚听到数万两时差点一口气抽过去,对阳哥儿的安排也非常满意,这赃银缴上去的话也不会得到合理安排,还不如托郝管事收购粮食送到南边,这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阳哥儿做得很好,就这些银子也不该拿的·”简爹比简乐阳还要光明伟岸,在他看来,这不属于自己的银子就不应该拿,这是他做人的底线原则,不过吧,原则通常在简乐阳面前又起不了多大作用,“不过这次拿了就拿了,下次可别了,这些银子,咱们一家四口人一辈子也花不完的。
简乐阳听得有些心酸,桌上不过一干多两的银子,他爹就觉得一辈子花不完了,可如果他推测的事实属实的话,光简家那两个老的因他爹就得了差不多有这个数目了···“爹知道阳哥儿做事有自己的想法,爹并不是想纠正,爹只希望阳哥儿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守好自己的原则。
这张银票阳哥儿你自己留着吧,有这两个金碇子,还有这些年阳哥儿挣的那些银子,咱家已经花不完了·”简爹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都惭愧,当爹的无能,家里的银子基本都是阳哥儿挣回来的。
简乐阳想了想,将银票收了过来:“好吧,这银票我就先留着了,爹娘放心,有爹娘在,我的原则就在·”·家里现在银子宽敞,可简爹简娘也没想着要添置什么,夫妻俩还本着低调过日子的心态。
“嗯,最多等天凉快后,家里添头牛或是马,阳哥儿经常往镇上和县里跑,总是借牛车或是靠双腿不好,自家能置办起来·”·简文远非乍缠着他哥讲怎么出入钟府的,可简乐阳回头看看真没什么好讲的,对他来说,根本就没有惊心动魄的事啊,没人发现他进去,他大肆搜刮了书房后安全离开,要不是他特意没有扫清痕迹,可能要等钟府发现失踪人口才会引起注意。
·简乐阳稍微小憩了下,又填饱肚子后再度进山,去山里要比进县城让简爹简娘放心多了·山里,贺云章的身体一日日恢复,面上却没什么轻松之色,时常站在那日简乐阳离去前停留的石头上向远处眺望。
“贺少爷是不放心小公子吗”张孟从后面走上来··贺云章抿唇摇摇头:“此事除了公子,新丹县境内再无人能办成,我既将此事交给公子,就不能心存怀疑,只是……”贺云章有些迟疑道,“他一日没出现,我便一日担心他是否顺利。”
张孟放下心来,他生怕贺云章怀疑上简乐阳,只要贺云章不是怀疑简乐阳就好:“贺少爷放心,贺少爷也说了,小公子是最适合办此事的人,肯定能平安归来,也许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小公子挑选的这个地点也好,这两日虽有人出没,却没能找到我们这里·”·他们这儿有吃的,还有喝的,这里正好有条地下暗河,所以是最好的藏身之所··贺云章笑笑,他也知道自己的担心说出来是多余的,转身在石头上坐下来,说:“此次说来也是我连累了张大哥,无法再在新丹县里待下去,此次事了,不知张大哥可有想法和去处”·这段时间的接触让他知道,张孟此人有义气,有胆识,不与人同流合污,是条让人敬重的汉子,所以贺云章希望能为他安排一个好去处。
张孟咧嘴爽朗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活人还能让口尿给憋死,哈哈,我张孟一个粗人不会说话,让贺少爷见笑了·”·贺云章欣赏他这样的- xing -子,提议道:“如果张大哥愿意,不如与我一同回京城,我可以给张大哥推荐两个好去处。”
张孟挠挠头,说:“其实张孟真是个粗人,熟悉的一套都是道上的,向来受不得拘束,京城那是天子脚下,达官贵人无数,就我这样的- xing -子,估计没几天就能把人得罪了,贺少爷别担心,我跟赵伍他们都粗野惯了,有口粗饭冷茶就能过下去了。”
光这次与钟县令以及南方过来的那些人之间的争斗,对张孟来说就够惊心动魄的了,想想天子脚下都是这些人,他一脚踏进去有种进入了狼窝的感觉,光想想就浑身汘毛竖起来了,实在吃不消:“贺少爷,我在道上闯荡了这些年,也算认识几个朋友的,等送走贺少爷后,我带赵伍和李司就去投奔他们。”
贺云章并没有因为张孟的拒绝而觉得他不识好歹,反而更加欣赏他的- xing -子,直来直去真- xing -情:“那好,只要云章度过此难,以后张大哥碰上什么为难的事,捎个信或是直接到京城来找我,云章必定相助。”
“哈哈,有贺少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贺少年明明是读书人,却没有那种斯文酸气,能认识贺少爷这样的人物,我张孟此生无憾了,当然小公子也算一个·”张孟笑道。
简乐阳赶到的时候他们正在生火做饭,不过做的是最简单的饭,因为这山里搜索他们的人还没全部撤去,所以并不敢做得过分,让人寻着烟雾找着他们,对于张孟他们来说无所谓,有口吃的就成,对于贺云章这样一个少爷来说,能面不改色地面对这一切就十分难得了。
看到外面的身影,贺云章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无法抑制地露出笑容,并快速走了过去:“公子回来了”·发自内心的真切笑容让简乐阳看得晃了下眼,有人说他生得好看,可要他说,这位贺少爷相貌不比他差,又处于这个还没完全长开的年纪,身上有股雌雄莫辨的味道,比哥儿还标致,给他扮上哥儿的特质,出去应该分辨不出真假吧。
简乐阳不自觉地摸摸他耳垂上的红痣,有哥儿生在眉心,好在他生在耳垂上,否则想死的心都有了··“嗯,回来了,你们还好吧没被人发现吧”简乐阳冲后面的张孟他们点点头,算打了招呼。
“公子安排的地方好,并没有人发现,公子此行可顺利”贺云章关切地问··张孟说:“小公子先坐下再说吧,贺少爷也坐,可以慢慢说,时间多得很,不急于一时。”
“对,是云章的错,公子快坐下来歇歇·”贺云章脸红了下,发现自己过于急切了,这种心情从未有过··赵伍端来一个竹筒,里面盛了清水,简乐阳谢过饮了几口,放下后从自己带来的篓筐里将贺云章所要的东西取出来:“贺少爷看看可是这个另外我去了趟钟县令的书房,取了几封信,贺少爷看看可能用得上。
哦对了,这次去钟府挺顺利的,出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有人闯府,不过未时已晚··张孟他们三人佩服地竖起大拇指,钟府是什么地方,他们身在新丹县的人岂会不知,那地方是那么好闯的还是一直等到离开才被发现。
那东西的封蜡上面留有专门的印记,贺云章一看便知是它没错,起身对简乐阳作了一揖··“正是此物,公子对云章有大恩,云章无以为报……”·简乐阳摆摆手说:“那就帮我把这姓钟的给弄下去得了,有办法的话下任县令能稍微正直点那就更好。
对了,贺少爷可知京城的南平伯府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简乐阳没将钟县令与南平伯府来往的那封信掏出来,现在一切只是他猜测,不想说出来让他爹徒增烦恼,还是先等他调查清楚再说不迟,目前贺云章是他最方便的打听人选,谁让他是从京城里来的。
“南平伯府“贺云章诧异道,他感觉得出,简易阳应该就是附近的居民,而身在这地方的人怎会与京城的南平伯府牵扯上关系·第48章 安排·贺云章将自己心头的讶异压下,与简乐阳说起他知道的南平伯府的情况。
南平伯姓姜名秉实,娶妻顾氏,顾氏- xing -情温婉柔顺,膝下只有一女,因生产时艰难身体受了损伤,无法再孕育子嗣,所以当初顾氏主动给南平伯纳了一门贵妾陈氏,陈氏一进门便生下一名男丁,却并未因此嚣张起来,因而当年南平伯府妻妾和美让京城人士很是称颂了一番。
顾氏身体一直不算好,所以南平伯府上由陈氏掌家,陈氏所生的长子姜亭辉早早便被请封为南平伯世子,也早已娶妻生子··贺云章虽不知简乐阳为何而问,他向来也不会八卦别人家的后院之事,但这次他绞尽脑汁地想多说一些:“京城传颂姜顾氏- xing -情温婉,娶妻当娶顾氏,可云章却不喜她的做法,她的行事作风实在让顾家祖上蒙羞。”
·顾家祖上顾家祖上是什么样的人物”简乐阳好奇道,“是武将出身,还是- xing -情刚烈”·大概男人就好顾氏这一口,女人该贤良淑德,主动给男人纳美妾,不然就是妒妇,只是顾氏这样的活法,她真的快活吗·“莫非是顾云清顾大将军的府上”张孟插嘴问道。
说到顾云清顾大将军,简乐阳也想起本朝开朝时的这么位英雄人物了,他会记住也是因为这人- xing -别的特殊,顾云清不是男人而是个哥儿,却能上马杀敌,据说他力大无比,能单枪匹马闯入敌阵取对方将领首级,只是最近几十年由于风气偏向保守,对顾云清这个人物的存在就刻意模糊淡化了,简乐阳能知道,除了看书,便是听赵外公他们讲故事,赵外公对顾云清这个大将军是非常推崇的。
“不错,正是顾大将军所在的顾府,顾大将军英烈无双,勇猛无比,可他的后人……章相信倘若顾大将军在世,绝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后人如此委曲求全,当年因为顾氏主动帮南平伯纳贵妾,与顾府闹得有些不愉快,这之后,顾氏与顾府的关系也淡了许多,便是如今顾府不如南平伯府势大,也从未倒贴上门,大多顾氏族人依旧秉持着顾大将军刚正的- xing -情。”
贺云章说到顾大将军时两眼放光地看着简乐阳,他以为,简乐阳就如顾大将军再生,倘若生在顾大将军的时期,简乐阳同样能建功立业··简乐阳摸下巴,如果他爹和南平伯府有关系的话,会是处于什么样的位置,最值得怀疑的便是顾氏所生的孩子了:“顾氏的长女多大了现在还好吗”·贺云章脸红了一下,他堂堂男人似乎不应该关注这样的情况,但还是努力想了想,倒让他想起他母亲提过的一些旧事,据此可以推断出顾氏长女的年纪,于是报了出来,看到简乐阳挑了下眉,忙说:“如果公子想知道得具体一些,等云章回京后可以帮公子打探一下。”
简乐阳无所谓地点点头,等贺云章打听到了,往哪里送信他又没自报家门,救人和帮忙是一回事,但一来没弄清贺云章的立场,二来不清楚他身边有没有别人的眼线,简乐阳可不想过早曝露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当然以后说不定有接触的机会,如果简爹的身世得到证实的话。
南平伯府的话题到这儿L就结束了,简乐阳问贺云章接下来的安排,对他来说送佛当然要送到西了,半途而废可不符合他的- xing -子,要是让贺云章落到幕后人手里,他岂不是白忙一场,说不定还把自己给曝露了,所以很希望贺云章平安回到京城,并帮他将姓钟的狗官弄下去。
想到有这么个县令在上面不时惦记着他们家的情况,简乐阳就觉得倒胃口,如果可以,他倒想直接将姓钟的拷问一番再弄死算了,可死一个朝廷命官引起的动静不会小,为了安生些,就暂且留着那狗官的命了。
“云章之前与张大哥商量过,请张大哥送我至此处,到了那里我会想办法找人接应·”贺云章没有隐瞒他的计划,在地上划了个地形图,指着这座山森的另一端说。
“你们这两日身体怎样”简乐阳突然问··贺云章他们几人互相看看,由贺云章出言:“比刚进来时好很多,公子不用担心云章会支撑不住。”
“那就好,“简乐阳拍拍手起身说,“那就连夜离开吧,越早越好,多耽搁一晚会多生出不少事,我的行动被人发现了,难保他们不会想到你从其他的道路离开。
别急着谢我,我也是为了我自己,你好好活着,说不定以后用着你的地方不少,谁让我在京城里目前就知道你一个·”·贺云章依旧感激无比,而且夜里赶路他们也想过,可谁也没有简乐阳的本事,就怕不小心把自己送进狼群虎口里,又或是一不小心踩空滚落悬崖,就是深山里的毒虫毒蛇对他们的威胁也极大,就只有简乐阳能将这山林当自家庭院一样闲逛了。
“如此甚好,有小公子在,我们也许天亮之前就能离开深山了·”张孟也欣喜道··几人迅速收拾了一下,也就是装了些水带了些吃的,再将此地留下的痕迹清除一下,马上就跟着简乐阳一起出发了。
这一夜果然顺畅无比,虽然人疲劳了点,但当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这座山林的另一边,到了这里,简乐阳不可能再继续送下去了,否则难不成要他一直将贺云章送到京城去才叫保险倘若如此,贺云章也不可能在与人失散后独自跑到新丹县来了。
“我就送你们到这儿,接下来的路祝你们一帆风顺·”这一路上简乐阳借着与贺云章闲聊,知道了不少京城的情况,这也不算白跑一趟了··“小公……张孟三人十分不舍,他们如今对简乐阳的本事是心服口服,就这- xing -子也爽利得很,极对他们胃口。
“公子,“贺云章提议道,“云章原本想让张大哥跟我一起去京城的,不过他们担心适应不了京城的环境,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不如公子留他们在身边,也许有用得着的地方。”
·张孟三人连连点头,是啊,他们还是很有用的·简乐阳挑眉朝贺云章笑了笑,笑得贺云章脸又红起来,简乐阳觉得怪异极了,他一个哥儿都没怎样,这贺云章倒像个大姑娘似的动不动就脸红。
“如果你们乐意的话,就十日后回到之前山里待的地方,我会在那里等你们,过时不候,你们多保重,告辞”简乐阳说完就抱拳转身离去,身影迅速隐入山林里,眨眼就在他们眼中消失,张孟和贺云章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声保重。
贺云章十分遗憾地将挥在半空中的手放下,伸长了脖子朝林子里看,可看不到人影了,怅然若失的感觉更浓,这一别,以后还不知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他到现在连简乐阳叫什么身在何处都不知,人海茫茫要到何处去寻·对了,南平伯府·贺云章脑海里灵光一闪,他脱身安全后头一件事就要让人调查南平伯府的情况,特别是后院里的那些情况,也许其中有线索能让他找出简乐阳的存在,否则简乐阳不会无缘无故打探这府里的情况,特别是着重问了顾氏和她的长女。
