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彪悍人生+番外 by 北风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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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彪悍人生+番外 by 北风吹(中)
第80章 回门·华仁堂离不得人,所以华大夫很快便走了,赵外公也没留下,女婿的身世还得他自己消化,好在这女婿不算太死心眼,不然他宁可将闺女外孙一并带走了·简乐阳送他们出村,华大夫捋须笑道:“阳哥儿是不是在想,我们早知道你爹的身世有异了”·“对。”
简乐阳非常干脆地承认,“我还在想,外公你们是不是早知道我爹真正的身世了·”·赵外公挠头望天,他骗不来外孙,所以这问题还是由华老头来回答吧,华大夫瞪了眼赵外公,然后问道:“其实当年我给简家的老太太把过脉。”
简乐阳顿时了然:“莫非当时那胎有问题”·华大夫点点头:“不错,虽然后来老太太没再来,但依我推算,那胎很难存活下来,而且依老太太生产的时间,应该是足月生产,但你爹却带着早产之症,早年身子骨偏弱,幸好这些年有阳哥儿你,你爹的身体才得以好转。”
“至于你爹真正的身世,说来阳哥儿你也许无法相信,其实直至你出生,我们才有了猜测,只是久未踏足京城,无法真正确证,不过上回曲管事见了你,或许他那里有些答案,阳哥儿你若调查不便,可以去问问他。”
华大夫指了个方向··“好·”简乐阳回答得同样干脆,这种事情没什么可犹豫的,华大夫捋须笑,阳哥儿这样的- xing -子极好··简乐阳摸摸自己的脸,不仅他爹的脸有问题,与平南伯有几分相像,就是他这张也有问题啊,却不知像了哪一位,听华大夫的话只怕也不简单,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就将自己弄得紧张兮兮的干嘛,日子该怎样过还是怎样过。
赵外公挠头:“外公其实早劝你娘和你爹离那家子远一点了·”·简乐阳笑道:“外公,我没怪你,就是我自己查到了点东西,不也一直没告诉我爹,这次是因为那边想要算计我爹毁我爹前程,我这才提前说了出来。”
原本计划是将所有事情调查清楚,再告诉他爹的,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就好,外公一直不喜欢那家人,当初要不是知道你爹的身世,也不会同意你娘嫁给他,又担心在你爹面前说多了,有挑拔离间的嫌疑,现在揭开来也好,省得再跟那边黏黏乎乎的牵扯不清。
好了,阳哥儿回去吧,陪着点你爹,省得他自己胡思乱想·”赵外公嘴里一边说着嫌弃的话,可一边心里却又关心着这女婿··简乐阳笑了,挥手跟两位长辈道别,看他们走远了,这才折身回去。
回去后简乐阳将华大夫当年的诊脉情况说了,简爹叹息一声,是他自己一直不肯相信真相不怪别人没说出来··“爹你怎么想的要去寻找真正的亲人吗”简乐阳问道。
简爹将那封信又翻出来仔细看了一遍,想到自己几次赶考都与身世有关,最后一次差点陷身火海,想想那次还是娘子与岳父救了他,可就这样也连累了客栈里的其他客人,有人因他不幸丧命,想想这样的亲人,比简家二老更让他心寒齿冷。
“等将来有机会前往京城再说吧,阳哥儿,你爹我都三十多了,这所谓的亲人不要也罢,只怕幕后黑手不肯放过我们一家·”如果没有幕后黑手的处处阻挠与陷害算计,简爹觉得一家子待在永安村也不差,他自小苦日子过来的,没享受过什么荣华富贵,所以也不心生向往,但想到曾经的经历,担心对方不肯罢休,将来会对付他的孩子,所以认不认亲的事可能不是由他说了算的,将来即便他不想认,但为了孩子也会站出来的。
简乐阳听明白了他爹的意思,好在经过这些年的搓磨,加上心中已经有了底,感情消磨得差不多了,所以这次身世的揭开,对他爹并没有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此后便如简乐阳所料,简爹并没有消沉多久,便投入了学堂的教学与自身的读书中,也会抽出一定的时间前往县学,为下一次的乡试作准备。
只不过每一次出行的时候,不是简乐阳亲自跟着,就是让张孟派两个人暗中跟着,保护简爹的安全··发觉简爹一次次地往县学跑,简老爷子的眼神越来越- yin -沉,因为他知道,简爹是不会放弃继续科考了,这个孽子。
张孟终于帮简乐阳找到了需要的人才,由赵二虎送了过来,如今赵二虎来到简家受到的待遇与以前大大不同了,简娘的热情让赵二虎有些受宠若惊的,这可是老大的亲爹亲娘。
简娘看着赵二虎带过来的人困惑道:“二虎你这……”·面前站着的明显是一家子,一对年纪不算轻的夫妻和两个孩子,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面黄肌瘦,如果换身破旧衣裳,跟逃难的人没两样,四人身上穿的衣裳倒干净整齐,简娘不知道的是,这是张孟特意让他们换上的,总不能一身破烂送过来。
“这是……不,是阳哥儿要的人,我只管送过来的·”赵二虎忙回答··“娘,是我的意思,赵二虎,你说说他们的来历会些什么”简乐阳从后面走过来,打量了一下这一家四口,张孟挑的人不错,大人没有畏畏缩缩的,小的目光也清澈,看他们双手,都带着惯常做活的老茧,但又将指甲洗刷得非常干净。
“张哥说是南边过来的,原来给大户人家干活的,要是阳哥儿你不满意了让我再带走·”·一听要带走,四人立马给简乐阳与简娘跪下了,简娘这下慌了,她哪里习惯别人给她跪来跪去的,先将两个小的拉起来,再对两个大的说:“有话好好说,跪什么跪,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不讲究那一套。”
看到夫妻俩的哀求神色,简乐阳发话说:“那你们说说,以前是干什么的吧·”·夫妻俩立即起身,短短时间里他们就知道,这家里当家作主的是这位哥儿,他们能不能留下来,也要看这位哥儿的:“小的这就说,小的叫余有才,原来是一户人家的管事,“余有力没敢有任何隐瞒,将原来是哪户人家,那户人家因何而败落导致他们被发卖的情况都说了,余有力原来是负责果木山林的,比不得其他人机灵,又因为一家人不愿意分开,所以辗转落到了这边,恰巧人伢子觉得这人的条件跟张孟要买的人挺符合,这不就送到了张孟手上,“小的媳妇会做饭洗衣,种地也行,我这两个孩子一直给我打下手,也学了些东西。”
·果木山林简乐阳听到这些时就决定将人留下来了,问他爹:“爹你说呢”·简爹出来问了几个问题,便同意将人留下来,又留赵二虎吃了顿饭。
饭后,简爹与简乐阳就带着余有才去了后山,简娘给剩下的三人安排住处,就住在前院,新盖的房子房间足够··关于这买下来的山要怎么利用,简乐阳在外作了调查,简爹也翻查了不少书籍,他查到曾有书中记载,前朝时期此处栽种了不少柿树,制作的柿饼通过姚江卖到不少地方去,只是战乱年代民不聊生,曾经的柿树也被毁了。
“阳哥儿你看呢种柿树比种其他果树要有利处,柿子制成柿饼能存放的时间长久得多不比其他水果,过了成熟期运送不出去,就要烂在山里·”简爹不仅要考虑种出来,还得考虑种出来后能卖出去。
“余叔,你看呢“简乐阳问余有才··一声“余叔让余有才受宠若惊,忙说:“我觉得老爷考虑得很周全,小的恰好知道如何制作柿饼,这里的气候确实适合种植柿树,此外不妨再种植一些其他作物,据小的所知,桃、李、枣、栗,都适合这里种植,小的别无所长,自小就喜欢侍候果木,老爷和公子如果放心,小的定会让这座荒山变成果山的。”
简乐阳朝简爹点点头,简爹高兴道:“那好,这座山就交由你全权负责了,需要购买什么,你提前跟我们说一声·”简爹虽然想做些事情,但也知道除了教书,让他动手实践种这些却是不能了,所以还是将这些事情交给专门的人去做,他把好方向便好。
简乐阳同样差不多,虽然可能理论知识还比简爹丰富一点,可动手能力也好不了多少,比如他也打听这边的一些经济作物,就好比这柿子,可让他亲自种柿树,他懂得怎么种出好柿子来这可不是动动嘴巴就能干好的,也没有现成的农作物技术指导之类的书籍让他购买,更没有技术指导员,所以他也没有大包大揽,房子盖好后,这山上只让人稍微整理了一下便没有再动,宁可等些时间寻到专业人员,再来收拾,现在看来,这时间等得还是值得的。
余有才大喜:“多谢老爷和公子信任,小的一定会竭尽所能·”·“先回去休整两日再做不迟,不急于一时·”简爹说道,带头往山下走,余有才一副恨不得立马动手的架势,但也因为简爹的话更加感激,下山路上他说了些以往侍弄果木的经验,简乐阳听着听着,为所谓的接枝法不就是嫁接术吗听余有才所说,这接枝法在花木里也有运用,看来他真是找着了位专业人才。
回来后,余有才朝媳妇和孩子轻点了下头,三人顿时露出安心之色,这代表他们可以安心留下来了··夫妻俩的儿子,大的十八,小的十二,因为余有才曾经是果木管理的管事,所以后来攒了些银子后送小的识了些字,简乐阳就让这叫余桑的男孩给他弟弟当个书童了,将来他弟弟身边也少不得要个跑跑腿的人,这也让余有才夫妻更加感激不尽。
余有才媳妇姓黄,简娘便称她黄嫂,简乐阳和简文远称她黄婶,这是个手脚挺勤快的女人,当确定留下来后,便接过简娘手里的活,很快这院子里里外外的收拾起来,所以这家里的活就交给她了,山上就由余有才带着他长子余樟负责。
余有才很快放手干起来,一面雇人继续清理荒山,一面托主家打听外面哪里有购买树苗的地方,打听后亲自赶过去验看挑选,荒山上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引得永安村的村民也议论纷纷。
以前还会有些酸言酸语,可如今简爹成了禀生,说闲话的人便少了,更多人觉得简家果然要发达了,简家开的工钱又不低,所以抢着过来干活··荒山上的热火朝天并没有影响到简爹的教学,每天早上有马车将几个新入学的小孩送过来,中午由余婶负责做他们的饭食,到了下晚再由马车过来接他们回去,余有才在了解了主家的情况也后尽量少拿俗务干扰简爹,简爹能考中举人后简家在当地会更有地位,他们当下人的也会水涨船高。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大屋那边岀嫁的简婉从府城回门了,只是这回门的时间并没按平常礼数来走,用府城洪家的话来说,让新媳妇多些时间适应洪府的生活,而简家大屋没一点反对意见。·简婉回门了,简老太太终于又敞开大门,这段时间简爹成为案首的风光一直没见散去,可把老太太郁闷坏了,不过是个秀才而已,她女婿家可是大户人家,女婿的兄长那可是正经的官员,压也能压死那个孽子··村民们也终于将关注力从简乐阳家稍稍挪开一下,转移到简家大屋这边,之前简老爷子对简爹所说的那番话也早在村子里传开了,为此专门ⅰ有村老去找简老爷子谈谈心,如果老爷子一直如同扶持简老三那样花银子供简老二,他们这些村老根本就不会来讨人嫌,可关键老爷子在简老二身上就没出多少力,凭什么让简老二放弃自己的前程去帮扶简老三·就简老二家目前的境况根本不需要外人帮衬,简老爷子才是最不该毁了简老二前程的人这将简老爷子气得在床上爬不起来,在他看来是简爹故意散播出去的,简婉这个老闺女的门也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哥,小姑今天回门,你要去看吗“简文远跑来问简乐阳,后面跟着余桑,简文远完全是将余桑当成和田小牛一样的玩伴,不过因为明年也要下水试一试县试,所以最近出去玩的时间不多了,花在读书上的时间更多。
“那就看看吧·”简乐阳可有可无道··“好啊,快走,不然要来不及了·”简文远拉着他哥赶紧出门,“小桑你快跟上。
“好的,小少爷·”余桑应道··三人来到路口时,洪家的人刚进村子,这阵仗让村里围观的人惊羨不已,纷纷说简婉真是嫁了个好人家,看这马车,看马车上的礼,还有跟随马车一起来的洪府下人的穿着打扮,连丫鬟婆子都穿金戴银穿绸裏缎的,这洪府的富贵超乎他们的想像,让他们都不敢大声嚷嚷,生怕冲撞了这样的人家吃罪不起。
等马车过去了,才敢放声说话:“不对啊,只有简婉回来了,她夫婿没有陪着一起来哪有夫婿不陪着一起回门的”·“那是大户人家,规矩肯定跟咱庄户人家不一样的。”
有人替洪府辩解道···简乐阳听得心里嗤笑了一声,就洪府那样的儿子也敢放出来刚刚马车经过时,他从缝隙间看到车里的人也就是简婉,跟岀嫁前完全变了个样,以前的简婉多得意张扬,现在虽然装扮富贵了,可整个人却变得瑟缩了,脸上的妆也掩盖不了她眼下的青黑,这才嫁过去多长时间,人就明显瘦了一圈。·“哥,你看到小姑了吗这规矩真大啊,一直待在马车里也没出来一下。”
简文远表示遗憾没看到小姑本人·简乐阳笑了笑:“还是不看到的好·”·到了大屋门口,洪府下人将门槛拆了马车直接驶进院子,后面跟来的村民吓得没敢跟着进去,只能看到被婆子从车里扶出来的简婉的背影,不过光看衣裳和头上的饰物,就足够大家伙儿谈论好长时间了,特别是又听到院子里小王氏掐着嗓子发出的恭维声,大家伙儿更认为简婉如今过的是人上人的生活·他们不知道,简婉刚从马车上下来,看到亲爹亲娘,这眼泪就要扑簌簌地掉落下来,只是直看着她的婆子马上掐了她一记,简婉马上低下了脑袋,由这婆子代表洪府跟老爷子老太太客套了几句,这才放简婉跟着老太太进屋说话,大门被洪府下人守着,晾这屋里的人也不敢胡乱叫嚷起来。
终于能跟老太太单独相处,简婉哭喊了一声投进老太太怀里:“娘,我不要回去了,娘,三哥三嫂害我,我死也不要回洪府了,娘,我嫁的是个傻子”·老太太如雷轰,马上将老爷子叫进来,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81章 失望·等老爷子进屋,简婉哭着将嫁进洪家的情况说了岀来,老爷子也不禁身体晃了晃。·简婉是他和老太太的老闺女,那时家境不错,所以也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从没让她下过地干活,从来就是存了心思让她嫁到好人家享福去的,现在洪府条件是不差,可那洪家小儿却是个傻子,吃喝拉撒都要人侍候,就连行房也需要人帮忙,而且哪里知道轻重,闺女身上还带着没消去的青肿··看到闺女身上的伤,老太太哭出来:“不行,我要问问洪家,要这样作贱我闺女,我饶不了他们”·老太太说着就要冲出去,就在这刹那间,老爷子昏沉的脑袋突然清明起来,呵了一声“回来不准出去”·老太太傻眼:“老头子,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婉儿被洪家作贱他们洪家凭什么这样欺负人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讲理的地方,让洪家一手遮天,婉儿别怕,娘替你作主。”
简婉抱住老太太痛哭,这些天在洪府过的是生不如死的日子,可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想要求救也无门··老爷子看看这娘儿俩哭成一团,心里揪疼,狠狠闭了眼,再睁开时眼里带了些残忍:“这天下就是权贵的天下,我们家要跟洪府讲道理,那跟拿鸡蛋碰石头一样的道理,何……”老爷子一咬牙说,“婉儿已经嫁进洪府,失身于洪福宝,从此生是洪家的人,死是洪家的鬼”·老太太和简娩听得浑身一震,皆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你……”你这说的还是人话吗眼睁睁地看着闺女栽进火坑里·“爹……”简婉遭受的打击最大,她以为只要能见到爹娘,以爹娘对她的疼爱一定会帮她脱离火坑,可万万没想到竟从爹嘴里说出这样的话,脑袋都一下子懵了。
被这样两双眼睛看着,老爷子也觉得难堪,特别是亲闺女的目光,让他生出心虚,但想到简家的未来和老三的前程,老爷子狠下心肠将那丝不忍舍下:“如今已生米做成熟饭,好女不二嫁,洪府富贵,其他的些许不足之……且忍忍。
婉儿你听爹的没错,否则你要嫁给泥腿子过一辈子的苦日子婉儿,只要你为洪府生下小少爷,这洪府自然会供着你·”·简婉依旧不敢置信地瞪着她爹,老爷子不堪承受,转身出门,最后丢下话:“老太婆你劝劝婉儿,洪府是什么样的人家,我们家又是什么样的人家,碰不起,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别忘了老三。”
老爷子出了门,又将门带上,不让里面的声音传出来·再看到守在一边的婆子下人,老爷子此刻哪里不明白,他们不是摆阵仗,而是威胁和监视简家与简婉的,老爷子羞愤之下匆匆去了别的房间,这也让他倍加希望老三能出人投地,将来不再受此羞辱。
“娘,爹是什么意思”简婉的心渐渐冷下来,转头问老太太··老太太心里一颤,刚刚光顾着心疼闺女,可老头子的话提醒了她,要跟洪府算账替闺女讨公道,那肯定要得罪洪府,洪府只要发话,老三还有出头的机会而且她想到了,闺女这亲事就是老三做的主,所以老三是不是早知道洪府的情况那这时跟老三反着来,会不会坏了老三的事·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直哭:“娘没想到婉儿跟娘一样命苦,娘这心里疼……“简婉的眼神越加失望,心越发冷,眼泪反而慢慢地干了,最后笑出声:“哈哈,果然,爹娘再疼我也要给三哥让路,你们猜到了吧,三哥是故意将我推进火坑里,可你们却要我为了三哥忍耐,果然,只有三哥才是你们亲生的,我,大哥,还有二哥,统统不如三哥,枉我过去还笑话二哥,幸好二哥早早脱身出去。”
