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杀死变态男主 by 顾惜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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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杀死变态男主 by 顾惜文(4)
·医生讶异:“夫人,您是想……”·殷雪莘道:“以情攻毒,情伤自有情来补·如今素漪是最受尊主宠爱的人,不选他过来伺候选谁”·医生有所顾虑:“可是,小人日常替素漪诊治的时候,他体内并无魔气渗入。”
殷雪莘一下转身,愕然道:“你说什么”·医生颔首,算是对刚才所说话语的默认··素漪体内没有魔气……意思就是说,秦函川根本没碰过他·怎么可能,不是天天带在身边吗还是说,他们敬爱的尊主大人其实是个阳【】·不不不,肯定不是阳【】,当初徐悯言被尊主折腾过后卧病在床的模样他们两个都见过,尊主那种恐怖的战斗力怎么可能是阳【】。
算了,秦尊主的心思别胡乱猜,极有可能是怜惜素漪折了阳寿身体虚弱,才一直克制自己不敢乱来··然而对于宣蝶夫人来说,素漪的本质依旧是贱命一条··要是把素漪送到秦函川床上就能挺过这道鬼门关,她才不在意他是死是活。
毕竟蝴蝶城的未来攥在秦函川手里,又不是素漪手里··她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叫人把素漪拎了上来,命下人三两下剥了个赤条条,正要将他扔到秦函川床上·忽然秦函川眼睛睁开,剧烈地吸了一口气,竟生生醒了过来。
素漪再怎么春风得宠,在宣蝶夫人面前还是乖如绵羊,他清楚宣蝶夫人在秦函川身边的地位··假如刚才剥他衣服的是别的什么人,那人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秦函川剁成肉泥。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但宣蝶夫人不会,她就算当着秦函川的面抽他一百耳光,秦函川也不会拿她怎样,最多面色不悦几分··因为秦函川需要她,而他可有可无··素漪见秦函川醒了,跪下来捡起纱衣披上,低低伏下身去:“尊主。”
秦函川望着天花板,仍旧脑内一片空白·他刚刚似乎做了一个绵长的梦,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殷雪莘过来替他诊治,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还好,尊主,您没事。”
秦函川却没有那么轻松·他眉头一皱:“这到底是什么·”·殷雪莘和医生对视片刻,随即面不改色地扯谎:“回尊主,是莽棍散的余毒。
之前尊主的毒虽然已解,但这莽棍散与其他□□不同,余生中还会再发作一次,现在尊主已经没事了·”·说着,她给素漪使了个眼色,素漪便膝行到秦函川床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握住秦函川的手,嗫嚅了两下:“尊、尊主。”
秦函川有些动容,他慢慢握紧了素漪的手,发现素漪手指冰凉冰凉,一定是在地上跪得久了,又承了第二次毒,不由目光里充满怜惜·他抽出手指,亲昵地在素漪鼻梁上刮了一下,微微皱眉:·“傻瓜,这次又赔了多少阳寿进去值不值”·素漪绮丽地微笑一下:“只要尊主能平安无事,素漪这一条命,请尊主随意差遣。”
殷雪莘轻咳一声,她胡编了个数字:“……折了、大概十年阳寿吧·”·秦函川撩起素漪垂在肩上的一缕发,在手心里把玩,容色很是安静:“素漪,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告诉本座。”
素漪说:“只愿终生侍奉尊主·”·殷雪莘听他这话说得质朴又漂亮,不由得暗想要是当初徐公子也有这等口舌,哪里还用遭那么多罪··她想起来,问:“素漪,你姐姐还没成亲吧不如就趁着尊主的这番恩赐,赏她一个好人家,嗯”·素漪仍是摇头:“夫人,姐姐说终身不嫁。”
殷雪莘笑道:“你们姐弟二人,心思玲珑,这本来是好事,可是想得太多,只会误了自己·”这话说得模糊,也不知她到底知晓了几分素樱的真意。
·可谁在乎呢,宣蝶夫人,本就像活在梦里的蝶,醉生梦死,醒醒生生,除了她自己情愿,谁也留不住她··秦函川挥退殷雪莘和医生,将素漪扯到自己怀里,轻轻抱住,宠溺道:“今天累了吧,快睡。
明天陪你去看西郊花海·”·西郊花海,魔界四大人工景点之一,由宣蝶夫人一手打造,位于蝴蝶城西··徐悯言当初被□□在府中时,曾生过前去游览的念头,无奈一来季节不对,二来秦函川不放人,也只好坐在暖阁里徒劳留下这个念想。
闲来无事时,他偶尔会画些花草·他的画技不错,乔嫣儿的画都是他教的,那丫头还凭借着学得的画技赢过一条仙湖鲈·那些画作在他走后,全部被宣蝶夫人收进了自己的书房,有人问起,只说是友人所作。
如今徐悯言无暇画画,他专心休养了一段时间,腿脚已大好,开始计划着去宁府应招点心厨子了··这宁府招厨子的考试,每月初七都办一次,直到招到为止·徐悯言找到宁府跟前时,府前空地上早已站了一大群人,乌泱泱交头接耳。
“不是吧,应聘的人这么多”他心内嘀咕,好不容易挤进人群,找到了报名登记的地方··管事的毛笔蘸了墨水,飞起一双三白眼无精打采地看向他:“报名的,叫什么名字”·徐悯言略一思索,用了以前世界用的原名:·“徐泽。
微风徐来的徐,泽披四方的泽·”·管事的又多看了他两眼,面皮上露出几丝嘲讽:“还挺有文化的,啊”·徐悯言:“……不敢。”
管事的拿舌头舔了舔笔头,他的舌面上早已一片深色,宛如松狮:“呵,名字倒是好名字,只怕以后进了府犯了事被贬成奴隶,到时候叫什么名字,还不得随主子高兴。
就算主子要叫你狗屎,你也得答应着·”·徐悯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答这奇葩NPC的话,他只好说:“……听起来,你是被取过叫狗屎的名字”·管事的一愣,反应过来刚要发怒,忽然台阶上走下一位枣红衣袍的圆脸中年人,一双扁平眼睛细细往这边一扫,管事的赶紧躬身问候,身体缩得像片虾米:“大管家好。”
大管家背着手,腆着肚子,漫不经心道:“总共有几个人来应选”·“回大管家的话,共三十二人·”·管家“嗯”了一声,随意往地下扫了两眼:“行。
这回老爷带着五夫人和大小姐亲自来选人,你动作麻利点,都带进去吧·”·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徐悯言眼神一敛:……运气这么好,五夫人也来·这么说,他只要跟进去看看,就可以确认她到底是不是霏音了·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作者有话要说:·晋江现在是不是有点抽风……每回一条读者评论都要缓冲超级久·无限小漩涡·orz·每个人我应该都回了,就是不知道回复成功了没有……·第48章 宁府·第四十八章·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各位应选者在宁府私兵的驱赶下,排成整齐的四条队伍,往指定的方向走去。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眼看着私兵手里的锋利枪矛,连大气都不敢出了··徐悯言跟在队伍里,他们不能走最中间的玉板路,只允许沿着边上走石板路。
倘若有不明事理的小仆踩了一脚玉板路,碰上心情不好的主子会直接活活打死··他注意观察那些玉板路上所雕花纹,隐隐约约看出是某种神兽的模样,系统给的金手指这时又在那花纹边上显出一行小字:“渊戢神兽,上古魔族图腾之一,相传此兽能吸食欲念,再将欲念成倍返还,如此往复,直到将猎物折磨致死。”
徐悯言本来还有点不确定这宁家就是原作中宁娇萍的家,现在彻底确定了·原作中宁娇萍曾经送过男主一座剔透鲜亮的翡翠雕像,就是她家镇宅图腾渊戢神兽。
不多时,他们被引入一间敞亮庭院,铺着几条玉石交错的道路,场地里还摆了几十张桌子,上面食材炊具一应俱全·他们依然只能挑石头路走,各自在桌后站定,等待进一步的吩咐。
徐悯言抬眼往上头看时,上头只坐着宁家大小姐一人,她今天一身玫色衣裙,钗环戴得叮咚响,斜斜倚靠在椅子上,皱着眉头掰着糕点吃,一边咀嚼一边说:·“啧啧啧,这五姨娘可真有本事,说好的要来,现在又不来。
难得我爹给她脸请她来选,结果她倒好,连着我爹也迷住了,俩人一起不来,不知道窝在什么地方干龌龊事呢·”·她言语说得粗俗,却无人敢有异议,一个个仆人都垂手而立,安静得像僵柱子。
宁娇萍吃完了三块糕点,拍掉手上的碎屑,说:“算了,不等了·叫什么她来出题,恶心不恶心·今儿就我出题吧,你们……”·她话未说完,忽听一声“老爷五姨太到——”,便慢悠悠走出几个人影来。
徐悯言暗自往那边望了一眼,只见一群仆人簇拥着一个瘦高老头,老头手里攥一个年轻姑娘的手,笑得一张菊花老脸上眼睛都快没了:“来,小音啊,你眼睛不好,走慢点。”
徐悯言的视线被碍事的仆人挡住了几分,看不见那姑娘的长相,只觉得姑娘的身形和霏音有几分相似·老头搂着姑娘的腰,来软椅子上坐下了,徐悯言才看见那位五姨太的真容——·霏音·她眼神仍然空灵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来了也不说句话,只是坐着,也不管老头色眯眯的手放在哪里,宛如一尊玉观音。
霏音的美貌比曾经还是少女时多了几分俗尘的意味,却依旧倾国倾城,哪怕来个毫无感情的微笑,只怕都能引得那老头肯为她肝脑涂地··她变瘦了许多,骨骼支棱着,脸色雪白,徐悯言猜想她大概得了什么病,一直拖着没治好。
一般灵力被封印的人,即使灵根还在,想要像苏清之一样重新修炼也是难上加难·像霏音这样娇弱的女子,以前活着全靠着灵力吊她一口气,一旦没了灵力,身体素质急剧衰颓,各种病也纷至沓来。
加上遭遇的种种变故流离,还有这宁府里的勾心斗角,她的身体很难支得住··宁娇萍- yin -阳怪气:“好大的脾气,一个妾而已,见到本小姐都不问安,你哑巴了吗”·徐悯言:……大姐,人家是盲人,她真的看不到你。
然而霏音仿佛没听见这刻薄的嘲讽,仍是不说话··宁家老爷呵呵笑了笑,在霏音的小手上捏了捏:“小音,你也是的,就给娇萍问个好嘛,别不说话,啊”·霏音依旧冷漠,一双美丽的眼睛半垂着,睬也不睬。
宁家老爷也不恼,和颜悦色道:“小音,你今天想出什么题考考他们今天主要是你开心,你选厨子,只要你愿意好好吃饭,怎么样都行·”·徐悯言大概是明白了些来龙去脉了。
看来霏音嫁过来后郁郁寡欢,得了病后又什么都不想吃,宁府才四处找厨子·只不过担心宁家小姐不乐意,才在告示上说点心是做给公子小姐们吃的··霏音依旧面无表情,她张了张嘴,微弱地吐出两个字:·“……月、饼。”
宁家老爷都凑到她嘴巴边上了才听见这两个字,忙宣布道:“今天比试就比月饼你们快做、快做”·徐悯言一听,这个他会,而且他自认做得不错。
这是件好事,但这也同时意味着,其他参选者也会,做出来的口味恐怕不比他的差··到底要怎样才能从这三十多个月饼里脱颖而出,让霏音注意到他·徐悯言只见其他参选者已经开始各自忙碌,他也开始上手准备,脑内忽然灵机一动,从收纳囊里到一截赤云木箫。
他手里滑出一小片刀刃,往木箫末端轻轻刮了两下·他听着刀片嘶刮着木箫的声音,心中一阵肉痛,但想到此行的目的,还是忍住了··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他手掌弯成碗状,接住飘落下来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和进馅料里。
这点赤云木的气味对于常人而言,几乎微不可闻,但霏音天生眼盲,又对气味极其敏感,上次她仅凭一方手帕就能认出主人是谁,不知这次她能否闻出这少许的赤云木香气。
接下来,他专心致志做好了月饼·比试时间到,参选者们将月饼摆上托盘,由仆人呈上去切成小块,先叫一群试毒的奴隶吃了,等待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呈给老爷,霏音和宁娇萍食用。
宁娇萍挑挑拣拣,选了一块她看着顺眼的,放进嘴里尝了尝,柳眉一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对面宁家老爷也吃了一点,只觉甜兮兮的,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想再继续尝其他的。
霏音不想尝·她最近本来就身子不适,医生早就嘱咐过她不要吃油腻厚重的东西,况且还是这种不安生的场合,她一秒都不想多待·然而,及至仆人将托盘呈到她面前时,她忽然嗅到了一丝奇异的香气——·这、这不是会出现在月饼里的香气。
她的记忆恍惚回到了几年前,她还是个懵懂少女,无忧无虑的时候,清尘门山后种着成片的赤云木,十年一开花,三十年一结果·她刚刚从暗室里出来时,什么也不懂,某天她循着后山的香气摸去,结果跌了一个大跟头,正巧撞进苏清之的怀里。
少女的脸当时红了红,却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苏清之采了许多赤云花送给她,她虽看不见,却能想象到这些花儿该是如何灿若云光,烂漫无双··霏音情不自禁,伸出微微发凉的苍白手指,摸向了那一小块月饼,送到唇边,咬了一口,终于确信了,那不是她的错觉,就是赤云木香。
木屑粉末的味道吃在嘴里发干发涩,但她却激动得倏地流下了眼泪·她抓起所有所有含有赤云木的小块,捧在手里大吃大嚼起来·赤云木不是寻常人家可以种植的树木,它是靠灵气养活的仙植。
寻常厨子也不会将赤云木粉放进月饼里,她不傻,她知道这个厨子的来历肯定不一般··一定是苏师兄派人来救她了··宁家老爷见霏音竟然吃东西了,还一口气吃了这么多,不由大喜:“这月饼谁做的”·徐悯言知道事已成,松一口气,上前说道:“是小人徐某做的。”
霏音一听此人姓徐,努力回忆了一下,她似乎是见过姓徐的人·就在那次去灵犀门的时候,那个天才秦函川的师兄大人·她想起来了,听闻破化座徐师兄风雅无双,养一只小鸟,喂的都是赤云果,因此身上总带着些似有若无的赤云果香。
宁老爷招来仆人,要重重赏他,正准备说厨房当差的事,忽然宁娇萍冷笑一声:“爹,您这么草率就要招人,也不问问您女儿的意见”·宁老爷笑得脸上全是褶子:“娇萍说,娇萍说。”