张孟三人的心情就不同了,对提议的贺云章道了声谢,是贺云章提议简乐阳收了他们的,十天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很宽裕,只要不夜里赶路,这山林里的危险,对他们来说就不是十分致命的了,倘若这都过不了,那小公子肯定也看不上他们了。
“贺少爷,我们走吧·”·“好”·十天后,简乐阳带回来三个人,在村里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过简爹很快放出话来,这是他让阳哥儿请来的短工,帮忙挑水浇地干地里的活的,村里人看到这三人果然接过了简家挑水浇地的活,便也没多说什么了,提起来也只说简爹心疼阳哥儿,不过这样能干的哥儿谁家不心疼请短工的钱还是阳哥儿挣回来的。
张孟三人完全没想到简乐阳是生在这样的庄户人家,待了两天就把简家与永安村的情况弄凊楚了,这家人的情况与他们想像中的有些不符,但接受起来也不难,不管是简爹还是简娘都和气得很,对他们这样的粗汉没有半点瞧不起的意思,尽管简爹在他们眼里是个标准的读书人。当然三人心里认定,能教养出简乐阳这样的哥儿的爹娘,肯定不能与常人论。·至于三人认定的简乐阳背后的高人,一直没有出现,也从没在简家人口里透露过,不过他们依旧这样坚定着,力大无穷是可以天生的,但那犀利无比的身手,却需要后天的锻炼,所以嘛,肯定有那么位高人在的,但高人通常神出鬼没,嗯,就是这样的··不得不说,在某种程度上三人真相了,简乐阳的身手确实不是天生的,而是上辈子在无数生死搏杀中锻炼出来的,所以,张孟三人心里认定的高人,其实是那一整个末世大环境,是无数的丧尸与异兽以及同类。
三人对于目前只能干农活也没有抱怨,在简家吃得好休息得好,难得的安逸,在他们看来,这是简乐阳对他们的考验,嗯,一定要不怕苦不怕累··最让他们惊喜的一点是,夜里睡觉居然能用上冰他们从新丹县里出来的,哪里不知道冰块多紧俏,可简家分明没有冰窑,这冰块仿佛凭空变出来似的,果然高人啊·赵外公赶着牛车来到永安村,来看他惦记的两个外孙,顺便送了些吃的来,女婿绝对是沾外孙的光,否则哪有他的份。
看到院子里的三个粗汉,赵外公背着手挨个打量他们,简乐阳一介绍赵外公就将他们的身份对号入座了,不就是新丹县那个蠢得差点被手下卖了的猛虎帮的家伙,好吧,除了蠢点,也不算一无是处,至少老实没太多小心眼,外孙身边用得着这样的人,要是像钱丁那样的满肚子坏水的混球,赵外公第一个不同意。
托着猴在他身上的小文远,赵外公留张孟三人在外面,跟简乐阳进屋说话··“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三人一直让他们在这儿当短工了”·简乐阳摸下巴:“外公有什么建议”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不能一直放在家里,得出去锻炼才行,否则是老虎也得养成家猫了,不好。
“阳哥儿你把人带回来就一点想法都没有”赵外公奇道,并且一点不相信,他这外孙向来有自己的主张,从不用人- cao -心的··简文远眼睛瞪得圆圆的,要不是记着读书出头,他又跟他爹一样天生没这习武的天赋,否则早跟在张孟他们屁股后面转了,但不能练武,不代表他对这些事情没兴趣的,恨不能也插一手。
简乐阳嘿嘿笑了一下,说:“什么事都瞒不过外公啊,“他在跟张孟他们约定的十日期限内就一直在家想这件事,不能说一无所获,“外公,你看这样可不可……”·简乐阳第一个动的主意是仓河镇的码头,之前就说过,仓河镇是依河而建,这虽是一条支流,但很少会出现河水枯竭的现象,所以一直有船只往来,给仓河镇带来了比其他集镇繁华的一面,不过最近的干旱对仓河镇的码头还是带来了影响的,河里水位水降,这船只可不就要搁浅了,简乐阳去镇上的时候就发现了,停在码头上的船只比以往少了大半。
他相信这现象只是暂时的,毕竟仓河镇数十年来还没发生过这条支流断流的情况,所以这码头还是有施展空间的··“你打这码头的主意交给张孟他们去办”赵外公眼睛亮了起来。
“嗯,这只是第一步,先收拢这边码头的势力,将人手整合了,再慢慢向外扩展·”既然要干,简乐阳当然不会满足于一个小小码头的,那跟挠痒痒差不多,要干当然是干大的,他知道其他地方的地盘早被瓜分光了,他要插手进去会闹出不小的动静,可他是怕事的人吗·他目的是让张孟为他打前哨,他只要隐在张孟后面,平时还当他的永安村的怪力哥儿。
最主要的,将这边势力收拢整合后,再有什么陌生人往这边来,他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就算以后南平伯府再通过什么人来监控他们一家子,他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他第一步就是要将整个仓河镇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49章 匪首爹·简文远听得小心脏砰砰直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同时又豪情万丈,对他哥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当然不会认为他哥会失败,只要他哥愿意,就一定能成功·简乐阳拍拍弟弟脑袋,他的情绪却没有多少波动,反而微蹙了下眉头:“我担心我爹不太能接受。”
他们一家子可是良民,如果说官场是白道,他这举动等于走上黑道了,或者说一个官一个匪,以他爹的- xing -子,只怕很难接受丿儿子走上这样一条道路,但这怡是简乐阳最喜欢的。
所以吧,除了考虑- xing -别的缘故,顾虑到家人也是因素之一,简乐阳才想隐在背后而非站在前台,否则将来他爹和文远科举入仕也要受影响的··赵外公用鼻腔哼了两声:“你爹那叫迂腐不化,这又不是杀人放火,有什么做不得的别听你爹的,外公支持你。”
简乐阳和简文远一起偷笑,不过要简乐阳说,只要他坚持的话,以他爹的- xing -子,虽然不太喜欢也会勉强接受的,所以简乐阳拦住了外公去找他爹谈话,这事得由他自己来,他会试着用一种能够让爹最大程度接受的方法去解释的。
赵外公因为外孙的决定太过高兴,差点忘了这次来的另一件事,那就是新丹县内的近况了··自从那晚后,县城内挨家挨户地进行搜查,而且城门口出入尤其是出去的排查特别严,几乎处于只进不出的状况,弄得城内的人埋怨不已,这两天姓钟的大概也快要压不下去了,虽然他是一县之令,可新丹县那块地方,乡绅和地头蛇多着呢,听说这几天不断有人上钟府拜访。
赵外公说到这儿的时候笑了起来,明着是拜访,实则威胁加探口风去的,那晚钟府叫喊的声音挺响亮,新丹县内出现的一波陌生人也不是不为人所知,所以县内大户多少都收到了一些风声,钟府被人明目张胆地摸进去并且还全身而退,看钟县令紧张成如此德- xing -,不知被人摸去了什么东西,丢银子的话还只是小事,要是丢……可乐子就大了,一个不好这脑袋上的乌纱帽可就不保了。
·姓贺的那小子跟张孟他们三人的画像都贴在了城墙上,咱们镇上也来过两拨人,不过那两拨人也不是正经办事,就是上面吩咐了下面的人走个过场而已,码头那边龙蛇混杂的,让他们三人进去没大问题。”
最主要的,他和郝管事华大夫三人在镇上待了这些年,并不是白待的,有他们在后面扶持一下,张孟三人接收那个码头并不是难事,正好人也在他眼皮子底下,可以帮外孙看看这三人的能力人品如何,赵外公心里的算盘也拔得啪啪响。
“行,过两日我就让他们过去·”这年头的画像太过传神了,他将张孟三人带回来的时候也不是大大剌剌地直接出现的,反正就是原来有胡子的给刮了,没胡子的在山里的几日也蓄了起来,没见过三人的不可能凭着一张画像就将他们认出来的。
太阳落山的时候赵外公回去了,晚饭后张孟三人到山脚下练武去,在他们原来锻炼方式的基础上让简乐阳稍加了调整,要说对“武”的认知,简乐阳绝对在张孟三人之上,末世里可谓牛鬼蛇神纷纷登场,包括那些早消失在世人眼中的古武。
而在未世各式异能者中,力量异能者或许起初有些优势,可越往后优势越小,到最后,才量异能者往往沦为异能者中的炮灰,想要在末世里活得更好,可不仅仅是力气大就足够的,简乐阳那时早早就盯上了古武,费尽心思五花八门的东西学了不少,虽然有些只不过是花拳绣腿但还是有些真东西的,加上他自己的搏杀经验,硬是让他凭着在别的异能者眼里属于鸡肋的力最异能,跨入了末世里的强者强列。
简乐阳虽没见识过这个世界最强的武人有多强,但想也知道,张孟这样的人是处于最下层的,能接触到学到手的也是最初浅的皮毛,多数情况不过是凭着一身蛮力和自己琢磨出来的经验,远还称不上武人,所以简乐阳对他们的指点让他们受益菲浅; 也是让他们深信简乐阳背后有高人的原因。
简爹去了书房,简乐阳敲开了书房的门,将躲在他后面的简文远的脑袋一巴掌推了开去,转身将房门当着他的面关上,简文远只能灰溜溜地回自己房间,老实看书学习去。
“爹,我要给张孟他们当大哥混道上去了”·要这么开口肯定会把他爹吓坏了的,简乐阳琢磨着要用一种比较温和的方式开口:“爹啊.简爹叹气,他没那么笨的:“阳哥儿你是要跟爹说张孟他们三个的去处吧,你怎么想爹不干涉,可爹希望你能少涉点险。”
“爹” 简乐阳瞪大了眼睛,他还没说爹就知道了·简爹看他难得露出跟小儿子差不多的表情,露出了笑容,放下书走过来,准备跟阳哥儿好好谈一回:“这几日张孟他们的表现爹都看在眼里,他们一直没放弃习武,可见不是想要老实种地的,他们又事事听你的.”·所以吧,这作主的人还是他儿子简乐阳,这说明他家阳哥儿早有计划的,“另外你外公的表情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你外公脸上,嗯,有些自家,又有些激动,跟来时完全不一样,你外公脸上藏不住事,想来是你跟你外公说了什么吧,先跟你外公说是对的,毕竞爹在这方面能帮到你的不多。”
简爹也绝望啊,手无缚鸡之力,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书生,否则他跟阳哥儿肯定比他外公还·有共同语言,不过同样的,他以阳哥儿为荣··简乐阳赶紧把自己张开的嘴巴闭上,有点太蠢了,也发现他对他爹的看法有些片面了,他爹虽有些书生气,却也很愿意为他人着想,兼听并蓄,这是他爹的优点。
简爹在屋里走了两圈,最后停下来,决定跟儿子交底:“阳哥儿,爹和你娘从你刚出生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普通孩子,我们是看着你长大的,用生而知之也并不恰当,爹有阵子找了不少书看,想要看看书里有没有像阳哥儿这样的情况。”
简乐阳再度张大嘴巴,没办法让自己变得不蠢起来,他一点不知道他爹在背后做的这些,也对,他爹做这些的时候他应该还没恢复记忆,但有些本能还是与生俱来的。
“史书中有载,前朝崔相崔公三岁能作诗,五岁便能处理乡邻纠纷,以一介平民之身最后成为天下百官之首,再往前的天下首……简爹提到这些历史人物时整个人显得特别自信,说话也特别流畅,有些是在历史中留名的知名人物,有些只存在于野史中,简乐阳也不知他爹费了多大劲才能翻出这些人物的生平,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简爹投入了相当大的精力,光是搜罗这一堆书就不知要花多少时间。
·最后,简爹提到了一人,“这些远的且不说,近的就说我们大兴朝开朝时的顾大将军,自幼便也与众不同,若是将他当成异类,也许就没有后来的顾大将军了·”·说到顾大将军,简爹目光炯炯地看向自家哥儿,阳哥儿在力大无穷方向与顾大将军如出一辙,不,也许自家哥儿还要胜一筹。
这些历史人物,有的是天生聪敏,有的也许是投胎转世时少喝了口孟婆汤,在他看来,自家阳哥儿应当是属于后种情况,尤其是这几年来的表现越来越证明了他的推测,但阳哥儿依旧是他家的阳哥儿,并没有中途被人掉包。
“如果可以,爹倒希望阳哥儿跟文远一样少些负担,过得简单快活一点·”简爹并不愿意去追究阳哥儿多出来的那辈子记忆是什么,这辈子他就是自家的哥儿。
简乐阳能做的只有伸手抱了抱他爹,他有种落泪的冲动,他爹看上去仿佛与世无争,却看得比谁都清楚,他原来以为他没被家人当成异类就是幸事了,没想到他爹在背后做得更多。
简爹反而被抱得别扭了一下,不过心里又很高兴阳哥儿跟他的亲近:“爹做的最后悔的事就是帮阳哥儿你订了那样一门亲,好在阳哥儿你自己想得开没放在心上,否则……”·简乐阳放开他爹,退后两步,笑道:“爹啊,你不提我都忘记这件事了,爹你看着,最后后悔的指不定是谁呢。”
简爹乐了下:“对了,你还没说具体要做什么呢·”·简乐阳这回也不用迂回的办法了,而是直截了当地将计划说了出来,简爹尽快有心理准备了,可最后还是听得呆若木鸡,他家阳哥儿丿要成匪首了·最后一咬牙,匪首就匪首吧,他当个匪首的爹也是不错的,就凭他在科举上屡试屡败的运道,在仕途的发展上也许还不如当匪首爹来得快速,简爹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爹你和文远以后继续科考吧,我会让张孟他们出面,我就在他们后面做事,等到爹和文远你们官做得越大,也能罩住我们了·”·简爹傻眼,他原来打算放弃仕途当匪首爹来着,这下可不就成了官匪勾结了·“爹你继续努力啊,我出去了,这两天夜里我可能会带张孟他们去外面探探情况,要是看不到我爹你别慌啊。”
简乐阳拍拍他爹的肩就走出去了,看来他爹的心理承受力比他以为的要高得多,那他不用担心了,可以使劲地在外面撒欢折腾了·简乐阳离开后简爹还沉浸在官匪勾结的纠结中,抹了把脸,算了,勾结就勾结吧,就现在河道上那些大小势力后面难道没有朝廷官员的影子要是最后曝露了,干脆弃官彻底当匪首爹吧,有阳哥儿在,这匪首爹的位置还是很牢靠的,他觉得他娘子应该会非常喜欢匪首娘这个头衔的。
简乐阳说干就干,趁这段时间因为干旱码头那边闹得人心慌慌的时候,尽早先把这一块拿下了·他到了山脚下,把张孟三人叫过来说了一下,这三人眼睛锃亮,他们跟着简乐阳原就是准备大干一番的,那还等什么,赶紧行动啊·猛虎帮原来在新丹县也只不过是个小帮派,可听听简乐阳描绘的,那可是将一整个河道都收入囊中,这在过去张孟想也不敢想,在河道上那些大势力眼中,小小猛虎帮不过是个小虾米而已。