“婉儿·”老太太爬过去抱住闺女,闺女失心疯的模样让她更加心疼了,可她又能怎么办·她这一辈子的希望都在老三身上啊,在老三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娘心里疼得厉害,婉儿你别这样,娘也不好受啊。”
简婉狠心将她娘推开:“跟个傻子待一起,你姑娘我迟早会变疯,你光心疼有什么用这心疼也抵不上三哥几句话·好啊,你说心疼我,那你要怎么对三哥对了,我三嫂到现在还没生个孩子呢,娘,呵呵,你说要不要给三哥安排两个妾室算了,这事不用娘安排,娘也找不到什么人,明天我就会让洪府送两个美貌的丫头过去,替三嫂好好照顾我三哥,娘你说怎样”·“婉……”老太太怔住,似乎不敢相信这是她的闺女,闺女从来没什么心眼,所以才会让她一直疼着宠着。
·“行了,就这样吧,爹说得对,洪府富贵,我嫁过去是享福的,再看这家里,没办法待下去了,既然看过你们二老,我这就回去了,爹说的对,我生是洪府人死是洪府鬼,那里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简婉狠狠抹了把脸,打开门就大步走了出去,冷着面孔吩咐:“回府”·“是,二少奶奶·”守在门边的婆子立即应道。
“婉……”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追出门边嘶声叫道··简婉脚步只是顿一顿又继续往前走,连头也没回一下,就这样上了马车出了简家大门的院门,从头至尾,连水都没喝上一口。
简家大屋外面围观的人还没散去呢,就见马车又出来了,这才坐了多长时间就要走了凳子还没坐热吧·简乐阳和简文远也没走远呢,因为被村人拉住问他们知不知道洪府什么情况,有没有见过他们那位小姑父,这不又碰上出来的马车了,简文远诧异,简乐阳挑了挑眉,便猜出个中情况了,这是谈崩了吧,也是,就简婉那- xing -子是两个老的宠出来的,指望她柔顺听话乖乖受着目前显然不可能,那两个老的也不可能为简婉出头,因为相比简婉这个嫁出去的姑娘,明显简老三更加重要,于是简婉失望离去。
·马车经过简乐阳兄弟俩身边,车厢里突然传出声音:“等一下·”·“少奶奶还有什么事这路上耽搁不得了。”
婆子传出的声音··“怎么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跟着我是干什么的,可不代表你们事事能替我作主。”
简婉反击回去,随后撩开窗帘看向车旁的简乐阳,这时她想起下定那日简乐阳跑过来跟她说过的话··眼睛红肿眼神却藏着股戾气,简婉问:“你是不是早知道这样的情况了你就等着看我笑话是吧”·简乐阳拍拍弟弟脑袋,不让他说话,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边上趾高气扬的丫鬟婆子,对简婉说:“简婉,你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简乐阳从没将你当成对手,我是看个乐子,但从没想要故意看你笑话,我爹提醒老爷子要亲自去府城看一看洪家的情况,下定那日我也说了三叔三婶煞费苦心,你们都听进去了吗你们是以为我们眼红妒忌你这门亲事也不想想三叔三婶那自私到极点的- xing -子,这么煞费苦心地为你谋来的亲事,是真的为你好简婉啊简婉,你蠢过一回还继续犯蠢,希望以后吃一堑长一智吧,你还年轻,以后长长脑子,这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人最怕的就是自己犯蠢。”
听人一口一个犯蠢来形容自己,简婉气得差点吐血,可想想之前过的那些日子,可不正如简乐阳形容的,就是犯蠢么,之前简荷花算计利用她,她依旧没提防身边亲人,将三嫂当成好人,现在想来三嫂比简荷花狠得多了,最可恨的就是三哥,是他亲自为自己挑的这门夫婿,也是他亲自将自己送进洪府,枉她之前还感激三哥三嫂。
可她依旧想将简乐阳这张嘴撕了,这话听得她火冒三丈:“这世上就你一个聪明人是吧我简婉会好好活着,看你简乐阳以后能过怎样的好日子你可别叫我这小姑失望,走了”·挥下帘子,对车夫喝了一声,马车又动起来,洪府的那些下人怪异地看了眼这哥儿,不过随即抛在脑后,左右这门穷亲戚洪府也不会认的,没必要放在心上。
看马车驶远,简文远才扯扯他哥的衣裳:“哥,你故意激小姑,不,简婉的吧”简文远现在也知道了,那边并不是他们家的真正亲人,在他这儿很容易撇清,因为就没享受过那边的亲情。
简乐阳拍拍弟弟脑袋,笑道:“看她鼓起斗志,不是挺好玩的,哎呀,三叔三婶这以后的日子只怕不好过了啊,回家了·”·简文远鼓起腮帮子跟在后面,周围的村人却听得云里雾里,这简婉嫁的夫婿,似乎并不那么如意没看到简婉眼睛红红的,肯定不是舍不得娘家,否则不会急不可耐地离开,只是他们小老百姓又哪里知道那些大户人家里的情况。
简爹听到了那边的情况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对亲生闺女尚且如此,对他的算计也就说得过去了,听小儿子复述出来的话,简爹笑了起来,这样也好,至少不会让四妹消沉下去,三弟三弟妹如此狠毒心肠,四妹要出手对付他们也情由可原,至少也能让四妹的怨气有个发泄的渠道。
“爹,你为何肯定三叔凭自己能力通不过乡试”简乐阳好奇道··简爹惭愧道:“当年我是事后才知,考题早在考试前便泄漏出来了。”
简乐阳诧异:“这么说三叔的文章是爹你替他作的”·“是啊,事后我去找过你三叔,又被老爷子找过去明里暗里警告了一番,我也只得作罢,当年上下沟壑一气,哪里是我一个小小童生能对付得了的,爹实在惭愧,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简爹羞愧道··“爹这不怪你,幸好爹你当初没有冲动地去揭发,否则下大狱的不会是那些人,反而是爹你了·”只看一个洪经历就如此富贵,可想而知府城的那些官员了,再远的看看江南以及老皇帝是如何行事的,便可知一二。
简乐阳嗤嗤笑了笑,没想到老爷子对这样一个人还报以极大的期望,为此不惜牺栖牲亲生女儿,说是疯魔也不为过··简老三参加乡试,当然没时间赶回来,简老爷子日也盼夜也盼,希望简老三高中举人,只是试也考完了,却一直不见报喜的官差到来,简老爷子的心一点点落了下去,看来又没有考上,幸好搭上了洪府这艘船,有洪府帮忙,为老三在下面的县城谋个位置应当不是难事,乡试可以慢慢来。
简乐阳早一步得到消息,通过乡试成为举人的名单里,并没有简老三的名字,整个新丹县只有一个考生挤了进去,还是吊尾车,不过总算不是一无所获,而那位张教谕看好的几个秀才没一个通过的,府城下辖的几个县,新丹县是垫底的,那张教谕的位置,大概也要坐不稳了对此简乐阳亳无同情心,因为这位张教谕,不知听了简老三什么话,对他爹这个新出炉的案首十分看不上,如果不是第一次去县学的时候有贺云章亲自陪同,只怕县学里早传出了不利于简爹的话,但那张教谕依旧认为简爹是攀附阿谀的小人。
·大概他被简老三灌了迷魂汤了··简老三还没回来,简爹先出事了,接到信鸽传信的简乐阳飞快赶到现场,看到牛车倒在一旁,他爹脸色难看地站在一边··“爹,你没受伤吧”简乐阳先关心他爹的情况。
“阳哥儿你来了,爹没事,放心,幸亏这两位小兄弟出现得及时·”简爹看到简乐阳出现,松了口气,“突然闯出来的人,被另两个小兄弟扭送去县衙了,爹也要走一趟。”
“也好,我陪爹一起过去·”·第82章 当面澄清·仓河帮送来的人,贺云章当然亲自过问,得知这几人半路袭击新出炉的案首,大怒··对身有功名的人出手,本就罪加一等,何况那是阳哥儿的亲爹,更加罪上加罪,让人务必审出这前后原由,到底是为财还是为着其他,贺云章一时间想了许多,甚至想到了京城里的平南伯府,莫非平南伯府派了人过来,没跟他这个当地父母官打声招呼就敢动人·实在是贺云章脑补得太多了,不过是地方上的地痞无赖,能有多大的骨气,审讯的人只是稍一威胁还没大刑侍候,几人就倒豆子一样全部倒出来了,审讯的人听到这结果都不敢相信,确认了几遍才敢肯定这几人说的是实话,并没有撒谎。
“贺大人……”这结果让手下的人都难以启齿··“贺大人,简秀才来了·”又有人通报··贺云章忙说:“先把人请进来,稍候你再一起汇报。”
·很快简乐阳父子被人请了进来,衙门里的人都知道贺云章对这位简秀才重视得很,所以这一路对他也恭敬得很,贺云章看到二人露出笑容:“简秀才,你们来得正好,刚刚那几人交待了前因后果,正好一起听听。”
“多谢贺大人·”简爹感激道,简乐阳也朝他拱了拱手,旁人觉得简乐阳一个哥儿态度太过敷衍,却见贺云章脸上的笑容愈深,心里不由犯嘀咕,莫非贺大人真正看重的并不是简秀才,而是简秀才家的哥儿虽然这哥儿确实容貌秀丽,但这般大大咧咧地抛头露面,哪个大户人家敢娶进门·那几人主动交待,是有人给了他们一笔银子让他们在简秀才前往县城的路上打劫,手脚不论,务必要打折一个。
主动交待的人姓钱,是东沟村的村民钱金宝,雇他的人是天黑后找过去的,钱金宝耍了个心眼,偷偷跟了一路,发现这人脚步有些蹒跚,年岁应该不小了,后来一路跟踪到永安村的简家,亲眼看到蒙头盖脸的人进了简家的院子,钱金宝这才离开的,他说这人其实就是简秀才的亲爹,所以钱金宝不仅准备弄断简秀才的手脚,抢了简秀才身上的银子,还准备以此为把柄反过头去敲诈简家。
这人一边说一边小心看着简秀才,任何人听说是自己亲爹要买人行凶,断自己手脚,大概都无法接受吧,简秀才刚中案首,往后未必没有再进一步的机会,可要让弄断了手脚,这前程就毁了吧,哪有亲爹要毁亲儿子前程的这根本就不是亲爹吧·不怪别人这么想,除非是仇人,否则哪会下这么大的狠手,所以这人看向简秀才的目光也带着同情。
简爹听了后只是脸色白了一下,没再露出其他的异样,因为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时候冲他动手的除了那边别无他想,只是等到这一刻心里还是免不了失望,就算他不是简家亲生的,可他自问这些年来将他们当亲爹娘孝顺,没想到却得到这个结果。
“钱金宝那不就是我们村里钱寡妇的娘家弟弟么·”简乐阳挑了挑眉,以为老爷子能找着什么样的人呢,没想到不仅亲自去找人,还找了个这样的无赖,不过也是,如果不是他防着的话,还真会让那个无赖得手,当然凭钱金宝的行事,最后老爷子也讨不了好。
老爷子这么大把年纪,为着三儿子的前程也真是够- cao -心的,竟亲自半夜跑出去,也不怕半途跑不回来·也是,老爷子舍得让简老三出动再说了简老三人还没回来,想让简老三出手也不行。
要是换了简老三,简乐阳相信凭他那心机,不会让人这么简单就找出幕后黑手的··简爹黑沉着脸,这钱金宝他哪会不知,钱寡妇还替她娘家弟弟打过阳哥儿的主意,替她弟弟娶阳哥儿过去,要不是她自己主动放弃了这念头,简爹非得舍下这身斯文,亲自将人打出门去。
“简秀才,“贺云章也没想到这动手的人还是认识的,“此事你和阳哥儿想如何处置”·此事要说大也大,说小也可以小,端看当事人的态度了,从贺云章的角度来说当然要狠狠处置,但里面牵涉到简家的老爷子,事情就难办了。
贺云章查过简家的情况,所以知道那对老夫妻是什么样的- xing -情,如今又做出这样的事,只能说又蠢又毒,但就算他们不是简秀才的亲爹娘,可也占着养育之恩,再说这身世没曝光,在别人眼里那就是简秀才的亲爹娘,老子把儿丿子亲手打死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
“爹,不如这样吧,“他爹下不了决断,那就由他来,简乐阳抢在他爹前面开口,“我跟我爹都不相信是由爷爷买人行凶,不如请几位差大哥带钱金宝去永安村当面与我爷爷对质,免得让人平白污蔑爷爷他老人家。”
差役诧异地看了简乐阳一眼,这做法……那是要彻底撕破脸,连层面纱也不留了吧,够狠简爹嘴唇动了动,最后说:“这样也好,阳哥儿,我也不信你爷爷会这样对我,肯定是钱金宝栽赃污蔑,莫要让你爷爷背负上这样的恶名,不管钱金宝说什么,我始终都相信你爷爷的。”
“嗯,我听爹的·”·贺云章朝手下的人点点头:“你们就按照简秀才所说的去做,亲自押上钱金宝前去永安村,务必要替简家老爷子洗清这罪名。”
“是,大人”·“爹,我们先回去吧,县学暂时去不成了·”简乐阳扶住他爹··“唉,我们回去吧。”
简爹心中酸涩,但也不允许自己退缩,他不能让孩子挡在他前面··永安村,学堂里虽然夫子外出了,不过离开之前给他们布置了任务,要是完不成就等着挨罚吧,而且边上还有小夫子盯着他们呢··“小夫子,你有没有听到外面的声音外面好像在说有官差来了,不会是来报喜的吧”有那耳朵尖的听到外面的叫嚷声。
“胡说八道,乡试的报喜时间早过去了,哪里会等到现在才来到·”有那消息灵通的反驳道··“再说我们整个县城就只考中一位举人,这位举人老爷并不是我们这边的。”
“那官差来这里做什么夫子今天又不在,小夫子,我们能去看看吗”·简文远被下面的学生吵得头痛:“你们别吵,我先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要让我爹看到你们这样子,等着挨罚吧。”
他爹威严起来,包括他在内,都很怕的··听到夫子,学堂里的叫嚷声顿时安静了不少,简文远见状才放下手里的书走出去,后面的学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探头张望,可哪里看得到外面情形。
“简文远,你爹你哥回来了,带了官差去了你爷爷家·”有人看到简文远,跟他说了一声··简文远吓一跳,忙跑回去叫了娘,又叫余桑看好学生,急急地跑了出去。
其他学生听到这样的动静也想溜出去看热闹呢,可一听简夫子回来了,只得抓心挠肺地留了下来,虽然手里抓着笔,可墨汁滴在纸上也没发觉,耳朵竖得老长仔细听外面的动静或是听旁人的悄悄议论声。
田里正听说衙门官差来了,急忙丢下手里的事赶过去,发现简乐阳和简爹一起跟着,忙先拉简爹问什么事·简爹面露窘色,不知要如何解释,官差非常配合地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一来让村民放心,他们不是来扰民的,二来就是替简秀才宣扬宣扬了··“真的是钱金宝那个无赖,他居然带人半路上打劫简夫子幸好简夫子福大命大,不仅没事还将他们抓起来送去了衙门,这些王八蛋居然敢动简秀才”·“哈哈,钱金宝这个无赖,居然栽赃到简老爷子身上,说是简老爷子拿银子收买他对付简夫子的,这话说出来谁信啊,也难怪简秀才要将人带回来当面澄清了,你们说是不是哈哈太好笑了。”
笑声变得越来越诡异,最后变成了干笑,尬笑,什么嘛,亲老子收买人对付亲儿子不可能的事嘛·明明心里觉得这事不可能,是钱金宝为了推卸责任故意栽赃陷害的,可不知为何,瞟向简夫子的目光却变得同情起来,有人要想到之前村子里传出来的话,简老爷子要让简夫子放弃自己的前程全力支持简老三,不会因为简夫子不同意,所以简老爷子才想出这样狠毒的法子吧·要真断了腿或是断了手,简夫子还能继续科考那绝对不能了。
一些人想到简老爷子平时和善的嘴脸,突然打了个寒颤·再想起简老太太亲自在村子里说简夫子命里带衰,骂简乐阳这个哥儿是个怪胎,将这一家子几乎净身分出去,莫非,简夫子不是简家亲生的,才这样使命地糟贱联想简老大简老三以及简婉这个最小的丫头过的日子,越加觉得这个怀疑很有可能,一家子个个都过着好日子,可没成家之前,简夫子有时饭也吃不饱的。
差役敲开简家大屋的门,简荷花与小王氏一见这些差役的架势,连忙躲回了屋,简老爷子发现老二跟着这些差役一起过来的,拧着眉头问:“老二你带这些差大人过来做什么”·“老人家莫慌,你是简秀才的爹,我们当然不会对你不敬,而是为了让你不被蒙上不白之冤,来啊,把人带上来。”
带着的官差皮笑肉不笑地解释了一通后,朝后挥了挥手,见过的人多了,加上心里已经带了些认定,所以越看这老家伙越觉得,他看简秀才没一点长辈的慈爱,反而夹杂了点厌恶。
“什么不白之冤”老爷子心里一跳··“是啊,哪个女干险小人敢算计我们简家老头子放心,虽然老三没回来,可咱们家的婉儿嫁的也不是平常人家。”
提到老闺女,老太太心里一痛,可立刻想到洪府的地位,又觉得这桩亲事不差,有洪府在,就算县太爷也休想动他们们家,这样一想,老太太挺了挺胸脯,面带得意。
简乐阳看得好笑,听村里人说起简婉走的时候简家大屋里还有哭声传岀来,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就恢复过来了,还将洪家当成了依仗,这种所谓的疼宠没得恶心人。·后面的差役将钱金宝带上来,看清钱金宝老爷子眼皮直跳,又看到淡定站在一边面带微笑的简老二,老爷子不仅眼皮跳,连头也痛起来了,忙喝道:“老婆子还不赶紧进屋倒茶给几位差大人润润喉咙,一路过来辛苦了,快进屋坐下,有什么事慢慢说。”
官差眼里的鄙夷之色更浓,看来这老家伙也心里有数,想关起门来单独谈了,这是怕自己做下的丑事被别人知道晚了,这一路上都已经宣传出去了。
皮笑肉不笑地伸手拦住:“不用,我们还是办差要紧,老人家,这人你认识吧,就是他指认是老人家你给他银子让他带人弄残你的亲儿子简秀才,简秀才亲自去确认了,不过矢口否认他的说法,认为这钱金宝栽赃污蔑老人家,我们县太爷让我们带人过来,为老人家洗刷这不白这冤。”
“胡说八道”老爷子一听当场怒斥,脸涨得通通红,“这钱金宝是附近一带有名的地痞无赖,他的话也能信他这是眼红我们简家日子越来越红火,想要敲诈勒索吧,姓钱的,你说你要多少银子才肯罢休”·“好你个小王八蛋,诈谁不好敢诈到我们家头上,老太婆我跟你拼命了”老太太嗷地嚎了一嗓子扑过去要挠钱金宝,却被官差拦下了,当他们这些官差是死的不成·钱金宝急得呜呜直叫,开不了口,因为嘴被堵上了,这时官差好心地将他嘴里布团取出来。