宁娇萍手里捏起一小块月饼,眯着眼睛:“我觉得这块好吃,我们就招做这块月饼的人吧·”·宁老爷道:“好,好·这块是谁做的以后到大小姐的小厨房去,专门给咱们娇萍做点心。”
做那块月饼的人刚要站出来领功,忽然宁娇萍脸色一变,将月饼扔在地上,脚踩上去,狠狠旋着拧了拧,指着那块脏兮兮的油腻:“五姨娘,刚刚见你吃月饼吃得这么开心,想必是以前当贱奴的时候没吃过好东西吧。
今天本小姐高兴,不如你也来尝尝这月饼”·徐悯言气极,他转头看向霏音,只见霏音对于这种挑衅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淡说:“……不用,饱了。”
然而宁娇萍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霏音,她陡然拔高了声线:“贱人,你别给脸不要脸”·霏音惨惨一笑:“呵,我恨不得连命都不要。”
宁娇萍怒火中烧,她大步走过去,抡圆了胳膊朝着霏音苍白的脸颊狠狠扇下去,忽然只觉身旁一阵风掠过,她的胳膊赫然停在了空中——·徐悯言不知何时闪身来到她面前,朝她礼貌地微笑,两根手指钳住她的手腕:“宁大小姐,打您眼中的贱人,可别脏了您的手。”
第49章 相逢·第四十九章·宁娇萍气得发抖,头上钗钗环环一齐抖动,那模样仿佛寒风吹过老树枝桠··她大骂:“你这贱奴,竟敢对我无礼真是狗胆包天五姨太还没成你的主子,倒先学会狗仗人势了”·徐悯言面色平静,松开了手,侧身一让,朝霏音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小人不知犯了何罪,小人分明都是为了宁大小姐着想。
我以前听说过,打瞎子、骂哑巴都会招晦气,做了的人,多少都会遭遇不好的事·大小姐如果命中多福,打骂请随意·”·宁娇萍听了,狐疑片刻,一双大眼珠子盯着徐悯言看了又看,她才不信这个邪。
什么打瞎子骂哑巴,她不在乎·这么想着,她挺起胸脯,从徐悯言让出的道路大摇大摆走过去,抬手就甩给了霏音一巴掌——·“啊——”·一声惨叫,却是宁娇萍缩起了右手,疼得脸都涨红了。
她好像一巴掌打在了铁面上,骨头都快碎了·宁娇萍疼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快晕厥过去,旁边榴碧等人慌忙扶住她,下人们手忙脚乱,纷纷失控··她哪里知道,她刚刚那一掌其实是打在了徐悯言的灵气结界上,如果徐悯言方才再狠心一点,施个回弹术,她整条胳膊都得废。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徐悯言原本打算借着罡极戒指里的灵力趁乱劫带走霏音,但他刚一发功,忽觉脚下一烫··他蓦然惊住,及时敛住了功法··原来宁家随处可见的渊戢神兽并不是纯粹的装饰品,如果有人在宅里动用仙门灵力超过某种限度,将会被渊戢神兽感应到然后击杀。
看来只好留在这宁府里,多待一段时间静观其变了··徐悯言也假意要去扶宁娇萍,悄悄往她背心里注入了一丝幻影·宣蝶夫人精通此术,曾与他聊过一二,徐悯言不是专攻幻术出身,只学了个皮毛,还不能完全熟练掌握,但也足以让宁娇萍暂时忘掉这件奇耻大辱。
宁娇萍只觉眼皮一沉,脑袋一昏,想不起来了,只顾着哼哼唧唧地叫痛,终于等到医生赶来时,她已经虚弱得不行,瘫坐在地上,好几个仆人都架不起,正巧一屁股坐在那块被她踩烂的月饼上。
徐悯言转身对宁家老爷鞠了一躬:“宁老爷,音夫人虽然眼盲,但却是上天庇佑之人·您能娶得这样一位天命美妻,宁府日后必定多财多福·”·宁家老爷一边心急女儿的手,一边又不舍得把自己的手从霏音的纤腰上挪开,他整个人粘在霏音身上,本来都想发怒,一偏头,忽然看见霏音不知为何笑了一笑。
这一笑,真是直接把宁家老爷的魂魄送上九天,他情不自禁又搂紧了霏音,老嘴往佳人脸上亲了一滩口水,色眯眯地笑了,竟然忘了他原本想向徐悯言兴师问罪的目的··霏音的笑容又消失了。
仿佛刚才那个漫若风荷的笑只是一个错觉··她又恢复了僵硬灰白的表情,眼神空洞洞的·直叫宁家老爷心儿肝儿疼,怕她又怎么不高兴了,正愁着要怎么讨美人欢心,只听霏音开口说:·“……休息。”
说完,她起身,直直转身往外走·她虽然看不见,却比很多正常人都要走得快,似乎早已经计算好了离开回房的路线·与徐悯言擦身而过的时候,她一下子又闻到那股独特的赤云木香,微微弯了弯唇角:·“谢谢。”
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徐悯言却笑不出来·他转身,望见霏音的背影,消瘦伶仃,细成一束白骨美人,心下不由沉重叹息:·这么好一个女孩子,终究还是毁了青春。
他真的……能救得了她吗·经历了种种风波,徐悯言成功打入了宁府·原本他被安排在大厨房当差,霏音略微朝宁家老爷使了点神色,便让宁家老爷同意把徐悯言拨给她,从此做她专属的小厨房总管。
看来霏音早已清楚自己最大的武器究竟是什么··美貌这种东西,就是得不到的才最可贵·倘若她天天月月捧个笑脸,即使她美若天仙,宁家老爷也总有腻味的时候。
唯有这样偶尔不经意地放一点笑意出来,才能得到生存的砝码··正好,她也不想给任何宁家的人好脸色看··徐悯言趁外出采办的机会,已经告知苏清之和付涛二人,宁家五姨娘就是霏音,叫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等他观望一阵宁府的守备环境,再寻机会把霏音救出来。
苏清之应招宁府的账房先生失败,垂头丧气,见徐悯言如此说,只好答应了·他抓着徐悯言问了许多问题,都是问霏音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问着问着,他鼻酸哽咽:“霏音从小哪里受过这种苦。
她最挑食了,还挑枕头·她一个仙女似的姑娘,被宁府的人这样糟蹋,我、我……”·徐悯言安慰他:“没关系,还有我在·”·他们能说上话的时间不多,简单交代了几句,徐悯言回府了。
今天是他正式掌勺的第一天,他亲自做了各式饭菜,命人摆上餐桌,然后立在桌边,等着霏音吃饭··霏音碰了几筷子,味道虽比不上宁府大厨做的精致,却有一股难言的人情味。
她眼眶有点发红,挥手让其他仆人退下,只留下徐悯言一个人,站在原地·她本想说点什么,可长期的寡言几乎让她丧失了正确组织长句的能力,口型张张合合,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还是徐悯言先开口了:“霏音姑娘,清之道友让我来救你·我是灵犀门徐悯言,你还记得我吗”·霏音怔怔点头,点着点着,哭了出来。
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可根本遏制不住,长期被压抑情感汹涌而出,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和徐悯言说着话:“真的、真是苏师兄吗他、他还想着、想着我,对、对吗”·“你苏师兄本来也想进宁府来看你,但是他应招账房先生失败了,托我先来照顾你。”
徐悯言道,“你什么都不用担心,这些时候就安心养病,到时候见了你苏师兄,不要叫他难过·”·霏音回忆起他们被赶出清尘门之前,她和苏清之两人都受了罚,跪在长老堂前不许起来。
苏清之心疼她,替她跪着,一个人跪了两倍的时间·霏音心酸无比,她不认为这样的清尘门值得苏师兄再这样奉献下去,尽管她看不见,但是她知道,跪着的苏清之,比站着的长老们要高大很多。
她越发食不知味,一个恍惚,手中筷子骤然滑落在地,一声脆响拉回了她的神智·徐悯言弯腰拾起筷子,开门吩咐小奴快去换一双来··新筷子很快呈上来了,徐悯言一看,眉头皱起:“这是谁去取的筷子”··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小奴榴碧细声细气地行礼:“是奴婢榴碧。”
徐悯言打量她一下,又问霏音:“五夫人,这个名叫榴碧奴婢在您身边伺候多久了”·霏音道:“一个月·”·徐悯言继续问:“是谁分配给您的奴婢”·霏音说:“大小姐打骂她,我看见了,救下她来收到我院里。”
徐悯言听闻,冷笑一下,命人去请宁府老爷来··榴碧眼神乱飘,心里发慌,却强作镇定,问徐悯言:“厨管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榴碧想起还有衣服要洗,先行告退了。”
徐悯言呵斥一声:“拦下她”·榴碧双手僵硬地捧着筷子,吓得腿脚发软,忙收了脚,越发不知所措:“您、您您……您到底、要……”·“别怕。”
徐悯言微笑一下,安慰她,“如果你没做什么亏心事,就别怕·”·一时宁家老爷请到·他原本也不是轻易就来的,一听冷美人五夫人要找他,立刻色迷心窍,飞一般地赶来了,跨进门对霏音恬着老脸笑:“音美人儿,想我了”·霏音只说:“老爷好。”
徐悯言笑道:“宁老爷爱妻心切,想必很关心五夫人的安危·因此小人刚才发现一件事,不敢隐瞒·”·宁老爷脸皮一垮:“哦,什么事”·徐悯言道:“刚刚五夫人用晚饭时,筷子跌落在地,小人便让这奴婢榴碧去重新取了一双过来。
小人此前懂一些药理皮毛,看这双筷子不似先前那般干燥柔和,变得颜色发紫,散出一股甜味,恐怕是勾婪毒·”·榴碧大惊失色··她张皇失措想往外跑去,被宁老爷的手下一把擒住扭在地上,卸下两条胳膊,劈手夺下筷子。
她脸色刷地变白,心内如炸惊雷:为什么,明明大小姐交代的时说这勾婪毒无色无味,她用的时候也没有闻到任何气味,还是被发现了·宁老爷脸色铁青,让人呈上筷子,抱过一条狗,他用筷子戳起一块肉喂给狗吃,那狗起初没反应,片刻之后四爪乱蹬,口吐白沫,眼皮一翻,死了。
“啪”一声巨响,宁老爷拍桌而起,气得胡须乱颤,目眦欲裂,“好你个贱婢,谁给你的胆子,连我宁府五夫人都敢谋害,下一个是谁是不是连我都要毒死了”·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马上要进入全力备战考研的阶段了,争取在那之前把杀男全文写完放存稿箱,然后就要失踪了……·新文《天师镇鬼》很用心在写,但是字数不太多,暂时先放一些出来吧·感觉自己还是一个笨蛋作者,在各种地方陆陆续续杂七杂八写的文字(包括本地和手写)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一百万字了,人都说写一百万字开窍,我还是没怎么开窍……也许要两百万才能开窍吧,哈哈。
总之感谢各位读者大佬,爱你们,啵啵啵·第50章 投毒案·第五十章·霏音也惊呆了··她从前吃饭都是和宁老爷一桌,因此平安无事,她没想到,不过是单独开了一餐晚饭,如果没有徐悯言在,她早就死了。
她原本病弱的脸上更显凄色·如果说之前受的气她都可以勉强忍一忍,可现在她实在忍不下去了··成天粘着宁老爷,直到人老珠黄被抛弃,其他人就立刻扑上来将她撕碎得连骨头都不剩,每一天都过得胆战心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宁老爷命人端来凳子,将榴碧绑在凳子上,用钳子夹住她的手指甲,狠狠拔下一根:“说谁指使你干的”·榴碧痛得恨不能咬舌自尽,她恍惚间想起自己一家老小的命都被捏在宁娇萍手上,宁愿死了也咬牙不松口。
她先是死不承认:“不是我,不是我我只是去取筷子,一定是徐厨管,徐厨管他陷害我”·徐悯言冷笑:“我才来宁府一天,怎么会与你结仇,还非要陷害你不可”·榴碧豁出去了,能多拉一个人下地狱是一个人,她仰起脖子,想让自己看起来理直气壮:“别以为就你知道勾婪毒我也知道,那勾婪毒无色无味,你怎么说它滴上去颜色深闻上去又有甜味只能说明毒就是你下的,你就是贼喊捉贼,你这个骗子来人呐,来人呐,快把他抓起来,他才是凶手”·宁老爷脸色- yin -沉下来。
这榴碧说得未必没有道理,他目光深深地打量了徐悯言一眼:“徐泽,我最厌恶被下人算计·你说说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徐悯言镇定道:“宁老爷请看。”
说着,他命人取了一双新筷子来,又取了一杯水·他当着宁老爷的面,将其中一根筷子蘸进水里,抽出来一看,“只要是浸过液体的木筷,不论是什么样的无色液体,筷身的颜色都会比没有浸过的要深。
换上来的筷子一定会是新筷,为何平白无故颜色变深,一定是其中有人动了手脚·”·宁老爷信了几分,又问:“那万一下毒人提前把毒浸在木筷里,等水干了之后颜色变浅,再呈上来岂不是难以分辨”·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徐悯言道:“老爷,勾婪毒虽然无色无味,但它遇到纤火木时,其中所含的安屏草液会和纤火木中的精气发生冲突,从而产生微妙的甜味。
不信,您可以亲自闻一闻·”·宁老爷闻了之后,脸色更难看了·他目光狠毒地投向榴碧,只见榴碧听完徐悯言的话,脸色已经宛如女鬼,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什么劳什子勾婪毒会和纤火木生出甜气。
她绝望地嚎叫起来,一时也忘了什么一家老小,直接恐惧地尖叫起来:·“是大小姐,都是大小姐让我做的全部都是大小姐的,是她给的毒,她一开始故意打我让五夫人看见,把我塞到五夫人院子里,都是她都是她求求老爷,放了我吧,我只是个下人,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大小姐”·宁老爷听了,怒极反笑:“呵,你的意思是,我的千金女儿,要来谋害我的夫人我宁府无法无天了吗”·他呵斥一声:“带下去这贱婢已经疯了,奴规三十条处置”榴碧面如死灰地挣扎着,硬是被人生生拖拽走了,等待她的命运,是所有奴隶只要一想起就会头皮发麻的残酷折磨。
徐悯言垂眼,他并不想知道这个所谓奴规三十条是什么意思··宁老爷转身安抚霏音,哄了好半天:“五夫人莫气,那贱婢皮已经剥了缝到母猪身上了,我让他们做烤整猪给你,你开开心好不好”·徐悯言:……宁老爷你够了,是个正常人听见这话都不会开心的好吗,饭都会吃不下去的好吗。
果不其然,霏音的脸色更苍白了·她满脸都写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这件风波算是平安度过去了,徐悯言还因此得到不少赏钱·宁娇萍听说后气得发疯,尤其是在听说霏音身边有个厉害的仆人救了她,更是对徐悯言恨之入骨。