当永安村村民都陷入沉睡中后,四个黑影便摸出了村子,往仓河镇而去,等天亮了再回来白日除了挑水浇地就是补眠··连着两三个晚上,几人便将码头上的情况摸了个透,再加上赵外公和郝管事那里给的资料,简乐阳决定整休一日后就动手,这事易早不易迟。
仓河镇码头,白日太阳白花花的,加上又没有新的船只靠过来,不过两三只小猫出来晃悠到了晚上码头上的人影才多了点,但也不是干活的,跑来码头上的人不是聚在一起侃大山,就掷骰子,所谓小赌怡情嘛,不时传出吆喝声,整日无所事事也只有靠这打发时间了。
“开大开大大大大”·“小小小小肯定是小”·“哈哈,果然是小,这回我又赢了,快,你们的铜板都是我的了,哈哈.”·“他娘的,又输了,姓丘的那个滚犊子的今天咋没来”·“他哈哈,被前街的那个小寡妇勾勾手指头给勾过去了,小寡妇的姘头这几天正好不在,可不就发骚了呗,谁让你长得没丘谭人模狗样的呢,哈哈,快掏钱,别耍赖啊”·“谁耍赖了这就给你,不就是几个铜板么,老子我多的是,再来,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了,手气会一直这么差,老子今天非要翻本不可”·摇骰子的声音很快又响起来,混杂着各种污言秽语,不远处有间简陋的木屋,里面的几人却没像外面那些胡闹,而是在商量要事,他们这码头再不开张可过不下去了,何去何从,得有个说法。
黑幕下,四个黑影在靠近这间木屋··第50章 丘谭·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集镇,在新丹县一带也算是小繁华,但放到整个新丹县乃至更大的地方,其实也不过是朵小浪花,甚至连浪花也算不上。
但就这么大的地方,码头这帮人说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一点不为过,他们除了掌握码头上的船只货运外,私下里还干起了赌坊以及人口买卖的勾当,后二者可以说是藏污纳垢,专门祸害仓河镇一带的乡邻的。
赌,能赌得家破人亡,人口买卖在这年代是合法的,可其中有不小的部分走的就不是正途,对仓河镇来说,这两者就是颗毒瘤,所以当赵外公以及慢一拍知道此事的郝管事华大夫,都举双手赞成简乐阳将这码头好好整一整。
简乐阳摸清这样的情况时一点没奇怪,能指望这帮人有多高的素质,为了捞银子,有些人可以没有底线的,末世里人- xing -沦丧得更加彻底,他见过更加颠覆的情况,所以知道码头上这帮人干的勾当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也让张孟三人更加相信跟着他没错的。
木屋四周都没有人把守,可见里面的人心大得很,不以为这个镇上还有人跟他们争抢地盘,张孟三人随着简乐阳走到墙根下,可以清晰听到里面的谈话声,他们随时等着简乐阳发号施令,顷刻间就可以破门ⅰ而入,将里面那几个家伙制住完全没问题。
·放在没遇上简乐阳之前,也许他们要多费番功夫,也可能会受些伤,但在经过简乐阳的点拔和调、教后,他们有信心在不付出代价的情况下就将他们拿住··“老大,到底有没有办法啊再这么下去,那帮子穷鬼身上也榨不出多少银子出来了,那种货色,拿出去卖也卖不上价钱。”
说话的是这几人里的老二,简乐阳他们一听声音就知道他是这帮人里负责地下赌坊的人··¨哼,老二你少跑几趟怡红院,那银子就省出来了·老大,我有个主意。”
“老三你说·”为首的是个青衣男人,倒吊的三角眼,面相显得- yin -狠之极,看上去不是多么壮实的人,却是三人里下手最狠辣的,手里出过几条人命,张孟刚得到这人资料时就很看不上,这人不是拿最底层的老百姓下手,刮老百姓的血汗钱,就是拿过路的客商下刀,直接杀人越货劫财,过了两天那客商的尸体就在河上漂着了。
赵外公起初也没能肯定下手的人是这黄姓青衣男人,只能推测跟码头这帮人脱不了关系,直到华大夫出了次诊,病人是个女人,而那女人之前正是那客商的妾室,而那房子的主人也正是黄姓男人,赵外公知道后几次想出手除掉这人,只是没了黄姓男人还会有王姓男人,这人也没冲镇内的人下手,除非能将码头这帮人全部控制住,否则仓河镇就要乱起来了·“老大你看品香楼怎样最近看他们赚银子赚得多轻松,我们兄弟拼死拼活的,还没他们卖几车冰赚得多,兄弟们打探过了,品香楼里的冰来路很成问题,他们的冰窑根本没那么大能藏住那些冰,嘿嘿,只要我们能得到他们弄到冰块的法子,还愁没好日子过等我们再占了品香楼,我们也可以整日吃香的喝辣的了。”
老三是个瘦猴,为人却- yin -险得很·”·“那不是坏了规矩“老二愣了一下说,他们的地盘就在镇外码头上,不能插手镇内的。
“兄弟们都要活下去了,谁还管什么规矩,咱们拳头大就得听咱们的,老大你说是不是”·老三瘦猴早眼红镇内的一块了,来银子多,又比他们体面。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品香楼后面是什么人弄清楚了没”老大其实对品香楼也早动心了,这镇上最赚钱的便是这品香楼了··屋外的简乐阳听到这儿已经够了,原来查清带头几人的情况时,他就想过了,这三人一个都不能留,这可不是能不能改造好的问题,而是这三人从根子上就烂透了,与张孟相比,他们行事根本就没有规矩可言的。
·简乐阳挥了挥手,并作了个手势,张孟三人看得眼神一缩,明白了,里面三人必须死,而且他们死得也不冤,跟他们相比,张孟觉得自己原来的猛虎帮简直是善堂了。
说时迟那时快,张孟三人猛地现身,赵伍和李司两人扑向房门,砰地一声撞开,并且没有任何停滞地向从声音与呼吸辨岀来的老二老三的位置上扑去,而张孟更是直接破窗而入,被踹飞的窗户碎屑与他的身影一起朝老大- she -去。
简乐阳并没有跟着一起行动,而是站在被张孟破开的窗口,伸手就抓住了碎裂开来的木块,他居后押阵,谁要是处于下风时他再出手不迟,而张孟三人则是奋不顾身,使出了牛鼻子力气,务必要在第一次行动中打出一个漂亮的胜仗,绝不能弱了简乐阳的名头。
简乐阳就是他们的老大,他们当小弟的怎能弱了老大的名头·“什么人来人啊一一”·黑夜里有人尖叫起来,可行动的三人丝毫没受影响,目标非常明确,屋内很快响起拳肉交击声,以及躲避来袭者发生的桌椅撞翻声,·战斗发生得太过突然,打得屋里的几人猝不及防,毫无防备之下很快落入下风,训练的成果非常有效,没用简乐阳出手,张孟三人就将里面的老大老二老三制伏,剩下的人想要夺门而逃,而不是被腾出手的赵伍他们拦住,就是被碎木屑- she -中腿,惨叫一声跌倒了下来,张孟他们没看清情况也知道是简乐阳岀手了。·那三人里只剩下一个活口,就是黄姓青衣男人,不过两条胳膊都被卸了,不敢置信地瞪着张孟他们:“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张孟三人却回到了简乐阳身边,张孟想也没想地出口:“老大,接下来怎么办”小公子的称呼不适合这种场合,老大更适合简乐阳如今的身份,简乐阳听了也挺满意,叫什么小公子,他本质就是个粗人,雅不起来。
“将这几人带出去,然后将这屋子烧了”·“是,老大”赵伍和李司也兴奋地跟着张孟叫道··本就干旱时期,又是木屋,极易燃烧,油灯被踢翻,木屋很快噼咧啪啦燃烧起来,黄姓青衣男人拼命地往外跑,可张孟一脚将他踹倒,能清晰听到骨头发出的脆裂声,黄姓男人惨叫一声仍想往外爬,可火势很快蔓延到他身上。
跟着简乐阳一起做着杀人放火的勾当,张孟三人这一刻特别冷静,也许是受了简乐阳的影响,看着因为火光奔来的人,张孟三人迅速将简乐阳挡在身后,严阵以待··烧得正旺的屋里传出黄姓男人的凄厉惨叫和求救声,有手下冲过去想救人,却发现他整个成了火人,在艰难地往外挪动,有人看得傻掉了,有人想起来跑去河边提水灭火。
一部分人跟张孟三人混战成一团,火光不仅惊动了整个码头,镇内的许多居民也被惊醒,不少人登高眺望,猜不透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在是镇外,影响不到里面,于是一些心大的人继续睡觉,明天起来再问就是了。
品香楼的阁楼上聚了几人,亲眼看到外面的火势是如何起来的,他们不用现场看,就知道这火与简乐阳脱不开关系,郝管事担心地看看赵外公:“要派人去帮阳哥儿吗那帮人里可有不少心黑手狠的家伙。”
赵外公说:“阳哥儿没让我帮,阳哥儿应该能处理好的,如果这一个码头都整不好,那往后怎么办”·这话说得也有道理,简乐阳对以后的规划他们从赵外公口中得知了,并十分期待,他们是干不动了,却能给阳哥儿打打下手,亲眼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比自己亲自去做还有成就感,以后向别人提起来,会说,啊,那是咱家的孩子,还成吧··一座木屋并不是很经烧,火势很快就下去了,烧无可烧后,原地除了一些灰烬外,就剩三具黑炭,码头的这帮人连简乐阳四人的身份都没弄清,就被人整锅端掉了,这时有人想起了丘谭,于是镇上的丘谭被人后半夜从小寡妇的床上拖起来,不顾他的反对将他带到了码头上。
原本起床气很重极度不爽的丘谭,在听到老大老二老三全被神秘人干掉后,顿时吓醒了,清醒后第一个反应是拔腿往后跑,他这个只担着名头的老四难不成要送上门让人宰了现在不逃更待何时·他这反应早让人料到了,丘谭本身没比手无敷鸡之力的书生好多少,硬是让人带到了码头上。
压在他头上的三座山都被人掀掉了,丘谭这老四成了最大的了,可他一点不想当那个最大的,被人推出来,他快哭了好不,他原本就是被姓黄的压着给他做账的,可那些人谁把他放眼里了,他也就糊涂度日。
丘谭被人推出来,一个踉跄差点跌个狗吃屎,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抬头向前看去,就看到三个身带血腥煞气的男人分立在两旁,中间摆着一张椅子,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形比较纤细的人,这架势叫丘谭看不懂,难道说就这四人把那帮人给收拾了姓黄的多狠的人啊,他真的死了·张孟三人在之前的混战中以少敌多,身上多少带了些伤,可眼神锃亮,精神亢奋得很。
简乐阳脸上罩了个木头面具,自己随手做的,他翘着腿摸着下巴打量面前这叫丘谭的人,他其实听说过这人的,名声在镇上算不得好,那当然也有人同情他的··丘谭读过几年书,只是后来家道中落这书也念不下去的,跟一个老娘相依为命。
丘谭本人有副好皮相,十七八岁时生得唇红齿白的小白脸一个,挺招姑娘家喜欢,这不就被人看上了让他当上门女婿,丘谭也算是能屈能伸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在乎什么传宗接代的事,最主要的是当时老娘病重急需银子,所以一咬牙就带着老娘入赘了。
起初两年日子过得挺安生的,丘谭老娘的身体也有了起色,有人赞丘谭是个孝子,而且他娘子相貌也不差,所以有人说他走了狗屎运了,可这狗屎运也就短短两年,他岳父去外地取一批货,却在回来途中遭遇劫匪人货两亡,消息传回来岳母伤心之下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于是丘谭的娘子成了当家人,没人压制的她不再遮掩自己的本- xing -,自己男人看腻了,跟铺子里的伙计也能眉来眼去勾勾当当。
一次跟外面男人苟且时被丘谭老娘撞着,不是丘谭赶得及时,丘老娘差点一命呜呼,不过身体又迅速衰败下去,他娘子索- xing -破罐子破摔,甩了丘谭跟那人住到一起去了,这当时在镇上简直成为奇谈,虽然那女人名声糟糕到了极点,但丘谭也没好多久,多少人笑话他光长了副好相貌却是银样蜡枪头,否则怎会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住。
跟那女人苟且的男人不是旁人,就是黄老大,不知是不是为了羞辱丘谭,那女人向黄老大推荐了丘谭理账的本事,如此便可以出银子给丘谭请大夫·丘谭是孝子,面对这样的屈辱也忍下了,岂料前面刚答应,后头他老娘不忍儿子受辱,夜里偷偷地悬梁自尽了,从此丘谭也过上了醉生梦死的日子。
·简乐阳听到这事时一笑而过,没想到会有一天跟丘谭面对面,还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现在的丘谭虽然面相还好,却没有那种唇红齿白的味道了··他感兴趣地摸着下巴打量丘谭,乐道:“你就是丘谭啊,听说你要逃难道不想替自己报仇了吗据我所知,黄老大家里的那个女人还是你媳妇吧,你们没和离吧”·张孟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闪过奇怪的神情,老大貌似对这丘谭挺感兴趣啊,难道说他们老大好小白脸这一口好吧,简乐阳太猛了,他们是没办法将他当正常哥儿来看待的,所以连想法都不那么矜持。
在他们看来,以后简乐阳就是娶夫纳侍也不是多么惊悚的事··有关丘谭的事他们之前并不清楚,在摸查这里情况时听简乐阳提了几句,这时候对这小白脸也投以微妙的同情目光,做男人做到这份上,也是少见的。
“你……”丘谭猛地抬头,“你想要我做什么”·第51章 抄家底·丘谭的反应让简乐阳噗哧一乐,旁边赵伍嘴一咧,没好气地说:“我们老大稀罕你做什么不就是听他们说现在这里最大的就是你了,不找你找谁去”·丘谭朝后看去,那些人不是往后退就是朝旁边看,就是不看他,丘谭过了两三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可好歹脑子还在的,这些平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家伙,现在是将他推出来当挡箭牌了。
再回头,丘谭问:“黄老大他们三个真的都死了”丘谭仍有种做梦的感觉,白天他还见过那三人,睡一觉就没了·“喏,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张孟让了下身形,让他看清楚后面的三具焦炭··丘谭连爬带滚地跑过去,可哪里还辨认得出原形,但这件事不可能作假,这里原来是什么地方他岂会不知,可现在整个木屋都空了,现场留下的是一片烧焦的痕迹,真的死了,死得透透的,丘谭忽然趴在地上又哭又笑起来。