钱金宝立马跳起来骂道:“好你个老狗,你以为你那晚蒙头盖脸地我就认不出你了是不是你给我十两银子我还没花完呢,你没想到吧,我一路跟踪你进了村子,亲眼看到你进了这家门,哎哟,我忘了跟差大人说了,你路上摔了一跤,让差大人验验看你身上有没有摔青肿了,老狗,你敢不敢把衣服脱了让人看”·围观人群嗡地一声炸开了,真是简老爷子拿钱让钱金宝干的··外面又有人嗷嗷叫着冲进来,冲简老爷子挥爪子挠:“你个老乌龟王八蛋,你个老脸没皮的东西,我弟弟金宝是坏,可没坏到专门对付自己人,你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老东西,没你使银子,金宝想不开了才去对付简秀才,你还想赖到金宝头上,我挠不死你个老东西”·这个好了,老太太见老头子被人寡妇欺负,也撇下了钱金宝跟钱寡妇干起仗来,把老头子救了出来,可脱身出来的简老爷子脸上脖子已经被挠出了血印,再加上钱寡妇骂出来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简老爷子恨不得两眼一翻晕死过去,不用再入耳了。
老太太年纪大了,哪里是钱寡妇的对手,落入下风后小王氏又加入进来,勉强打了个平手··在简家大屋的院子里闹得乌烟瘴气,将围观的村人看得目瞪口呆,押人过来的官差起初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津津有味地看起来,虽然起初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但这样的打架骂街他们也时常见识的,不足为奇,就是吧,有人手段龌龊又好面子,想要遮遮掩掩,可闹到最后却是半遮半掩,徒让人看个笑话而已。
“你们干什么”·又一声喝从后面传来,围观村人看得太投入,居然没发现又一辆马车进了村子,从马车上下来的竟是简老三,发现自家被人围观看热闹,不得不出声呵斥,等从稍稍分开的人群里看清现场时,简老三瞪口呆。
这下好,齐全了简乐阳挑了下眉暗道·第83章 出事·看清院子里的情况简老三脑子阵阵发晕,他身为秀才虽不惧这些差役,然而他们上门办事代表的是县衙,就算他搭上了府城的洪经历,这县太爷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正是从府城那里得知,这个县太爷京里有背景的。
“不知各位所为何事”简老三冷冷扫了眼钱寡妇,朝官差拱了拱手··“原来是简秀才,“官差心中微哂,一下子两个简秀才,这称呼不好很容易弄混淆了,这简家老爷子也真是,放在别的庄户人家一下子出两个秀才,那可是光宗耀祖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可放在这家倒好,先自己内斗起来了,就简老三冷血狠毒的东西,居然当个宝贝,“简秀才得罪了,事情是这样……”·官差将来龙去脉细说了一遍,可对简老爷子来说恨不能堵上他的嘴,再说一遍等于让简家又出一次大丑,都是那孽子带来的,早知道他当初就应该更加心狠一些。
等简老三听明白整个情况时,眼神一厉看向钱金宝与简爹:“二哥,你怎能听信贼人胡言我正是没听信他胡言乱语,这才过来与爹说清楚,免得这钱金宝在外胡言乱语,让县太爷误信了。”
简爹以往- xing -子一直比较温吞,这回却不等简老三说完,便打断他的话··简老三被噎了一下,眼里闪过不可思议之色,这老二吃错了什么药“那你看看爹现在的情况,爹老人家的身体经得住这么折腾吗你非要爹娘倒下不可”·“那依三弟之见,二哥应该坐视不理任由贼子污了爹老人家的清名”简爹抬眼直直地朝简老三看去,这清凌凌的目光看得简老三心里一颤,莫非他知道了什么·简爹忽然微微一笑:“三弟回来了,我便也放心了,爹娘向来以三弟意见为重,三弟劝劝爹娘,莫要为这贼子动怒,身正不怕影斜,我信爹他老人家行得端,坐得正。
差大人,有劳你们将钱金宝带回去,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辛苦你们了·”·“简夫子客气了,贺大人交待下来的事,我们定当竭尽全力,简夫子以后路上需小心些,莫再碰上钱金宝这样的女干险小人。
来人,把人带回衙门·”官差客气笑道,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简老三,挥挥手让人将钱金宝押走,钱寡妇想要撒泼打滚将弟弟留下,可一看那几个五大三粗的官差就唬住了不敢动,说到底她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
简老三气极,可偏偏官差的话将他堵住,听听他说出来的话,是县太爷亲自交待下来的事,再看四周围观村民的表情,他算看明白了,简老二根本目的不是为指证老爷子的,纯粹就是来恶心他们一家,不用一日,只怕就会有种种流言传出永安村,他怎不知道简老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狡猾的·“爹身子不好,我这就去请郎中过来给爹看娘看一看,家里就有劳三弟和大嫂照应着。
爹请放心,我一定会跟大家说明,不会让大家误会了爹的·”简爹说完也不去看老爷子和简老三的脸色,挥挥手叫上简乐阳一起离开,他们前脚踏出简家大屋,后面简老爷子两眼一翻,这回真的厥过去了。
“爹”简老三慌忙叫道··“呸心里藏了鬼才会被吓唬过去,只要金宝一天不出来,老娘就一天不饶过你们家,简老三,你看什么看,有本事你就来弄死老娘,否则老娘跟你们没完”钱寡妇对简老三其实有点发怵的,这人看人眼神- yin -恻恻的,但为着钱金宝仍放出狠话,走出去的时候对着大门狠狠呸了几口。
简老三哪里顾得了这疯婆子,将老爷子弄回屋里去,正要出门去请郎中,这郎中自己已经过来了,声称是简夫子请他走这一趟,诊金已经付了,这差点又将简老三气吐血,好你个简老一时间,村子里流言四起。
有人反驳,没看到简老二都替他爹澄清了么,说不可能是他爹做的,都是钱金宝自己想不开撞到枪口上去了,可马上有人讥讽回去,简老二不澄清还能站出来说是他爹买人行凶害自己简老二倒了八辈子霉才会碰上这样的事,先被亲爹交待不得再参加科考,这是人亲爹吗简夫子不愿意,这就在半路上出事了,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再说了,钱金宝为啥谁也不指认,就指着简老爷子一人是简老爷子好欺负不成钱金宝傻啊还是蠢,那天情形明显一看就是简老爷子自己心虚,不心虚的话干啥不脱了衣裳让人看看他身上有没有摔伤的青肿又有人说了,好像这两天简老爷子身上有股子跌打膏药的味道。
这股流言根本就刹不住,简老爷子真的病倒了,他多要面子的人,不用出去听也能猜得到外面人在谈论些什么,一面痛恨简老二一面焦虑不已,这身体能好得了才怪,郎中来看过两回不见减轻,只得让简老三另请高明,简老三不得不跑了镇上请了位大夫过来,当然不是那位华大夫,尽管华大夫医术更胜一筹,可谁不知华大夫与简老二一家的关系,大夫来了把了脉只说,老人家郁积于心,这是心病,还需自己想开,否则药石罔顾。
·简乐阳则让余有才送了些药材过去,表示自家的关心,老太太气得想将这些药材丢出去,被简老三拦下了,这时候外面多少人盯着他们家,一旦将这引|起药材丢出去被人看到,这流言甭想洗得清了。
“爹,你说二哥会不会知道了什么”简老三坐在他爹床前,想想二哥这段时间的变化,不得不作如此猜测··“那个孽子”老爷子气得喉咙里像风箱一样呼噜噜响,“他就算知道了又怎样他还能翻了天去”·那户人家真关心这个孽子,就不会一送三十多年没领回去,早知如此,当初他就该…·老爷子心里无比后悔,当初胆小怕事,知道对方来头不小,不是他们简家小门小户能对付得了的,所以并不敢真将那孽子怎样,最多在生活上苛待一些,就怕万一有人发现将来他们家吃罪不起,至少他们好好将人养活了。
简老三眼神暗了暗,现在再说这话有什么用,再想弄死二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怪就怪在二哥竟生了简乐阳这么个怪胎,他爹也不够聪明,竟然亲自去找钱金宝,可这是他亲爹,想怪他几句也没办法,说到底这事还是为了他,只能说好心办坏事。
“爹以后再想做什么,先让人给儿子送个信·”·老爷子气呼呼,知道儿子心里也怪上他这次事情办得不好了,可庄户人家其实哪有那么多花花肠子,说到底还是那孽子狡猾,只怕早知道什么情况,来回路上都防着自己。
“婉丫头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婉丫头这回只怕要把你记恨上了,你想想办法跟婉丫头说些好话,将来你好了,也能给婉丫头当依靠,以后你跟刘氏不能忘了婉丫头做的牺牲。”
老爷子心病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老闺女的这门亲事,虽然选择了老三,可想起当日的情形,这心里疼··“爹,我权衡过,依我现在的身份,四妹嫁不到太好的人家,我也打听过洪家二少的情况了,不算严重,只要四妹替洪家生下男丁,洪家自然就供着四妹,爹你也知道,四妹哪里是吃得了苦的- xing -子,要嫁到别人家去,这日子能过得安生,爹放心,我会找四妹谈谈的,四妹会想通的。”
简老三嘴角勾了勾,这四妹,居然给他弄来两个貌美的丫头,他收下了,要不是这两日有这两个丫头拖着,他会早两日回来,说不得会将事情布置得更完美一些··他并不将简婉多当回事,也没觉得有对不起亲妹子,如果不是他这三哥考上了秀才,凭简婉那样的才貌,最多嫁去庄户人家,跟爹娘一样地里刨食,有像现在这样出入都是奴侍候着。
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不过想到家里两个美娇娘,简老三心头又蠢蠢欲动,恨不得立马回去,之前碍着岳父的身份他很是洁身自好,从没在外面拈花惹草,更别说把人弄进家里了,刘氏一直没生育,他也耐心哄着,如今情况不一样了,何况那是四妹送过来的。
他也是男人,虽敬重刘氏也喜好红袖添香的雅事,何况刘氏一直没生育,他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只不过收了两个丫头,并不会影响了刘氏的位置··简老三不过按捺了两日,最后还是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钱金宝被打了二十杖丢了出去,钱家二老哭哭啼啼地把人弄回去,之前的十两银子被钱金宝花得只剩五两,请医吃药,还要好吃好喝哪里够,于是钱家二老便上简家大屋门前闹,再加钱寡妇,把简家大屋闹得不得安宁。
小王氏战斗力也不弱,推攘之间躺在门板上的钱金宝不知被谁撞得跌倒在地惨叫不停,又忙把郎中叫过来,这下可好,郎中说了,之前腿就受了伤,现在伤上加伤,很可能这一条腿要瘸了,钱家二老呼天抢地哭得好不伤心,倒让永安村村民津津有味地看了好大一出戏。
这期间,简老爷子病病歪歪地在床上躺了足有一月才有了起色,再出现在永安村村民眼中时,明显瘦了一圈,老了好几岁,过去村老还劝他不要太过偏心,一碗水要端平了,可经过这次事情也懒得跟他说了,他们也有眼睛,钱金宝这事多半跟老家伙脱不开关系,没想到会是这么狠的亲爹。
这阵子村里已经有流言,说简夫子很可能不是简家的亲儿子,否则哪会有亲儿子这么狠心的,要是简夫子是个忤逆不孝的也就罢了,当老子的亲自将这不孝儿子打残了,旁人还能说一声大义灭亲,可简夫子是什么样的人,村里都看着呢,那只能是老的问题了·又有传言,当初简家发了笔财,根本不是简老三带来的,而是两个老的在简夫子事情上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他们是一面因为简夫子发了笔财,一面又拼命地抹黑简夫子,不愿意让他挡了简老三的路。
虽然这流言听上去有几分可疑,可越传越让人觉得可能,不然如何解释简家二老对简夫子的态度·简乐阳没特意关注这些事,可有赵婶不时来家里跟简娘八卦,他多少听了一些,再加上他·让余婶也留意村里情况,所以对村里的情况一清二楚,就是钱家人不再上门来闹,他也猜得出个中因由,不就是破财消灾么,就不知大屋那边有多少银子经得起这么一次次地折腾。
张孟还给简乐阳捎过一张条子,条子上面写了目前简老三的情况,简乐阳看得忍不住噗哧一乐,简婉果然是个不肯善罢甘休的,居然给她三叔弄了两个美貌小妾,而简老三居然当成了美事沉浸进去了,不知三婶是什么心情,要知道当初这亲事三婶没少出力,这是搬起凳子砸了自己的脚么·“老大,要不要我们做些什么”张孟问,知道简家那些人这么对付老大一家,张孟等人气坏了,恨不得砸上门去将他们痛揍一顿,可也知道这样于事无补,他们不能只知道用蛮力,还得用脑子。
简乐阳抬眼笑道:“要你们做什么什么也不用做,看他们自己互相折腾不挺有意思的·”·张孟等人只能不甘地咂咂嘴,他们还是没老大沉得住气啊。
“张哥,不好了,出事了我们的船出事了”一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张孟一听嚯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来人:“赶紧说,哪里出事了老大在这儿,不得有任何隐瞒。”
老大”来人一见简乐阳在此,顿时振作起来,“老大,张哥,是青姚帮姓马的那个王八蛋,把我们的船在云阳县码头上扣下来了,云阳县官府的人也插手了,李哥被衙门里的人带走了来人期盼地看向简乐阳,觉得老大出马,李哥肯定能救回来。”
·“马堂主接替江堂主的那一位云阳县衙门里掺合进去的是哪一个派人跟我家里说声,这几日我可能不会回去了,马上赶去云阳县。
上次那帮水匪的供词,一份给江堂主传过去,一份我另有用处,马上准备出发·”·简乐阳脸冷下来,来人口中的李哥正是李司,突然冲他们的船下手还将李司弄进监狱里,分明是冲仓河帮和他简乐阳而来的,且不说李司- xing -命重要,就是为着仓河帮以后的发展,他也不能干等着接招。
“是,老大”·第84章 云阳县·简乐阳带人骑马刚出去没多久,便看到迎面过来的两人,为首的正是贺云章··贺云章也看到简乐阳,勒马停下:“你们得到云阳县的消息了我刚接到消息正要给你们送信,不如我与你们一起过去也许会有帮得上的地方。”
简乐阳诧异地看向一身便服的贺云章:“你衙门里能走得开”·贺云章在马上笑道:“无事,不过几日而已,有什么紧急事情也来得及赶回来。”
“那好吧,多谢了·”简乐阳点头应下,心里感激贺云章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自己,他堂堂县令大人何必插手到船运帮派事情里··“驾”几人快马加鞭向云阳县而去。
云阳县比新丹县位置佳,因而城中比新丹县富庶繁华··简乐阳进城之前就恢复了自己的身份,身边心腹也另取道先进了城,分头去打探各方消息·贺云章的随从牵着马,简乐阳和贺云章迈步在街头,感慨这座县城的繁华,以及相对这繁华的贫穷一面。
贺六牵着马老实走在后面,看着前面大大咧咧的简乐阳,心里嘀咕不停,没想到自家少爷一听说是仓河帮出了事,立马抛开了手里的事情跑了出来,更甚至亲自陪着人过来了,他左看右看怎就没看到这哥儿的魅力了说实话,除了长了副哥儿身子,哪里都看不出跟男人有什么差别。
莫……家少爷其实不爱红颜,就专爱蓝颜可又不能败坏贺家的颜面,所以就看上了简乐阳这款的哥儿·贺六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大惊。
这么说来不是简乐阳这个哥儿的问题,而是自家少爷的问题了,那可怎办·“虽然从云阳县码头上停留过,可这县城内还是第一次来·”简乐阳走在街头笑道,那次亲自带队运粮也是走的小道,没从这云阳县大道走。
“这次事情说来我也有责任,“贺云章看到简乐阳露出的不解之色,解释道,“云阳县的县令姓何,上次我劫获水匪立了功,得到上面的奖彰,因此何大人记恨在心,处处与我针锋相对,所以我就没将那次袭船是因为几方勾结故意冲他妻弟以及柳家少爷下手的事说出来,这里面就有马堂主的身影,他如果知道的话,这次应该不会与马堂主联手针对你们仓河帮,上次仓河帮出手可是帮了他的忙的。”
·简乐阳没想到里面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冷笑道:“这只能说明那也是个蠢的,又目中无人,上次水匪袭船,怎么说也因为我们仓河帮出手,才没让那两个少爷落入水匪手里受磨难,只不过落了水吃些教训罢了,“这落水还是因他所致,“可事后,除了江堂主送了礼表示感激,不管是青姚帮还是云阳县的县令以及柳家,没有一人还记着仓河帮的出力,这位何大人不仅不记着仓河帮出力的情,还纵容衙门里的人对仓河帮出手。
简乐阳大概能想像得出来,何大人身为朝廷命官,眼里估计是看不上仓河帮这样的三教九流,又或许认为仓河帮出手是应该的,却不值得他一个县令兴事动众地去感谢,总之就是仓河帮上不了台面,不值得县令纡尊降贵了。
拿这何县令跟贺云章一对照,越发衬托出贺云章的好了,简乐阳又对他露出了笑容,对恶人下手不需留情,可对贺云章这样的恩怨分明的人也应该多几分宽容··看简乐阳突然对他露出和煦的笑容,贺云章不禁有些荡漾,阳哥儿笑得真好看。
“对,“阳哥儿说什么都是对的,贺云章心里如此认定,“何县令此举可谓恩将仇报了,阳哥儿准备怎么做”·简乐阳笑道:“先找客栈住下来吧,青天白日的,不方便做事。”
“好,听你的·”贺云章没有不应的··贺六抽抽嘴角,看看,这就是哥儿说出来的话,什么叫青天白日不方便做事这是说夜黑风高才适合杀人放火吧,少爷啊少爷,你这么没有原则,会被这个哥儿给带坏的,贺六用死鱼眼瞪简乐阳。