尽管这次惊动了宁老爷,但宁娇萍依旧没有停下搞事的脚步··于是,接下来徐悯言给霏音的每一次开饭,都能见证宁娇萍生命不息,搞事不止的精神··她要么将不利身体的饭菜混在一起命人送来,要么请霏音吃□□小点心,或者送一些沾了□□的钗环戒指,好似要把霏音泡在毒罐子里,只要熬不死霏音,她就不死心。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做出多么出格的事,宁老爷都不会拿她怎样·听说榴碧那个蠢奴还把她给供出来了,可那又怎么样伤着她一根头发丝儿了吗·宁娇萍得意洋洋地想着,搞事的手段越来越激烈。
然而她渐渐发现,她所布下的一切- yin -谋,竟然都无疾而终了··又是那个仆人·徐泽·为什么他每次都能认出□□他到底是厨子还是鬼·徐悯言早料到自己会被宁娇萍惦记上,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这天一早,他发现自己房里的水碗边缘被涂了毒,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徐悯言无语了:……有意思吗·他从未这样深切地体会到系统对他的关怀过,如果不是那个辨物金手指,他应该早就死了百八十遍了。
·唉,坏了,一旦宁娇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在这宅子里他又不能大量使用灵力,想碾死他就是分分钟的事·他归根到底只是一个仆人,用不着宁大小姐费尽心思投毒暗杀,只要她随便一个不高兴,往他脑袋上扣个什么罪名,他就能被剥皮缝猪了。
看来宁府是待不下去了,得赶紧带霏音走,越快越好··但是霏音身为宁府五姨娘,要出府岂是那么容易别说出府了,哪怕她到府门边转一转,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向老爷报备:·这个买来的五夫人恐怕要逃。
徐悯言冥思苦想,他竭力回忆原先看小说时有什么漏下的细节,他太后悔自己当初囫囵吞枣了··他一边想,一边走,忽然听见路过两个小仆在讨论什么祭祖的事。
宁府……最近要祭祖·宁家属于魔界势力,祭祖的规矩应该也会遵循魔界的风俗·他们的祭坛不会设置在宅子里,往往集中在离宅子不远的某处地产。
如果能趁着他们从宁府去往祭坛的路程中,让霏音溜走……·这是个好时机··下次要再等像这样的机会,不知道得什么时候·而且再不走的话,徐悯言觉得恐怕自己和霏音的尸体都快凉了。
他赶快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霏音,又照例借着外出采买的机会,找苏清之和付涛商量了这件事,叫他们到时候蛰伏在祭祖队伍的必经之路上,等霏音一出来,他们悄悄把人接走即可。
付涛问:“那徐公子您怎么办”·徐悯言道:“先不用管我,你们两个先带霏音去绍兰村安顿,三个月内我同你们会合·”·霏音表示她同意配合这个计划。
于是当宁家老爷一边搂着她,一边问她想不想一起去祭祖时,她第一次表现出对休息以外的活动的兴趣··“想·”她说··宁家老爷高兴坏了,又是给她买新衣服,又是送珠宝首饰,把其他几房姨娘的嘴都嫉妒青了。
宁娇萍照例- yin -阳怪气:“带这么个瞎子去,也不怕玷污了老祖宗的祭坛·”·“就是·”“呵呵,来了这么久了肚子也没动静,老祖宗只怕要气坏了吧。”
“病得风就能吹倒,白白给老祖宗带晦气去·”·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霏音静静听着,唇边勾起一丝冷漠的嘲讽··看上去她是在倾国倾城地笑着,把宁家老爷迷了个神魂颠倒,其他气急败坏的人说了些什么,一时他也全然听不见了。
宁娇萍气得半死,她简直想捏死霏音和徐悯言,可宁府马上就要祭祖了,别说姨娘和一等仆人了,就是奴隶犯了事也不准弄死·府里见不得半点血腥气,连只小虫子都不能踩,否则听说老祖宗的鬼魂会半夜来收魔气,说不定就把子子孙孙的阳魄吸了。
给我等着,看本小姐祭祖回来,不弄死你们宁娇萍怨毒地想着,一天一天数着日子过,巴不得某天霏音走在路上被雷劈死算了··祭祖的那天很快来临了,霏音按照规制,穿得比平常更庄重了几分,脑袋上的饰物沉甸甸地,压着她的脖颈很不舒服。
她抿了抿唇上浅淡的胭脂,扶着丫鬟的手,和宁家老爷一起坐上轿子··徐悯言本来是没有资格去的,但霏音执意说她中午想吃现做点心,宁府人便专门添了一辆小车,里头装满了各种食材,等着去祭坛厨房做。
徐悯言则跟在轿子边上走,身上揣着两枚他自制的符咒,随时等着狸猫换太子··浩浩荡荡的祭祖队伍游走而去,经过一片树林时,霏音身子歪下去,扶住宁家老爷,虚弱着脸:“……难受。”
宁老爷慌了神,连忙看东看西:“音儿你怎么会难受呢,啊昨天受了凉”·霏音又说:“我想下车,吐。”
宁老爷放她下车,她推说怕人看见丢丑,执意不要仆人跟着·宁老爷便盯着她,见她走到一片树林后,身影闪了两闪,他看不见霏音了,只听得树丛后面隐隐约约传来阵阵干呕声,宁老爷心中渐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51章 为奴·第五十一章·宁娇萍看见这一幕,心下嗤笑,果真是个买来的贱婢,也太撑不住场子了,不过是去祭祖,竟然紧张得想吐·全府上下就等着她一个人,听听她那难听粗鄙的呕吐声,也不知道老爹以后对着那张吐过的嘴还怎么亲得下去。
谁都没有看见,徐悯言的袖子里悄悄滑出了两枚符,贴着草皮朝霏音的方向,乘着空气游了过去·旁人看时,只见风轻轻掠过,全然不知仙家符术隐匿其中··霏音渐渐吐得有些久了,宁老爷正皱眉时,忽然树丛背后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然后是什么物体跌倒的声音。
宁老爷忙推搡侍卫:“快过去看看·”·侍卫绕到树丛背后一看,全都大惊失色,只见霏音脸色半青半白,头发凌乱昏死在地,她莲藕一般白皙的小腿暴露在空气中,脚腕上两个黑洞伤口,正淋漓地淌着血,顺着小坡溪水般地往下流。
一条花影斑斓的毒蛇盘在一边吐信,一见有人来,立刻箭影一般地蹿走了,在草丛里没了踪影··“不好了,不好了五夫人被毒蛇咬了”侍卫们慌慌张张地说着,一时祭祖队伍中乱成一团,抬床的抬床,叫医生的叫医生,手忙脚乱把霏音架到了临时床垫上,请医生诊治。
宁老爷一看霏音被抬出来枯死的样子,惊得差点当即昏死过去,恨不得扑到她身上干嚎:·“小音啊你怎么会被蛇咬啊”他勉强被仆人们搀扶住了,踉踉跄跄从轿子上走下来,摸着美人冰凉的手,捶胸顿足,“那条蛇呢把那畜牲给我抓来,狠狠打死”·宁老爷哭成了个泪人,一边抹眼泪一边问医生:“我的音美人还有的救吧毒还能解吧,啊”·医生为难,跪下来磕头:“老爷恕罪,五夫人是被苍氓细蛇所咬。
此种毒蛇致命,不仅毒发迅速,且无药可医·小人……罪该万死,请老爷节哀·”·宁老爷一听,眼前一黑,往后一倒,所幸被众人扶住了,才没有跟着霏音一起去。
他哆嗦着嘴唇:“怎么会不能治、怎么会不能治庸医,都是庸医你们给我去死去死”·医生心里凉了半截,恳求道:“可是老爷,五夫人在被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死了,小人即使是大罗神仙,也没办法救活一个死人啊”·宁老爷一脚踹上他的胸口,医生赶紧灰头土脸地爬走逃命。
忽然,宁老爷似乎想起了什么,挣脱开众人的搀扶,大步朝徐悯言走去,手指直直指向徐悯言:“你,对,就是你·你不是小音身边很厉害的那个厨管吗,你不是精通药理吗,你快来,说说,小音还能不能活”·徐悯言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躺枪。
不错,霏音的尸体是他用符纸伪造的,那条侍卫看见的蛇也是用符纸伪造的·真正的霏音早就被事先藏在那里的苏清之和付涛接走了,符纸的效力最多维持半个时辰就会露陷。
他原本计划霏音走后,他也找个机会在半时辰内脱身,现在看来又多了些麻烦,恐怕没有当初所想的那么顺利··万一自己走不成了,首先要做的就是半个时辰内想办法毁掉霏音的假尸体,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徐悯言定了定心神,暗自施放了一个小法术,应声走上前来,装作神色凝重地俯身查看霏音的“尸体”··忽然,他惊讶出声:“天呐,五夫人以前得的是什么病”·众人被他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去看时,只见他卷起了“霏音”的袖子,上面零零星星散落着几个赤红的点,而那些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复制繁殖,顷刻间爬满了“霏音”原本洁白秀丽的手臂,溃烂化脓得一塌糊涂。
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这是‘消糜疾’”徐悯言喊着,赶紧掩起“霏音”的袖子,“快,快来人,把五夫人的尸体赶快就地烧掉,不然消糜疾传染出去,在场所有人都得死”·其实他这话喊的是句废话,是人总是会死的,不管有没有感染什么“消糜疾”。
但威慑力已经够了,周围人一时间全被吓得面色如雪,僵硬着不敢上前··宁老爷更是被吓得连连后退,他没想到平常那么软玉温香的一个美人,竟然皮肤会瞬间烂成那个样子。
一想到从前他还整日抱在怀里搂着亲,不由一阵恶寒攀上他的脊背·他见周围家丁奴才们都愣着不动,气得跳脚:“快啊,快烧掉,徐厨管的话你们没听见吗”·这才拥上来一群胆子大的把“霏音”拖走,连着床垫一起,就着山坡灼烈地焚烧起来。
火焰包裹着“霏音”纤细的躯体,将她整个人吞噬在了鲜红的火海中,散发出了一股令人不悦的味道··徐悯言松了一口气,刚要趁机溜了,忽然被宁老爷一只枯手扯住,他一双眼睛紧张如鼠,上上下下扫着徐悯言看:“这个消糜疾,到底怎么回事五夫人得这个病多久了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不会一直都没发现吧你们会不会早就被她传染了”·徐悯言暗骂宁老爷坏事,一边表面上还得忍气吞声,他温然道:“消糜疾,准确来说是一种蛊,它潜伏在活人的身体里吸收鲜活之气。
等到它们吸干了宿主的生命,或者宿主因为意外结束生命的时候,它和它产下的亿万卵虫就会爬出来侵蚀宿主的身体,就像刚刚五夫人那样·活人和活人之间不会传染消糜疾,只有死人才会向活人传染消糜疾,因为宿主死了,蛊虫才会急着想找下家宿主。
因此我们之前都不会被五夫人传染·”·宁老爷神色大骇:“那、那刚刚碰过尸体的人,有没有被……传染”·他可是捏过霏音尸体的手·徐悯言继续编话:“只要在人死后半个时辰内烧掉尸体,蛊虫来不及钻出来就被烧死了。
如果超过半个时辰就麻烦了,那些蛊虫极其细小,肉眼根本看不见,顺着人的眼睛耳朵里爬到身体里去做窝·不出两年,人就会被活活吸死,看上去是无疾而终,其实死得痛苦。”
宁老爷大大吐出一口气,胸膛起伏一下,面色终于恢复红润,笑得宛如年画上的老头:“那就好,那就好·”·徐悯言只是微笑··他默默地在心底为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点了个赞,正欲开口问既然五夫人已经死了他是不是可以不用继续留在府里做点心,忽然话头被宁娇萍抢了去:·“好厉害的仆人,爹,你把他赏到我院里吧他好好玩”·徐悯言刚要说出口的话被活活堵在了喉头:·……wtf·一时间绿色哥布林和草泥马一齐奔跑过他心中的大草原,有句mmp已经要呼之欲出。
宁老爷对于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向毫无原则,他貌似和蔼可亲地拿起了徐悯言的手,往徐悯言手背上郑重地拍了拍:“也好·苦了你了,才来没多久,就没了主子。
以后,你就跟着娇萍吧·”·不我不要,我可以拒绝吗·徐悯言悲愤地想着,脸上仍保持着尴尬的微笑:“我……”他现在开始后悔当初逞英雄,让付涛和苏清之不要管他先带霏音走了。
“好,就这么定了·”宁老爷转眼间没了半点丧妻之痛,仿佛刚刚干嚎着“小音”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满面春风地把徐悯言“送”给了宁娇萍,然后叫人换了座轿子坐进去——他不想继续坐之前霏音一起坐过的轿子,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脏东西。
宁娇萍斜着眼睛,毒辣地睨了徐悯言一眼,忽而一笑,挥挥手招他过来··徐悯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过去:“大小姐有何吩咐”·宁娇萍一抬下巴,旁边两个家丁上前把徐悯言摁着跪下,脑袋几乎折进膝盖里。
他正不知道触了这个大小姐哪个霉头,忽然背上猛地一沉,宁娇萍一只脚踩住他的背,还刻意多站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上了轿子··她描了浓妆的脸蛋上写满厌弃和算计,她手指掀开帘子,往前头宁老爷的轿子看了一眼,确定他不会再多多留意这个仆人的去向,才好整以暇地开口了:·“记住了,从今天起,你不是什么一等仆人,也不是什么厨管了。”
宁娇萍终于捏住了徐悯言这个眼中钉,心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却又盘算着如何折磨他,先挫挫他的锐气,再慢慢教他生不如死,“你现在是奴隶,明白了吗。”
徐悯言愕然:我明明什么事也没犯啊,说贬为奴就贬为奴身份的转换原来只在这大小姐的一念之间,说风就是雨·还有这种- cao -作·不愧是原作里男主的小N+1,果然很特别……个鬼啊。
宁娇萍吩咐完,厌恶地拉上帘子,尖锐的声音从轿子里传来:“他现在就是厨房里的柴奴了,行了,暂时别让我见到他,拖下去吧·”·作者有话要说:·我捶地大哭·天师拒了,嚎啕不止。
而且还是星期天晚上快凌晨十二点收到的拒信··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编辑大佬您为何双休日不休息……为何不休息能让我快乐地过个双休吗·幸好小天师存稿还不太多,拒了就拒了吧,停更一下让我缓缓,唉。