好在他没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发泄了一通后跑过来给简乐阳磕了个头:“我知道黄老大的银子都藏在哪里,我全部告诉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我休了那女人。”
“可以,你在这些人里挑几个你看得顺眼的,带上我的人,一起去抄了他们三人的家底,抄完后再回来,我另有事让你办,张孟,你跟他跑一趟,盯着点·”简乐阳安排道,人都弄死了,他怎可能让这三人的家底被别人白得了去,给他人做嫁衣裳他是绝不会忘掉这一茬的。
其实抄家底搜刮财物的事他干得挺拿手的,不,应该说经历过末世的人,好像没几个对这种事不拿手的吧,打下的地盘不狠狠刮个底朝天怎能罢手·“是,老大。”
丘谭却犹豫地问:“不知.老大要让我办什么事”其实他不愿意干杀人越货的买卖的··“你不是会理账么,那继续给我理账,剩下的这些人你熟悉吧,他们过去做过什么事知道不哪里人该留哪些人该踢,总该好好清理一下,不会以为我就这么将你们黄老大的烂摊子接下来吧。
你放心,我不是不杀人,可只会杀该杀之人·”··最后的话说得煞气凛然,简乐阳冷厉的眼眸透过面具扫过在场众人,这不是对丘谭一人解释的,而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气势忽然放开,有些胆小的撑不住腿一软就栽坐在地上,就是离得最近的张孟三人也感受到那股骇人的威压,不过他们并没有害怕,而是兴奋,老大越厉害越好啊。
丘谭更不用说了,这人的气势比黄老大可怕百倍不止,让他压根不敢说出反对的话,不过在老大心目中,什么样的才是该杀之人如果是黄老大他信们这样的,那他是不是可以期盼老大与黄老大他们是不一样的人·丘谭腿软得都爬不起来,张孟鄙视地剜了他几眼,难怪连个女人都留不住,一手挟持着带他挑人,丘谭这时才发现,有不少人受了伤,这伤是谁造成的不用说也知道,这人的狠厉绝不亚于黄老大他们。
丘谭目光扫过这些人,有的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不被丘谭点中,这里大部分人都欺辱过他,他们不怀好意地将丘谭丢出来,以为他没有好下场的,不过貌似被新任老大留用了心里不是不羨慕妒忌的,没多少人是真的对黄老大他们死心踏地的,更多的为了混口饭吃,谁让他们有饭吃有银子赚,他们当然就跟谁混认谁当老大。
丘谭抹了把脸,不知道之后会有什么下场,不过现在好像能狐假虎威一番,黄老大他们死了,他也能堂堂正正地将休书甩到那女人脸上,可以说他的心愿已经得到了满足,还求什么呢想到这儿丘谭腿也不软了,胸膛挺了起来,张孟看了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旁人看不出来。
他们查到的情况,丘谭这人除了名声差了些,被逼着干过一两件事,其实本人并没有做过什么恶事,跟码头上的这帮人相比,算是难得的干净人,加上识字通文会记账,老大留下这个人并不意外,谁让他们都是粗人不识几个大字的。
丘谭挑了十来个人一起走了,这十来个人原来基本干的都是苦力,处于最底层的,有的虽然笑话过丘谭,却也没做过再过分的事了,这时候都老老实实地跟在他和张孟后面,谁也不敢动小心思,否则去干抄家底这活的话,脑子灵活的还不想着趁机捞点钱财·这一行人举了火把呼啦啦地冲进镇内,见他们的架势,一些人家门户紧闭,生怕他们闯进来杀人放火,等他们过去了才安下心来,却也不敢立马回去睡觉,继续观望动静。
有的人却发觉这行人去的方向,不就是原来黄老大的宅子,不知内情的人以为这是码头上那帮人在内斗,说不定这次黄老大被斗下去了,没人敢跑出镇子看热闹··倒是赵外公他们很定心地回去睡觉了,阳哥儿都把场子镇住了,就剩下收尾以及整顿的工作,没啥不放心的了,该睡睡去。
丘谭的老婆姓杜,他对原来的老丈人其实挺感激的,因为老丈人掏银子给他老娘看病,那段日子是他家里败落后老娘过得最舒心的一段时间,然而老丈人一死,他瞬间堕落地狱,老娘的死是他心里最大的伤痛,之后又经历了男人最大的屈辱,这一切都是那女人带来的,对老丈人再感激也减轻不了他对那女人的恨意。
丘谭带人砸开门冲进去后,直奔内室将那婆娘从床上拖出来丢地上,这婆娘房间里居然用上了冰,盖了薄被,可这种天气身上依旧穿得单薄,上身就一个肚兜,而丘谭根本没顾及她的面子,没让人留在外面,所以包括张孟在内这些没太大道德心的人,都跟进来看好戏了,因而摔在地上的女人被十几个大男人赤果果地盯着,饶是生- xing -放荡的女人也要尖叫起来。
·“丘谭你个孬种带人跑这儿来干什么你要造反不成就你也有胆子造反“姓杜的女人尖锐地指着丘谭叫骂·起初听到时丘谭觉得羞辱之极,再后来他将自己当成了死人浑噩度日,活得像滩烂泥一样,现在听到这婆娘依旧这样骂他却没太大感觉了,走上前去拽住她头发狠狠扇了几个巴掌,这女人想反抗挠丘谭,可丘谭虽是书生样的人没多大力气,但那也是跟男人比的,力气再小也比女人大一些。
还有那胆子大的趁机伸手摸了把这女人光光的白白的后背,又捏一把鼓鼓的屁股,嬉笑道:“难怪姓黄的也不嫌你嫁过人有男人的,骚娘们不就是想男人么,姓黄的不在了,哥几人可以满足你啊。”
丘谭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有几次,他被逼着就站在帐子外面,就隔了个挡不了多少光线的帘子,这女人跟姓黄的在床上翻云弄雨放浪无比,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上床还用话语羞辱他,今夜看到这样的场面丘谭痛快无比。
丘谭找来笔墨,当场写下了休书,掷到这女人脸上:“拿去吧,这是我丘谭的休书,从此后,你跟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姓丘的,你凭什么给我写休书我早甩掉你了”姓杜的尖叫。
丘谭的却不管,他只知道他做了一直最想要做的事,身上的颓废之气也挥散了不少,说“赶紧做事,老大等着我们回去呢,这屋里子放银子的地方我知道……”·女人可以再找,抄家底的事情却容不得拖缓,十几个人如狼似虎地扑向丘谭指的地方,姓杜的女人想拦,却被这些男人毫不怜香惜玉地一脚踹开,跌到张孟脚底下。
张孟对这女人也是好奇极了,看她依旧愤怒地骂丘谭,好心地告诉她真相:“姓黄的他们三兄弟已经死了,所以现在这里归我们老大,这宅子也归老大,趁早离开,否则就等着被赶吧”·女人不相信,黄老大怎可能这就死了可等整座宅子被搜刮个干净,也不见有人来帮黄老大,宅子里的其他女人以及下人却比她识时务多了,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出声音。
等搜刮干净,这伙人又像阵风似的走了个干净··另两人在镇上也有宅子,等待的是同样的命运,天亮之前,丘谭这伙人又撤出了镇子,将搜刮岀来的财物全部搬到了�吭诼胪飞系囊凰掖冢冒渡系姆孔颖灰话鸦鹕樟烁龈删弧!ご尤苏永锍隼吹牟莆镆晃牟簧俚厝土斯矗唤銮鹛纷约好焕蹋苟⒆潘吹娜耍还姓琶显谂钥醋牛切┤艘膊桓疑焓帧�·最后让丘谭登记入账,竟总共抄出银子银票计四干五百六十两,还有一堆铜板,这些银子让帮忙一起数的人惊呆了,他们从不知有这么多,黄老大那里搜刮出来的最多···丘谭说了一件事,那就是最近一段时间的孝敬还没送上去,所以银子才会有这么多。
除了银子银票,还有其他财物,比如金银首饰和玉石,都是零散不成套的,一看就是赃物,还有一些瓷器契书,除了镇上的三座宅子,还有一些田契和一个小庄子的地契,这些契书都是白契,也就是说到了谁的手里就是谁的,只认契不认人的。
这些契书哪里来的,丘谭居然掏出了一个账本,上面将来由记得清清楚楚,哪张是哪个赌鬼没有银子拿来抵押的,又或者是还不上赌银,赌坊的人去抄家抄来的,反正就是没有一个来路正当的。
天快亮了,简乐阳起身拍拍屁股准备回去了,让张孟三人留下来继续处理后面的事··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纸拍在桌上,说:“这是我给你们订的规矩,以后咱们这里就叫仓河帮吧,等帮里重新整顿过后,天天盯着下面的人,给我将规矩一条条一字字地背下来,违反规矩的人也按着上面的条例来惩罚,谁要不服的,先抢了我的老大位置,那到时制定什么样的规矩都由你来说,我一天是老大,就得听我一天的。”
“将所有人员进行登记,以前干过什么事,如实地记录下来,大女干大恶的暂时也不用踢出去,“之前简乐阳待在这里的时候,也想了下对这些人的安排,根子上烂的人,其实最好弄死算了,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爹娘和弟弟,他不想给家人留下一个嗜杀的印象,又或者影响了外人对简家的评价,但将这些人放出去,在地方上依旧是个毒瘤,这些人根本就不会老实本份地活着,闹出什么事情来还得他来收拾,“先将他们从重到轻的名单列出来,做过什么事,有没有人命案,我会想办法给他们找点事情做做。”
“当然谁要敢跑,先把腿给卸了,看他们怎么跑”这话说出来带了股煞气··丘谭却听得眼里浮起了亮光,新老大跟以前的黄老大完全不同的行事风格,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那纸上列了什么样的规矩,被迫的和心甘情愿的做事到底不一样。
“好了,暂时先想到这些,白天没事的时候找个人先给他们念念,再给他们]- cao -练- cao -练,省得闲得发慌·用这些银子多买些米粮回来,专门找人做饭,一天三顿。”
简乐阳拍拍装满了银子的箱子,然后走出船舱,轻松地跳到了岸上,朝后挥挥手,一路远去··天亮了,简乐阳回到了家里,简爹知道他这几个晚上常出去,以为还在摸查情况,所以如常地叫他一起吃早饭,根本就不知道他在镇上搞出的大动静,小小的农家院子里一早上温馨得很。
而仓河镇这一天,注定了不会是平静的一天,夜里不敢,天一亮就不断有人从镇里走出来,来码头四周探望情形,一开始不敢走得太近,后来逐渐地走近,还跟码头上的一些人搭上了话,终于从他们口中知道了夜里的详细情况,下巴都快掉了·黄老大他们三兄弟居然被人夜里整锅端掉了·取而代之的老大是个带面具的瘦小家伙,除了知道他叫老大,没人清楚他的身份来历哦不,也许他的三个手下知道的,可没人能从他们嘴里掏出实话。
还有就是,丘谭那个没人瞧得上眼的孬货,居然一夜之间也翻了身··他们不知道,更让他们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呢··第52章 整治·品香楼的生意更好了,郝管事也无语得很,因为这都是简乐阳带来的。
码头上的动静这么大,不管是做买卖的生意人还是镇上的富户都关注得很,仓河镇因为依河而建,所以他们的货物运输基本都是走水路的,现在码头上换了个人,他们原来与黄老大之间的协议还能作数吗·之前的黄老大其实挺贪的,但好在说话还算数,换了个新的,会不会更贪又或者朝令夕改·所以大家顾不得天热从家里走了出来,不约而同地来到品香楼,谁让这里最凉快了,来到这里后所谈的话题都是围绕着码头夜里发生的事,以及如今新老大的身份来历。
郝管事难得从后厨走出来,倚在柜台边上兴致勃勃地听人谈论,这让掌柜都好奇之极·掌柜的得了他的话,让他不用对夜里发生的事紧张,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乱不了,这让掌柜十分怀疑,郝管事是不是知道夜里动手人的身份,所以才这样笃定。
郝管事笑而不语··看大白天码头上的人都没出来闲逛闹事,郝管事心里挺得瑟,不用说阳哥儿夜里的行动把那帮混球都镇住了,现在还没摸清老大的脾气,哪敢胡来。
楼里这些担忧的人很快就会知道,码头落在阳哥儿手里会让他们的日子比以往好过许多··只是他再如何猜测阳哥儿的来历,也绝不会想到他是一个哥儿,而且只有十五,要是曝露出来,绝对会跌落一地的下巴。
布店老板也在唉声叹气,这天气对布店的生意有很大影响,没几个鬼影子上门,老板娘从后面走出来要拧他的耳朵,布店老板忙求饶:“娘子快松手,我这不是在犯愁之前的那批布,订金都交出去了,黄老大也说过等船能走了就把那批布料运过来,可现在换了人,那订金还算数”·“咋就不算数了你个胆小鬼,过两天老娘亲自问去,那帮人要敢不承认,老娘掀了他们的船”老板娘火气特旺,都是天气闹的。
“娘子稍安勿躁,先看看其他铺子怎么说,不是我们一家的生意,最好还是联合起来·”老板生怕媳妇一个人冲过去闹出什么事来,人多安全些··简乐阳在家惬意得很,早上先将家里地里的活干了,然后睡了会儿养足精神,等晚上他肯定得去镇上,仓河帮刚打下来,起步阶段的整顿很重要,得先将那些人的规矩立起来,走上正轨后才能轻松一些,他也能当个甩手掌柜。
他觉得一个人考虑问题会不全面,所以等到午后,他找来他爹当军师,等他将夜里的行动说完后,简爹嘴巴张得能吞鸡蛋:“这么快就做完了”·他以为还需要几日的,没想到已经结束了,实在是简乐阳早上回来的情景跟平时也没太大差别,完全不像是夜里干过杀人放火勾当的,简爹捂胸口,也许阳哥儿上辈子将杀人放火当家常便饭的,他需要多适应适应。
·这样自我心理建设一番,简爹很快平静下来,简乐阳看得眼里闪过笑意,其实他爹的心理承受力非常有可塑- xing -的,也许他过去对他爹的印象有些误差,他爹不是傻白甜那一款的,他爹跟他娘最初能走到一起,指不定谁的作用更大一些呢,尽管表面看起来是他娘恃恩强嫁他爹的,可分明他娘在他爹面前像只小绵羊。
平静下来后的简爹,给简乐阳提了些建议,比如简爹就提到一条,以前黄老大手里与别人谈成的生意怎办不少商铺做的也都是小本买卖,要是以前谈好的生意一笔勾销的话,对那些小商户会是个不小的打击,最近因为天气的缘故又生意清淡,如果不能够改善的话,只怕要关门。