简乐阳突然回头,贺六来不及收回他的眼神,干脆作木然状,简乐阳噗哧一笑:“贺六哥也同意我的说法吗”·贺云章轻飘飘地瞥了一眼,贺六立马头皮发紧,说:“同意,小的当然同意,简公子说得对极了。”
贺云章满意笑了,简乐阳则放声哈哈大笑,引得路人报以异色,这两人相处的情形怎那么别扭违和呢·两人却谁也没在意,朝着一家客栈走去,只是这情形却落在一旁酒楼里客人的眼里。
“柳兄,看清了没那不正是上次我船上发现的哥儿没想到上次没能得手,这次又送到我们地盘上来了·”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与简乐阳有过一面之缘的岳显志,何县令的妻弟,而他对面的柳兄也正是那富户柳家之子柳英芝。
“岳兄好眼力,正是那哥儿,来人,跟上去,看他们]是去哪里的,把人看好了再回来禀报·”·“是,少爷·”·简乐阳三人走进客栈里的时候,贺六朝后看了一眼,低声说:“少爷,简公子,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跟就跟吧,他们要是敢现身,正好看看是谁派来的人·”简乐阳没放在心上,他身份又没曝露,贺云章也说了,他就与何县令在府城里见过一面,云阳县也没其他人能认出他来,这刚踏进云阳县就被人盯上了,自然和他们的正事无关,要是不怕死地撞上来,那他也不会客气。
“听阳哥儿的·”贺云章朝贺六吩咐道···贺六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回了声是,跟自己说小心盯着就是了,总不能让自家少爷出岔··简乐阳朝后扫了一眼,发现他们进客栈后,后面盯梢的留下一人继续盯着,另一人匆匆走开了,不用说是回去禀报他们的行踪了吧,回头对贺六交待了几句,贺六勉强自己没转过头去查看,这哥儿真神了,也没见他怎么留意身后的动静,就真把跟踪的人揪出来了但直觉告诉他,简乐阳没指错人。
这话一冒出来,贺六就直想拍自己脑门,他可不能赴了自家少爷的后尘,不能简乐阳说什么就是什么,除了他说的那人,他还需要对其他人保持高度警惕··因为贺云章晚上不想单独被留下,要跟简乐阳一起行动,所以简乐阳便让他休息去,晚上才能打足精神行动,于是三人留在客栈里都没出去。
简乐阳路上留下了帮里专门的记号,与他分开行动的张孟能循着记号找过来·晚上在客栈大堂里用餐时,张孟终于找来了,简乐阳将人带到楼上询问··“老大,李司手下带的人比较谨慎,出了事后一面派人回去报信,一面就留在了城內打探消息,“张孟庆幸李司带的人- xing -子跟他差不多,也许是受他影响,没在出事后鲁莽行动,“现在码头上的船和货都落在姓马的那批青姚帮的人手里,李司关在了县衙大牢里,有兄弟托人想进去探一探,结果那帮王八蛋,说是要老大出面才行,而且给老大列了不少罪名。”
张孟当时听了火冒三丈,这是要致老大于死地呢,换了没什么能耐的人,哪里能经得住这青姚帮和官府联起手来折腾,到时仓河帮肯定得解散了,仓河镇的码头又要回到过去的状况。
贺云章眼神冷了冷:“果然是受我连累吧,上回何县令认为我捞过界了,这回他也想越过我冲仓河帮下手,这是做给我看的,也许他已经打听到我跟张哥他们是相识的。”
再加上青姚帮那边的影响,所以毫不犹豫地出手了··“老大,我们要怎么救李司”张孟担心李司在牢里受刑,但又不能公然闯进大牢里救人。
那仓河帮就成了与朝廷作对的帮派了··“张哥你让人查查这两个人夜里会在什么地方,他们不是让我出面吗那就让他们亲自把人给我送过来。”
简乐阳冷声报出两个人的名字,道上有道上的做法,他不会自己闯进衙门这种官家的地方,但可以让他们自己进去将人带出来··张孟心里一喜,这是要拿这两人跟李司作交换“老大,我马上交待下去。
“张孟匆匆来,又匆匆走··贺六诧异,贺云章问:“阳哥儿你真要以人换人”·简乐阳岀去跟客栈伙计要了纸和笔墨,伙计送过来后贺六主动帮忙研墨,简乐阳一边抄写上回的供词一边说:“双管齐下,我就不信那姓马的还能在云阳县待得下去,人要救出来,船和货也得领回来。”
当然如果能将云阳县码头也顺便接收了就更好了,不过这一步难度最大,虽然这码头现在在青姚帮手里,但青姚帮的人走了,云阳县那么多势力,谁都想插一手,仓河帮一个外来的小势力想将码头单独吞了,对那些人而言几乎是异想天开吧。
简乐阳目次没想和青姚帮直接对上,迂回解决了姓马的就是··但对云阳县码头总要试一试,这一趟不能白来,就算这回办不成,也要搅混了水,下次再下手就要容易得多了·贺云章不声响了,跟简乐阳一起动手抄写,也不问简乐阳抄这么多份干什么。
抄完后简乐阳甩甩手叹道:“这手下没几个会读书写字的就不好,碰上这样的事得自己亲手来做·”·贺六无语地抽嘴角,这才抄了几份而且自家少爷帮了一半忙吧,而且吧,简乐阳这字写得也太差了吧。
贺云章却附和:“阳哥儿说得有理,是应该培养几个得力的帮手·”·“对,“简乐阳眉毛一抖,“仓河帮正经开门做生意的,不能光知道打打杀杀的。”
都商议着去抓人质了,还正经做生意贺六无语望屋顶··无论是柳英芝还是岳显志的动向,在云阳县都不是秘密,稍一打听就能打听到,毕竟这两人就从没遮掩过,一个是首富独子,一个是县令妻弟,在自家地盘上向来高调得很,而且两人干什么事基本都在一起,比如寻欢作乐,今天同样如此,张孟很快送来了消息,就在柳家的一座别院里,简乐阳将纸条碾成粉沫,起身走了出去,行动。
贺六默默地跟了上去,他看到自家少爷眼里雀跃的神情,就跟小时候背着大人偷偷干坏事露出的表情一个样··三人从大门离开的,光明正大,外面跟踪的人见状也忙跟了上去,少爷说要下手的,到现在还没派人过来他们只能先把人盯紧了。
越走越不对劲,后面悄悄跟着的两人交头接耳:“前面不是柳家的别院这三人跑到柳家别院里来做什么”·“等等,少爷今晚不会就在里面吧”·“我看多半是,那就太好了,别等其他人的吩咐了,不如咱们直接动手把人弄进去,说不定少爷一高兴多给我们赏点银子。”
两人互相交流了个眼神,都兴奋起来,搓搓手准备将人捉了直接送进前面的院子里,都快到门前了,还怕被他们逃走只要放开嗓子喊一声,院子里的人立马就会跑出来帮忙。
“少爷,简公子,后面两人不对劲·”贺六眼观八方,前面和后面的动静都关注着··“嗯,是不对劲,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了”简乐阳摸下巴说。
“谁的”·贺云章猜道:“不会就是这柳家和岳家的人吧”就在客栈里的工夫,他也听到了不少有关这柳家少爷和岳家少爷的风流名声,放在雅士身上风流是个雅词,可放在这两人身上,风流就意味着下流。”
所以贺云章猜测,今日进城的时候只怕阳哥儿什么时候落进了那两人眼里,被他们盯上了想到这个可能,贺云章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简乐阳笑了笑:“应该是吧。”
既然撞上来了,那就一块儿算账吧,还省了他的麻烦·”··正说着话,后面两人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因为前面就是别院,附近又没其他人家,这两人自信前面三人再能耐也逃不出他们少爷的五指山:“嘿嘿,老实点跟我们走,害得我们辛苦守了半日。”
话刚说了一半,简乐阳突然冲了过去,贺六不甘落后,也紧紧跟上··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连尖叫警示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颈部一痛,人就失去了知觉。
第85章 搂腰·等贺六解决完另一人时,发现简乐阳已经背着手在等他了,脚下倒了个不知还有没有气的人,刚刚还指着简乐阳鼻子极其嚣张··“贺六,你将这两人带上,别让人发现了。”
贺云章吩咐道··“是,少爷·”贺六弯腰将两人捞起来,自家少爷不行,总不能让简乐阳一个哥儿干这苦力活吧,所以还得他来··既然偷偷摸摸过来,当然不能从大门进了,翻墙而过,这种技术对简乐阳来说不要太熟练,而且一点技术难度都没有,你看,外面连张电网都没有。
在外面走了半圈,就凭着过人的耳力和感知力选好了一个方位··“云章,我带你进去·”·等贺云章点头后,简乐阳就一手揽住他的腰,另一手飞快地攀爬院墙,他的手仿佛利器一般,稍一用力便插进了墙内,借助这样的力道眨眼间就带着一人到了院墙之上,回头对还傻傻站在下面的贺六咧嘴一笑,然后墙头之上的两个身影便不见了。
……哥……竟搂了他家少爷的腰·少爷居然没有反抗不对,大概他家少爷还乐在其中呢·看着高高的院墙,贺六想骂娘,他身这还有两个累赘,让他们怎么翻爬过去看到简乐阳在墙面上留下的痕迹,贺六头皮发麻,这样的力道要是给他来两下子,他这身板不知能不能抗得过去,不过这些痕迹倒是方便他行事了。
贺六将两个累赘挟好,然后运气上跃,每一次落脚都正好落在简乐阳用手生生挖出来的小凹坑里,等爬上墙头时,看到简乐阳和自家少爷站在下面,抬头笑看着上面,哼,这是看他笑话是吧,他才没有那么不中用,连一个哥儿都比不过,他可以洗洗回家了。
看贺六在想办法如何在不惊动院内人的前提下跳下来时,贺云章悄悄用手捂上心口,这里面的心跳得厉害,刚刚整个过程他完全处于一种无法反应的恍惚状态,还没等他雀跃时,脚已落地,简乐阳也已放下了他,只恨时间过得太快而不是阳哥儿动作太快,没给他足够的回味时心跳如擂鼓,贺云章此刻都不敢去看简乐阳,生怕会曝露自己,因为他无比确信,阳哥儿只是为了将他带进来,在阳哥儿眼里,也许他和贺六还有张孟,以及在庄子里的谢家哥儿,没太大区别。
一时间激动雀跃无比,一时间又失落得很,两种心情你上我下互相不甘示势,搅得贺云章的心湖快掀起滔天巨浪了,听简乐阳低低说了声“走了”,忙收紧心神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去,可不能因为他而坏了大事·走了一半,简乐阳想起一事,掏出两块布,一块丢给贺云章,并给他示范一下,用来蒙脸的,就算贺云章没在云阳县官场里露过脸,可也不能保证现在和以后没人将他认出来,所以还是要遮掩一下。
那两个累赘,跳下墙的时候就被他另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找到这座别院里最热闹的地方,三人顺顺利利摸了过去,正好碰上一个涂脂抹粉的妇人带着好些人人到来,他们站的位置也能闻到浓郁刺鼻的香味,看后面那些人的样貌装扮,不用说是从事某种特殊职业的,那前面浓妆的妇人,想必就是老鸨。
“妈妈终于来了,少爷们都等得不耐烦了·”一个小厮走出来,放肆地打量老鸨身后着装曝露的人··妈妈甩了下帕子,帕子都扇到小厮脸上,脸上挤满了笑容:“这不就来了,姑娘和哥儿们就是为了少爷们,才要精心打扮。
不跟你罗嗦了,姑娘哥儿们,快随我进去见少爷们·”·“是,妈妈·”·就在他们进入屋内的时候,简乐阳再次伸手揽上贺云章的腰,蹭蹭蹭,将他带上了屋顶,贺六一看自己又下手慢了一拍,让自家少爷落入……对,哥儿手中,连忙跟上去。
屋顶上,简乐阳揭开两块瓦,果然能看到屋内情形,曾经看过的那些剧也不算白看,看到屋里岳显志和柳英芝被美婢侍候着喝酒吃菜,简乐阳嗤笑了一声:“挺会享受的啊,看来之前落水受惊恢复得挺快的。”
“第三人是谁”贺云章轻声问··屋里除了岳显志和柳英芝外,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看他的打扮和气质,简乐阳猜道“应该就是那位马堂主了,原来这两位少爷今晚在这儿设宴,是用来招待马堂主的啊,就不知道他们如果知道上回被水匪袭击,就是马堂主出手布的局,是不是还能这么快乐得起来”·这马堂主长了一双鹰钩鼻,吊三角眼,光从相貌上看就让觉得- yin -险得很,与江堂主给人的豪爽完全不同,相由心生,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时妈妈扭着肥腰走到两位少爷跟前说着奉承的话,柳英芝指着妈妈对马堂主说:“马堂主,我们云阳县虽比不得府城和其他地方,但云香阁也有云香阁的妙处,胡妈妈,这位是青姚帮的马堂主,今晚让你的人把马堂主侍候好了,本少爷重重有赏。”
胡妈妈捏着帕子笑得咯咯笑,身上肥肉不住地颤抖,脸上的粉都扑簌簌往下掉:“妈妈我就说哪来的这么英武伟岸的男人,原来是青姚帮鼎鼎大名的马堂主,胡妈妈我差点看走眼,今天妈妈我带来的是云香阁最好的姑娘哥儿,云儿,妙儿,还不快去给马堂主倒酒。”
“是,妈妈·”从胡妈妈身后走岀一酥胸高挺杨柳细腰的姑娘,和一眉心间红痣妖娆身姿如弱柳扶风的……,哥儿,娇笑着向马堂主走去,马堂主好不快活,左拥右抱,一时间屋里- yín -声艳语不堪入耳,贺云章和贺六纠结地看向简乐阳,却发现他半分动容也没有,淡定得很。
发现两人的目光,简乐阳轻飘飘地回看过去,甚至挑了挑眉,这就看不下去了曾经再荒唐的场景他都目睹过,那可是一群人的肉搏战呢,眼下的与之相比,太小儿科了,他只是稍稍关注了一下那哥儿而已,这时才想起自己是与贺云章有别的哥儿身份,以及谢文意如果不是被救出来,下场与这哥儿没两样吧。
·“看不下去就别看了,不如请贺六哥去制造些动静,将人给吸引分散出去一些吧,我来负责拿人·”简乐阳淡淡地说··“好,贺六这就去,少爷小心,小的去去就来。”
贺六心情复杂地转身离开,有种一旦将少爷留下就会落入虎口的感觉,不,肯定是错觉··简乐阳感觉到贺云章有些尴尬了,所以也不再看屋里的情景,而是盘坐在一旁,一手撑着下巴等着外面的动静,贺云章起初极不在自在,身为世家少爷,他虽然洁身自好,但这样的场面其实也不是没见过,但因为身边的人,整个人像火烧着屁股一样差点蹦起来,现在看简乐阳这般淡定自在的模样,心也慢慢地平静下来。
阳哥儿如果连这些场面都经受不住,也不能够带领仓河帮并在以后将之发扬光大了··“阳哥儿,贺六会怎么做”贺云章小声地问。
简乐阳抬头看看今晚的夜色,星子和月亮几乎看不见,笑道:“今晚挺适合杀人放火的·”·“咳咳,“贺云章差点呛起来,“放火就可以了,杀……不必了吧”·换个地方,简乐阳肯定要哈哈大笑起来,贺云章跟他比起来,实在是有原则的大好人了,真算是他如今见识到的这些富贵人家中的清流,嗯,那华家大少也还不错,当然那些达官贵人也不能一概而论,总有好的坏的,不过目前为止他见识到的这些除了贺云章,都不怎样。
看下面乌烟瘴气的,就可想而知那何县令是怎样的品行,这柳家也确实富贵··他一面与贺云章闲聊,一边留心着下面的动静,不看,不代表对屋里的情况就一无所知了听他们在吹捧程副帮主,贬低江堂主,听在简乐阳耳朵里觉得可笑之极,就不知下面的马堂主还能得意到几时。
言谈之间连那个“副“字都去掉了,直接叫程帮主,不知置那位韦帮主于何地,或者说目前青姚帮韦帮主已经名存实亡,是程副帮主的天下了·“不好了,走火了”·不远处火光亮起,铜锣敲得咣铛铛响,下人扯着嗓子拼命叫喊,贺云章看得汗颜,贺六的做法与阳哥儿所说的无异,果真是放火去了·“快,通知少爷,那边是主院少爷的卧房”·“水呢快提水灭火去”·“少爷,外面走火了”有人闯进屋里,打断屋里寻欢作乐的几人,身为主人的柳英芝正要呵斥,就听下人叫喊起来。
“什么走火了那还不快救火去跑过来跟我说什么还要让本少爷救火快滚”·柳英芝极不为爽,恰巧这关头发生走火事件,岂不是在马堂主面前大大跌份柳英芝推开身边的美人,拢了拢衣裳走出去,好家伙,一出门就看到外面通红的火光,马上下令:“都去救火给本少爷仔细查查,这火怎么起来的,本少爷要严惩不怠”·“是,少爷”外面的下人又跑了一批,只剩下身娇体弱的丫鬟留下来,总不能让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丫鬟去提水救火。
柳英芝怒不可遏,忽然眼前一黑,只听耳边丫鬟尖叫,柳英芝就失去了知觉,一头栽了下去,这是简乐阳出手了,突然从天而降,当着那些丫鬟的面一掌将柳英芝劈晕,拖着他的衣领就闯了进去,然后随手将手里的柳英芝向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岳显宗砸过去,同时整个人如炮弹样向马堂主掠过去。
“你是谁来人啊……”岳显宗话还没喊完,就砰地一声,被飞来的重物给砸晕过去了··马堂主反应快速得多,发现一蒙面人突然闯进来时,就将怀里的美人推了开去,并将面前的案几掀飞出去,试图拦截住来人。
简乐阳去势不减,看到迎面飞来的案几,不作闪躲不说,还轮起了拳头直直将案几砸去··几乎与岳显宗被砸的同时,“砰”地一声巨响,结实的案几被一拳头砸得木屑四溅,简乐阳就从这碎木屑中穿过,直直地朝马堂主而来。
“你到底是谁敢与青姚帮为敌”马堂主被这一幕震得瞠目结舌,一边拽起跌落在地上的美人挡在前面,一面厉声呵斥。
美人无处可躲,抱着脑袋闭上眼睛惊恐尖叫,什么英武伟岸男人,此刻就成了贪生怕死的小人,胡妈妈早滚到一旁的柱子后面,哪里顾得了带来的这些美人,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云阳县地头上,居然有人不怕死地敢出手对付柳少爷和岳少爷。
简乐阳拳改掌,一掌将美人拍飞出去,继续向马堂主攻去,马堂主终于争取到时间抽出自己的刀,一脸狰狞地向来人砍去,趴在屋顶看着下方情景的贺云章,差点失声叫起来。
只可惜马堂主来势再汹,简乐阳抬起一脚向上踹去,刀还没砍上简乐阳,就听得一声惨叫刀飞了出去,中途被简乐阳捞回来,而马堂主则抱着手腕,拼命地向后躲,刚才那么一下子,他的手碗就被踢断了,剧痛袭来,让他脑门上冷汗直冒,哪里冒出来的煞神等他脱身出去,非要带青姚帮将他五马分尸不可。