看到拒信的那一刻,我默默把某宝里买的眼影盘粉底液眼线笔分装瓶美妆蛋全都退了··没有化妆的心情……·我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隔壁小天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签约。
幸好还有读者陪着我不然我都快要撑不下去了……哭泣·我保证等杀男完结篇在本地写完就马上日更·日更·爱你们·第52章 毒发·第五十二章·柴奴,顾名思义,永远都在劈柴当中的奴隶,从早劈到晚,要停工休息除非柴监睡觉,或者死。
徐悯言正要出声质疑反抗,周围的家丁不知吃什么长大的,立刻给他套上了一圈绳索,手上动作比闪电还快·他微微一动用戒指里的灵力,整条绳索倏地发烫起来。
他赶紧收了气息不敢再用,幸好他刚刚用的量不大,拖着他的人都没发现··他就这么被拖下去了··徐悯言生无可恋望天:……·寂静许久的系统终于忍不住在此时爆发了一片大笑,可能是它之前把嘲笑点攒了太久,现在终于是时候用出来了,所幸一次- xing -“哈哈哈”了个够。
这次它一直“哈”了有一个时辰,才笑得够了,停下来假装正直道:·“宿主,你要相信我真的没有在嘲笑你·”·徐悯言就一个字:“……滚。”
他真想把这个欠揍的系统从脑海里挖出来活活踩死··不过,当柴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徐悯言如此安慰着自己,这次出行不仅治好了腿,还救了霏音。
就算付涛和苏清之已经带着霏音去绍兰村了,三个月他们见不到自己去会合,一定也会来救他··不过……他真的能在宁娇萍的魔爪下平安活过三个月吗。
徐悯言表示自己有点方··宁府祭祖完毕,徐悯言于是被扔到了柴房,原先被替下的那个小奴是个乖巧伶俐的主,平日里手脚麻利,又会奉承,攒的钱虽然不多,全奉给了管事的。
管事的见他懂事,调他去花园里打扫了··新来的徐悯言被特别交代过,让管事的和柴监“好好关照”·他们自然不会放弃这个讨好上头的机会,一个个对天发誓说宁可自己少睡,或者轮班值夜,都要逼着徐悯言多干点活。
“喏,你就住这儿·”柴监领他到了一间破烂屋前,门吱吱呀呀打开就轰然倒在地上,徐悯言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一股臭气,往里一探头,墙角里赫然躺着一只已经腐烂的死老鼠。
徐悯言:……我还是睡屋顶吧··柴监察觉到了他面上的僵硬,眼睛一亮抓到把柄,抽出腰间的鞭子就打起来:“你不满意还是怎的奴隶有个正经屋子住,那是天大的福分以前这里足足挤了十六个人,现在就你,还有另外两个,多宽敞你再不知好歹,小心你的皮”·他一边打,徐悯言一边喊疼,连连往边上躲。
柴监的施虐欲得到了充分的满足,殊不知他的鞭子只打烂了衣服,贴着徐悯言的皮肤上笼起了一层薄薄的结界,打着根本不疼··“你躲,你还躲要是主子打你你敢躲,你现在已经死了”·柴监打得气喘吁吁,渐渐打累了手软,才狠狠一瞪徐悯言,收起鞭子作罢。
徐悯言松一口气,却听柴监抬手一指:“喏,院里另外两个柴奴病了,你今儿替他们做活吧,把那堆给我劈完,劈了还有一堆等着你,别想着偷懒”·徐悯言心想这宁府的绩效管理真低下,负责干活的人完成工作了不仅不给奖励,还不给休息,什么好处都没有,谁还有劳动积极- xing -难道就靠一根鞭子·虽然这么想着,徐悯言还是去劈柴了。
柴监坐在- yin -凉地里,手边放一壶凉茶,捏一把宽大蒲扇,扇得自己凉风习习,觑着眼皮看徐悯言站在大太阳底下,手里握着斧头,挥汗如雨··徐悯言脸上没什么表情,砍柴的动作先是有些生疏,渐渐地也熟练起来了。
他沉默不语地砍着,起初柴监还责骂他两句,后来挑不出什么错处了,看他砍柴的样子也挺赏心悦目,树荫也舒舒服服,人就容易犯困·他渐渐脑袋混混沌沌,像小鸡啄米一样,忍不住打瞌睡了。
“咚、咚、咚……”徐悯言的动作慢了下来·其实他调用灵气浅浅循环砸体内,并没有感觉到多累,真正让他担忧的是即将降临的黄昏夜幕——今天是初一,莽棍散要发作了。
之前都有霏音帮他打掩护,现在她走了,徐悯言只得设法自己捱过去·他警惕地望了一眼那边的柴监,仍然睡着,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些响动,他仔细一听,竟然是宁娇萍来了——·“小姐,这里是腌臜地方,都是养奴隶的,您金体玉躯,进不得……”“啪”一声耳光脆响,宁娇萍的声音怒不可遏,“这里是我家还是你家在我宁府,我堂堂小姐凭什么听你这个下人指使我爱去哪就去哪我今天就要亲眼看着那个柴奴跪着吃了这个,我叫他生不如死”··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徐悯言心里一凉,宁娇萍叫他吃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东西,正在思索对策时,宁娇萍已带着一伙人破门而入,她下巴高扬,用鼻孔看人:“哟,这不是挺会劈柴的吗,看来调你来这里,也不算屈才咯”·说着,她吩咐丫鬟托出一只琉璃璀璨的小钟,模样精致无比:“这是魔界王都那边的亲戚送给我爹的小玩意儿,里面关着一种小虫,据说要靠吃人的肠胃养着,吃满一千个人才好。
今儿看你劈柴劈得不错,就赏你最先给它开开荤腥·”·徐悯言脸色一变,顿时蹿上几个家丁将他狠狠摁跪在地上,捏着他的嘴逼他张开,宁娇萍艳笑着,将琉璃小钟打开,迈着轻悠悠的步伐走到他跟前,里头赫然爬着一条通体漆黑,双目泛银的蠕动小虫。
它似乎嗅到了人的气味,一咧嘴,里头尖锐的两排牙齿仿佛微缩排列着的尖刺,恶心得要命··无人敢去捏拿小虫塞进徐悯言口里,宁娇萍便诱哄小虫道:“乖,爬进这个贱奴才的嘴巴里,就有大餐吃了。”
这虫不是凡物,竟能听懂人话,口齿里流下涎水来,嘴巴裂得更开了,伸出一条橙黄的舌头,朝着徐悯言嘴边爬··徐悯言恶心呆了,他本能地往后缩,押着他的几个家丁偏偏要往前摁他,直直要把他的嘴对上那条虫。
他忽然急中生智,脑门一低,身子使劲往前一撞,那几条壮汉始料未及,竟然由着惯- xing -让他往前这么一冲,再扳回他身体的时候——·那小虫被他的额头压扁在了钟里,身体里挤出一滩黑水,死透了。
围观人员集体目瞪口呆··徐悯言不禁要为人类的主观能动- xing -点个巨大的赞了:·再厉害也不过是条小虫子而已,能吃人肠胃又怎么样,我随随便便就能碾死你。
·宁娇萍失声尖叫起来,她万万没想到她这条稀罕宝贝虫子就这么死了:“啊——怎么会这么恶心你怎么会这么恶心你个贱奴才你杀了我爹送我的虫子”·徐悯言额头上还残留着一滩虫子的尸液,他通过系统给的辨物金手指分析了一下虫尸,这虫子还没吃过人,身体里因此也没能养出毒来,所以尸液沾在身上,应该是没事的。
宁娇萍快气炸了,她决心要把徐悯言投到魔兽笼子里,让那些野兽撕碎他让他变成最低劣魔兽的粪便她正要发话,忽见徐悯言身子一软,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流着冷汗,目光涣散地向后倒去——·地平线吞没了太阳最后一丝光线,黑夜降临了。
残酷的疼痛降临在徐悯言身上,疼得他全身皱缩了起来·他痛苦地用指尖抓挠着地面,竭力使自己不要发出哀嚎声,却没注意宁娇萍的笑容越来越兴奋··“好啊好啊”她兴高采烈地拍起手来,满意于徐悯言的痛苦,大笑道,“你这个贱奴才竟敢杀我的小虫,这回中了虫毒,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了,哈哈哈哈哈”·她改变主意了,她决定不把徐悯言投喂给魔兽了,她就在这里坐着看,看徐悯言求生不能生,求死不能死,愉悦极了。
“喂你起来啊,起来啊刚才不是很能吗,能耐到杀我的虫现在怂了懦夫,软蛋”她脚踩上徐悯言的胸口,他越发呼吸不过来了,急促地喘着气,几乎窒息。
事实上徐悯言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些什么了··从一开始承受莽棍散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一旦毒发,秦函川的影子就会缠绕在他身边,挥之不去·毒素的原主人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提醒他,不要忘记……·他精神恍惚地想,如果有生之年,他们能够在某个人海遥远地重逢,他在看到秦函川脸的同时,会不会立刻条件反- she -地想起这等量的痛苦。
函川、函川……·宁娇萍辱骂得尽兴,玩够了之后,渐渐也觉得没意思了·徐悯言已经是个死人了,她在和五姨娘的斗争中已经取得了无可置疑的胜利,她接下来得去找更新鲜的玩意了。
现在夜色也深了,她赶着回去睡个美容觉,没必要为了这个贱奴继续劳心劳神·反正明天太阳一起,这贱奴的尸体都凉了··徐悯言被遗弃在地上,漆黑的星空梦魇一般地笼罩在他身上,仿佛与世隔绝。
第53章 扇坠·第五十三章·蝴蝶城内升出一道直穿云霄的光芒,血红的力量裹挟着耀眼的白光,击穿了天空·魔界众人莫不仰头观望,心中敬畏之情油然而生——·神剑邪锋,淬炼出世了。
淬炼室紧闭的石门缓缓打开,秦函川立于门后,手持邪锋,剑上锋芒逼人,衬着他被剑气掀起在空中飘飞的墨发丝丝凌厉··他走下阶来,不怒自威,门外殷雪莘等人已恭候多时:·“恭贺新尊大人。
神剑邪锋淬炼完成,实乃魔界大幸·”·秦函川挽了一道银光错落的剑花,霎时间收剑入鞘,神色平淡:“素漪在哪·”·殷雪莘笑了笑:“素漪正在厨房亲自煲汤呢,说您闭关辛苦了,想着给您补补。”
秦函川嘴角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他费心了·”·殷雪莘在他背后撇撇红唇:“您可真会疼人·”·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这些时候秦函川真是把素漪宠到天上了,吃饭亲自给夹菜盛汤,睡觉给枕胳膊搂着抱,就是逛花展树展的时候素漪多盯着哪棵树看了一眼,秦函川也会专门把那棵树连根移栽过来,种在素漪院里陪他一起乘凉。
曾经徐悯言住过的暖阁已弃用已久,自从秦函川上次在那里醒来,发现摆在桌上的翡翠链后,他就执意不想再在那里待了··“怎么能让素漪住这种简陋的小屋子。”
秦函川吩咐着,让他们腾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宅院出来··然而真实原因是,每次他一靠近暖阁,一股奇异的感觉就会从脚板底直蹿到他的头顶,那种身心都在震悚的滋味,他只能归结为诡异。
好像……在悲伤着什么··直觉告诉他,暖阁与他心里缺失的那个东西有关·他曾经试图屏住那种感觉去探索那个暖阁,看看有什么线索,然而那次没翻找多久,他还是没能抗住那种情绪,悄悄退了出来。
如今神剑邪锋已完全炼成,有剑气护体,想必暖阁里作祟的东西也不会再扰乱他的心神·秦函川念着这件事,一时殷雪莘问他:“尊主要去见素漪吗”·秦函川道:“不了,本座一个人去个地方,你们不必跟着,和素漪说本座晚点用饭,让他先用吧。”
殷雪莘心道这倒是件稀奇事,素漪也会有孤单一人吃晚饭的时候·她也不多问,只答应了下来,见秦函川往南边方向去了,他的身影飘飘忽忽,很快隐匿在了一道道魔咒之后。
竟然特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到底是想去哪殷雪莘不愿多想,要是秦函川真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会告诉自己的··秦函川没去过暖阁多少次,路线却仿佛刻印在他心里一样,轻车熟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
他的掌心缓缓贴在暖阁门上,那股奇异的感觉又一次袭上心头·他定了定神,推开门走了进去,风穿堂而过,掀起了桌椅上盖着的雪白布帛,那是殷雪莘命人整理的,整间屋子素洁恍如灵堂。
他翻翻找找,这里特有的气息虽然让他感到莫名的悲伤,却隐隐地流出一些温暖·他找得很慢,每一个可以收纳小物件的地方都一一看过,却没什么特别的发现··直到他掀开层层床垫,发现单薄的床板上躺着一个小扇坠子——他的眼神直了。
他疯了一般,抓起那个扇坠,脑海里宛如炸裂,蹦出了很多零零乱乱的片段,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却什么也没有想起来··那是一个单坠,它原本和另外一只扇坠是一对。
可是另外那只扇坠,他翻遍了整间屋子,连地板都暴躁地掀开了,也没有找到··最后的最后,殷雪莘在暖阁的一角找到了失魂落魄的秦函川·他坐在凳子上,双目失焦,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浅蓝扇坠,不肯松开。
殷雪莘心中一惊:……难道,尊主想起来了·她试探- xing -地开口:“尊主,您怎么了”·秦函川没说话,似乎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神思中。
她又说:“素漪没有先吃晚饭,他一直在等您呢·这都深夜快凌晨了,您回去吧”·秦函川转过头来,看向她,答非所问:“本座要出巡。”
他想找到失落的那片记忆··殷雪莘没想到他会提这个··如今打退仙界势力不久,秦函川地位尚未稳定,魔界旧王势力也蠢蠢欲动,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抱成一团卷土重来。
她想起一件事,说:“尊主,您年岁已足,是时候有个继承人了·”·秦函川略一皱眉:“什么意思”·殷雪莘道:“听说松曼宁家大女儿柔善可人,对新尊您是一万个忠心赤诚,宁家愿意将她送给您奉献青春,诞下子嗣。
如果您要出巡,不妨让宁家秘密接待,您也去见一见宁家的女儿”·秦函川如今专宠素漪一人,但他可怜素漪身子骨弱,从来都没有强迫素漪,对于送上来的各色美人,只要脸蛋好看,背景清白,他来者不拒。
宁家若是想把他们家女儿送来,他也不会不收,要是长得漂亮,说不定还多宠上几分··秦函川道:“送就送了,难道她生的孩子就一定是我的继承人”·殷雪莘道:“宁家有宝库三千,他们说如果宁家小姐能有幸做您的发妻,他们愿意奉上所有家传密藏。”
对于秦函川而言,谁做发妻并没有多大区别·不过一个名分而已,他愿意宠谁就依旧宠着谁·宁家宝库他早有耳闻,这个家族没有什么别的特长,私藏东西的本事倒不小,如果能在出巡的时候顺便收了这个宝库,于他有益无害。