还有粮价上涨的事情,镇上的粮铺现在可不得了,其他铺子都会受影响生意清淡,可唯独粮铺不发愁,反而会趁机大赚一笔,粮铺老板高兴了,可小老百姓日子却不好过了。
就是在仓河帮的管理上,简爹也提了些看法,他没强求简乐阳全部采用,在他看来,论起实干儿子未必比他差··简乐阳很高兴,将他爹提出的建议一条条记录下来,他的思维方式毕竟偏重后世,不如简爹彻头彻尾的古人,所以有些地方可以中和一下。
当天晚上天还没完全黑透,简乐阳又带着面具出现在码头上,得到通知的张孟三人加上丘谭赶紧从船舱里跑出来,将简乐阳迎了进去··刚刚在岸上,简乐阳扫了一眼便发现张孟三人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码头上比他之前所见整齐了不少,张孟将一天下来的情况向简乐阳汇报了一下。
事情琐碎得很,比如做饭用的米粮,他们没花银子去买,因为丘谭提了,之前抄家底的那三座宅子里都存了不少粮食,足够目前几十号人吃上一阵子,这让张孟对丘谭的印象提升了些,做饭的人就是叫的帮众的婆娘,上午和下晚又带着那帮人- cao -练了一下,- cao -练的时候引来了镇内许多人围观。
有些人不乐意,叽叽歪歪的,被张孟带人狠揍了一顿··丘谭将他整理岀来的名单也交给了简乐阳,虽然简乐阳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可从体形以及伸出来的手来看,老大年纪绝对不大,可看过那份规矩条例后,丘谭却丝毫不敢因为老大的年纪而看轻了他,只不过执行起来却有些困难。·简乐阳的条例第一条就是:禁止奷- yín -虏掠,违者死·简乐阳看完名单后面列出来的内容,表情说不上好也没有变得太坏,早有心理准备了,那些人不可能是善碴。
简乐阳数了下,目前帮内登记在册的有七十八人,没超过百人,但对一个镇子来说规模不算小了,不过一大半属于受压迫的苦力,处于帮派的最底层··简乐阳用炭笔将七十八人分成了三部分,最上面一部分在简乐阳看来属于无药可救的了,对这些人他一点不客气,白天跟简爹商量时就在想这些人到底要怎么安排,才能让他们受到真正的惩罚,最后商量出一个主意。
从明天开始,这些人一个都不能闲着了,那些银子和米粮不是用来养闲人的·如今正好天气干旱,码头水位下降堤岸全部曝露出来了,不用排水就可以修整一下,工人不用另外找,就这部分人,再从第三部 分里抽出一些人手监工,给监工一人一根鞭子,谁要偷懒懈怠,直接鞭子侍候。
 ·监工一天十五个铜板,工人没有酬劳,什么时候表现好了把身上那堆臭毛病全部改了,才能将他们当正常人看待,当然一天三餐继续给他们提供,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干活。
张孟眼睛越听越亮:“老大这主意太棒了,白天我也看了,这边的码头实在破烂得很,是该修一修了,正好也整治一下那帮混蛋,让他们跟其他人一个待遇,估计其他人也要不服气。”
丘谭也没想到老大会提出这样的解决办法,要他说只有一个字,好他都恨不得抢着当监工了·“烧饭的人也是一样的工钱,今天定下的烧饭的人,暂时不用改了。”
简乐阳心知在没有工钱的前提下,有些人是不乐意干活的,今天站出来的估计都是属于比较老实一类的··是,老大·”丘谭激动应道,今天烧饭的人是他找来的,费了不少劲。
“对了,现在有几条船船的新旧如何太破了的话也找人来修理一下,工钱比平时稍微提高一下·”·张孟三人生怕简乐阳说得太多,他们没记住给忘了,忙催促一旁的丘谭拿笔给记下来。
“那些田契找人核实一下,如果属于强买强卖的,按当初的价钱给人退回去,或是将差价补上·赌坊暂时关闭,账上的赌债一律勾销,谁要再私下聚赌,也去修码头吧。”
“对了,跟镇上商户之前有谈好的买卖吗找人跟镇上的商户说一声,我们仓河帮会继续履行,如果他们等不了河水上涨,提货地点又比较近的话,我们组织人手从陆路上走,只要干活就有工钱拿,让乐意的人到丘谭这儿来报名,当然每天两次的- cao -练不能少。”
简乐阳又对- cao -练一事提了不少要求,依照张孟他们]那个- cao -练法,短时间难见成效,简乐阳是打算将后世的训练法挪用过来,短时间内能极大地提升帮众的纪律和行动的统一- xing -,这帮乌合之众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纪律和服从命令。
简乐阳说的语速不慢,丘谭抓着毛笔记录,不时还要沾墨,这手速自然跟不上,坑嗤坑嗤地连抬头时间也没有,见他速度慢,张孟三人也有点着急,生怕他会漏掉什么··简乐阳中间停顿了一下发现这状况,转了下自己手里的炭笔说:“以后可以试试这炭笔,方便书写,一些不是十分正式的东西可以简单点,不过张孟啊,你们三人平时也别光顾着练武,这字也得多认识一些,否则以后出去办什么事,难不成身边还要带个专门帮你们看信写信的人一份契约上面用词稍微改动一下意思可能就完全两个样,不识字很亏的。”
张孟和赵伍李司三个大汉被说得脸上臊起来,貌似老大说得也有道理,可让他们这把年纪再去学识字,可难为他们了,要……天老大不在的时候让这小白脸教教他们三人打上了丘谭的主意,谁让丘谭是他们当中难得的读过书的人了,也不敢对他们说个不字。
话说小白脸也是挺有用的··“当然干我们这一行会武更加重要一些,你们平时留心一下,或者从其他渠道拉拢,或是自己挖掘可塑造的人才我们自己来培养训练,这事也得抓紧点办,不管走陆路还是水路,都需要这样的人压阵。”
·张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需要挖掘他以前的人脉了,当然目前不能曝露他们的身份,否则老大的事业刚起步可能就要遭殃··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简乐阳说完这些事就让他们忙碌去了,码头上不少人没去休息,因为知道老大晚上会来,不知道老大会如何安排他们,也有一部分观望的,搜刮出来的那些银子让他们眼红得多,过去根本不知道姓黄的一个人藏了那么多,否则早干死姓黄的他们自己当老大了。
观望的人还包括镇内的一些商户,他们好奇简乐阳的身份,当天黑他身影出现时,就有人跑进镇内通知他们了,所以他们赶紧赶出来,想知道他还有什么动作,也有- xing -子急的已经让伙计过来询问了。
张孟和丘谭他们刚从船上回到岸上,立即被许多包围住了,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声音让他们分辨不出谁说了什么··一个胳膊伸进来,一个用力便将丘谭给拽了出去,丘谭被拽得晕头转向。
“丘……”胳膊的主人差点要叫出丘王八的称呼,连忙改口,“丘谭啊,你们老大到底怎么说的以前黄老大的那些生意还承不承认了赶紧给我们个实话,你们老大不是在船上吗赶紧的问问。”
“原来是这事,“丘谭定心了,忙清清喉咙大声说,“我们老大说了,只要我们账上有的,我们都认,不仅如此,如果哪家等不了水位上涨,过段时间老大会组织一批人走陆路,帮大家解决难题。
对了,我们现在叫仓河帮,以后不要叫错了·”·“果真如此以前的协议都作数”·“作数当然作数我们老大说了,信誉第一,仓河帮不是强盗也不是劫匪,是正经的开门做生意的”丘谭将老大的原话说出来,其实他刚听到这话时很想笑的,但现在说出来却觉得特有底气。
现场果然有些人喷笑了,就这帮人正经做生意的不是靠坑蒙拐骗不过他们既然说作数那就作数,目前仓河镇的货运都被码头这帮人霸住了,除了找他们别]无他法,这种时候也没有外地的船商跑过来。
第53章 小矮子·大家对丘谭放出来的话半信半疑,不过接下来的日子里仓河帮的表现让他们刮目相看··早晩在码头空地上- cao -练可以说是为了提升帮众的武力值,可一群人挥着鞭子督促另一批人修建码头,让人看得可够稀奇的,这监工的和做工的,跟以前相比完全颠了个倒啊,以前后者才是耀武扬威的一群人,现在却苦不堪言。
不是没人想逃跑,甚至联合起来想造反,可他们没想到,那些拿了工钱的监工们,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紧紧盯着他们,一旦发现他们有不对的地方,鞭子劈头盖脸地就抽了上去,这状况是张孟三人完全没料到的,他们本来严阵以待准备杀鸡儆猴的,没想到没轮到他们出手,那些人一个都蹦达不起来了。
还是丘谭多少了解监工的心理,以前这些监工的日子可不好过,靠做苦力得来的工钱都还要被那些人克扣,更别说现在货船进不来,他们连挣苦力钱的机会都没有了,日子快过不下去了,所以现在简乐阳给了他们机会,他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力来好好干。
他们未必是公报私仇,可如果这些人自己给了他们机会,当第一个人鞭子抽下去而没遭到张孟等人的反对时,积压在心里的那股怨愤便全部爆发出来了··虽然三餐不缺,可眼睁睁地看着一部分人天天领工钱,剩下的人却毫无进账,那部分人心里也急,只有上工才能领工钱,老大说了,等他们]- cao -练合格了才会组织人出去,所以这些人对待- cao -练的态度积极多了,每回早晚- cao -练时,都有镇内的人跑出来围观,这项- cao -练活动一直持续下去的话,也许会成为仓河镇一道独特的风景。
说开门做正经生意,那就绝不作假,某日,镇内的人发现,仓河帮居然花银子买下了码头和码头前的大片空地,原来那帮人哪里讲规矩,跟占山为王的道理差不多,我占了这里,这里就是我的地盘,这让镇内的看到,如今的仓河帮老大跟原来的黄老大那帮人确实不一样了。
简乐阳毎晩都要来走一趟,帮里的人都习惯了老大在晩上才露面,这段时间大家也慢慢知道了老大的规矩,可以说正逐步走上正轨,简乐阳便减少了待在这里的时间,有时候待上半个·一个时辰便走了,回去还能睡上一个好觉。
·“老大,现在我们手里的存粮这么吃下去可不行,不说旱情没缓解,就算现在下几场雨,这粮价短时间内也没办法降得下来·”丘谭来报账,因为简乐阳并没有限制大家的饭量,无论是做工还是训练,都得吃饱了才有力气,也才能出成果,所以原来预估够吃上一阵子的存粮,消耗的速度远超预期。
原本觉得搜刮来的那些银两足够使用的,可老大会花钱啊,光码头和前面空地的地契就花了不少银子,又要发工钱,目前这有出无进的状态,不知能维持多久,仓河帮迫切需要开张。
“这事好办,明天给你们一天时间,准备好车和人,后天去跟我运一批粮食回来·”正好郝管事捎来了信,说有批粮食要过来了,镇内的粮价不像话,这才什么时候,粮价就翻了两倍了。
郝管事都骂那粮铺老板是黑心商人··丘谭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张孟三人已经咧着嘴应下来,而简乐阳说完便拍拍屁股走了,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回家了,这阵子身后不是没人跟梢,想挖出他的身份,可就那点跟踪本事在简乐阳眼里可不够看的。
家里简乐阳也说了一声,他要外出几天,接粮的任务眼下比较关键,他担心被人得到消息将这批粮食给吞了,那可不干,谁要敢伸手他单枪匹马就能将伸手的人给反抢了。
外面的粮价简爹简娘也知道的,清楚简乐阳这批粮食运回来派大用场,所以都不会阻拦他,就是简文远不开心,他哥又不带他玩··简乐阳想了想,摸摸弟弟脑袋说:“给你带礼物。”
简文远黑线,他不是小孩子了,哥不要用这副哄孩子的语气来哄他好不·“身上多带点银子,在外面别不舍得花·”简爹让简爹将银子取出来,这阵子家里攒了不少。
“行,我会看着花的·”大不了,给爹娘也捎点东西回来,他身上哪里缺银子了,上次分赃得来的一千两银票可一文没动呢···家里也没有太不放心的,有外公在镇上,简乐阳又将张孟和丘谭留在了码头上,带上赵伍李司以及张孟从帮里挑出来的一批人,赶着牛车马车出发了,这一趟除了运粮,也顺带帮几个商户捎货物,同一条路线上的,不浪费时间。
镇内的商户并不知道他们这一趟最主要的任务是运粮,除了简乐阳的心腹,队伍里的其他人也不知情,只不过这次备了这些牛车马车,排场够大,可不像是仅仅给那几个商家运货的,镇内观望的人也好奇不已,仓河帮这次不会又搞出什么大动静吧。
白日赶路,夜里就地休息,- cao -练过一段时间的帮众,比过去齐整多了,这路上行进的速度也不是以前能比的,这次要出任务,其实不少人主动报名的,因为老大给他们开出了一天二十个铜板的工钱,任务顺利,回来后还有奖励,便是冲着这最后的奖励,这一路上他们也不敢松懈,何况这一路上他们也好吃好喝,跟着老大的日子比过去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老大没缩在马车里面躲太阳,而是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前面带路,不过老大依旧戴着木面具,身着男式蓝衫,他们依旧看不到老大的真面目,偶尔饭后睡前闲聊时,有人说老大会不会脸上有疤破相了,所以才会用面具遮掩起来,可又有人说,干他们这一行的,面相凶狞些才正常吧,所以破相一点不会影响老大的威严,这一路上唯二知道简乐阳身份的赵伍和李司,跑简乐阳面前学了一舌。
简乐阳无语,伸手摸摸耳垂,找华大夫配了一种药膏,可以将这里的红痣给覆盖掉,如果天气凉他脸上可以作些掩饰亮亮相,可这天气热得,脸上弄什么都会觉得黏乎乎的,汗一流更糟糕了,再说这面具也挺有标志- xing -的。
等以后有空了,可以找人专打两副面具,一副银的,一副金的,轮流戴,就是这么有钱··去的路上平安无事,赶了整整五天路他们终于到了地方,位于府城的姚江码头,仓河正是隶属于姚江这条河流的支流,虽然天气炎热,作为府城最大的码头,这里依旧热闹得很,可这味道也够糟糕的。
河面上飘浮着种种杂物,有的地方散发出恶臭味,岸上也堆放了不少垃圾,引来了无数苍蝇飞舞··简乐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码头要到了他手里,非得给狠狠整治一番,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地盘。