连爬带滚地想逃,可简乐阳将捞回来的刀向前一挥,马堂主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尖叫起来,可也只是被刀背拍了一下,整个人就软软到了下去,简乐阳可没想直接将人砍了,砍了多没意思,下面要怎么对质毕竟这位明面上还是青姚帮的一堂之主。
胡妈妈连爬带滚地岀来:“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是云香阁的妈妈,跟他们不是一路的·”·简乐阳充耳不闻,转身向柳英芝和岳显志走去,两人抱成团晕过去了,简乐阳扒了两人的衣裳将人捆绑在一起,然后就取代了他们的位置坐下来,捻起桌上的水果吃起来,让人看了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难道还不赶紧跑·第86章 乐大爷·当贺六先去屋顶把自家少爷接下来,再同少爷一起一同进屋时,就看到简乐阳以金刀跨马之态坐在那里,捻着水果往嘴里丢,如果一手再拎上一壶酒的话,完全就是个纨绔子弟的形象。
他边上两个大少如同连体婴一样被人捆个结实,另一边堂堂马堂主人事不省地倒在地上,那些丫鬟和云香阁的妈妈美人们缩在另一角,惊恐地看着只顾自己吃喝的简乐阳,犹如他是个惊世大恶魔。
·贺六料想简乐阳行动会顺利,可也没想到这场面何止是顺利二字能形容的,凶残真是太凶残了·贺六一边在心里吐糟,一边随少爷往简乐阳那边走,将自己刚刚……不,只是放火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你们来了,六哥做得不错,行动果敢,技术娴熟,没有六哥放的一把火,我这里也不能顺利将人拿住·今夜的事情没那么快能结束,不如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柳府不亏是云阳县第一富贵人家,这些果点味道不错。”
简乐阳就坐在那里,朝进来的两人招手,心里在琢磨,等这里事情结束后,要不要打劫两个厨子带回去·一边琢磨一边又朝那边的丫鬟喊道:“你们,随便哪个人跟厨房里说一声,让他们再送些酒菜过来,要是不赶紧送过来,那我只好拿你们细皮嫩肉的少爷们当下酒菜了。”
那边的丫鬟听了当场就要晕过去了,可也真怕这个魔鬼真对两位少爷下手,那她们的下场不会比现在好多少,哆哆嗦嗦地跑了出去,中途还左脚絆右脚摔了一跤,当场脸色煞白,生怕简乐阳发难,然后连爬带滚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贺六听得瞪直眼睛,贺云章走到简乐阳身这小声说:“别胡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他完全看得出简乐阳将这些人当猴耍呢,那些话说出来就是故意吓唬人的。
简乐阳啧了一声没反驳,他对自己认定的人总是比较包容··贺云章也学着简乐阳坐了下来,不过学不来简乐阳那般豪放的模样,第一次当贼并且还如此反客为主的,他也是第一次经历,心中兴奋得很,把以前受的那些礼仪教养都抛在了脑后,压低声音问:“接下来要怎么做”·““等,等张哥那边的行动。”
出来之前,他将自己和贺云章抄写的那些供词交给了张孟,让他找人将供词散发到何府、岳家以及柳府,所以接下来他就要等这三家,主要是岳柳两家的反应了,这边也会很快有人报信过去。
贺六已经无话可说了,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自家少爷身份曝露了,否则这何县令绝对会狠狠告少爷一状··也没容得他们多交谈,外面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一帮人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刀剑,看到贼人果然悠闲地坐在一边吃喝,而两位少爷却落在他们]手上生死不明,顿时目眦欲裂,呵道:“小贼,快将我们少爷放了”·“小贼,胆子不小,敢冲我们柳府下手,想要活命,快将我们少爷放开,少爷要有任何问题,唯你们是问”·一阵叫嚷,简乐阳听得直挖耳朵,看这帮家丁下人还要包围过来,一脚踩上姓柳的腿,柳英芝啊地惨叫一声,痛醒了过来。
贺六不忍直视,要是继续让简乐阳出手的话,最后这两位少爷还不知能不能完好无损,于是自己捡了之前简乐阳从马堂主手里夺过又随在一边的刀,架在柳英芝脖子上··“啊一“柳英芝刚痛醒就发现自己被人挟持了,吓得又差点晕过去。
“你要干什么”下人尖叫··“统统闭嘴”贺六被吵得脑门发胀,“统统退后,再往前一步,这刀说不定就拿不稳了,你们少爷身上留下什么伤口可别怪我。”
柳英芝吓得肝胆俱裂,尖叫道:“快退后,你们快退下,都不准靠过来·”·冲过来的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哪敢不听从,柳英芝真要有任何损伤,他们统统吃不了兜着走,带头的人一挥手,他们又退了开去。
这动静把岳显宗也吵醒了,刚尖叫出来就被贺六用刀背拍过去,尖叫声嘎然而止,又晕过去了,贺六舒了口气,果然还是这样简单利索··“……管家,酒……来……一个丫鬟抖索着进来汇报。
管家正是刚刚带头的人,被少爷下令去救火,等火救到一半又听人说少爷被贼人抓了,哪里还猜不到之前的走火是贼子声东击西,暗叫不好匆忙赶回来,可已成了定局,正不耐烦,呵道:“上什么酒菜,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了,谁有心情吃喝”·“你没有心情我们有啊,就是我吩咐你们送酒菜过来的,赶紧的,都端上来。”
简乐阳耳朵尖得很,出声提醒他们··管家听得目瞪口呆,这到底是什么贼子如此胆大妄为绑了两位少爷不说还要留下来好吃好喝,难道不怕他们下毒·“别想着下毒啊,等下让你们少爷先试菜。”
管家一哆嗦,忙说:“赶紧送上来,快点,别耽搁了·”·“是,管家·”·柳家在云阳县地界上向来黑白通吃,出了云阳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因而上次遭水匪袭击才那么愤怒,认为完全是江堂主的失职,才让柳岳二府的少爷受到惊吓甚至落了水,和马堂主联起手来不遗余力地打击江堂主,柳英芝原本还想仗着柳家大少的身份让这三人对他客气点,可一看到他们对岳显宗毫不留情的举动,吓得抖了抖,什么话也不敢说了,与岳显宗相比,他的待遇算好一些的。
于是简乐阳三人在这边好吃好喝,那边管家挖空心思地与简乐阳三人协商,威胁的,利诱的,什么都来过了一遍,可简乐阳三人无动于衷,管家说得嘴巴都干了,那边三人才放下筷子,又让人泡茶供他们消食,管家差点气吐血。
喝上茶后,简乐阳轻飘飘地看了眼焦虑不安的管家说:“等能够做主的人来吧,你做得了何县令的主”·管家差点一口气抽过去,这三人居然是冲着县太爷来的简直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要不要来他们来表演助兴”简乐阳问贺云章,朝胡妈妈那帮人方向指了指。
贺六嘴角直抽,贺云章低声说:“这……不太好吧”反对的意味并不是那么强烈··“反正也是干等着,不如找些乐子打发时间,胡妈妈,你们阁里的人会些什么让他们轮流表演一番吧。”
简乐阳颇有兴致地说··胡妈妈不敢走,可也不比当初紧张害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擦汗,没想到小贼又瞄上他们了,掐着嗓子小心问:“好……看什么表演”··“吹拉弹唱想必柳少爷也有兴趣吧。”
简乐阳挑眉说··“对,对,有兴趣·”柳英芝半点不敢逆着来,让说什么就说什么··“好咧,好汉等着,妈妈我这就让姑娘哥儿们轮流上场。”
胡妈妈爬起来,侍候谁不是侍候,把这些好汉哄高兴了,说不定就放他们一马了··看着云香阁里的美人们又弹又唱地忙开了,别院的管家有苦说不出,只得让人一遍遍地往外送信,催促府里的人赶紧来救人,其中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原本躺在那里人事不省的马堂主,居然趁着简乐阳三人看表演看得投入的时候,想悄悄地从后面爬着离开,可刚爬了一半,简乐阳毫无征兆飞地发难,手里的茶杯突然往前掷出,正中马堂主的脚踝,正在弹琴的姑娘错了几个音,伴随着马堂主一声惨叫,尔后那姑娘接着往下弹。
胡妈妈鄙视了马堂主一眼,什么英武威猛汉子嘛,扒了那层皮,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小人,跟之前的江堂主相比差得远了··甚至有几个云香阁里的姑娘,都对简乐阳投以爱慕的眼神,贺六无意中发现,差点喝进嘴里的茶当场喷出来,对简乐阳一个哥儿拋媚眼·简乐阳笑嘻嘻地让管家賞姑娘们银子,姑娘们没对管家和柳少爷表示谢意,反而娇笑着谢过简乐阳。
“好了,管家将胡妈妈他们送回云香阁吧,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胡妈妈心里一喜,这位大爷真是好人啊:“好汉有空到我们云香阁坐坐,姑娘哥儿们都会惦记着好汉的。”
“哈哈,我记着了·”·好几个姑娘对简乐阳依依不舍地告别,特别是那位被马堂主推出去挡枪的姑娘,当时她以为会死在简乐阳手下的,那样结实的案几都被砸得四分五裂,她的身板可经不住,哪想得只是被拍到了一边受了些擦伤,并无其他大碍,心里对马堂主鄙视不已,对简乐阳充满了感激之情。
“少爷小心,少爷保重”·看他们]走了,简乐阳摸下巴:“那姑娘是云儿还是妙儿的”·“是云儿姑娘。”
这是柳英芝出声回答的,很是不忿云儿姑娘对简乐阳这样一个贼子献殷勤简乐阳瞥了柳英芝一眼说:“以后别找云儿姑娘的麻烦,否则被我知道了…….”·说着往柳英芝的下三路扫了一眼,柳英芝顿时浑身发冷,差点失禁,忙说:“不会,不会的。”
云香阁的人刚走没多久,柳府和岳府的人就赶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地给包围了起来··“我……″一个中年妇人在丫鬟的搀扶下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地进来了,看到儿子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差点两眼一翻。
还是一同进来的中年男人冷静些,看着这架势沉声问:“你们要什么样的条件才答应放人柳老爷简乐阳看这人点了下头,便知这位是柳府当家人了,嗤笑了一声问,“我让人送了点东西到柳府上,柳老爷难道没收到吗”·柳老爷哪会没收到,洋洋洒洒的纸张飘进府里,早有下人送到他手里,看到纸张上书写的内容,柳老爷看到的第一眼是不相信,肯定是有人故意挑拔柳家与马堂主的关系,但心里到底存了怀疑,此刻听简乐阳提起,瞳孔微缩:“阁下是仓河帮的柳某听闻仓河帮乐老大武艺惊人。
“不错·”简乐阳拍拍手站起身,之前虽坐着,可气势丝毫不比对方弱,“我就是仓河帮的乐老大,当日是我应江堂主之邀出手相助,击退水匪,让贵府和岳府两位少爷少受一番折磨,你们两府就是如此回报我们仓河帮扣下帮里的船和货不说,还将我们的人送进了大牢,听说还要拿我本人问罪”·柳老爷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柳夫人没想到是这么回事,连声承诺:“我们这就放人,老爷,快让人将那什么帮里的人从牢里带出来,还等什么”·当初柳岳两府下人对简乐阳的出手相助轻描淡写,柳老爷倒是从别的渠道知道得多一些,可也并没放在心上,以为水匪还是靠青姚帮的人击退,仓河帮不过是适逢其会,说来还是江堂主保护不力,这才联合马堂主对江堂主发难,至于仓河帮一个小小的帮派,根本没被他放在心上,至于后来的事也不过是顺水推舟,难道仓河帮还能与青姚帮抗衡在他看来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只是这层皮被当事人撕开后,柳府与岳府的行径无异于恩将仇报了,被人当面打脸的滋味不好受,换句话说就是我能做得,你却不能说得··“误会,一切都是误会,乐老大既然大驾光临本县,柳某有失远迎。”
简乐阳轻笑:“马堂主就在这儿,柳老爷不如问问马堂主,当初水匪袭船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他是怎么跟水匪头目串通,以此来向江堂主发难,柳府和岳府真是好笑,将真正的幕后黑手当座上宾。”
“什么这事是姓马的干的”第一个出声的是柳英芝,毕竟他是那日的受害当事人,“马元达,你说,是不是你干的好你个马元达,本少爷将你当好人,你竟然指使水匪来打劫我的船只,又到我面前来装好人”·第87章 柳家·简乐阳如此有恃无恐,听到儿子的怒声质问,柳老爷也怀疑地看向马堂主,如果当真是他勾结水匪为铲除江堂主做下的,他将柳家当成什么玩弄于股掌中后,还大摇大摆地跑来柳家当座上客·马堂主抱着剧痛无比的手腕慌恐辩驳:“柳少爷休听贼子胡言乱语挑拨离间,我马达元要真是那种人,会跑到云阳县来自投罗网何况我青姚帮最痛恨的就是水匪祸乱我帮的生意。”
又冲简乐阳吼道,“小子,你别得意,我马达元一时不慎被你暗算,可你休想在我青姚帮面前讨得了好处·”·“爹……”柳英芝不知该听谁的了。
柳老爷,先让贼子放了我儿要紧·”岳家也有人过来,看到倒在那里不知死活的岳显宗忧心不已,眼下哪里顾得这马达元是不是无辜··贺六没想到这柳英芝竟如此愚蠢,被马达元几句话就说得动摇了,嗤笑了一声:“仓河帮挑拔离间,那新丹县的贺大人也是挑拔离间,故意要与青姚帮为敌陷害马达元于不义柳老爷只要前往新丹县查一查水匪供词原件,就知道你手里拿的这份有没有作假。”
·柳老爷之前并没有因为马达元几句话就消去了对他的怀疑,现在听到贺六的话对马达元的怀疑更浓,新丹县的县令他当然是何方人物,何县令会与贺云章针锋相对,但也不敢下死手,目的只是为了将贺云章弄走罢了,所以这件事贺云章根本就没必要为了一个仓河帮小小帮派,弄出假的证据来挑拨柳家与青姚帮的关系。
“好啊,果然还是姓马的你背后暗算于我和岳兄,姓马的,枉我将你当好人,你等着,当本少爷是那么好耍的”柳英芝恨得牙痒痒的,就是今天的灾祸也是姓马的带来的。”
马达元冷汗直冒:“柳老爷不信我,难道还不信程副帮主”·“爹”柳英芝大叫··柳老爷收回落在马达元身上的目光,将他的惊慌完全看在眼里,就连那只垂下来的手也看到了,显然是伤在那位乐老大手里,没想到马堂主在乐老大手下竟没有一合之力,让人将一只手生生毁了,这往后姓马的还能在青姚帮立足·对于道上的人来说,毁了一只手也等于断送了对方的前程,除非对方另有奇能,但他不看好马达元。
一个敢将柳家玩弄于股掌之中,又没了前程的马达元,对柳家来说已经没有多大价值了,柳老爷脑子里迅速作出决断,朝简乐阳拱拱手说:“乐帮主,此事是我们柳岳两家疏忽大意,为女干人利用,请乐帮主放心,柳某这就派人将仓河帮的人请过来,码头上的船和货也会如数返回给仓河帮,何大人那里,柳某会亲自去解释。”
“对,对,只要我儿无碍,你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岳家的人拼命点头附和··“有劳柳老爷了,放心,二位少爷都没事·”·柳老爷当然看得岀他那儿子没受什么伤,但对于被人逼到如此地步心头是很不悦的,柳家在云阳县可是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何时被人如此打脸?今日一是姓马的混账,二是仓河帮,柳老家将对于后者的不悦暂且藏在心底,眼下他对这个乐老大的武力有些忌惮。·简乐阳或许发现了,或许又没有发觉,反正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依旧淡定得很,这份镇定功夫,让贺六看得也是佩服不已,难以想像他一个乡间长大又如此年少的哥儿,哪来的这份功力和心态,倒是贺云章或许是受了简乐阳影响,也无惊无波地站在一边,武力上拖后腿,但在其他方面绝不能了··柳老爷比其他人要老女干巨滑得多,还能有闲心跟简乐阳谈了生意上的事,并不着痕迹地打探他与贺县令的关系,谁让刚刚贺六又将贺云章的名头报出来,让人不怀疑才怪,可任柳老爷再如此精明,也绝想不到,堂堂一县之令就坐在他对面,就是简乐阳身边同样蒙着脸的贼人。
与岳家人的担忧不同,柳老爷还出言安抚了他儿子和夫人,似乎料定在他地盘上,简乐阳武力再高也不会对他儿子动手不留余地··张孟带人隐在城内,一直留意着柳岳何三家的动静,看到柳岳二家直奔别院,心里就猜到老大此时就在别院之中,是以柳岳二家的少爷为人质来交换李司和船与货,他胸膛里升起股股暖意,这个老大他没跟错,为着他们这班兄弟,老大可以如此冒险。
“张哥,你看那马车里的人会不会是李哥我们要不要动手”发现有人去衙门接了人出来,有人急切道··“稍安勿躁,这时候动手置老大于何地一切都在老大掌握中,我们不仅要救李司出来,还要将船与货都带回去,你们要相信老大。”
“好”·张孟到底担心,带着人悄悄跟过去,万一老大身陷重围之中,他们也好在外接应··看到马车进了别院里面,张孟更加确定老大的用意,就担心人能不能顺利出来。
马车一直驶到简乐阳他们所在的院子里,然后有人将车里的人带出来,送进了屋里简乐阳他们面前··简乐阳看凊李司状况时眼神就冷了下来,尽管已经猜到人进了大牢就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出来,可看到李司身上受的刑伤依旧升起了怒意。·李司站也站不稳,可这时人是清醒的,这一路这么大的动静人怎可能不醒着,看到身处众人包围中的简乐阳,激动地出声叫道:“老……老大不该来的,不是老大,他李司这条命早就没了,可如果因为他让老大有任何损伤,他万死难辞其咎。