殷雪莘道:“当然了,若是您看不上宁家的大小姐,还有其他各家的佳丽备选,到时候把您的婚事风风光光地办了,蝴蝶城里也热闹一些·”·秦函川摊开手掌,把扇坠给她看:“你见过这个吗这是谁的”·殷雪莘没见过这个东西,她能猜到几分:“不知道,没见过。”
秦函川道:“此次出巡,本座要找到它的主人·”·殷雪莘强笑一下,在这茫茫苍生中要找到徐悯言无异于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到时候只有糊弄过去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扇坠的主人并不是徐悯言,而是秦函川··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徐悯言的那枚扇坠早在当初被劫出灵犀门的时候掉落,起初眼童子捡到了它,现在在洛惜颜的手上代为保管。
那边宁府里徐悯言熬过初一夜晚之后,强咬着牙没让自己睡过去,趁着东方初白,柴房附近还没有人醒着走动的契机,撑起自己的身体,深一步浅一步地往外走·他背后的汗水浸透了衣物,早晨凉风一吹,直吹得他牙关打颤。
他趁四下无人,重新用灵力画了个符出来,伪装成一具已经被焚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扔在自己刚刚躺过的地面·这种面目不清晰的尸体,维持的效果比之前霏音的假尸体要长很多,至少撑到仆人们把徐悯言的“尸体”拖下去处理的时候没问题。
接着,他摸到柴监的房边一看,门没锁好,他轻轻推开,只见里面柴监正和一个女子白花花四肢交缠着,鼾声如雷,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他想偷个出府契出来··正扒在门边跃跃欲试,忽然背后被人一点,他一回头,被一人捂住了嘴:“徐哥,你想干什么你你你你冷静,被发现可是要死的”·来人是个小姑娘,徐悯言认得她,她是霏音身边伺候过的小丫头韵英。
她相貌朴素,脸上抹了两把灰,脏兮兮的,这是丫头们为了防止被老爷看上用的小手段··她将徐悯言扯到一边,低声道:“我听说昨天大小姐已经把你杀了,我本来想着偷偷去给你收拾尸骨……她没有对你怎么样吗你身上还有没有伤”·徐悯言和她一起弓着腰,拉开柴院一看,她看见假尸体时小小地惊叫了一声:“那、那个死的是谁”·徐悯言不想暴露自己的仙术,只说:“另一个惹了大小姐的奴隶,你就别多问了。
现在我得躲起来,不让大小姐找到我·”·韵英脑袋里头滴溜溜转了一转,说:“这个好办,自从五夫人走后,我被打发去伺候花肥,这是苦差事,花肥房里臭气熏天,没人愿意靠近。
徐哥要是愿意委屈,你藏在花肥房帮我干活,脸上身上抹些泥巴灰尘,府里见过你的人不多,到时候更没人认得出你·万一有人问起,我就说你是我亲戚家的哥哥·”·徐悯言犹豫了一下,同意了:“好吧。”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在无人问津的花肥房里慢慢等三个月,总比偷了出府契被发现后分尸的风险小··韵英帮他换了身花肥房里奴隶的衣服,头脸上抹了灰泥,即日起就开始干活。
宁家小姐对于徐悯言被“烧死”这件事没有太多表态,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她认为一定是毒虫起火的缘故,才导致他的死相都这么难看··她得意地命令下人们把那具“尸体”拖下去喂魔兽了,至于第二天魔兽集体闹肚子,她请了好多兽医来看,个个都说不清为什么。
第54章 春泥·第五十四章·徐悯言在花肥处悄悄安置下来··果然如韵英所说,没有任何人找他的麻烦·甚至某一天,他脸上抹着灰,担着两桶肥料去花园,不远处宁娇萍正和她的朋友说笑,宁娇萍都没有注意到他。
他暗自松口气,在离宁娇萍有十米远的地方蹲下来,隔着她大概有两个花丛,矮着身子开始施肥·眼看要入秋了,宁府种的魔植株株娇艳欲滴,都结了许多颜色缤纷的花骨朵,等着开花。
偏偏换季的时候天气不宜人,韵英这个小丫头成天劳碌,又吹了几天风,没多久就病在了床上,徐悯言才替她来宁娇萍经常出没的这片园区·若是往日她没病的时候,只要她还能走得动路,绝不会让徐悯言冒险,可她高烧不退,连日昏睡沉沉,徐悯言只说:“你安心养病,干活的事,尽管交给你徐哥。”
韵英还要推拒,徐悯言道:“你不知道,万一活没干完,管事的一准找上咱们来,到时发现这里多了一个人,肯定又说不清楚了·我悄悄地干完活就回来,没事的。”
韵英说不过他,只得由着他去了··之前听韵英说,宁府的肥料之所以自制,不是因为讲究,而是为了不浪费··肥料里有大量奴隶的尸骨,还有魔兽的粪便,- yin -气极重。
魔植们天天靠这些- yin -气养着,迟早有一天成精··宁娇萍今天很高兴,她的朋友宋小姐来了,给她带了一打新鲜绣样·她在花园的凉亭里请宋小姐喝茶吃果,一边兴高采烈地说起宁府最近的喜事。
宋小姐笑道:“我听说了,你们宁府这回可是脸上有光了,新尊大人说要出巡,专门让你们府里接待呢·怎么样你们都安排了哪些好吃的好玩的,要招待咱们的新尊”·宁娇萍一听她故意说起新尊大人,脸上晕起两片娇俏的飞红:“这……爹说要我嫁给新尊大人,我……”·宋小姐打趣她:“这是多少魔界女子巴望的好事,怎么就落到你的头上。
听说新尊大人又年轻又英俊,还没有娶过夫人,你要是过了门,凭你宁家大小姐的身份,当然就是他的正妻,以后我们姐妹都要仰仗你呢·”·宁娇萍害羞得用手帕打她:“就你爱说风凉话。”
“你这时候害什么臊,之前是谁在我们家喝茶的时候,求着我们姐妹给你讲新尊大人的事”宋小姐笑她,“说什么新尊大人率领魔兵打退仙贼如何英明神武俊彩飞扬,难道你不想嫁”·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宁娇萍争辩道:“那、那我不是替我们魔界中人高兴吗”·宋小姐道:“好啊,既然你不想嫁,咱们松曼郡多的是女孩子愿意。
听说要是魔尊大人看不上你,宣蝶夫人还会召集好多佳丽让大人挑选呢·”·宁娇萍气得脸红,她摔了茶碗,茶水溅上她娇贵的裙子:“不,魔尊大人就是我未来夫君,你们谁也别想抢,他是我的”·宋小姐抿着嘴唇笑:“好了好了,知道你要嫁给他,我这不是逗你玩吗,别当真,别当真嘛。”
仆人上前来清理茶碗碎片,却被恼羞成怒的宁娇萍一把赶走,她怒气轰轰地站起来,叉着腰发飙:“我爹连嫁妆都给我备好了,他要是找别人结婚,我就找到那个勾引他的妖精,撕烂她的脸”·徐悯言躲在花下,将她们二人说的话一字一字全听清了,心里刀割似的难受。
半晌,他苦笑:……函川,你要找,也找个好点的姑娘吧··宁娇萍……算什么·难道这又是什么剧情的尿- xing -秦函川注定会遇到宁娇萍他俩注定会有一腿·徐悯言想起自己还没能看到的原作结局,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不好的想法:该不会……真女主不是洛惜颜,而是宁娇萍·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成立,洛惜颜的孩子被原男主踹掉了,原男主又和宁娇萍厮混在一起,而原男主的母亲也偏向于宁娇萍,这样看来,后面他没能看到的剧情走向很有可能是男主干脆连洛惜颜也一起踹掉,娶了胸大无脑的宁娇萍,过完了蛋疼的一生。
不会吧··难道作者觉得他的读者都不会喜欢像洛惜颜那样太有心机的女人强行让洛惜颜炮灰,让男主改娶了一个没脑子的女人·如果说洛惜颜是原男主打天下时披荆斩棘的利刃,当男主功成名就安逸下来自然也不需要她了。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男主养一把刀在身边还不如养一条宠物,每天向他撒撒娇发发嗲,让他的余生能享尽女人对他神一般的崇拜··脑洞开到这里,徐悯言不由一阵恶寒。
紧接着,一股悲哀涌上,弥漫心头··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伤感的,既然已经选择离开秦函川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在意··他手里铲着泥土,胸口酸涩闷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久以前,秦函川天真可爱,跟在他身后叫他师兄的模样。
眼瞳乌润,脸蛋如瓷,乖巧又懂事,好像护在他心口的暖棉袄··函川啊……·他叹气·罢了,如今的他,还有什么插手秦函川生活的资格··函川长大了,想娶谁就娶谁吧。
想想曾经的断腿和镣铐,假如是函川真心疼爱的人,想必不会让这种悲剧发生在那人身上··至于他……本来就是异界过客而已,又何须在意··宋小姐还在安慰宁娇萍,可宁小姐的怒火没那么容易熄灭,她气呼呼地走来走去,一打眼看见有个灰色的人影缩在不远处的花丛底下,尖声叫道:“那边的是谁啊,小姐们说话,不知道把腌臜东西拎远点吗”·徐悯言低着头,担着剩下半桶花肥快步走远了。
他走得太急,不防还摔了一跤,所幸花肥没有洒出来,他匆匆忙忙重新担起花肥,宁娇萍被他狼狈的样子逗乐了,放声大笑起来··他的活计没干完,只能把花肥搬回原处,寻思着晚上再找机会来了。
如今宁府准备接待尊主驾到,上上下下都要打理一新,花园新移进来的花木多了不少,还时常有外头的工匠出入府中,临时搭建了许多亭台楼阁,漂亮归漂亮,纸糊的一般,只等魔尊走了就撤下。
徐悯言一路走回去,忽见小屋的门没关,里头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尖叫和男子的笑声·他心头一紧,撂下担子快步走过去,扒开门一看,赫然是之前那个柴监,正把病重的韵英摁在床上,□□着剥她的衣服,手上到处乱摸。
原来这柴监垂涎韵英已久,之前她一直在五夫人身边伺候他没机会下手,后来又看她身边莫名多了个亲戚哥哥护着,现在听说她病了,他抓着“亲戚哥哥”替她去干活没守在她身边的空档,寻机会溜了进来。
韵英病得手脚没有力气,只能尖叫,却被他死死捂住嘴,单拼力气韵英哪里争得过他,她无助地流下眼泪·徐悯言踹门而入,他心头怒火烧起,抄起一条椅子往柴监头上狠狠一砸,柴监没防备他突然进来,只觉脑袋上一阵暴痛,当时软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徐悯言面色紧张,走过来替韵英掖了被子,问道:·“韵英,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韵英泣不成声,她裹紧了被子,在里面手忙脚乱地系紧了衣服,一时慌乱无比,频频出错,搅了好几个结。
她一边哭,一边煞白着脸:“徐哥,血,好多血那个、那个……柴监,他、他死了吗”·徐悯言皱着眉头,把地上晕过去的柴监翻了个面,探了探鼻息:“……好像是死了。”
他又摸了摸柴监的手腕,也没有脉搏了··韵英吓得快昏过去,她说:“那可怎么办徐哥,你杀人了我们会被人发现的”·徐悯言当时怒气上翻,只顾着救韵英,手下没个轻重。
他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没想到这条人命就这么折在了他手上,恐怕还会引来一系列的麻烦··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他盯着脚下的尸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韵英,我们不会有事的。
只要我们不到外面去说,谁都不会知道·我有办法处理尸体,你就别- cao -心了·”·韵英哭着拽他的袖子:“徐哥,你杀人了……这可是杀人啊,而且还是级别比我们高那么多的柴监,你、你……你要不去自首吧你是为了救我才杀人的,我、我我替你受罚”·徐悯言没说话,蹲下来细细检查尸体。
那柴监的头部没有外伤,这大概是徐悯言刚刚本能地使用了灵力直接震荡他颅腔的缘故·他思索片刻,指尖凝了一丝灵力,往柴监的额头上划了几笔,口中不知念了句什么,那柴监忽然直直坐起,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僵硬转身向门外走去。
·“韵英,不要害怕……他会自己走到饲兽处,胳膊伸进笼子里,魔兽会把他的尸体从栏杆的缝隙间拖进去,然后吃掉·”徐悯言安慰着小姑娘,往床边一摸,发现有一块腰牌,那原本是柴监随身带着的东西,想来是刚才韵英挣扎的时候扯下来的。
他捡起腰牌,强自镇定抹了把汗:“等下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等魔兽吃完了,我就把这块牌子扔在笼边,你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没有看见,明白了吗。”
韵英见到这一幕,吓得快疯了··她看向徐悯言的目光中带上了各种疯癫的不可思议:·这是谁,这还是她认识的徐哥吗·……·作者有话要说:·师兄,一个为生活所迫的男子。
亲爱的读者大佬们,我爱你们,每次看到留言心里都很温暖·最近偶尔会翻一翻lofter还有晋江上的文章,写得好的老师真的太多了,比起他们我的能力真的微不足道……·所以没有读者的陪伴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走下去qaq,看到有人说喜欢真的好开心·顺便向各位大佬安利一波碟中谍6。
尽管岁月不饶人,阿汤哥的颜值和身材已经没有年轻时那么具有杀伤力,但他还是帅的(我有800米厚粉丝滤镜·虐函川会有的··目前在码完结篇……卡住了,我争取快一点赶出来……我的时间不多了……·天师以后还会继续更的,归期未定,大家可以取消收藏神马的等它重新开更了再过来看看也ok·还有就是这篇文已经糊成渣渣啦……如果大家要弃文的话悄悄弃就好,不要说出来好吗,作者很伤心的·爱你们·第55章 重逢·第五十五章·傍晚,柴监破碎的尸体在魔兽的齿边找到了。
笼子外头散落着一条大腿,一些骨头,几块衣服残片,还有一个腰牌·所有人都以为是柴监经过的时候惹怒了魔兽,葬身兽腹,这件事也就此不了了之··韵英一连几日神情恍惚,病拖了许久都没好,一睡着口中就呢喃着许多乱起八糟的胡话,说什么“杀人”“自首”之类的。
徐悯言心里叹气,也不好怎么对韵英说些解释的话·他一边承担着双倍的活计,一边照顾韵英,不知道这小丫头什么时候病能好··秦函川还是来了··新尊驾到宁府当天,全府上下一片张灯结彩,上去伺候露脸的奴隶都换了新衣,连男娃子们都搽了好些粉,拾掇得眉眼干净,齐齐堆着笑容迎接。