他们这支队伍在整个码头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李司是原来三人中看上去比较斯文的,当然不能跟丘谭相比,赵伍则属于粗犷一类的··李司走上前:“老大,不如让我跟赵伍过去问问看”·“不必,让赵伍留下,你跟我一起去,我已经看到对方的船只了,走吧。”
简乐阳带头走,赵伍留下安顿那些牛和马,它们也需要休息和吃喝··边安抚因为天气炎热而焦躁的牲口,一边悄悄问:“老大带我们来这儿到底搬运什么货物啊”·赵伍听到了,这时候也没必要隐瞒什么了,但他只说:“是笔大生意,是咱们仓河帮自己的货物,老大找人弄来的。”
停靠在码头上的货船上都插着旗帜,用来标识属于哪一方势力的,这批粮食是交给青姚帮押运的,青姚帮的旗子上面是头老鹰,江风将旗帜吹得猎猎作响,显得上面的老鹰更加威猛,在这一片船只中还是很醒目的。
简乐阳一个小矮个在码头上原本并不引]人注目,只不过他戴了个木面具让人稍微注意了下,等再看到他带人走向青姚帮的船只,有些人面色沉了下来··“那批粮食不会就是这个戴面具的家伙的吧,这个小矮子有多见不得人,把自己的脸给遮起来”岸边一座楼上,有人站在窗口观察码头上的动静,简乐阳与李司也进入了他们的眼中说话的是个身穿锦袍的俊逸男子,打开的窗户吹来外面的热风,可他脸上却一滴都没流出来,显得风度翩翩,只是与外面码头上的氛围违和得很,看他这闲散的姿态,让人会误以为他不是身在嘈杂的码头,而是园林里品茗赏花。
他身边另有一位身穿劲服男人,却比不得他滴汗不淌,只是面色沉静,瞥了锦袍男子一眼说:“你会瞧得上那批粮食也许对小商小户来说这批粮食数量不少,可还进不了你华家的眼。”
“哎呀呀,何少爷如此一本正经地做什么你也知道我们华家是做什么的,最紧要的就是掌握足够多的信息,这时候哪怕再小的粮食买卖,我们华家也会非常看重的,你可知道,这批粮食的买家手笔可不小,这里船上的只是一小部分。”
华笳打开折扇扇起来··何曾鸣被他后面的话吸引|住了,转头看过来:“你知道些什么买家是谁剩下的粮食运送到哪里去了”·华笳用扇面遮住嘴唇笑了起来,说:“你猜。
算了,跟你玩不了猜猜猜的游戏,你这人最无趣了,我直接告诉你吧,背后的买家送了不少粮食到南方去,也不知是哪位善心人,运去救济灾民的,做了大善事却没留下姓与名,不少人骂那家伙是……蛋。”
何曾鸣脸色冷下来,这种大善人居然被骂傻蛋,他用不善的目光看向华笳,后者忙投降··“这可不是我骂的,你可别这么看我,说起来,我也差不多成了傻蛋了,我发现这背后人的动作后,其实也提供了一批粮食,虽然数量跟他们的比不上,但也是因此才知道这些情况的。”
他对做善事不留名的背后人好奇得不得了,所以知道青姚帮的船到达后,就专门守在这儿了,话说到这儿他口中的小矮子已经跳上船上,忙叫起来:“快看,真是小矮子的,他跳上船了,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船上看看”·何曾鸣凝目望去,果然华笳口中的小矮子跟船上人开始接触了,他微一点头:“好,过去看看。”
两人迅速转身下楼,同样向青姚帮的货船而去··简乐阳向青姚帮的船走去的时候,便有好几个目光集中到他身上,等他跳上货船上时,这目光便增加了许多,可于他没产生丁点影响,李司受他影响也很快镇定下来,当手下的丢脸丢的是老大的脸。
如果简乐阳知道这些目光里的一个主人用小矮子“来评价他时,不知还能不能如此无波无惊,或许,会用拳头将对方也砸成小矮子··青姚帮的一个堂主就在船上,原本这样的小生意轮不到他出面,不过上面特意叮嘱了务必要负责好这批粮食的安全,他正好最近没什么重要的事,便跟船跑了这一趟,看看是什么人物竟然让上面也叮嘱。
·江堂主听到手上传话,说人到了,马上从船舱里走出来,看清来人时不是不吃惊的,不过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吃惊只放在心里,面上并没流露出来··“你们是来接收这批粮食的”江堂主走过来打量了一下简乐阳,凭两人站的位置,不会认为主事人是李司的。
“不错,正是在下,这是信物·”简乐阳从兜里取出从郝管事那里拿来的信物,这批粮食的银子已经付清了,所以只认信物不认人,持了信物便可以领走粮食。”
工堂主验收了一下:“不错,正是,你们是现在就取还是另外安排时间”·“没想到江堂主亲自大驾光临,江堂主好久不见了啊。”
船外传来一个清朗的笑声··第54章 返程·看清来人,江堂主豪爽的笑声响起来:“哪阵风将华少爷吹过来了,华少爷大驾光临,江某不甚荣幸,华少爷和这位少爷快快上船。”
华笳身边的同伴江堂主不认识,不过眼力还是有几分,有此等气魄的人非富即贵,不可小船上有搭好的跳板,华笳袍摆一掀,摇着扇子举步走了上来,姿态十分潇洒,再加上一脸和煦的笑容,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出来踏青游玩的,随他同来的何曾呜却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表情,或者叫没有表情,显得高冷多了。
华少爷简乐阳听在耳中没什么感觉,他第一次来这府城,问他县城里有什么大户人家,或许还能说上一二,到了府城两眼一抹黑,不过能让这江堂主如此热情招呼,显然身份不低,这样的人应当也看不上他那点粮食,所以简乐阳非常淡定地站在一边,等江堂主招呼过来客再谈他们的事不迟。
其实江堂主心里也犯嘀咕呢,跟他说的一样,到底哪阵风把这一位给刮过来了,瞄了眼刚刚上船的提粮食的人,莫非是冲着他们来的可连他也不知这一位的身份来历了,不过华少爷向来消息灵通,或许知他所不知。
接下来的发展并没有按照简乐阳以为的走,华笳在别人眼里风流倜傥,可内在还是非毛常耿直的,跟江堂主打了个招呼就把目标转向了淡定站在一旁的小矮子,折扇一收漫不经心地敲打手心:“江堂主,不介绍一下吗这是你哪位大主顾”·江堂主一愣,简乐阳也一愣,李司警惕起来,唯独对华某人知之甚深的何曾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华笳保持着一脸他自以为迷死人的笑容,能对着一张手艺不怎样的木头面具仍做到这个程度,他觉得实属不易,努力将这张面具下面的面孔想像成一个绝世大美人··其实吧,以他阅遍众美人的经历,这个小矮子的嘴唇和下巴都非常完美,剩下的被遮掩起来的部位不可能差到哪儿去,所以为什么要把自己遮起来身份有多见不得光·江堂主为难道:“这……这位少爷持了信物过来领取货物,所以……”他也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啊。
简乐阳微微一愣便反应过来,嘴角一勾便说:“为难江堂主了,在下姓乐名阳,无名小卒而已··“原来是乐少爷·”江堂主轻松了口气,不过搜遍他的记忆,也没有乐姓的势力或是大人物。
李司心里同样松了口气,看来老大应付自如并不用他这个手下- cao -心,而且老大也不算欺骗他们,老大的名字本来就叫这个嘛,充其量就是隐瞒了一部分··“原来是乐少爷,华某久仰了。”
华笳冲简乐阳一抱拳,其实久仰个鬼,在他所接触的人物势力中,同样没有一个姓乐的,所以认定了是个假名,也越发想要弄清楚这个小矮子的身份,居然欺骗他堂堂华家少爷。
简乐阳抽了下嘴角,不客气地说:“华少爷知道我抱歉,乐阳第一次出来行走,也是第一次见华少爷·”他还想问一句,不知华少爷哪儿高就啊好吧,事后他肯定能打听到这华笳的身份,不急于一时。
有闷笑声发出,居然不是江堂主,而是一直没有表情的何曾鸣,发现其他人诧异地看过来,又恢复成面无表情当木头桩子站在那里,华笳脸一垮,姓何的居然这么不留情面,还有面前这个面具小矮子。
好啊,你终于引|起我的注意了我记住你了·再开口多了一分咬牙切齿的味道,华笳说:“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何况华某确实对这批粮食背后的主人久仰得很。”
简乐阳听明白了,眼睛眯了一下,这华笳指的并不是眼下船上的这批吧,而是郝管事弄去江南的那一批,看来这华家的势力够大的,这事都能打听到··就这一刹那凌厉的眼神让何曾鸣再度对简乐阳看了几眼,这人虽然身量不高看上去应该年少得很,可既然领人来前取粮,就不会如外表那样稚嫩。
这地界上何时冒出这样一位不可小觑的少年人·简乐阳淡淡地说:“让华少爷费心了,“言下之意,姓华的太多管闲事了,“乐阳无名小小卒一个不敢高攀,江堂主,这批粮食现在就能提取吗”·江堂主立即回道:“能,自然能的乐少爷的人马停在哪里我船上的船工可以帮乐少爷一起搬送过去。”
简乐阳也不客气,说:“我带来的人就在码头外面,不知能否派人将他们带过来,如此可以方便一些·”·“可以,没问题·”·简乐阳随便吩咐李司带人过去,毕竟二三十号人,再加上牛车马车,占地不算小,码头上地方虽大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插进来的,但有青姚帮的人岀面那就是小菜一碟了,大家多少还是给青姚帮面子的,那可是姚江这条河流上最大的船运势力。·江堂主安排了人后便亲自带简乐阳清点粮食去,这种天气船舱里温度不低,闷得很,华笳充分发挥脸皮厚的特质,居然一直跟在简乐阳身边,简乐阳也懒得赶人,爱看就看吧,堂堂大家少爷跑这种地方受罪,也是吃饱了撑的··点完粮食后李司带了人又回到船上,牛车马车就停靠在离货船最近的码头上,下了船走不了几步就到了,可以大大节省人力,简乐阳与江堂主便站在船头看着两方的人一起搬运。
·“乐少爷自己做买卖最近粮价上涨不少,能低价买入,转手便能大赚一笔·”华笳没话找话说··简乐阳直白道:“这批会是平价粮,乐阳赚不来昧良心的黑钱。”
华笳拍掌道:“好乐少爷高义,华某果然没看走眼”·江堂主和何曾鸣都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居然能将独角戏唱到这等程度,江堂主心说难怪华家能把生意做到这般大。
等粮食全部搬上车,简乐阳朝李司递了个眼神,后者立马领会,取出一包碎银送过去:“这是给船工的茶水钱,辛苦他们帮忙了,江堂主,我们这就要启程离开了,告辞”·“我替大家谢谢乐少爷,乐少爷一路好走。”
江堂主客气里多了几分热情,船工们挣几个钱也不容易,这茶水钱对他来说不多,可对船工们来说却是笔不小的意外收入··简乐阳经过华笳与何曾鸣身边,冲两人点了下头便越了过去,翻身骑上李司牵来的马,挥了挥手车队便出发了。
这样的车队与旁的车队相比规模并不大,拉车的人看上去也不像是经常在外面跑的,穿的也朴素之极,比山民好不了多少,但简乐阳一个手势,整个车队便行动起来,足可以看出简乐阳这个小矮子在车队里多有威信。
车队渐渐走岀码头的范围,华笳仍站在船头没离开,摸着下巴有些小不爽,这小矮子对他居然如此淡漠,也不知道拍下他马屁,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跟他拉近关系吗?·“你说他们究竟是从哪个旮旯里出来的带了这些粮食,能顺利运送回去吗“华家是看不上眼,可不代表其他人也看不中,码头上如此醒目的举动,暗地里不知多少人盯上了。
何曾鸣瞥了他一眼:“你希望乐少爷被人打劫”·“不”华笳立即义正辞严道,“那绝不能啊,没听他说这批是平价粮,不赚黑心钱,我华某人还是敬重真正做事的人的。”
何曾鸣嗤笑一声,虽然打出的旗号光明正大,但他敢说,华笳对弄清简乐阳的身份来历更感兴趣,也算是一举二得了·两人向江堂主告辞,他们冒昧打扰给他添麻烦了,江堂主满面笑容地送走他们,这些少爷们的心思他不懂,也不想懂,货物被取走,他们也可以启程返回了,这旱情再不缓解,迟早连他们的船只也得停运了,这姚江里的水位也下降了许多。
“老大,有人跟在我们后面·”李司跟着张孟也在道上闯过,后面跟踪的人又没多加遮掩,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告诉他们,这让李司气愤不过,这分明是不将他们老大跟仓河帮放眼里,才敢如此行事。
“我就是跟踪你们了,你们又能把我们怎么了”·“他们爱跟就跟着吧,我们再去提完几批货,就可以离开府城了·”简乐阳在马上闭目养神听了这话连眼睛也没睁一下,显然对跟踪者更无视得彻底。
剩下的货物零碎得很,跟这大批粮食根本无法相比,跑了好几个地方才将货物提完装上车子,车队也没停下来休息一下,便继续出发,没人有怨言··回去的速度慢了许多,毕竟拖了这么重的货物,牛和马的速度都降了下来。
简乐阳骑马走在前面,他现在已经知道那位华笳是何方神圣了,没想到这么大的来头,这华家居然是皇商华家,如果说皇商华家的话他还会知道一些,这段时间他补充了不少关于京城那边的情况,皇商华家不免也会被人提及,但没想到此华家就是彼华家。
对他的风流韵事感兴趣,但没人能否认他手上掌握了华家不少产业公子,常人提起来多华笳则是华家的大少爷,很早就显现出经商天分,虽然看上去像·华笳对他很有兴趣,简乐阳看得出这一点,并不是他有多自以为是或自作多情,华笳会前往青姚帮的船上,冲的不是青姚帮江堂主,而就是他这个提取粮食的人。
简乐对他华笳生出的兴趣并不反感,特别是知道华家的地位后,他相信华笳是最不可能打他这批粮食主意的人,因为看不上眼,所以还用得着担心什么如果华笳这兴趣能持续得久些的话,简乐阳也挺乐意的,往后说不得能有合作的机会。
所以这一趟最不用担心的就是华家了,烦人的倒是暗中的那些牛鬼蛇神,好吧,他并不是怕事,倒希望来些人让他杀鸡儆猴,也好打出仓河帮的名声··跟在简乐阳车队后面的各路人马蠢蠢欲动,府城里华笳在看手下送来的资料,也就是简乐阳这一行离开码头后提取的其他货物,看得他直挑眉头,看来最初的印象并没有出岔子,那些货物不仅数量小,而且品质次,一看就知道是针对普通人的,这些货物的主人多半是集镇上的商户。