“六哥,麻烦去扶下李司·”简乐阳淡淡地说··贺六手里的刀还架在柳英芝的脖子上呢,这叫他去扶人,意思是将柳英芝放了简乐阳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贺六想了想,将刀一丢,发出脆响声,然后当着众人的面走过去,伸手接人。
包围住他们的人蠢蠢欲动,拿眼睛看柳老爷,只要柳老爷一个吩咐,他们马上扑过去抓人,这么多人,他们难道还能插上翅膀飞走·李司看清扶他的人是谁时,瞳孔骤缩,什么话也不敢说了,贺六在此,那老大身边的人,看来极有可能是贺大人了,这时候他身上冷汗都流淌下来了,老大跟贺大人也胆大了。
简乐阳冲李司点点头,然后抱拳道:“多谢柳老爷,今日多有打扰,冒犯了两位少爷,乐某这就带人离开·”·“来人,备马车,送乐帮主去码头,就说是我柳府的意思,今后码头上任何人不得为难仓河帮的船只。”
“是,老爷·”·简乐阳再次拱拱手,表示谢了,然后甩甩袖子,淡定无比神态自若地一步步往外走,贺云章紧紧跟在他身后,也没有流露出丁点紧张忐忑之色。
这三人包括受伤的李司,就这么从他们的包围圈里走了出去,柳老爷一挥手,挡在门口的人也散开,将路让出来,门口两辆马车待命,贺六见自家少爷顺利出来了,并且紧跟在简乐阳身边,心里松了口气,将李司抱上马车,他相信就算这府里的人出尔反尔,凭简乐阳的身手,应该也能将自家少爷安全带离此地。
“老爷,为何不将他们拿下”柳老爷身边的人发狠说,包括岳府的人同样如此,就这么放他们手,实在不甘心,虽然岳显宗除了被人敲晕并没有其他明显的伤,但好好的少爷被人当成人质要挟,这心里哪里痛快得了。”
·“你们能保证在不伤害任何的- xing -命前提下,将人拿住如果不能,就让人走”要算账,还是等到以后再算,对方既然敢这么做,明显就是有底气的。
这时有人将简乐阳从开始闯入到后来拿下两位少爷的情景描述了一遍,又有人去查了马堂主的手腕,查完后倒抽了口冷气,马堂主的手腕骨头被踢碎了,彻底废了,再无恢复的可能。
马堂主还是个武者,换了其他人,还能比马堂主的下场更好·柳老爷眼里也闪过惊色,特别是看到屋里散落一地的案几碎块,对简乐阳的武力值更加忌惮,这样的人如果能为己所用,那是极好,可不能拉拢,对方又不是只知道使用蛮力的粗人,这就让他更加不能小觑。
“走,我亲自去见何大人·”今晚的事总得对何县令有个交待··“是,老爷·”·马车从别院驶出来,简乐阳没留在车厢里,而是待在外面,张孟等人终于看到他,心里一喜:“老大成功了,走,我们去码头跟老大汇合。”
“好的,张哥”·“派人去请个大夫到船上,李司肯定被用了刑的·”张孟交待手下,看不到李司的人,他不知道什么状况,但对衙门里的那套门清。
手下听得气极,可又无可奈何,还是赶紧找大夫要紧··路上三人并没有交流,李司也没有说话,生怕曝露贺云章的身份,柳老爷的亲信亲自把人送去码头上,对青姚帮的人交待归还仓河帮的船与货,青姚帮的人虽不解,但也不可能跟柳府对着干,甚至背着简乐阳几人悄悄问柳府人到底怎么回事,不都扣下来了,还什么还·“我们老爷吩咐的,你们可别克扣什么,否则我回去跟老爷没办法交待,马堂主就在我们府里,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去问马堂主吧。”
此人面上微笑,心里却冷哼不已,姓马的居然算计上他们柳府,就别怪柳家不客气了··这些人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要知道船和货克扣下来,他们这些手续也个个中饱私囊,让他们再还出去这心里痛得滴血,可看柳府的人不像是说笑话,只得先咬牙交待下去,马堂主说过,暂时不易得罪了柳府,柳府还有大用,他们总不能坏了马堂主的好事。
可就算如此,船上的货也损毁了一小部分,回去后肯定要赔偿给商户,不过人与船安好,仓河帮也不会再揪着不放了·与此同时,柳府又送上了一份厚礼,这门面上的功夫做得确实到家。
张孟带人也终于赶到,包括请来的大夫,立即进船舱给李司诊治,好在救得及时,李司受的都是皮外伤,养些时日就能养回来,若是伤筋动骨,凭现在的医疗条件,很容易留下后遗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张孟等人听大夫说明后也松了口气。
“人到齐了没到齐了就开船吧·”·“是,老大·”·船离了码头后,贺云章与贺六也没将身份曝露出来,张孟给他们另安排了房间休息,对贺云章亲自赶过来感激无比,这可是冒了风险的。
简乐阳看着离得越来越远的码头,说:“这柳府在云阳县的地位,看来比我以为的还要重要,不亲自来这一趟,我都不知道·”·所以他只能暂时按下打云阳县码头的主意,如今表面上看是由青姚帮掌管的,实际上还是处于柳府的控制之下,而他又没兴趣跟柳家与虎谋皮,柳家实在不是个好的合作对象。
“那阳哥儿你……”贺云章猜到简乐阳之前的打算,那现在放弃了·简乐阳回头对他笑了笑:“目前是这样,可将来未必没有转变的机会,这一趟不是没收获,至少让我知道了云阳县的实际情况,那何县令,不过是头纸老虎罢了,以后再有什么行动,就知道重点在哪儿了。”
简乐阳的形容让贺云章听得笑起来,这形容非常确切,凭柳老爷直接让人从县衙大牢里提人,就足可以看岀柳家对县衙的掌控力度了,这同样也是他之前不知道的情况。·“我不急,先将仓河帮的基础打牢了再说,我的时间多得很。”
他现在还年轻着呢,文远更加年少,还没到走出这块地界的时候,凭现在仓河帮的力量,足可以保证他们一家四口的安全··第88章 入冬·仓河帮的船和货在云阳县被扣的消息,已经传了回来,不少托运的人家和商户按捺不住,来到仓河帮询问究竟,丘谭出面跟大家解释,乐老大已经亲自带人去处理这件事,仓河帮与各位有契约在,到时不管什么状况都会按照契约走。
大部分人被丘谭安抚了下来,乐老大都亲自去解决了,事情没结果前闹也没用处,还不如等人回来再说··也有个别人揪住不放,仓河帮是能斗得过云阳县官府,还是斗得了青姚帮丘谭的解释不过是拖延时间坑他们的银子呢,仓河帮不赔货赔银子,休想这么糊弄他们过关,否则别怪他们砸了仓河码头。
仓河帮最初卖粮的举动为自己搏了个不错的名声,但也因此得罪了一部分人,以仓河镇上的粮商为主,之后一步步发展又给一些走商和镖局的生意带来了极大的冲击,这些势力明面上不敢与仓河帮起冲突,然而仓河帮发展得太过高调,把云阳县官府与青姚帮都得罪了,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了,不趁此落井下石将仓河帮彻底打压下去,更待何时。
·丘谭被他们烦得一个头两个大,不得不把帮众调过来护守码头,免得这些人真下手去砸船毁码头·这时候他哪里看不明白,这些人是得到消息蠢蠢欲动,想要趁机毁了仓河帮,且不说丘谭相信简乐阳能处理好这件事,就算不能,他也容不得这些人打压如今的仓河帮,有简乐阳在,他丘谭才有如今的新生。
“简老板,你来说几句话,这仓河帮是不是该赔偿我们的损失仓河帮一惯目中无人,以前就放岀话来不接简老板的生意,现在简老板的二弟成了禀生,这仓河帮居然还如此不给面子,连我们看了也替简老板不值啊。”·有人将简大富推出来,这简大富走了狗屎运了,过去有一个三弟是秀才,没想到今年二弟又成了院试中的案首,妹子嫁去了府省的大户人家,这样的身份,只怕县太爷也要敬他几分,没听说他二弟从府城回来后,连县太爷也亲自上门祝贺了么。
·简大富最近被人吹捧得飘飘然,别人说的都是事实,简老二难道还能不认他这个大哥四妺妹嫁去府城的洪家也是不争的事实,他乐陶陶地摆摆手说:“好说,好说,各位放心,我简大富为替大家作主的。
丘谭,今天不是我简某人仗势欺人,实在是你们仓河帮行事太过分,惹了众怒了,今- ri -你不给说法也要给个说法,否则我们就一起去见县太爷吧”·简大富最初被仓河帮下了面子气恼不已,后来这丘谭又把他看中的女人娶了回去,简大富更是恼羞成怒,将丘谭看成了眼中钉,只是丘谭不再是以前那个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小白脸,翻身成了仓河帮乐老大的得力帮手,外人见了都要叫一声丘哥,简大富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他的机会终于来了,不从丘谭身上把这笔账讨回来他就不是简大富了·丘谭冷声说:“今日想闯进我们仓河帮闹事,除非从我丘谭的身体上踩过去姓简的,别以为你简家的那些事出了村子就没人知道了,真将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简夫子就是坐的仓河帮的船去府城赶考的,所以有关简家的情况他早听张哥他们说了一耳朵了,就这简大富,还想显摆他跟简夫子以及县太爷的关系·简大富心虚了一下下,可马上又挺起胸脯,还是那句话,简老二敢不承认他这个大哥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前程了就在这时,一个帮内成员跑过来,附耳对丘谭说了几句话,丘谭顿时眼睛一亮,马上就要走出去,简大富拦在前面:“怎么说不过就要逃了先将大家伙的银子和货赔了”·简大富这一刻化身成了正义使者,看到别人投来的目光,无比得意,却不知别人的目光诧异无比,因为他们的视野范围内出现了一艘货船,虽然刚出现还离得远,但他们能肯定,那就是仓河帮的船,不是被青姚帮扣在了云阳县码头上了吗·一想到有关乐老大的种种传闻,有些人下意识就要跑:“简老板你先忙,我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等简大富的回复,拔腿就跑,生怕再晚一步被乐老大当场逮住··有一人跑了,就有第二人,货船越来越近,不知谁喊了一声:“仓河帮的船回来了”·在场众人哗然,丢下仓河帮的人就跑去河边等着,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简大富顿时处于孤立无援之地,一人面对丘谭以及身后众多帮众,丘谭嗤笑一声:“简大富,我们老大要回来了,你敢将这些话当着我们老大的面说到时我们仓河帮一定会好好替你们简家宣扬宣扬,比如卖女求荣,雇人行凶想毁了简夫子的前程,比起自私冷血,谁也比不过你们一家子,我看简夫子真不是你们简家的人。”
“我们走,准备接船卸货·”·“是,丘哥·”·货船终于停靠在码头上,船头上张孟的身影也早出现在众人眼里,码头上不少人叫嚷着“张哥“,虽然没见老大的身影,但张哥出现在船上,那就表示云阳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怎能让他们不高兴谁也舍不得如今的仓河帮解散了,回到过去的日子。
“张哥,你们回来了,老大和李哥呢”丘谭问下船的张孟··“老大提前下船离开了,放心,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以后船停靠在云阳县码头上也不会再受为难。
李司受了些伤,这几天在船上养着,我让人送去华大夫那里再看看,免得留下什么隐患·”具体的过程,张孟当然要留到几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再说出来,难道能当着这么多的面说老大勇闯柳府将柳少爷拿为人质,来要挟柳家与岳家那当然不能啊。
张孟又对这批货物的主人解释了一下,船被青姚帮扣押的时间内对货物造成了一些损失,这些损失全部由仓河帮承担,并且下一次的费用会给予八\折的优惠,算是对此次事件的一个补偿,听得原本对仓河帮有些小意见的人也拍起手来,仓河帮乐老大此举甚得人心,让大家也放心将货物交到仓河帮手上,以前这些损失可都是商家自己承担的。
其实不少人都对仓河帮解除此次危机的过程更感兴趣,只是可惜没能从张孟口中得到多少实话,就是其他帮众,只是使劲地鼓吹他们老大,至于其他还是问张哥吧,张哥跟在老大身边知道得比较清楚,他们所知不详,只知道老大是由柳府的人亲自送去码头上的。
这话说出来就值得人揣摩了,柳府亲自送去码头上这是说仓河帮搭上了柳府的关系柳家在云阳县什么地位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再加上柳家和青姚帮关系又密切,所以这一次的危机真的是完美解决了。
等码头上的事情处理完毕,回到自家地盘上,张孟将云阳县的情况详细告诉丘谭时,丘谭听得两眼冒星星,“不亏是老大,能将这次事情处理得如此惊心动魄,光听描述就让恨不得身在当场见识老大的英姿了。”
张孟看得失笑,丘谭还不知老大真实身份,要知道的话不知会是什么表情,不过他也相信经历了那么多事的丘谭不是迂腐之人··此次仓河帮经历的危机不仅没让仓河帮名声下降,反而更上了一层楼,消息在新丹县城内传开,又让仓河帮多了一批上门托运的客人,那些之前想落井下石的宵小,只能夹紧尾巴,希望乐老大干万不要盯上他们。
一座茶楼上,贺云章带着贺六看着对面一个店铺出入的人,说:“贺六,仓河帮的生意变得更好了吧·”那铺子正是仓河帮位于新丹县的据点·”·贺六抽抽嘴角,心说没哪个县太爷会忙里抽闲出来关心这等闲事,但面上一本正经地说:“是的,乐帮主将仓河帮经营得很好。”
“这样我就放心了,走吧,我们回去,对了,柳家来的人已经回去了”贺云章边走边问··“是的,看完卷宗里的供词已经离开了。”
贺六心说柳家够谨慎的,真派了人过来查看··“爷不担心柳家接下来会做其他的动作,针对仓河帮”·贺云章笑道:“你能想到,阳哥儿不会想不到。”
永安村的简家,看到简乐阳安然归来,家人也非丰常高兴,平安就好·尽管他武力高能力强可突然因为意外事件一去几天,人不回来总归担心得很···简乐阳就在家督促督促弟弟锻炼身体,将他爹也附带上,以后的乡试会试更加折腾人,逐渐的,学堂里的学生也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会抽出一定的时间锻炼身体,这么做很容易就显出好处,运动过后精力容易更集中,天气冷了后,锻炼过后身体也不是那么手脚冰冷了·对于柳家和云阳县,简乐阳不是没有防备,船运最容易让人动手脚的就是运送的货物了。
一旦出什么状况,仓河帮与商户签定的契约,会让仓河帮赔上不少银子,所以简乐阳要做的是不断完善核查制度,越是贵重的货物越是需要慎重对待,不允许存着任何的侥幸心理,天气渐冷,地里的活全由余有才带着短工做完了,没要简乐阳和简爹他们- cao -一点心。
对永安村的村民来说,相比起其他村子幸运多了,夏天因为干旱的缘故,尽管后来抢着补种了一些,可秋收依旧减产了许多,与丰收年相比能收到一半的粮食就算是好事了,税却不少交,因而忙了半年家里也没多少进项,如果不是因为去简乐阳家帮工挣了些钱,可想而知这年底的日子会多难过,还要影响来年的舂耕。
简乐阳家今秋的收成当然也大大降低,这是没办法的事,好在陆陆续续的收入还能维持整个家的运转··仓河帮的生意走上正轨后,也基本能维持帮派的运转,意外之财就用来作为扩张仓河帮的储备金了,总有些小势力想不开想要给仓河派送意外之财来,简乐阳当然十分痛快地笑纳了。
几次下来,仓河帮的小金库不断见涨,丘谭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笑得见牙不见眼,而新丹县一带的百姓发现,他们的出行比过去顺畅多了,以前拦路打劫的那些山匪不见了踪影,以往那此富户走亲访友总要请镖局护送,今年也请了,路上却不见半个山匪的身影出现,顺畅得叫人不可思议。
住在附近的老百姓也叫奇,今年的山匪怎没下山抢劫以往年底的时候总会来抢一次,如果不是迁徙不易,他们早搬离此处了,山匪的不时骚扰让他们苦不堪言。
“老大,你说这几次事情后面有没有云阳县柳家的影子”张孟问,如今仓河帮在这一带的名声日盛,不说其他,单“乐老大“这三个字其实就足够震慑那些山匪水寇了,居然还想不开地送上门来让老大带着他们收拾,说没人在后面推动他们都不相信,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柳家的手脚了,意图报复仓河帮和老大。
“这段时间新丹县和我们码头周围也出现了不少陌生面孔,我怀疑是冲老大来的,老大要小心些·”丘谭提醒道··“这对我们来说没多大损失,要是那些人不动手,我还找不到借口去收拾他们,我本就看他们碍眼得很。”
简乐阳挑了挑眉说,现在收拾了一下,新丹县境内清爽了不少,被仓河帮的动作吓到,有些山匪赶紧撤出新丹县境內了,去祸害其他的地方,那他暂时就管不到了。·“他们爱来就来吧,这河面上开始结冰了,仓河帮要封船停运,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好好训练一下帮里人的身手,特别是新进来的。”
仓河帮名声不错,特别是帮里的人收入都不差,所以很是吸引了一些青壮年想要加入,仓河帮当然择优录取··第89章 江左飞·“老大,有人送了封信过来。”
“谁送的人呢”张孟问进来的人,他不能不谨慎,那柳家表里不一- yin -险得很,面上说得好听,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断。
“张哥,那人丢下信就走了,我急着把信给老大送过来,是不是这信有问题”来人也急了·“张哥你也太小心了,没事,把信给我,我来看看。”