宁家大小姐更是使劲浑身解数,打扮得花枝招展,衣服饰品胭脂香粉都是新置办的,她手里亲自捧着一尊翡翠渊戢神兽像,宁家的镇宅之宝之一,专门给新尊大人做见面礼。
韵英本来要去的,她病了这些天都还没好,管事的让徐悯言顶上··徐悯言不愿见到秦函川,讪笑两下,说:“小的亲戚妹妹的病还没好,我得去照顾她·再说了,您看我这成天捣鼓肥料的,手上身上都脏,这种大世面让小的上去也不好。”
管事的一想有道理,还是不由嫌恶地皱起眉:·“你偷懒就偷懒,扯这些冠冕由头做什么奴才生病了就该死,照顾什么要不是看你们从前没误过工,你那妹妹早就喂狗去了。
今晚你就候着,万一有些琐碎事情要做,还得找你,你别想着睡大觉·” ·“哎,是、是·”徐悯言连声答应着下去了,折身返回去照顾韵英。
如今已是秋季,刚下过好几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凉,徐悯言裹着单薄的衣物,瑟瑟发抖,又唯独不敢在今天动用灵力保暖··现在秦函川就在宁府里,魔尊对于仙门灵力的感知力远远超过渊戢图腾这种死物,他不敢铤而走险,宁可冻一冻,也不要让秦函川发现自己。
他缩在屋里冷得发抖,看着韵英苍白的脸颊,知道她身上冷,却已经没有多余的被子了·他只能烧些热水来,给韵英喝下去暖暖身子··远方宁府歌舞笙箫的声音寂寂传来,想来秦函川已经在筵席上落座了。
韵英就着他的手,喝了好几碗热水,最后实在喝不下去了,宁可冷着也不要再喝水了··“徐哥,我想喝酒·”韵英虚弱地说,“常听人们说,酒能暖和身子。”
徐悯言听着眼眶发酸:“傻丫头,酒哪是什么好东西,喝酒误事·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厨房给你弄点糖来,你喝点热糖水吧·”·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韵英好久没吃过甜味了,她怔了怔,轻轻点头,答应了。
徐悯言于是出门,左转右转,趁着奴隶们住的地方少灯少火,摸着黑踩到厨房边——那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奴隶区的厨房今天停火,厨子们全被调去准备今天的大宴了,因此冷清,这倒给徐悯言提供了便利。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一罐冰糖,倒了一捧出来,用衣服兜着,小心地往回赶·他终于赶回去时,推开屋门,愣住了:·床上空无一人··韵英哪去了·她不是还病着吗·徐悯言也顾不得冰糖了,全撇在滚水里烫化了,拔腿出门往外找。
这个时候是喧哗不得的,他决不能喊韵英的名字,否则惊扰了那边开宴会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他一个人黑灯瞎火找来找去,好不容易抓着几个留守的奴隶问话,他们却都一脸茫然,不知道韵英是谁。
是了,韵英已经不是韵英了,奴隶不能有名字,他们当然不知道谁是谁··徐悯言提心吊胆,只得继续找,生怕管事的像先前所说的那样,抓住她去喂狗·最后还是一个好心老仆告诉他,说看见韵英大概是往东边跑过去了。
东边·那里不是开着筵席吗·这丫头疯了吗·徐悯言心下一横,也往东边摸过去,他不能放着韵英不管。
他贴着墙根,慢慢挪过去,就差一个拐角的时候,听见前面似乎有女子挣扎的哭喊声:·“杀了我吧杀了我吧”·这声音听着熟悉,他探头一看,赫然是韵英,她披头散发,脸上头破血流,被众多侍卫拖拽着,还在大声喊着:“杀人了,杀人哥他不是故意的,是我,你们杀了我吧”·徐悯言心中一惊,他没想到韵英还想着自首这件事不放,当即急得直跺脚。
那边侍卫粗暴地呵斥她,俨然把她当成了一个疯子,还把她掀在地上,狠狠踹了两脚:“吵什么吵什么,里面有贵人”·韵英还在喊叫,显然已经濒临崩溃,另一个侍卫不耐烦,举起木棍:“喂什么狗啊,直接在这里把这疯婆子打死,岂不清净,要是我们拖一路她喊一路,冲撞了主子,有我们受的。”
说着就要打下去——·徐悯言一下冲上前,手臂硬生生接了这一棍,一边忍着疼痛,强撑出一个笑脸对侍卫们说:“各位大哥,这是我家妹妹,你们行行好,我带她下去,马上下去,绝对不会再让她吵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各位就放她一马,小的感激不尽·”·侍卫呸了一口:“什么救人一命,奴才的命也叫命不过是打死一条狗,识相的快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他抄起棍子胡乱打上去,徐悯言护住韵英,连连叫她快走,韵英却仿佛傻了一般,仍是大喊大叫:“你们不要打他……不许、不许打我哥哥你们来杀了我啊,杀了我啊”·忽然——·“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徐悯言一僵,那是宁家老爷的声音,他的声音听上去不悦到了极点。
侍卫们收起棍棒,齐齐垂手:“老爷好·”·秦函川神色寡淡,站在众人身后·他刚刚正在筵席上见过那位宁家小姐,两家正要说亲,忽然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了女人的惨叫声。
殷雪莘当即拉下脸:“那是什么声音宁建焘,你不给本宫解释一下”·宁老爷脸皮抖了一抖,忙软声道:“宣蝶夫人恕罪,那是、那是府里奴才打打闹闹……小的这就、这就派人去把他们打死请您息怒……”·殷雪莘脸上笑眯眯:“不用,本宫没生气,本宫就想亲自去看看这宁府里有什么热闹。”
说着,她转向秦函川,“好久都没遇到这种新鲜事了,尊主也一起去看看”·宁老爷差点给她跪下了··家丑不可外扬,要是被尊主和宣蝶夫人看见府里管教不严,他不如自尽了事。
殷雪莘起了兴致,谁也拦不住·他们刚出来,就看到三个侍卫举着棍子暴揍着一男一女,女孩被青年护着,一边哭着大喊大叫,说什么“杀了我”之类的话。
魔界中人本来就少有良善之辈,看见这个场景也不觉得凄惨,只觉得滑稽可笑··疯了的奴隶,还有那个护着女奴的单薄青年,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以卵击石·宁娇萍甚至当场笑出声,收到来自宁老爷一个警告的眼神后,才收敛住了。
宁老爷让魔尊和宣蝶夫人看了笑话,本就心里郁卒至极,还不能大发雷霆,只能沉下脸问是怎么回事··侍卫们一五一十地说:“刚刚这个女奴疯疯癫癫跑过来,非说要自首,还让我们杀了她。
我们要把她拖走,她一直嚷嚷,后来又跑来一个护着她,不让我们杀·小的们正准备把他们两个一起拖下去处理掉,您看……”·宁娇萍似乎要迫不及待地展现出未来魔城女主人的威严风范了,她柳眉一竖,呵斥道:“这点小事就敢惊扰魔尊大人,还不快赶紧把这女疯子打昏拖走喂了,魔兽都还没吃饱,你们就在这里磨磨蹭蹭”·徐悯言从刚才起身体就一直僵硬着,他怀里抱着韵英,死死不肯抬头。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魔尊·他……他来了·是他……·不,他不会记得自己的··徐悯言攥紧了手指,忽然心头一痛,眼泪差点落下来。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转身过去看上一眼的冲动··他最近过得好不好瘦了没有·是不是又长高了,又结实了,面相更俊了·他背对着秦函川,不忍心去看。
他怕自己看了之后,思念决堤而出··就这样吧……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了··徐悯言苦笑,悄悄用指尖擦了一下眼角,忽然一狠心,大喊:·“放小英一条活路吧,我替她去”·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徐悯言这个人。
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来去无痕,了无牵挂·命已至此,牛蹄子踩过的青蛙活不久,被野兽吃了好歹得个肉棺材,徐悯言闭上眼,心已经凉透了··此声一出,四遭皆静。
韵英的脸色顿时毫无活气,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浑身都在发抖:“徐哥,你……”·宁娇萍见状,本想出声讽刺一两句,忽见秦函川面色一凛,她一下子吓得不敢出声了。
秦函川快步走过去,一把扳过徐悯言的下巴,逼着这个奴隶睁眼和自己对视,许久,没有说话··徐悯言一下撞进他漆黑的眼瞳里,心跳漏了一拍,骤然间,紧张地不敢呼吸。
接着,他的心跳狂乱地跳起来,一时间他只能听到自己胸膛里鼓噪地乱响,不知所措··两行眼泪倏地划下脸庞,带出两条白皙的印记··他浑然察觉不到自己即将泪流满面,只是怔怔地盯着他的函川看,看得失了心。
他的身体软了,他快被看得没有力气了··函川、函川……·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明明已经决定赴死,偏偏叫他再看一眼,于是又对生命生出了不该有的贪念。
每次面对秦函川,他都是最没办法的那一个·日思夜想的那张脸终于出现在他面前,好像梦境一般,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只是一眼,已叫他溃不成军,思念一旦勾起,便无休无止。
宁娇萍不满地蹙眉,上前阻拦道:“夫君,你怎么碰那个脏奴隶,脏了自……”·“闭嘴·”秦函川脸色铁青,眼眸深处- yin -云密布。
该死,他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去单独看一个肮脏的奴隶·第56章 池水·第五十六章·秦函川盯着他的脸,这个奴隶脏兮兮的,只有一双乌黑的眼睛温润而摄人,睫毛长如羽扇。
不知为何,他心中砰然一动,仿佛那双眼能直直看到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一瞬失神··徐悯言无法再承受他这等滚烫目光,一个挣扎偏头脱了出来·秦函川有些恼怒,这个奴隶竟敢当众拒绝自己。
他醒过神来,面容又恢复了冷漠:“你叫什么名字·”·徐悯言抿着唇,不说话··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是将死之人的名字··秦函川见他倔强如此,不怒反笑,正要继续逼问,宁娇萍尖声开口道:“大胆尊主问话竟敢不答,来人,快给我拖下去”·秦函川冷眼往她那边一扫,他年幼的时候被扔去喂鬼,对于这种将活人喂鬼喂兽的勾当最为痛恨,宁娇萍从刚刚起就在触他的霉头,此时竟然还不知收敛。
宁娇萍吓得噤了声,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疑惑,她做得明明没错,不知她未来的夫君为什么突然生气··秦函川伸手拨了拨徐悯言垂在脸颊边的头发,灰扑扑的,全都打了结:“宁府最好的汤池在哪”·宁老爷以为他要沐浴,回答道:“秉尊主,是南边的清泰池。
池里引的都是天然温泉水,您……”“这个奴隶,带到那边去洗一洗·”秦函川说着,眼神暗了暗,目光又在徐悯言的脸颊上流连几分。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一时各人心里所想各异:完了,尊主该不会看上这个脏兮兮的奴隶了吧··口味真奇特……·然而谁都不敢当面质疑秦函川的选择。
宁老爷站出来,委婉地提醒他:“尊主大人,小女娇萍今晚……”正准备去那里沐浴后侍奉您··他话还没说完,秦函川伸手把徐悯言的领子一拎,这人真没什么重量,不由眉头又是一皱:·“疯女人带下去好好养病,至于这个奴隶,”说着,见徐悯言紧张无比,不禁嗤笑一下,“暂且借本座一晚。”
徐悯言整个人身体都紧绷了起来,他屏住了呼吸,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宁娇萍瞪大了眼睛:这怎么能行不行,必须阻止这个该死的奴隶接近夫君秦函川冷冷睨了她一眼,神色如结寒冰:·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怎么,宁府这么小气,区区一个奴隶,都不舍得么。”
宁娇萍只得忍气吞声,行了个礼:“自然全听夫君的·”·殷雪莘静静站在一边,她认出了徐悯言,脸上只掠过了一丝惊讶,很快就收敛了下去。
她眼色转了一转,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垂着头摸了摸怀里乖巧的猫咪雪珍珠:·也许忘生散的事……迟早是瞒不住了··孽啊,都是孽··魔尊金口玉言,其他人不敢怠慢,韵英很快被抬下去诊治了。
几个丫鬟上来就要搀徐悯言去洗沐,却被秦函川挥退:“你们负责引路·”说着,他朝徐悯言伸出手,漆黑的眼眸看向徐悯言··徐悯言看着那只手,有些犹豫,他一抬眼,只见秦函川眼神深深。
他心念蓦然一动,他被诱惑了,伸出手,小心搭上去,忽然被已经长大成人的师弟一下捏紧握住,那人掌心里滚烫的温度传透了他冰凉的指尖:“你跟着本座走·”·徐悯言眼睛眨了眨,面色又苍白了几分,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
太荒诞了,怎么会如此荒诞·就在刚刚牵手的一瞬间,他竟然感到了幸福·那是他很多年都没有再次体会过的东西,却没想到它就这样出其不意地降临了,把他砸了个头晕目眩。
原本以为再也不见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却没想到他的内心还是背叛了自己·他自己以前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他能再次见到曾经的师弟,竟然会这样高兴·高兴到他以为这全部都是假的,梦境一旦醒来就会化为虚无。
秦函川只以为他是受宠若惊,心下冷了冷··呵,先前装那么清高,还不是个奴颜媚骨的东西·他不认为这个奴隶能翻起什么浪,从他解毒醒来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决定今生独宠素漪一人。