华家也不是只在繁华之地开商铺做生意,也会将产业做到下面的集镇去,所以对这些货物的去处能心中有数··“小的听人说了,他们自称是仓河帮,因为河里水位下降船只无法运行,所以才会组织车队出来,小的记得姚江下面有条支流就叫仓河。”
查清楚才敢来汇报给大少爷,可心里想不明白,这仓河帮明显就是小地方上的一个小帮派,大少爷怎会看得上这样的小势力,莫非是仓河帮里有人无意中得罪了大少爷或是大少爷的朋友·华笳从地图上将这支仓河找了出来,确实是个小地方,可就是这样的小地方的人,居然和江南的那批粮食有关联,这怎能让他不好奇,他看向一旁同样看地图的何曾鸣说:“你看呢我们要不要去那边走一走”·“随你。”
何曾鸣淡淡回道··下属差点跌掉下巴,到底是什么人物竟要让大少爷亲自跑一趟··“大少爷,仓河那边隶属于新丹县,不久之前新丹县闹出了一件事情。”
该名管事是负责府城这一边的生意的,所以对府城以及府城周边的大小事都关注得很,本来新丹县得不到他的重视的,但谁让前段时间的事情牵扯过大··“哦什么事你说说看。”
华笳把玩着折扇问··“是这样的……”属下将他打听来的消息如实汇报出来,而华笳与何曾鸣从起初的漫不经心到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没想到一个小小县城居然牵扯进江南的局里了,两人互望了一眼,华笳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儿,也是不想卷入南边的乱局里,可没想到来到这里也没能逃得过。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江南过来的人竟在一个小小新丹县内吃了一个大亏,听属下描述,貌似连背后动手人的影子都没抓到,如今新丹县的县令可谓焦头烂额··“呵,这就有意思了。”
华笳玩味笑道··第55章 初次·何曾鸣提起了兴趣:“虽说一个县令的府宅很容易闯进去,可想要全身而退也不容易,而且当时江南过来的人应该也在,居然连他们也没能捉到那人的影子”·管事忙说:“是的,据说有人看到一个影子攀越院墙,可再追出去连个鬼影子也没发现,全城搜索,抓了不少疑似行窃者,但据说没一个是真的,这县令弄得地方上怨声载道,估计就是没这件事,他这顶乌纱帽也要保不住了。”
地方上的乡绅拐弯抹角地也能搭上不少关系,联合起来把姓钟的弄下去不是不能办到,除非姓钟的后台过硬,可他拿到的资料表明,姓钟的靠山并没有那么可靠··何曾鸣笑道:“换了我早连夜出了城,还留在城内让这县令搜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耍了全府人一顿,出城应该不是难事,江南那边的人太嚣张了,做事也过火,让他们栽个跟头也好”·华笳的想法同样如此,吩咐道:“盯住新丹县的动静,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来报。”
“是”·“走,我们也出去走走·”华笳用扇子敲了下何曾鸣的手臂,带头走了出去,这所谓的走走可不是走到码头上,而是往新丹县那边走,何曾鸣摇摇头,跟了上去。
管事立即安排人跟上,还有新丹县那边也得安排好,这么热的天气,其他东西可以不备,但冰块一定不能少了,否则大少爷休息不好,他们的罪过可大了··他们的出行排场跟简乐阳自然不同了,边上的骏马华笳看也没看一眼,径自钻进了马车里车厢里便放了一盆冰,凉气扑面而来,华笳舒服地呻、吟了一声,何曾鸣却骑着高头大马跟在马车旁,头上顶着炎炎烈日。
中午最热的时候简乐阳会让车队休息一下,晚上可以多赶一段时间的路,耽搁不了多少行程,这得到众人的支持,要不是走夜路危险,他们宁愿夜里赶路白日休息··中午休息的时候连只乌都看不到,简乐阳也让人只管去休息好了,有什么动静他会出声提醒,如他所料,后面跟踪的人也热得够呛,或者说大部队并不在后面,而是在半路上等着他们。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就不是如此了,一半人休息一半人防守,到后半夜再轮换过来,押运这批粮食的帮众也不敢疏忽大意,知道这一包包的都是粮食时,他们眼珠子差点掉落一地,他们见的世面再少也知道此刻粮食多难弄到手,这一路回去也不会太平,可想要抢他们的粮食,除非从他们身上踏过去。
后半夜是李司带人防守,老大在马车里,虽然整夜都不会出来,可李司就觉得,一旦有什么动静,老大会是第一个发现的,但就算如此,他也不敢马虎大意,带人清点粮车,一包粮食都不能少,扎营休息的时候老大带了几人在四周布置了一些小陷阱,一旦有人来了会提前预警,这深夜里的任何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
简乐阳闭着眼睛靠在车厢上,看似进入了沉睡中,可忽然双眼睁了开来,眼里毫无睡意,清明得很,他只是微微坐直了身体,却并没有走出马车··外面的李司等人毫无察觉,又过了几分钟,有一个方向突然传来凌乱的声响,李司等人面色一警,有人来了一部分人去叫醒其他睡觉的人,李司则亲自来到简乐阳马车旁,只是没等他出声,戴上面具的简乐阳掀开了车帘走了出来。
“老大听到了”·“嗯,走吧,去会会他们·”·“是,老大·”李司一听简乐阳这么说,便觉得这夜里发生任何事,有老大在都不会难倒,有麻烦的会是夜里来偷袭他们的人马。
跟在简乐阳身边,他将简乐阳所做的点点滴滴都牢记在心,比如预警陷阱的布置,可以提前发现有人偷袭·那种陷阱布置得毫不起眼,他相信就算后面有人盯着,也不可能发现得了这样的布置。
看到老大出来,刚刚还有交头接耳声的车队,一个个都昂首挺胸起来,跟老大第一次出来做任务,绝不能露了怯,何况这批粮食里也有他们的口粮,想抢他们的粮食,跟要他们的命也没差了。
简乐阳冲李司一点头,后者立即压低声音说:“按计划,一半人护车准备接应,一半人随我杀敌,这时候绝不能有任何的手软,给我往死里狠狠地打,不然死的就会是我们。”
一个个点头响应,吞了口口水,感觉紧张得很··夜里摸过来的这批人半路上不知踩到了什么,噼咧啪啦一阵掉下了许多树枝,吓了他们一跳,以为是对方弄了什么- yin -险的陷阱,好在虚惊一场,于是继续往前走。
“这帮人居然有门路弄来这些粮食,干上这一票,我们就发了”·“可不是,外面粮食在不停地涨价,咱们抢了这批粮食再转手卖出去,嘿嘿,比干其他买卖更来钱。”
“那个戴面具的娘们兮兮的,也不知道毛长齐了没有,奶娃娃就该待在家里喝奶,你们说是不是”·“对,老大说得对,一个喝奶的奶娃娃,敢跟我们比我看不如让他喝尿给我们看好了”·“哈哈”·到了地方却发现前面鸦雀无声,如果不是月光下一双双闪着幽光的眼睛,过来的人会以为扑了个空,车队早就走了。
虽然情况有点跟他们想像的不同,可没关系,只要粮食还在就成,带头的老大吐了口唾沫,挥手狠狠地说:“上给老子一个个的都砍了”·跟他一起来的人挥舞着手里各式各样的武器叫喊着冲过来,有拿砍刀的,有柴刀,还有菜刀锄头的,甭想乌合之众能有多整齐的武器。
看到他们这般凶神恶势的气势,站在李司身后的人握紧他们手里的武器,紧张地干吞口水,再看老大淡定地站在一边,一步也没往后腿,又多了几分信心··当对方快冲到他们面前时,李司突然挥舞手里的武器说:“跟我杀”··“杀”·一根根木棍挥舞起来向前作中刺的动作,仓河帮穷,没有多少钱财给上下换上统一的铁质武器,铁器昂贵不说,还受到统一管制,就算配上弓箭之类的武器短时间内也甭想训练得起来,所以如今他们用的标配就是结实的长木棍,有的人将头部削尖了一些,可以当矛来使了。
这棍子原本放在车上,外人看到了不会以为这是武器,当李司警醒众人后,大家迅速从车上抽出木棍严阵以待了··看到这些人手里挥舞的棍子,对面冲杀过来的人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一帮穷鬼,居然拿根棍子就跟他们的刀来斗了,果然这帮人是小地方来的,没什么背景后台,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弄到了这批粮食,不抢他们的抢谁去。
有人想要抢功,争着往前冲,下一刻变故顿生,那人正好冲到其中一根木棍上,那木棍前面削尖了,噗哧一声扎了个透心凉,被扎的人和扎人的人都吓呆了,谁也没想到刚开场就见血要出人命了。
李司好歹经历的阵仗多些,一见双方都吓呆了,吼了一声:“还等什么,听我指挥,刺”·听到李司的吼声,起初惊慌的人也慢慢定下心来,按照平时训练的挥舞棍子,整齐划一的动作比对方有力多了,没一会儿又有人倒在棍子下面,或是被砸得晕头转向。
这边也有人棍子砸断了,于是变成双节棍继续砸··“换人”·守车的人立即换上来,刚刚攻击的人迅速退后,他们来到车旁又从车上抽出一根棍子补充他们的武器,初见成果让他们亢奋得很,没想到简单的动作比他们乱砍一气要有用得多能来参加这次行动的都是原来码头上处于中下层的人,初次见血不是不怕的,当对方的血溅到自己脸上时,那种骨子里冒出来的惧怕让其中一人手里的棍子也挥舞不起来了,浑身打着哆嗦,眼见对方的菜刀砍了过来,这人无比绝望,以为下一刻就会被这把菜刀砍中,不死也会残了。
惨叫声在耳边响起,那人再一哆嗦,旁边的同伴推了他一下,吼道:“你干什么呢那人都死了,是老大救了你,想活着回去就别再走神了·”·那人瞪眼一看,果然对面手拿菜刀的人,仰面倒在地上,脑门被一箭- she -中,滚热的血又溅到他脸上,这时才有所察觉,他突然笑起来:“我没死,哈哈,我真的没死,你们这帮乌龟王八蛋敢砍老子,老子砸不死你们”·这是简乐阳第一次出手,许多人都看到了,顿时生出无穷的力气,老大不是光站在一边看他们打杀的,关键时刻老大一出手就救了一人- xing -命,所以说老大就是他们的保护神,有老大在,他们只管往前冲杀就是了,老大绝不会让他们有危险的。
又接连两箭- she -出去,每一箭都带走一人的- xing -命,车队的人又不怕死地朝对方下死手,前来抢粮的人也慌了,带头的老大又急又怒,指着简乐阳就说:“这人就是他]老大,先干掉他,砍下他脑袋的人,老大我奖励一百两银子”·只可惜他的话音刚落,又一支利箭- she -来,噗地一声同样正中他脑门,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倒了下去,剩下的人哪里再敢恋战,有一人带头跑,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跑,老大都死了,他们还要继续送死不成·李司带人追了一段距离就收队回来了,带出来的这些人都是比较听话的,所以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继续追杀下去,但李司下令了,又有老大在后面看着,他们还是跟着回来了,虽刚经历了一场恶斗,可此刻一个个眼睛闪亮,兴奋得很,没有一人丧命,受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如果不是有老大在,凭这些人来抢粮,他们不知能有几人活下来。
受伤的人领药包扎伤口,没受伤的处理留下来的尸体,不用留着,直接烧了·”这种天气,尸体留着没多长时间就会腐烂··简乐阳不过动了几箭就决定了这场战斗的胜利,所以这时候大家对他的话更加信服,他交待的没人质疑,立即行动起来。
至于为什么不是埋了而烧了,老大肯定有老大的道理··简乐阳则捡起一把砍刀,走到一具尸体旁边,轮起刀子将脑袋割了下来,递给一旁的李司··“去,给找棵树挂起来。”
李司想挖耳朵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老大拎着的那颗脑袋一直停在他前面,佩服地看了老大一眼,接过脑袋老实接老大说的去错,他敢说,老大摘脑袋的时候,表情绝对没有半点变化,旁人不知老大身份,可他知道啊,他只能化为一句感叹:老大你流弊·当这颗脑袋被安顿好后,每一个从树下经过的人都会昂起头瞻仰一会儿,然后又默默走开这颗脑袋的主人便是之前偷袭的那帮人的老大,明明那么可怕的一张脸,现在只能与树作伴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盲目的追随帮众,也许就是此刻开始诞生的,发展到最后,就会变成,凡是老大说的都是对的,不对也是对的他们就是这么的有坚持有原则·因为简乐阳的吩咐,大家也没来得及体会初次见血的兴奋或是恐惧,这里收拾完毕后,简乐阳同样没给他们留时间回味,下令车队离开此地,这里到底留下了血腥味,又处于荒郊野外,容易招来野兽,如果招来狼群可没之前那帮乌合之众好对付,能避则避。
没人有异议,沉重的货物压得轮子在地面上流下两道深印,这里很快恢复了安静··简乐阳骑马跟车队一起离开的时候,回头朝某两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没再回头。
“老大,是不是还有人藏在后面观望”李司发现不了人,但一直留意着老大的动静,张孟三人里,就属李司是最细心的··“嗯,“简乐阳回得随意,“之前没出来,现在自然也没胆子出来了。”
等他们车队走出老远后,这片林子里才有悉悉索索声音发出,好几个黑影摸到了原本扎营的地方,没看到一具死尸,哪里还不清楚之前看到的火光是什么,竟然全部烧了。
“啊一-“惊恐尖叫声响起来··第56章 那颗脑袋·林子里一具尸体也没有,但留下的血迹和狼藉的地面足以表明之前发生过一场恶斗,但走到一棵树下抬头往上看,突然看到上面挂着一颗瞪着眼睛死不眠目的狰狞脑袋,那是什么感觉只剩下了本能的惊恐尖叫。
··呵斥叫骂声汇聚而来,然而到了树下后却齐齐失了声,好半晌才有人从这张面孔上辨认出他的身份,没想到他这个当老大的竟然死了,死后还被人摘了脑袋挂在树上示威。
是的,这种做法除了向他们示威还能有什么意义特别是这人的死状也一目了然,脑门中还插着箭,可见是一击毙命,那瞪大的眼睛里还留着濒死那刹那的惊悸。