简乐阳失笑道··“老大还是小心些为好·”张孟亲自接过信,检查了一遍才送到简乐阳手上··简乐阳干脆利落地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件阅看起来,这一看让他眉头一挑,马上起身说:“看来我又需要走一趟了,我得去接个人。
你们放心,是自己人送来的信,以后你们会知道,我现在要去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的江堂主,眼下他的情况不太好·”·张孟等人听得一喜一忧,喜的是老大挖墙角可能挖成功了,忧的是青姚帮的情况:“这青姚帮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相信江堂主还信了那个姓马的姓马的不是丢了堂主的位置了这青姚帮里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管他搞什么名堂,见了江堂主也许就能一切明白了,江堂主离此地不远,去去就能回,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简乐阳摆摆手,这事他一人跑一趟就行了,没必要带人兴事动众的,张孟等人只得由着简乐阳的- xing -子来,对于送信之人并没有太过好奇想要探挖,也许是江堂主原来的亲信心腹吧,在青姚帮干了这么些年,不可能一个心腹都没有。”
简乐阳快马加鞭,花了半日的工夫赶到了信中所说的地点,位于另一个集镇··那封信不是旁人送来的,而是由曲管事经由郝管事送到他手上的,简乐阳对这几个长辈信任得很,所以接到信二话不说便赶来了。
当他敲开一座院子的门,将信里的一个图纹展示给开门人时,被人请了进去·那图纹怪异得很,粗看上去像是一株植物,简乐阳猜到可能和曲管事以及郝管事身后的力量有关,但也没有细究,该他知道的时候肯定会知晓,现在嘛,只能说还未到时候。
卧房里,简乐阳终于见到了江堂主,不,现在该称他江左飞了,早就不是青姚帮的堂主了,换了旁人,要被江左飞现在的模样吓一跳,简乐阳也只是微讶了一下,看来这段时间江左飞在青姚帮里的日子可不像外面传说的一样,不是被闲置起来,而是关押还用了刑,整个人哪里还看得到当初在府城码头第一次见面时的豪爽英武。
“乐老大果然来了·”看到简乐阳出现时,江左飞眼里闪起亮光,一条鞭痕将一侧眉骨一分为二,差一点点整只左眼就被毁了,“你们先下去吧,我要跟乐老大单独说会儿话。”
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简乐阳鼻间充斥着浓郁的药味,中间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简乐阳也不客气,拖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江……我叫你一声江大哥吧,江大哥怎会将自己搞到这等狼狈的地步”他也没说什么风凉话,说什么要早听他的话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江左飞苦笑了一下,好好的英朗的中年帅哥被毁了容:“我现在能活着见到乐老大,已经很幸运了,不知乐老大在外面可有听到青姚帮帮主的消息”·“韦帮主”简乐阳诧异道,“和韦帮主有关韦帮主不是生病,现在由程副帮主掌控青姚帮上下”·“姓程的王八蛋”江左飞咬牙切齿,面上现出哀容,“韦帮主不是生病,而是遭了姓程的这女干险小人的暗算,姓程的趁机夺了帮中大权,而现在,韦帮主已经身遭不测了。”
简乐阳更诧异了,这是说韦帮主已经身亡了“可现在青姚帮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程副帮主故意隐瞒下这个消息,图的是什么”·看来将江左飞救出来的人应该是那位韦帮主的人手吧,和郝管事有关联的应该也是这一位,所以当初才能托青姚帮运粮。
简乐阳直觉这其中没那么简单,青姚帮掌控着大兴朝最重要的河运,背后怎可能没有朝廷的力量,韦帮主也不是那么好暗算的,但就被姓程的得逞了,所以这背后其实是朝廷两支力量间的博弈最后胜的当然是程副帮主和他背后的人。
江左飞眼里露出怒色:“姓程的背地里跟西北的夷狄人勾搭上了”·简乐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江左飞的话让他知道了其中的轻重,这个空间与地球古代有不同之处,但也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就比如中原这块地方常常受到周迦游牧民族的骚扰,青姚帮一个河运上的势力跟夷狄人勾搭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夷狄人能利用青姚帮提供的物资不断地壮大自己,此强彼弱,随之而来的便是中原大地的战火,百姓陷入民不聊生的境地。
江左飞无力道:“韦帮主就是发现江南水患期间,官府粮仓里的粮食不翼而飞,查来查去不少线索表明,粮食就是通过青姚帮运往了西北方向,只是这动静也将姓程的和他背后人惊动了,迫不及待地冲韦帮主下了手。”
江左飞懊悔之极,他当时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他早点察觉,或许韦帮主不会陷入绝境··简乐阳嘴角挑起讥讽的弧度:“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后悔也没有用,不如想想以后的路,·“江大哥还是留着有用之身为韦帮主讨回清白吧。
我原先的话对江大哥依日有用,江大哥如果愿意,仓河帮的大门对江大哥是打开的,仓河帮现在弱小,可不代表将来一直弱小下去,江大哥何不试试将来仓河帮取代青姚帮的那一日”·江左飞震惊地看着简乐阳,知道简乐阳有野心,但没想到他是存了取代青姚帮的心思,记得第一回 见到他时,那个戴着面具的少年人让他觉得有点滑稽,若不是周身气势逼人不敢小觑,会觉得是小孩扮大人误闯了进来,所以不久之后他便将简乐阳抛在了脑后,那时他是不信有人能与青姚帮抗衡的。
简乐阳眼里闪过戏谑的笑意,江左飞猛地回神,青姚帮不久之后肯定会放出话来,这时候没有什么势力敢收留他江左飞的,所以出来的第一时间他便想到了简乐阳,想到了那日简乐阳说过的一番话,所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而简乐阳果然来了。
他走投无路之际,简乐阳依旧愿意收留他,冲着这份情义他赴汤蹈火再所不辞,那……如看看,简乐阳是不是真有这份能力取代青姚帮·青姚帮被取代不可惜,如今落在姓程的手里的青姚帮,已经不是他忠心卖命的地方了,那还不如毁了。
“好,乐老大收留之恩,江某感激不尽,乐老大有任何差遣,尽管吩咐属下·”江左飞表态··简乐阳轻笑了下:“那好吧,第一个,那就是江大哥先将伤养好吧,身体越好,能为仓河帮卖命的时间越长,我可不乐意做赔本的生意。”
“好,属下得令·”江左飞也笑了起来,压在心头的沉云,似乎透出了几许光亮··这里不过是个临时的落脚点,不是养伤的好地方,所以简乐阳便将人接回他仓河镇,他对华大夫的医术还是极为信任的,所以亲自赶了马车回去。
到了华仁堂,简乐阳老不客气地说:“华大夫,又给你送了个病人过来,诊金药钱照旧·”·华大夫哭笑不得地看着简乐阳,现在他差不多成了仓河帮的专用大夫了,直接让他将马车赶进了院子里,问:“这次又是谁你这打扮没问题”·华大夫怀疑地看看没加遮掩的简乐阳,再看向马车车厢,诊金照旧,那肯定是跟仓河帮有关的人。
“没事,这回的病人是我从青姚帮挖来的墙角,江大哥,我想江大哥应该不会介意·”·躺在马车里的江左飞听得云里雾里,但听得出,简乐阳跟外面的华大夫关系非常亲近,这么说他就是仓河镇人氏,可外面谁也没查到面具之下的乐老大究竟是何方神圣。
掀开帘子,江左飞勉强半坐了起来,往外看去,外面一老者一年少哥儿,哥儿笑吟吟的,老百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他,江左飞又往左右看去,不再有其他人,心里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下意识地问:“乐老大呢”·华大夫捋须哈哈笑,朝一旁的哥儿指了指:“这哥儿姓简名乐阳,在外化名乐阳,叫他乐帮主乐老大的都有,行了,既然来到这儿就安心在我这医馆里养伤吧,什么时候养好再走不迟,我让人过来把你抬进去。”
华大夫亲自去叫人,简乐阳靠在马车旁双手抱臂,一脸戏谑地看着江左飞的反应··江左飞瞠目结舌,饶是老江湖,对简乐阳的身份有过种种猜测,唯独这一种没料到,仓河帮的老大竟是如此年少相貌出众的哥儿,也不怪他一时间接受不了·但那眼神与之前如出一辙,所以没人骗他,眼前的哥儿L就是乐老大,也就是所谓的乐阳。
正要开口问什么,华大夫带着两个伙计过来,伙计合力将江左飞抬进了医房里,一路折腾身上不少伤口迸裂了,华大夫要重新医治包扎,简乐阳倒想留下来帮忙的,江左飞老脸通红,要是之前的乐老大也就罢了,可眼下这位可是哥儿,华大夫直接将人轰了出去,简乐阳无趣地离开。
华大夫一边动手一边笑眯眯地看着江左飞:“江堂主大名华某也有耳闻,今日一见江堂主果然气度不凡胸襟广大,与凡夫俗子不同·”··江左飞听他一口一个江堂主,表情终于从被雷劈的状态里缓转过来,抽抽嘴角说:“江某早不是青姚帮江堂主了,华大夫不用如此称呼我,我姓江,名左飞,华大夫不用如此高抬我。”
虽然起初震惊得很,但也不是接受不了,只不过需要些时日··再怀疑,刚刚听到简乐阳与华大夫说话的声音,也知道没可能认错人的,眼下这老大夫明显对简乐阳又维护得很,他要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江左飞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好好地离开这家医馆了。
简乐阳身份让他吃惊,同时也好奇这些人的身份来历,韦帮主竟与这些人私下里有来往,夏天的那批粮食便是由韦帮主安排下去的,将他送来此处并捎信给简乐阳的也是那些人,这些人的存在只怕姓程的老狗都不知道,看他从未追究过那批粮食的来历就可见一斑。
“你这么想就对了,有句话就识时务为俊杰,如果你接受不了,老夫我是不会对你怎样,只是阳哥儿的外公那可就未必了·”华大夫的话里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让江左飞下意识地觉得不能惹了那位外公,不知那外公又是何方人物。
正想着,外面大嗓门叫起来:“华老头,阳哥儿来了是不是阳哥儿人呢,阳哥儿来镇上也不看看外公”·大嗓门一路叫过来,江左飞已经能想像出声音的主人是个多粗犷的汉子,听他自称是简乐阳的外公,也就是华大夫刚刚提及的人物,江左飞抽抽嘴角,下一刻,蒲扇大掌掀开帘子,魁梧大汉走了进来,终于让江左飞看清来人相貌,不禁抽了抽嘴角,貌如其声,难以想像他和简乐阳之间的血缘关系。
“你个大老粗,没看我在救治病人赶紧出去,别打扰我,这可是阳哥儿送来的人,要出了什么岔子,看阳哥儿怎么饶得了你·”华大夫没好气地说。
赵外公挠脑袋嘿嘿笑:“原来是阳哥儿送来的人,那你忙吧,我在外面等着·”·涉及到自家外孙,赵外公- xing -子好着呢,忙退了出去,这么会儿工夫已经将床上的人看在了眼里,咂咂嘴,看来完全是为仓河帮拉拢过来的人,不用担心其他的事,嘿嘿,要是个小白脸的话他就要多- cao -心一下了。
第90章 青姚帮·江左飞暂时留在了华仁堂养伤,他的伤势比之前的李司严重得多,不宜搬动,知道他消息的张孟几人倒是过来探望了他·看着这些大老爷们,江左飞飞心情也复杂,猜测这几个人知不知道他们老大的真实身份如果知道的话,江左飞倒佩服得很。
张孟得到过简乐阳透出来的话,看到江左飞复杂的目光时便猜到他在想什么,笑道:“江哥对贺县令上任之前新丹县的情况应该听说过一些吧,那时候我和赵伍李司他们被钟县令那狗官贴了告示通缉了,逼得走投无路。”
张孟不提,江左飞也无法将人与事对上号,毕竟除了那告示,此前张孟三人并不是多么紧要的人物,后来告示撤了大家也就抛在脑后了,现在经张孟一提,江左飞将这桩旧事在脑子里重新翻出来,顿时恍然:“难道当初夜闯县令府、让新丹县封城搜查的神秘人,就……老大你们三人被乐老大所救才逃过一劫”·身为曾经的江堂主,他知道的消息还是比普通人多一些的,所以他知道当时江南那边的人也插手其中了,青姚帮内私下还谈论过,这个让钟县令以及江南来人栽了个大跟头的神秘人是何方神圣,也是因为这个神秘人拿到了江南那边一直追查的证据,将一个关键人物送出了此地到达京城,才使得江南官场换了一批人,如今才知,这个重要的神秘人物竟就是简乐阳。
“不错“,张孟嘴一咧,“我们的- xing -命都是乐老大从别人的刀口下救下来的,所以不管乐老大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甘心为他驱策,何况乐老大是有大能力的人,值得我们为他效力卖命。”
“江哥,虽然现在仓河帮规模还小,可江哥留下来绝不会后悔的,老大会带着我们仓河帮一步步壮大的·”·简乐阳的种种表现,快让张孟等人成了他的脑残粉了,尽管他们不知道有这么种生物存在。
江左飞哪里听不出来,张孟几人一早就清楚简乐阳的身份了,并且还配合着将这一身份隐藏起来··江左飞无奈地笑:“张兄弟高抬我了,如今我是无家可归之人,甚至还被青姚帮追杀,乐老大给我一个容身之所我感激不尽,往后还请张兄弟多多提点于我。”
“江哥客气了,江哥比我们经验丰富,走过的水路也多得多,有江哥加入我们,仓河帮会发展得更快的·”张孟仍作憨厚状笑··江左飞眼里闪过笑意,这些人对简乐阳确实忠心得很,放在以前,他根本不敢相信一个年少哥儿有如此魅力和魄力,对今后的生活,也有些期盼起来,只是眼下他身上的麻烦可不好解决,程老狗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只希望不要给简乐阳和仓河帮带来麻烦才好。
简乐阳又一次将跟踪在他后面的人拐进山里,看他们失去方向后才从容离去,如果他们在山里一不小心碰上狼群什么的,那他们得自认倒霉,跟踪人的活怎能不冒点风险。
回到家简乐阳去书房将青姚帮的变故告诉了简爹,简爹也熟读过史书,虽然对现今的朝廷恨铁不成钢,但也外族那就更加痛恨了,这片大地上也曾经经历过类似五胡入华的人间地狱,胸中自有一股正气的人士,又怎容得了外族坐大,再来侵犯中原大地,对那些眼中只有利益不顾百姓死活的程副帮主之流,恨得咬牙切齿。
“爹,只怕这两年边关就要乱起来了,我让人打听过消息,今年我们这边干旱粮食减产,夷狄人那边的情况不比我们好多少,缺水少雨不说,还发生过蝗灾,今年秋天他们没打过来已经挺出乎我的意料,估计也是没准备好,再加上我们这边也遭了灾没存下多少粮食,所以他们才没有贸然行动吧,可这样的情况应该持续不了多久了。”
一旦真的开打,简乐阳已经可以想像会是多么糟糕的情况··简爹心有不忍,可也清楚这不是他们老百姓能够阻止得了的,外族铁骑踏来,饶是阳哥儿手里的仓河帮,也抵挡不了多长时间的·“阳哥儿你想做些什么”当爹的了解儿子,看简乐阳冷静的面孔,简爹知道他还有后招。
·简乐阳笑了:“爹啊,我原来还想徐徐图之,当个奉公守法的好百姓,现在看来不成了,而且江左飞现在在我手里,青姚帮即使打探不到实情,也会怀疑上我们仓河帮,就算没这事,青姚帮对我们的打压也不会少了的,所以我只好另辟蹊径了。”
简爹被阳哥儿的说法逗乐了:“行了,爹知道,爹不是迂腐之人不懂得变通的,死守着这些只会被逼得步步后退,阳哥儿你养了这些手下,你得对他们负责。”
外面飘起了大雪,简乐阳却忙进忙出,没有清闲的时候··仓河帮的景象叫人称奇,大冷天的,还会在码头空地上锻炼习武,这时候不该在家猫冬吗不过围观过或是多少听过一些内部消息的人却羡慕得很,天冷了,仓河帮可是雇了女工给帮里人做棉衣,一人两身,新的棉花穿在身上暖和得很呢,而且饭桌上顿顿能见到荤腥,所以大冷天的锻炼习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知道许多人家连饭都吃不饱,还能挑三捡四·这情况又吸引了一批人加入仓河帮,不过现在加入仓河帮要求多着呢,杜绝了一些人想混进来吃口饱饭的现象发生。
江左飞经过医治也能出来走动了,暂时没离开医馆住进仓河帮里,他偶尔去码头围观仓河帮帮众的锻炼,又或者坐在茶楼里听旁人闲聊外面的种种,其中也不乏谈论仓河帮的,除了个别故意抹黑的,大家提起仓河帮赞誉声越来越多。
“大消息啊大消息青姚帮出事了”·“你又哪里来的道听途说青姚帮又不是仓河帮这样的小帮派,哪里能出得了什么大事。”
“不,你们听我说,这回真是大事仓河帮的韦帮主,你们听说过吧,之前据说病倒了,这回传出的消息居然是过世了,程副帮主专门请了神医过来,发觉韦帮主竟然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了毒了,青姚帮正闹着要将下毒暗害韦帮主的凶手揪岀来。”·可就在这个时候,过去一向被韦帮主看重的江堂主,早不见了人影,就连韦帮主过世,江堂主人也没出现,所以青姚帮里越来越多的人说韦帮主中毒跟江堂主脱不开关系,程副帮主帮着辩解,可也堵不了悠悠众口,他们都说江堂主就是怕事发被人怀疑,所以早早逃走了。
“不会吧,江堂主那也是青姚帮鼎鼎大名的义气汉子,哪里会做下这等卑鄙无耻的事情·”·可现在江堂主自己都不站出来澄清清白,不就是心虚么··下面的争论声越来越大,江左飞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碎裂的茶杯,眼底深处酝酿着暴戾的风暴。