至于这个小奴隶,偶尔一时兴起尝个新鲜,难道他还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成主子,仗着宠爱作威作福么··丫鬟们引着他来到沐浴处,推开殿门:“尊主大人,这里就是了,里头再走两个隔间就是汤池。”
秦函川进去,丫鬟们把屋内灯盏全部点亮,就要上来帮他宽衣解带·秦函川一抬手:“你们都退下·”·丫鬟们讶异:“可是,这小奴身上不干净,怎能伺候……”“退下。”
秦函川不想把话再说一遍··一时屋里只剩徐悯言和秦函川二人·烛火静静摇曳,窗纸上人影阑珊,气氛忽然有些暧昧··当然,如果徐悯言不是身上那么脏,这气氛还能更融洽几分。
秦函川推开隔间门,里头碧波荡漾成方,铺着半池玫瑰花瓣,水光粼粼映上屋顶,煞是温柔旖旎·他瞥一眼徐悯言,只见那个奴隶还只站着,冷声道:“自己脱衣服跳下去。”
徐悯言原先以为是他先洗过了再自己洗,没想到是要自己先·他往后缩了一缩:“这……我身上脏,污染池水……”·秦函川不耐烦,直接拎过他往池子里一扔,砰然间溅起好大水花,把徐悯言呛了个半死。
他挣扎几下,好歹游了上来,勉强趴在池边剧烈咳嗽,听见秦函川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洗了再换水·”·徐悯言无法,衣服都- shi -透了,只得开始慢慢脱衣服。
他捏着衣襟,感到秦函川的目光直往他背上扫·他忽然想起曾经秦函川对他做的那些事,心里异样,手指一紧:“尊主……可否回避一下,小人身体粗陋,不堪入目,您……”·秦函川冷笑:欲擒故纵,这么老旧的把戏也敢在本座面前搬弄。
要不是看在他偏偏就对这小奴隶烧起一股邪火的份上,他看都不会多看这种玩弄心机的蝼蚁一眼··“脱·”秦函川单单一个字掷出来,却叫徐悯言无法回避。
他咬了咬牙,心里一横,干脆就脱了下来,把- shi -哒哒的衣服胡乱卷了卷扔上岸·反正在秦函川还小的时候,他没少给秦函川洗过澡,那时候该看的都看了,不该看的也都看了,没什么好忸怩的。
把那团咸菜一般的衣服扔走后,他抓起池边备着的洗澡巾就胡乱擦起来,头上脸上身上擦得跟磨砂纸似的,狠狠搓下了许多泥灰·他好久没正经洗过澡了,不得不说这次洗得还真痛快,如果尽力忽略秦函川那好像胶水粘在他背上的目光,一定是场更加身心舒畅的体验。
随着他清洗的动作,原本白净细腻的皮肤渐渐显露·秦函川的呼吸好像凝固了一般,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后背··宛若白瓷的脊背上,嵌着一条流畅柔和的脊柱沟,粘着一瓣忘了拂掉的玫瑰。
他莫名觉得这个背影很熟悉,熟悉得让他胸口生闷,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生出一股诡异的念头,他竟然想……不顾一切地占有面前的人··他是不是疯了·不,忍一忍,再忍忍。
也许他憋得太久了,才生出了这一汪无处发泄的火焰,烧得他连喉咙都干渴了起来··第一道池水渐渐泛起了灰黑色,又换了第二道池水·这次徐悯言身上已洗得差不多了,他急着想结束这场尴尬的洗澡,放下头发浸了半截在水里,拿了梳子一边梳一边洗。
墨发飘散在半池玫瑰中,他侧着头,轻轻搓揉自己的头发,一边想用梳子梳通·无奈这头发已经落灰打结很久,梳子梳了半天都没有通顺,反而他太过用力扯断了许多发丝,头皮也被扯得生疼。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秦函川静静看着他,面前这个奴隶清洗着头发,那一头灰扑扑的乱发渐渐变得乌亮柔润,曼曼然披下来,半遮住了完美的脊背·只是梳子缠上了发结,怎么解也解不开。
……该死,洗个头发而已,为什么会看得目不转睛··他魔怔了吗·什么样的美人他没见过,何至于在一个奴隶面前狼狈至此·徐悯言屡次梳不开,正在着急,不防梳齿“啪”一下,断了一根。
他有些慌,奴隶损坏了主子的东西要被乱棍打死,正不知所措,忽然背后水声一响,一个胸膛贴上了他的后背,手臂半环住了他,一只大掌包住了他捏着梳子的手,耳朵根上喷洒上了热气:·“笨蛋东西。”
徐悯言脑子一下炸开,他动也不敢动,由着秦函川握住他的手,开始梳他的头发·秦函川修长的手指挑起那缕打结的发丝,不知怎么捻了一下,发结自然散开,梳子柔柔顺顺,一梳到发尾。
秦函川才是快要疯了的那一个·他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魔魅术,神经一下断裂,竟不管不顾地下池去帮一个奴隶梳头发··他以为只要靠近一些,就能缓解心内的焦渴,谁知越靠近,越不由自主,他搂住了他,他还握住了他的手,他还忍不住低头去嗅他颈边的香气。
很好闻……·这个该死的奴隶,竟敢诱惑我……·既然你如此费尽心机,我不妨成全你··我会将你狠狠玩弄,再狠狠厌弃·我要让你知道,恶意诱惑我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起开始日更·开心激动·第57章 死而复生·第五十七章·徐悯言头皮发麻,动都不敢动一下,背后男人传递过来的气息侵略意味太过强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已经不是和他一起坦然沐浴的孩童,而是一个随时想要吞吃掉他的男人。
秦函川扳过他的肩膀,想要看看这奴隶究竟长得什么模样·他手指摸过他的脸,勾起徐悯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一见之下,忽然心底如投惊雷。
这、这……·那人半垂着眼,回避着他的目光,白皙的脸颊温润似玉,眼角染上了汤池蒸汽的绯红,顾盼之间,风情隐隐,竟无端叫人动情··秦函川忽而晃神,他动摇了,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清俊温雅的人,令人见之忘俗。
腹间火焰烧得更旺,他扯过徐悯言,蛮横地揽上那人的腰肢,目光直直逼视:·“……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徐悯言被他凑这么近,脸早已通红。
他眼神四处游移:“徐泽·”·秦函川捏住他的下巴,眼睛盯着他浅淡开合的双唇:“谁给你赐的名字”·徐悯言道:“父母所赐。”
秦函川手指按住他的嘴唇,摩擦了一下,轻轻拂过他的齿龈,贴近他的面颊,直视他的眼睛:“没人告诉你,奴隶不许有自己的名字吗·”·徐悯言嗫嚅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不是普通的奴隶·”秦函川下了判断,手指插过他的发丝间,缓缓梳了下来·徐悯言只觉得鸡皮疙瘩从头顶蔓延到了全身,一股寒意冷得他打颤。
“会伺候人吗·”·徐悯言心下叹气:“会一点按摩的手法·”·秦函川靠在池边,眼皮微阖,示意他上去伺候··徐悯言不敢轻举妄动,先是给他捏肩,然后按摩头皮。
他记得秦函川小时候刚刚搬来和他一起住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替师弟按摩·只不过现在手下的手感完全不一样了,以前轻点捏都不敢的稚嫩肩膀,现在他捏着都手酸。
那股诡异的熟悉感再一次漫上了秦函川的心头·他感受着身上的力道,肌肉逐渐放松下来,神经却不自觉地紧绷·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开始贪恋这种感觉。
他竭力保持清醒,不愿意放任自己沉睡··不知按了多久,徐悯言渐渐支持不住了,他眼皮沉沉,按着按着手垂了下来,头靠在一边,睡着了·秦函川感到身上力度消失,蓦然睁开眼,看见徐悯言已经陷入睡梦,他的发丝飘荡在水里,呼吸沉静,长长的眼睫纤细地投下一片浅浅的- yin -影,宛若不真实的隔世。
他睡得极静,浇灭秦函川心火大半··秦函川本想叫醒他,忽而心思一动,将他打横抱起,裹了一层大毛巾,- shi -漉漉地往外走去·毛巾裹得松松垮垮,他两截小腿半遮半掩露着,在月光的映衬下修洁而纯净,一路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依旧泛着热气的水珠。
宁娇萍在秦函川今日的寝殿前已等候许久··她摆了个小茶几在院前,上面摆着各色水果,她一边粗鲁地嗦着葡萄,一边把葡萄皮往地上扔,下人们跪着捧盘,来回膝行着去接她的葡萄皮。
她越等越不耐烦,吃相也急躁起来,心里不断安慰自己,想秦函川不过是矜贵惯了,没尝过奴隶这种粗野的口味,偶尔吃个新鲜劲儿·大不了她以后把那奴隶揪出来杀了,反正他也不会记得。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院落外传来脚步声,秦函川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她惊喜地迎了出来,一看见他怀里还抱着个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夫君、这、这……这是之前那个奴隶”她大叫,“夫君你怎么能把这么肮脏的东西带到家里来呢”·秦函川扫她一眼:“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叫本座夫君。
但是你应该记得很清楚,我们还没有成婚·所以请你自重,现在立刻离开本座的寝殿·”·“可、可是可是”宁娇萍委屈得哆嗦,刚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秦函川怀里的人一动,似乎被他们说话的声音惊醒了,她怨愤地看过去,想知道那个奴隶到底有什么魅惑手段勾走了她夫君的心。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当场吓得双腿发软,往后跌去,仆人们堪堪扶住了她,却只见她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抬起手指,直指向秦函川怀里的人:·“你……你到底是谁”·徐悯言本来听见响动,迷迷糊糊中被宁娇萍这一声喝起,他转头一看,宁娇萍已经声线发颤:“你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这个该死的奴隶,你不是早就被毒虫烧死了吗你到底是人是鬼”·秦函川听闻挑眉,瞥了一眼怀里的人。
他原先以为这人不过是个有些勾引手段的奴隶,没想到竟然还藏着些不为人道的秘密··虽然暂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能把宁娇萍吓得不轻的人,一定很有趣。
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想玩过一次后丢掉了··他要细细地检查这个奴隶身体和精神深处的每一寸,直到那人的身心都完全乖乖从属于他,他再将其丢弃··徐悯言要挣扎着让秦函川把他放下,秦函川偏不,还将他抱得更紧了,嘴角若有若无地露出了一丝笑。
好像看他这样挣扎害羞的样子,还很可爱·见秦函川完全没有帮他解围的意图,而宁娇萍又盯得紧,徐悯言实在是如芒在背··他只好硬着头皮,憋出一个冷漠的表情,假装高深莫测:“原来宁小姐以为,那天死的人是我那可真是折煞小人了。”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却正好留下了无数可供脑补的空间,至于宁娇萍到底脑补了些什么,徐悯言表示自己真的不想知道··此话一出,宁娇萍原本煞白的脸色变得发青,她气急败坏地跳起来:·“你这贱奴,你给我说清楚,那天死的到底是谁谁给你做了替死鬼竟敢在本小姐眼皮子底下耍花招,本小姐叫你活不过初一,你还能躲到十五去现在快点如实招来,本小姐还能考虑能让你死得好看点”·徐悯言:……完了,这个宁家大小姐一点都没有脑补,他惨了。
原以为宁娇萍多少顾忌秦函川在场,不会当面追问那么多,不然岂不是当着秦函川暴露自己宁府规矩残暴又错落百出的弊病结果她竟然一点都不介意……失算了。
怎么办怎么办,徐悯言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继续发挥自己随机编话的本事吗也不是不行,但这话得说得半真半假,太真会死在宁娇萍手上,太假会被秦函川一眼识破,他得给自己留点余地。
幸好他急中生智,说:“回大小姐,死的人其实是柴监·小人以前听说过,有些奇奇怪怪的毒虫在死后,还会吸取活人的气息起尸·小人那时额头上已经沾了虫尸的气味,因此才没被它感应到,逃了一命。
后来柴监上前要踹走小人,他刚刚才走近,被那虫子突然乍起一口咬住·小人看得真切,当时他挣扎了没有两下,整个人就凹陷焦黑下去,好像被什么东西焚烧了一样,但小人没看见任何火焰。”
反正柴监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况且用柴监编话还可以将宁娇萍引进自己的思维圈套里·即使她被自己的言论说服,她也会倾向于认为这是她不懈追问之下所得到的正确判断。
果然,宁娇萍中计了,她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胡说八道前段时间柴监才被魔兽咬死,那死的到底是谁”·徐悯言道:“回大小姐,那个被魔兽咬死的柴监恐怕不是真正的柴监,而是毒虫吸取了他的部分魂魄捏造出的一个假象。
大小姐试想,柴监在宁府卖命多年,怎么可能会自己前往饲兽区,那里根本与他的本职工作无关·而饲兽区的仆人常年出入那里,也很少有伤亡,因此可以推定,柴监应该是做出了某种挑衅魔兽的行为,才激怒了魔兽将他吞吃。”
他顿了顿,观察宁娇萍的神色,见她若有所思,忙趁热继续编话道:“柴监此前一直都是一个心智正常的人,怎么会无端做出挑衅魔兽的举动呢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那不是他本人,而是毒虫- cao -纵的假象所为。
毒虫好不容易捏了一具肉体出来,迫不及待想要更多的魔气强化修炼自己,因此循着魔气最强的方向摸过去,趁着无人的时候接近魔兽,结果就是毒虫贪心不足,反而被魔兽吞吃。”
宁娇萍脑回路有点转不过来,等到她终于理解的时候,面色又变了变,刚刚缓和下来的神色又一次勃然大怒:·“好啊,你趁着柴监死了,就以为自己不用死了是吗我告诉你,那天我就让你死了,你能活到今天不知道修了哪门子的福,你已经活够了,现在你就给我去死吧”说着,她一挥手,手下家丁一拥而上就要带走徐悯言。