这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打消了之前的念头,他们的小命未必有这个老大长久直到天亮,这片林子里来过好几拔人,无一不被树上悬挂的脑袋震住,清晨,这里又迎来了一拔人,几人骑着高头大马,后面两匹骏马拉着一辆马车,风格迥异于夜里的队伍,像是探亲访友的。
骑在最前面的何曾鸣放慢速度,并朝后扬了扬手,后面马和车都停了下来,华笳撩开帘子探出脑袋,好奇地问:“怎么停下了不是说清晨多赶点路的吗”·“前面夜里发生过一场恶斗,你不是对仓河帮的人感兴趣的吗依车轮的痕迹,他们就是从这条道上走的,这里地面上还留有碾压过的印记。”
何曾鸣勒住马,从马上跳了下来,不止的车轮痕印,还有不少凌乱的脚步,可见不少人打上了他们车队的主意,就不知道夜里有没有安全度过··华笳一听是这事,在车厢里待不住了,马上抓着扇子钻了出来,其他人也立即下马,他们是随行保护少爷安全的:“少爷,让我先去前面看看。”
华笳点头,一位护卫迅速跑进林子里,后面何曾鸣他们一行顺着这条路步行入内,何曾鸣轻易地辨出有血腥味,还有火烧过的焦灼气息,难道下手的人抱着自己得不到宁可烧毁的主意这种天气一旦被人用上火,那些粮食很难保得住。
护卫很快回返,眼里留着震惊:“前面只剩下一颗挂在树上的脑袋,哦不,还有看不出人形的焦炭,应该是焚烧过的尸体·”·何曾呜与华笳吃惊地互看一眼,连忙让护卫前面带路,他们亲自去看。
当来到那棵树下看到上面那颗脑袋时,华笳已经没有多少惊讶了,反而饶有兴趣地叫人把脑袋摘下来,拉何曾鸣一起研究一下出手之人箭法的犀利··“你猜,出手的人会是谁”华笳撩起袍摆蹲在地上,何曾鸣同样蹲在一旁,这诡异的姿势让围在周围的护卫们看得眼角抽搐,他们少爷的形象呢虽然没有外人在,可也不能将他们不当人吧。
“要猜一起猜·”何曾鸣瞥了他一眼,伸手将那箭头拔了出来,动作太快,华笳没有阻止得了,遗憾地抱怨道,“你这样也太破坏整体感了吧,好吧,一起将答案写下来,看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好·”何曾鸣看了眼箭头,居然只是将木头削尖做成的箭,却- she -得深刻入骨,这- she -箭的主人力气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箭支如此粗制烂糙还能- she -得如此准,这箭术也非常人能及。
所以会是他吗从表面上看来实在不符合··虽然脑子里没停止运转,这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几乎和华笳同一时间用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写完后一起起身,将树枝丢掉拍拍手,护卫们从后面探头一看,分别是面具少年。
“小矮子·”·护卫们当日没去码头,但从后面得到的消息中可以推断,这两个是同一人吧·“哈哈,看来我们果然心有灵犀,想的是同一个人,走走,我现在对仓河帮更有兴趣了。”
华笳宣布继续启程,临走的时候还好心让人将那脑袋继续挂树上去,对了,还要将那箭头也插进去,尽量维持原状就好··上路没多久,有人快马送信过来,结合这封信里的内容加上他们亲眼看过的现场,基本可以还原出昨夜的情景。
逃出去的人将夜里的情景宣扬了出去,所以也就是说,很可能仓河帮一个伤亡也没有,就将对方给解决掉了,还留下了对方的老大,这可实在不像是小地方出来的无名小帮派。
花了比来时略多的时间,简乐阳带着车队终于踏进了仓河的范围,所有人都大大松了口气,一路上除了第一拨人外,清静了一阵子,后面又碰上了两拔,见过血也过了心里那道关坎后,再动手他们就冷静多了,所以除了有个别人受伤,并没出现喊员现象。
最为可恶的是,最后一次居然有人用上了火箭,那一刻他们多么绝望,有人都想扑过去以身挡箭,绝不能让粮食给烧起来,不想老大出手得及时,半道上将火箭给拦了下来,这之后,他们发了疯似的向那用火箭的人扑去,下手比任何一回都狠,最后几乎将那人砸成了肉酱。
“仓河帮的人回来了,我看到他们的车队了”仓河镇内有人叫喊起来··张孟在这叫喊之前已经得到消息,他天天派人定时守在必经的道路上,只要车队出现立即回来通知他,所以当盯着的人回来汇报时,立即拉上十几个人过去接应。
仓河帮的行动让镇内的商户非丰常关注,特别是那几个让仓河帮运货的人,不知道这一路顺不顺利,走陆路比水路更容易遭打劫,一旦被劫,那银子可就都白花花扔水里了。
赵外公和华大夫得到消息,也颇有兴致地走到街上,跟众人一起出镇看热闹去·这段时间到处都能听到关于仓河帮的种种言论,不看好他们的占大多数,可他们却从来没担心过,要是担心的话就不会让他一个哥儿走上这条路了,他的哥丿儿身份注定了他要比其他人面对更多,唯有强大的实力与心- xing -才能够匹配·“来了,车队过来了,不过看车队运了不少货,不知道都带了些什么。”
“快看,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不是就是如今仓河帮的老大干嘛戴了个面具,这么见不得人不过这身量也太瘦小了吧。”
“仓河帮回来的人挺多的啊,带了这么多货路上居然没被人找麻烦”·越是境况不好的时候,其实各种路匪打劫的越多,这一路不可能顺畅的,所以他们都没有人员伤亡的这叫人好奇不已·张孟和丘谭很高兴老大回来了,原来张孟自己也是老大,可这次在简乐阳离开的时间,他居然有种不太踏实的感觉,现在老大回来了,仓河帮也终于有了主心骨。
其他帮众见到来接他们的人也十分兴奋,一路的疲累也毫不影响他们的谈兴,大声告诉其他人他们运了什么,一路上又发生了什么事,以及老大的威猛彪悍···“这些车上装的都是粮食我没听错吧”听到的人不敢置信地问道。
张孟点头:“老大就是为这批粮食才去的·”否则其他的事情哪里值得老大亲自出动,仅仅是那几批货的话,有他张孟就足够了·他一眼便能看出,这次出行的人全部回来了,可换了他带队的话,可没办法保证人货都安好无恙,只有老大才能保证一点岔子都不出。
·丘谭高兴极了,有这批粮食在,他敢说,仓河帮就能在整个仓河镇立于不败之地了,这样的老大让他死心踏地··他们的声音可不小,围观的人群也听到了,车上那鼓鼓囊囊的袋子里装的居然都是粮食,一些平民的目光变得火热起来,可马上又暗了下去,仓河帮会那么好心将粮食低价卖给他们·倒是挤在人群里的两个粮铺老板捉摸不透仓河帮的用意,却马上让人备礼,他们要立即拜访仓河帮老大,争取将这批粮食抢到手,在他们看来,仓河帮将粮食弄来不就是为挣钱么,不卖给他们难道还要自己去卖·赵外公和华大夫看到两个粮铺老板急匆匆的离开,眼里闪过嘲讽,赵外公毫不客气地说:“这两个混账东西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这次叫他们狠狠栽个跟头。”
“这两个家伙是越来越贪了,也不想想当初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忘本啊·”华大夫捋须叹道,这两个粮铺老板的铺子在镇上一东一西,这次涨价很有默契,可当初他们也是从穷苦人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最初还有点善心,可如今眼里只剩下银子了。
两人摇摇头,看简乐阳骑着马离开了,他们也回去了,阳哥儿离家这么长时间,肯定第一时间先回家,那两个混账东西哪可能见得到阳哥儿,就算阳哥儿在,也未必肯见他们。
果然如他们所想,简乐阳到了码头上时,下了马将马交给张孟后便说:“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们处理,我先回去一趟·镇上的铺子整理出来了吧,就按照原来商量好的去办。”
“好的,老大,交给我们老大尽管放心·”·“嗯,这次出行的人除了原来说定的工钱,每人奖励一百文,今天就发下去·”·“好,老大。”
简乐阳说完便闪身走了,跟在后面的人听了一耳朵,兴奋不已,这样算下来,他们这一趟,每个人都可以拿到半两银子,放在以前他们要干多长时间的苦力才能挣到这些。
张孟和丘谭立即忙碌起来,要卸货,镇上的商户要来提货,发放工钱,还要准备开铺子,忙得要脚打屁股转,可再忙碌大家也高兴,谁也不想再回到简乐阳没接手之前无所事事的时候一个给出行的人发工钱,一个给过来的商户办理货物交接手续,这时有帮众跑过来,报镇里的两个粮铺老板求见老大。
张孟和丘谭对这两人都没太大好感,这么等不及地跑过来,以为他们仓河帮弄来的粮食就只能交给他们吗·布店老板和老板娘都在,老板娘没好气地说:“赚这昧良心的钱,这心肝黑透了,小兄弟,你们不会真把辛苦弄来的粮食交给他们吧他们手里可不差粮食,宁可压在仓库里也不拿出来卖。”
别人盼望着旱情缓解,可对这些趁机囤粮的粮商来说,旱情持续的时间对他们越为有利,也许就这些人盼望着灾情越晩结束越好,这越往后粮价会涨得越高··丘谭对老板娘有印象的,当初别人骂他骂得难听,老板娘也骂过,却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解释道:“放心吧老板娘,我们老大是他们能摆布的吗等这里琐事处理完,仓河帮就会出公告的。”
老板娘挑了挑眉,换了个老大,这丘谭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行啊姓丘的,换了新老大你这倒交了好运了,你这个新老大确实不错·”·布店老板扯扯媳妇袖子,让她少说几句,现在新老大做事是比以前讲规矩,可那也是个狠角色,能少招惹还是少招惹一些,可被老板娘瞪了一眼。
张孟叫人来接自己手里的事,出去见那两个粮铺老板,看着两人都是腼着肚腩的家伙,板着脸说:“你们晚了一步,老大出去了这些天,一回来就离开了,老大也需要休息,你们有什么事留个口讯下来,老大回来了我会转达。”
其中常姓老板急忙问:“这批粮食你们要怎么处理你们老大难道没有交待下来”·“抱歉,无可奉告。”
“你一-“常老板和毛老板气结,这是无可奉告,而不是不知道,换句话说,他是明明知道却不肯告诉他们,“你们这样耽搁你们老大的事,不怕你们老大生气”·“不,这是老大让我转告你们的,老大一早知道你们会来,就留下这四个字,常老板,毛老板,辛苦你们跑这一趟了,你们带来的礼还是自己再带回去吧。
来人,送客”·“是,张哥·”立马有人跑过来,这人不走,他们可要动粗的了,两个粮铺老板涨红了脸气急败坏而走,过来提货的几个商户都看到了这一幕,这就把人得罪了·简乐阳不是直接走大路回去的,而是从山里绕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手里提了几只野味。
在村里消失了几天,借口很好找,他进山了,之前不就有在山里待了好几日的记录·换了普通哥儿的话,这做法肯定行不通,背后指不定被人如何指指点点呢,可轮到简乐阳身上却不同了。
“阳哥儿又进山了啊·”·“快回家吧,你家里这阵子短工走了,可有人送上门主动帮忙挑水浇地呢·”·一路不时有人跟简乐阳打招呼,简乐阳略一想,不用说,肯定是赵二虎那家伙,赶都赶不走。
回家见了爹娘一问,果然是他,简乐阳摸了摸下巴,其实这赵二虎确实有股蛮力,身手比仓河帮里的大部分人应该好上一些,他正缺人手,这自动送上门的,不收下岂不是亏了。
第57章 粮铺·有关赵二虎的事情是简文远手舞足蹈地告诉简乐阳的,这段时间哥哥不在可把简文远憋坏了,而且这些讲述中还带着告状的成分,为啥因为他想要阻拦赵二虎,却被赵二虎用“你竟然这么弱“的眼光给鄙视了,可把简文远气炸了,索- xing -也不拦了,你爱挑就挑吧,免费的短工不用白不用。
·就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混蛋敢瞧不起他·比力气比身手,比他哥差了老大一截,比念书比脑子,几个赵二虎也不是他的对手,哪来那么大的脸鄙视他·看弟弟气呼呼鼓起来的脸颊,简乐阳忍俊不禁,用手指戳戳,一戳就漏气了·“哥一-“连哥也欺负他,简文远幽怨地瞪他哥。
“别气了,我给你还有爹娘买了东西回来,明天我过去拿回来·”跟车上的货物放在一起,他这会儿拿回来太醒目,还是等天黑的时候过去一趟··“那好吧。”
简文远表示自己很宽宏大量的,然后缠着他哥讲外面的经历,简乐阳没讲太多路上发生的事,讲了不少府城码头与青姚帮的情况,以及那边的繁华,听得简文远眼睛发亮。
·简爹和简娘自然知道这一路不可能像阳哥儿现在说的这般简单顺畅,不过人平安回来了,对他们来说便足矣,阳哥儿注定会成长为一头雄鹰,对他过于拘束无异于折了他的双翼。
这天赵二虎再来挑水的时候,听说简乐阳回村了,赵二虎斯斯艾艾扭扭捏捏地过来了,那模样看得简文远恨不能戳瞎自己眼睛了··简乐阳也抽抽嘴角,嘴上客气道:“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我家人了。”
“没关系,没关系,“赵二虎忙涨红着脸摆手,“我……我就是有把子力气,也没做什么·”·其实他不仅受到简乐阳弟弟的为难,这村子的青壮年也时常出言刁难他,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那就是让他歇了对阳哥儿的念头。
阳哥儿在永安村同龄人心目中的地位很高,用后世的话来形象的话,那属于他们的偶像,不觉得村里有谁配得上阳哥儿,生不出亵渎的心思,这外村人就更加不能容忍了,赵二虎一再地挑战他们的底线,居然到现在还不死心。
赵二虎说完后又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要说有把子力气,谁能比得过阳哥儿所以连忙丢下句话就跑了:“你……你休息,我挑水去。”
看赵二虎跟见了猫似的耗子逃得飞快,简乐阳不禁摸摸自己的脸,问弟弟:“我有这么可怕没看逃得多快·”他还想问些事情呢,哪想到都没给他开口的时间。
简爹在一旁暗笑摇头:“阳哥儿你想跟赵二虎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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