“好你个程老狗帮主的仇不报,他江左飞誓不为人”·江左飞回到华仁堂,他现在走在仓河镇上,别人嘴里谈论着江堂主,却没人将他认出来,就因为他的容貌不仅被毁了,还被华大夫掩饰过。
“华大夫,我想见见乐老大,不知能否帮我捎个信·”·“是听到外面的消息了吧,那就等阳哥儿过来吧·”华大夫捋须说··接到消息的简乐阳很快过来了,这一局面并没有太出乎他的意料,程副帮主一直拖着没有公开韦帮主的死讯,自然会拿这件事来大作文章,又哪里会放过江左飞这个知情者,所以这段时间他也只是让江左飞安心养伤,又让华大夫帮忙掩饰他的容貌,就是防着青姚帮借口此事来打击仓河帮。
当然也许青姚帮根本就没将仓河帮放在眼里,现在做的一切也不过顺手而为,几句话交待下去,自然有人上赶着站在青姚帮一边为难仓河帮··“你要走”简乐阳刚来,就听到江左飞说出这样的话。
江左飞惭愧道:“青姚帮放岀那样的话,一旦我的身份曝露,会让仓河帮成为众矢之敌,那样不仅不能报乐老大相救之恩,反而会让仓河帮有口难辩,他日若有机会,江某粉身碎骨再来报答乐老大的大恩。”·简乐阳轻笑:“你以为我把你带回来会料不到如今的局面谁又说只能将你安排在明面上这一条路的青姚帮难道就没有私底下见不得光的东西”·“乐老……江左飞心惊。
“你只说做不做·”简乐阳微笑··江左飞咬牙,想了想说:“还请乐老大具体说说·”·“走吧,你跟我来,我们另找个地方说话。”
简乐阳不信江左飞会不心动,江左飞这样的人,比张孟他们知道的人脉渠道更多,可以干更多的事,有些事情让张孟他们去干,可以,但相比起江左飞这样的老江湖来说,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扎稳跟脚开拓出局面,甚至还可能会栽跟头吃教训,让江左飞经手就省略了这个过程。
江左飞张了张口,可看到简乐阳已经走了出去,咬咬牙还是跟上去了,也许这对他来说是个极好的机会,如果会连累仓河帮和简乐阳,那他再推辞不迟··华大夫在院子里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扶须而笑,后面赵外公走出来,用鼻腔哼了声:“阳哥儿给他机会,还挑三捡四的,不识好歹。”
“江堂主的顾虑也在情理之中吧,难道你就没想到留他下来会连累阳哥儿”华大夫吹胡子瞪眼睛,这个胡搅蛮缠的大老粗··赵外公搓手挠头,恨不得亲身上阵帮助自家外孙。
简乐阳带江左飞来到镇上的一座宅子里,地契如今就在简乐阳手里,偶尔太晚的话他就留在这宅子里过夜,这次,张孟三人也在,还有个丘谭,当丘谭看到进来的身影时,下意识地就迎上去:“老……·“老大“两字卡在嗓子眼里,明明这身量这姿态属于老大没错的,可以往脸上罩着面具,现在看到的竟是张带着戏谑笑意的哥儿面孔,让丘谭震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张孟三人肚子里也闷笑,越过丘谭将简乐阳二人迎进去:“老大,江哥,里面请·姓丘的,端茶倒水去·”张孟边说还边踹了傻站在那里的丘谭一脚。
江左飞看到丘谭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表现,心里多少舒坦了些,看吧,不是他一人受惊吓的丘谭傻傻地去端茶倒水干小厮的活,茶端到简乐阳面前时好像终于游魂梦醒一样,跟兔子似的跳了起来,把简乐阳看得拍着桌子哈哈大笑,笑得丘谭脸跟猴子屁股差不多了。
·“大惊小怪的,老大不还是老大,有什么不一样吗”张孟又想踹人,丢脸也别丢在江左飞面前啊,江左飞现在还不算融入他们仓河帮呢,虽然外面的流言都传到仓河帮来了,但他们相信老大肯定有解决的办法,不会干把人晾在那里,老大绝不会干赔本的买卖的。
丘谭这回老实站好,谁碰到这种事情都会吃惊的好不好,而且老……得这样好看,幸好平时戴了面具,否则走出去让外面那些人光看脸了·他认出来了,老大不就是赵屠户的大力哥儿外孙么,他居然没早点把人认出来。
这情景让江左飞看得也笑起来,不怪丘谭会这样表现,就是他以前也想过种种可能,就没往哥儿身上想过,实在是简乐阳干出的桩桩事,哪一个能和哥儿身份搭上关系··“好了,废话少说,干正事了。”
喝了杯茶的简乐阳,起身取出一个卷轴,放在桌上慢慢打开··几人探头张望,看得心里一惊,这是堪舆图·江左飞也没忍得住不看,看了后眼睛都挪不开来了:“老大,这堪舆图与别的似乎不太一样。”
“是啊,这是我自己动手绘制的,结合了不少地图和资料,终于让我弄出来了,不弄出来也不好办事·”·第91章 私盐·同地球古代一样,一些重要的地形图关系到军事战略,不是普通人能够见到的,简乐阳将这份地图整理出来,除了查了不少书籍,和简爹仔细探讨外,还从贺云章那里弄来了不少相关资料,进行了汇整,这才有了眼下的成品。
地图上将山川河流以及官道无一不勾勒清楚,且范围极广,往西北七通往外族夷狄,往东入海,姚江以及姚江的各条支流在地图上清晰地呈现了出来,让人看了一目了然。
江左飞身在青姚帮,有关姚江的地图自然也看过,但依旧没有这一副来得清晰直观,这下他相信了张孟所说的话,简乐阳不仅武艺高强,还是有大能力的人,看他平时闲散得很,事情都丢给了张孟这些手下,自己甩甩手当起了甩手掌柜,可没想到私底下整出了这样一个重要的东西,也难怪张孟几人对他忠心耿耿。
“老大拿出这副地图的用意是什么”江左飞不禁问··简乐阳用手在整条姚江上面划过,又从他们眼下的位置划了一条线,这条线的目的地是通往东边的大海,这时江左飞要再不明白简乐阳的意思,就白在青姚帮干了这些年了,可依旧心惊:“老大是想走海运可海上风险巨大,而且普通的河运船只没办法在海上航行。”
凭仓河帮眼下的条件去发展海运那简直是异想天开··“不错,眼下没这个条件,可不代表以后也办不成,想想看,发展海运跟拿下整条姚江相比,哪一个难度更大一点呵呵,只怕都差不多,所以不如双管齐下,等海运拿下后,这姚江也不显得那么重要了。”
“要想做成这件事,当然难度不比拿下姚江低,一要钱,二要船,关于海船,想必江哥对这方面的了解比我们多,我就拜托江哥帮我们打探一下,钱嘛,当然就要从别人口中夺食了,我们做私盐。”
若是朝廷清明皇帝是个明君也就罢了,简乐阳就勉为其难地不和朝廷争抢这块利润,可现在实际情况是,他不去抢,这块利润也落不进朝廷手里,之前如果不是贺云章出现,担任新丹县的县令,他早就想将手伸进这一块了。
现在嘛,有了更好的人选,那就是江左飞,这条线完全不必放在明面上来··江左飞倒抽了口气,张孟几人目光炯炯地看向简乐阳,私盐利润之大,张孟以前也眼馋过不过他涉略甚少,只能小打小闹,再大就插手不进去了,老大说得不错,想要来钱最快,最好的就是贩卖私盐。
“哪里来的盐”·简乐阳嘴角勾了勾:“盐的问题最好解决,且不说我现在手里有个盐矿,而且打通这条通向东海的路线后,你要多少盐我都能提供给你。”
他查过了,海盐还没发展起来,现在的盐都是用盐矿进行熬煮得来的,费材费力成本也高,远不如海盐来得合算··江左飞和张孟他们齐齐倒抽气,老大手里竟有座盐矿,还夸下海口要多少有多少,这话只怕也就老大敢说,张孟想到老大在深山里来去自如的本事,猜道:“老大是在山里发现的盐矿不错,夏天就发现了,一直放着没用。”
简乐阳笑眯眯··“好,我做”江左飞咬牙说,他需要积攒资本跟程老狗斗,靠眼下的仓河帮根本办不到,而且也不是光将程老狗一人斗下去就行的,关键的还是程老狗身后的朝廷人,只有将整个青姚帮整下去才行,而目前看来,简乐阳提供的方法最为可行,虽然冒的风险极大,但做哪行不冒险的·简乐阳依旧笑眯眯,他相信江左飞会心动,上了他这艘贼船可就下不来喽,这样的小表情将江左飞与张孟他们都逗乐了。
简乐阳想过,也许他所在的这个世界是地球的平行空间,所以大致的地形风貌还是相似的除了一些河流走向稍微有些变化,这也是他敢放手干的理由,海运虽然风险大,但能够获取的财富是河运远远不能相提并论的。
这事谈话过后,江左飞依旧回到华仁堂养伤,不过态度明显积极了许多,整个人也充满了一股斗志,这让赵外公稍微看得顺眼了些,问外孙跟这姓左的谈了什么,给他派了什么活,简乐阳淡定地吐出了两个字:私盐,赵外公明显瞳孔缩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外孙这么大胆,敢涉略这一块。
“阳哥儿你真要做这一块“赵外公罕见地迟疑道··“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揽财方法,江左飞告诉我一件事,韦帮主为何会身亡,就因为程副帮主勾结夷狄私运物资的事情被韦帮主察觉,所以抢先下手。”
简乐阳如实道··“什么这老狗他敢”赵外公一听暴怒,把华大夫都惊动了跑过来,这赵铁牛乍乍呼呼地干什么,赵外公气恼道,“青姚帮跟外族勾结在一起了,你说我气不气·华大夫一听这事也露出凝重之色,青姚帮的事情本来就令人费解,如此一来便能说得通了,他们倒没怀疑江左飞,毕竟对韦帮主这人还是有所了解的,韦帮主绝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但现在韦帮主人去了,大权落在程副帮主手里,这事就很难说清了。
·赵外公气得骂了好一会儿,简乐阳觉得,如果现在程副帮主人在这儿,外公绝对能拿把刀把人砍了,不过也因此,外公不再反对他插手私盐的事,甚至还亲自走了趟县城,去找姓曲的谈了老半天的心,最后带了块令牌回来,随手丢给了外孙,让他尽管使。
简乐阳看着上面熟悉的不知名植物图纹,心里暧融融的,有外公他们的帮助,他的行动和仓河帮的发展会更加顺利的,这块令牌经由他的手又到了江左飞手里,随后不久,江左飞就带着令牌和一叠银票消失了,下一次再出现,也许就是来给简乐阳汇报好消息的。
连着几日的大雪终于停止了,简文远出去跑了一圈,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了,老远就喊起来“哥,老房子被雪压塌了,爹娘,幸好咱家盖了新房子搬过来了,不然这冬天就麻烦大了。”
简乐阳跑过去看了眼,果然塌了,简爹简娘看得也唏噓,毕竟住了十几年了,就这样毁了·“这是雪压得太沉了,要是还住在这里,肯定会及时铲雪,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不过塌了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简娘想得很开··不过今年的雪也太大了,只怕有些人家会撑不住,这一个冬天下来,不知有多少人家房子塌了人没活下来·”简爹忧心道,“等来年春汛也会很麻烦。”
·田里正也出来了,再冷他也得出来查看,有没有人家出事,除了简乐阳家的老房子,还有两间茅草屋塌了,简爹和简乐阳兄弟俩都过去帮忙了,从里面抬出来的人都快冻僵了,幸好只是房子塌了,人没事。
等村里忙完了,简乐阳这个仓河帮的帮主不能不过问帮里的情况,所以又往村外跑,路上积雪太厚牛车无法使用,所以他一人踏雪离去··帮里的人家情况还好,即使有房子塌了的,也先搬进建在码头上的帮里的房子里,如今帮里比简乐阳接手前团结多了,所以有什么事大家也互帮互助,那些刺头还在庄子里干活呢。
简乐阳让张孟几人带着帮里的人,看看镇上有什么人家需要帮助的,再不帮忙扫雪,否则出行也麻烦得很,他又带了些人前往庄子··庄子上的情况果然比镇上严重得多,因为这庄子有不少年头了,这次大雪严重,所以好些房子倒塌了,哪怕提前通知也作了些预防,也只能防住一部分,简乐阳带人赶到的时候,谢文意正带着庄子里的人忙碌,整张脸都冻得快发青了,可见忙了不少时候了。
“老大你来了,塌了不少房子,砸伤冻伤的人都集中在一起,已经请了大夫过来看了,外面一些佃农家的情况也不太好,我让丁妈妈先将他们挪进庄子里来了·”谢文意担心简乐阳会有看法,可当时实在没办法,他就下了这样一个命令,好在简乐阳让庄子上的人都听他的,这命令才执行得下去。
虽然之前受了些难吃了不小的苦头,可这次雪灾让他更加看清了平民老百姓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对他触动极大,过去的那些伤春悲秋跟怎么活下去相比,显得一点意义都没有了,整个人虽然快冻僵了,可谢文意丝毫没有停下去回去休息的想法。
简乐阳看着眼睛锃亮的谢文意笑了:“你做得很好,先救人要紧,其他的事情可以等情况好转再说不迟·找人熬些驱寒的热汤,要用什么药材,庄子里没有的,让人去帮里或是华仁堂去取,华仁堂那边会记在帮里的账上的。”
“好的,我替他们谢谢老大·”谢文意连忙找人去忙了,简乐阳将身边带来的人也指派给谢文意,去给他打下手,他自己则到处看看,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搭把手,他力气大,几下就能翻开倒塌下来的墙体,将里面的人和物搬出来。
那些佃户都知道简乐阳的身份,因为平时就是给庄子里干活的,庄子属于谁的哪里会不清楚,而且这半年来仓河帮对他们不要太好,跟以前相比一天一地,如今庄子里的人又帮助他们脱困,提供地方给他们]住下,还有吃的喝的,有些老佃农当场就抹了眼泪,要给简乐阳磕头,被简乐阳连忙拦住。
受庄子里的人影响,脱困的佃户中青壮年,也加入了抢救和铲雪行动中,最后碰上了一群官差,简乐阳远远就看到领头的人是贺云章和贺六··“你亲自跑出来了贺六哥没拦着你“简乐阳看到走近的贺云章笑道·“我哪里能坐得住,不出来看看不放心,而且有我盯着,这些人也不敢敷衍了事,一路走过来,就你们庄子这边做得最好。”
贺云章看边上那些佃农对简乐阳的恭敬感激之色就能看得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庄子里有熬好的驱寒汤,你们去喝上一碗吧,别冻着了·”简乐阳提议道。
“好,就听乐老大的·”贺六抢着说,他正担心自家少爷身体会吃不消,而且进了庄子里也可以休息一下,雪一停少爷就带人出来了,到现在也没歇息一下。
“走吧,再不走贺六哥可有意见了·”简乐阳打趣道··“听你的·”贺云章拍拍身上落的雪,微笑道··贺六松了口气,心里对简乐阳感激起来,简乐阳一句话顶得上十句八句,不,还不止,要不是简乐阳提议,少爷哪有这么容易休息的,少爷一个书生又不是铁打的,再这么继续下去迟早得病着了。
看到这行人进了庄子,得了话的谢文意连忙安排人送去驱寒汤,用了大骨头熬的,又加了不少药材,喝下去能立马见效生热··贺云章也不是第一次来庄子里了,之前谢文意也见过,以前在京城倒听说过贺云章的大名,但一直没见过本人,没想到离了京后反倒见着了,看他与简乐阳有说有笑,谢文意放下药汤就离开了。
“没想到贺少爷会在这么远的地方做官,更没想到贺少爷会和乐公子这么熟悉·”看两人相处的情形就看得出来,那可不是客套,在京城也没听说过这位贺少爷和哪家姑娘或是哥儿走得近,在丁妈妈看来,这两人完全搭不上关系的,若说因为简乐阳长得好,那京城里长得好的姑娘哥儿不要太多,也从没见贺少爷心动过。
丁妈妈又看了眼自家意哥儿眉心间丑陋的疤痕,哥儿下手一点没留情,故意弄出个难看的疤,这往后的日子让丁妈妈一直忧心不已,虽有简乐阳这样一个前例在,可丁妈妈不认为有几人能做到简乐阳这个地步。
·第92章 幺蛾子·谢文意听了丁妈妈的话只是笑了笑,他从没想过要与简乐阳相比较,不过在庄子里的这段日子他过得非常充实,又踏实安心得很,他靠自己的学识和双手挣取银子,而不是靠别人施舍,当庄子里的孩子认识的字一天天增加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是以往在京城时不能相比的。
他很感激简乐阳提供给他这样一个机会,能让他发挥自己的长处,也让他看到,哥儿并不是只有依附别人才能活下去的,他也许做不到简乐阳那般强大,可让自己立起来,不看轻自己,他还是能够办到的,将来他也许能做得更多。
官差们喝了驱寒汤,身上发热,纷纷向简乐阳和庄子里的人表示感激,如今的仓河帮真是让他们刮目相看,以前的仓河帮是什么样的,他们岂会不知,有些人还收过仓河帮送上来的孝敬,虽然现在这笔银子没了,但仓河帮行事让他们说不出个不好来。
以前的仓河帮欺压穷苦百姓的,现在的仓河帮居然帮助穷苦人··休息了会儿,贺云章便告辞,他还要去其他地方查看,要是损失严重还要想办法救济,庄子里这边有谢文意看着,差不多也安顿下来了,于是简乐阳索- xing -陪贺云章一起,贺六第一个表示欢迎。
“要不你将这件大麾披上”贺云章看简乐阳穿得单薄,就一件薄棉衣,担心地将自己身上的大麾要给简乐阳··“别,“简乐阳冲他摆摆手,然后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到没习武之人的身体跟你们读书人不一样,这天气再冷点,对我来说也没两样,你自己披好,别受凉了才是,你要病了,这种关键时候衙门内的运转可就要出问题了。”
这点温度对他来说没太大感觉,要不是怕别人觉得太怪异,减少点异常,他会穿得更单薄··贺云章取大麾的动作进行到一半僵在那儿,心里只剩下羞愧和无地自容的感觉,脸颊上也露出红晕,贺六面上一本正经,肚子里却闷笑不已,简乐阳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打击他家少爷的自尊心了,简乐阳还有没有一点哥儿的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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