就在他们要碰到徐悯言的前一刻,一股极其强大的魔压扼止住了所有人的行动·秦函川冰冷的眼神扫过他们每个人惊惧的脸,淡淡开口:·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本座的人,说死就死,宁小姐未免太不给面子。”
第58章 蝼蚁之爱·第五十八章·秦函川将徐悯言放下,扶着他站好,护在身后,似笑非笑:“这个奴隶本座看中了·宁小姐,你让他作陪嫁品,卖与本座如何。”
徐悯言见秦函川如此护着他,蓦地心间又酸又暖:·他的师弟,函川……终究还是向着他的啊··真好··他缩在秦函川身后,全身上下仅仅披着一条毛巾,入夜了天气寒凉,即便攥紧了毛巾角还是有些冷,于是不由自主更靠近了一点秦函川,下意识地贴着师弟取暖。
身后突然一阵恶寒,他微微探头去看宁小姐的动静,她那张脸已经气成猪肝色,想来只怕是恨不能将他就地正法,赶忙又缩了回去··秦函川察觉到徐悯言的贴近,心头不可自抑地泛起涟漪,不仅没有阻止他的小动作,反而回身牵住徐悯言的手,一撩斗篷把他的奴隶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了一双乌黑的眼睛,带着些许羞怯地映出他舒展的眉眼。
“走了,今晚陪我·”·“……嗯·”虽然不知道这个“陪”到底是几个意思,徐悯言还是轻轻答应了·自我催眠般,他不认为如今的秦函川还会对他动情,充其量也就是暖暖被窝睡个好觉而已。
然而他果然想错了··一关上门秦函川就仿佛换了个人,一把扯下那片堪堪蔽体的毛巾,凶狠地扑向他·徐悯言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床上,拼命挣扎抗拒无果,溃不成军的一刹那,泪水被撕心裂肺的痛苦刺激得夺眶而出。
他推搡抵抗着秦函川,却激发了更为暴虐的侵犯,一次又一次,不知道重复了多久,这场宛如灾难的占有才结束··秦函川被那极致的体验送上天堂,他不屑于去吻一个奴隶的嘴唇,但他痴迷于啃咬那名奴隶的下巴。
他本打算浅尝辄止,却没想到这奴隶生来一副清素寡淡之相,在床上竟如此魅惑,他曾品尝的所有美人都难以比肩,勾得他燥热难耐不知餍足··整整大半夜,徐悯言几乎被榨干,绷到极限才解脱般昏死过去,雪色肌肤上青紫吻痕如落梅凌乱,床上渍了一滩鲜血,次日清晨就发起了高烧,不省人事。
浑浑噩噩中,他做了一个绵长的梦·梦里的他从来就没有遇见过秦函川,还是那个常年出差奔波的小经理,过着平静的生活·然而有一天,秦函川从天而降,他的世界从此分崩离析。
他被裹挟着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爱情,一边欲生,一边欲死,秦函川就在旁边,冷眼旁观着他的挣扎,似乎觉得很有趣··“师兄……我好想杀了你。”
梦里的秦函川如此这般说着,咧开牙齿,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耳垂,“你的痛苦,永远都那么令我着迷·”·此话一出,徐悯言猛然惊醒,他躺在床上,浑身疼得一动也不能动,背后冷汗已经渗透了床单,散发着丝丝潮气。
秋天的太阳白亮亮地悬在当空,刺眼的光线从窗边的琉璃镜上折- she -而入,他侧头望去,床边已经空无一人,秦函川不知去哪了··他一瞬间脑袋放空了,什么都不想去想了,他知道自己大概已经没救了。
·殿里的仆人都知道他醒了,却没有一个人上去服侍他·徐悯言静躺了一会儿,肚子里饥饿得难受,却没有办法下床找食物去,只能睁着眼睛干熬··忽然门外报一声:“宣蝶夫人到。”
便施施然走进了殷雪莘·她今日没有穿素日惯常的锦衣绣彩,只是简单穿了几样颜色浅的,头上仅仅斜插一支玉簪,妆容也极淡,没了她标志- xing -的烈焰红唇,徐悯言见到她的那一眼还以为自己错认了人。
她如此装扮,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宛如一个新鲜出挑的小姑娘··没了浓妆艳抹作为铠甲,她眼底不属于常人的深沉积淀更加明显了,随便轻轻扫一眼,其中蕴含的威压足够让所有人对她心生敬畏。
徐悯言见到这个熟人,苦笑一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反而是殷雪莘先打破了这片沉默,她让侍女把食盒放下,挥退了所有仆从,亲手打开了那个雕花圆盒,里面糕点和鲜粥的香气顿时萦满了整间屋子。
“徐公子,你何苦·”殷雪莘淡淡开口,“这是缘,逃不掉的·”·徐悯言的笑容里带着些许凉薄,随即他转移话题:“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
宣蝶夫人今天这般打扮,煞是好看·”·殷雪莘摸出一张纸,展开在他面前:“徐公子,你认得这个吗”·上面细细描画着那个扇坠子的图样,徐悯言一看就认出来了:“这是以前师妹送给我和函川的扇坠,我的那个已经弄丢了,函川的那个我收在暖阁床垫底下了。
夫人您是怎么发现这个的”·殷雪莘道:“尊主发现的,他目前正在四处寻找扇坠的主人·”·徐悯言听罢,叹一口气:“……只怕他是找不到了。”
殷雪莘无法,端了粥和点心劝他吃··徐悯言都各自吃了一些,他实在饥饿,但是吃了一点点就饱了·他最近常常饥一餐饱一餐,肠胃脆弱,不宜一口气吃太多东西,都略略碰了两下,止了饥,也没了胃口。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尊主今年冬天会和宁小姐完婚·”殷雪莘说着,素淡的面容上略过一丝厌恶,“我不喜欢那个女人·她别的没有,就是太看得起自己。”
她又抽出一卷图纸,铺展开来,原来是一套衣物的裁剪图,“竟然叫本宫帮她改嫁衣的样式,她好大的脸·”·徐悯言看了一眼那幅图纸,画得极其精细,看得出宁家为此下了不少功夫:“不知道那位大小姐是哪里不满意”·殷雪莘冷笑道:“她哪里是不满意,她分明是在炫耀,本宫看她满意得很说是请本宫改样子,其实委托的绣娘早在一个月前就做好了。”
徐悯言深呼吸一下,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所以夫人您是想……”·“徐公子,你还不明白吗·”殷雪莘说,“本宫不希望看到那个女人进蝴蝶城。”
徐悯言笑得干涩:“……夫人认为,徐某可以阻止吗就凭我”·殷雪莘定定看向他,半晌,才下定决心一般,吐出了几个字:“尊主爱的人是你。”
“我”徐悯言眼里的嘲讽越来越浓,他笑得身上的伤口都开始裂开,许久,才止了笑,摇摇头,闭上眼睛,“不,他不爱我,他只是把我当做一件物品,希望占有我而已。
那不是爱,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可是你爱他·”殷雪莘笃定地说··徐悯言手指悄然抓紧了床单,留下几道褶皱,他心中一阵酸涩:“……夫人说笑了,蝼蚁之爱,何足挂齿。
不要说别的,就算今天徐某死在这里,函川也不会在意·我一直有种感觉,就是函川他……他希望我死·”·这样他就彻底不是一个拥有自由意志的人,而是一件可以任意摆弄的物品……·他声音很轻,有点哽咽:“夫人,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是因为函川他希望我死。
从他小时候起,我就没有办法拒绝他的任何意志,现在即使他叫我马上去死,我也不会感到奇怪,并且我依旧无法反抗他·”说到这里,他的脸庞已经苍白得像一张纸,冰凉而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熄他的生命。
殷雪莘攥紧了手指,她隐忍片刻,还是说:“那徐公子还愿意待在尊主身边吗作为一个奴隶”·徐悯言自嘲一笑,仿佛已经洞悉了自己充满矛盾的心:“我希望他可以放过我,我还希望我可以一直偷偷看着他……如果夫人有办法可以既让我在他身边陪伴,又不会得到他太多的关注……徐某愿意。”
真是卑微的可怜虫··殷雪莘很想尖锐地讽刺他,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反而眼眶红了红·她沉默一阵,选择半开玩笑:“有句古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你做不成他的正室,做个陪房还可以·说不定他新鲜个几天,就不再理你了·”·徐悯言被逗笑了:“宣蝶夫人莫要再拿徐某寻开心了,徐某是男儿,怎么可能做妻做妾。
再说了,我不……”他说着,忽然一顿,说不下去了··殷雪莘好奇:“徐公子想说什么”·“我……”徐悯言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我不赞同一夫多妻妾。
在徐某看来,结婚是一件庄重的事,既然和一个人结婚,就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容不得三心二意·”·“哈哈哈哈·”殷雪莘笑得前仰后合,随即摇摇头,“徐公子,您的心眼真是天真。
魔族人没什么贞洁讲究,想要指望我们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过,不可能·”·徐悯言无奈:“……我知道·但是我还知道有一个世界,那里几乎所有家庭都严格遵守着一夫一妻,一旦结婚形成契约,无论男女方,任何移情别恋的行为都会遭到严厉的谴责。”
殷雪莘听了,明净地笑了,素来美艳的脸庞上生出几分俏皮来:“果真这样,本宫只能选一个人共度一生的话,本宫一定会选徐公子你·”说着,她眨了眨眼,起身道,“徐公子还要养身体,本宫就不多打扰了,到时候千万别忘记到我蝴蝶城来哦。”
徐公子深感宣蝶夫人拿人开涮的本事越来越强了,他哭笑不得:“好……不过宁小姐一直想杀了徐某,真的到了蝴蝶城的话,那时就多拜托夫人照拂在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我终于把完结篇肝出来了,感动·这篇杀男写得耗时耗力爆肝吐血我敲下最后一个字符的时候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虽然写得很糊但我终于拥有了人生中第一个原创长篇·还有大家不要急,后面抽函川一定会有的,往死里抽我爱惜颜妹妹妹妹冲鸭抽死他·本章开车部分感谢来自朋友白熊的技术润色支持,鞠躬。
第59章 世界的恶意·第五十九章·宁娇萍带着嫁妆和宁府密藏的破解图纸,乘着轿辇,风风光光地出发了·按照事先约定,她先和秦函川一起前往蝴蝶城,再在城中备办婚礼。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徐悯言作为“陪嫁品”也被带上了随亲的队伍··他和其他陪嫁的奴隶一起锁在一辆笼车里,除了为体现喜庆特意换洗一新的衣服以外,他们和那些被押送的牲畜没什么不同。
秦函川脸上全无半点喜庆意味,此次出行,他没能找到扇坠的主人,本想再多在外面打听一些消息,然而各路探子刺客全被他大婚的消息炸出,纷纷密谋跃跃欲试,目标直指宁娇萍随身携带的图纸。
夜长梦多,为了图纸的安全,他只能尽快动身返回蝴蝶城··车马累累,目标已经足够明显·徐悯言这批奴隶的笼车上罩了一层华丽的幔布,以此混淆刺客们的视听。
他们被安置在队伍最中间,周围还设置了众多护卫,显然是将他们这辆车装扮成是运送机密的车辆,要引刺客上钩··路途行至中段,正逢峡谷路窄,山高水深·只听得周边风吹林响,一片肃杀。
宁娇萍忍不住用尖尖的长指甲撩开轿帘,悄悄往外看了一眼,周围鬼风刮过,激得她浑身脊背寒凉,她慌忙放下帘子,抱着暖手炉缩回了轿厢··秦函川仿佛没察觉到一般,继续前进,忽然一阵劲锋割开空气的声音倏地响过,直指诱饵车笼,一个尖锐铁钩带着绳索啪地抓住铁门,一下暴力拽开,连同着华丽幔布一起掉落,里面百十个陪嫁奴隶显露无疑。
“中计了”密林中刺客传信,“快撤”·然而秦函川怎么会让他们轻易逃脱,煞魁牵丝在手,刷刷几下如同利箭朝声源方向飞去,片刻间精准缠缚,统统拉拽回来扔到囚车里。
他一个眼神递过去,早已候着的仆从立刻上前卸掉刺客们的下巴,防止他们咬毒自尽··“先把他们毒晕,布盖上·”秦函川淡淡吩咐,“里面的人一个都不准死,留着审问。”
于是囚车上又被盖了一层和奴隶车一样的幔布,两架车一前一后行于队列之中,似乎除了多了一辆车马以外,他们的队伍中并没有发生过任何意外··宁娇萍刚刚听见铁门被拽开的爆裂声响,她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忍不住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吓得不能动弹。
秦函川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更没有多余的动作,所有的措施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刹那就没了声息··她起初还在抱怨自己的轿子为何这么简陋,现在什么话都不敢多说了。
殷雪莘陪坐在一旁,仿佛没事人,手里摆弄着一些针黹小件··那是宁府的绣娘赶制的陪嫁礼之一,有些是精致可爱的小人偶,有些是装着花生莲子枣子桂圆的荷包,还有许多小婴儿穿的绣花肚兜,上面活计新鲜亮丽,图案栩栩如生。
殷雪莘很少见到这些东西,一时觉得有些新奇··殷雪莘瞥了一眼宁娇萍,见她缩在车厢的角落里,莞尔一笑道:“宁小姐,斯人无罪,怀璧其罪·你身上有宁府密藏的图纸,尊主也是为了保护你,才让你委屈和本宫同坐,你不会介意吧。”
宁娇萍干笑:“不、不会,怎么会呢·”·“你从来没去过蝴蝶城,所以不知道·本宫在那里待久了,知道那里原本不是个太平去处。”
殷雪莘老神在在,拿着荷包上的流苏逗着怀里的小猫,“女孩子家出嫁的时候,最是不小心·有多少人等着宁小姐大婚的时候,趁你独坐喜房,偷偷摸进来一刀将你刺死,然后揣走图纸。”
宁娇萍不由自主捂了捂心口,那里是藏着图纸的地方,宁老爷曾经嘱咐过她,这就是她的护命符,片刻也不能离身··她脸色白了白,道:“那……只要我平安到达蝴蝶城,我就把图纸奉献给夫君保管……”·“唉,宁小姐,你真是不晓事。”
殷雪莘打断了她的话,“杀你容易,还是杀咱们的尊主容易刺客先杀了你,发现你身上没有图纸,才会再向尊主下手,没有刺客会先刺杀尊主。
不过你这样做也不全错,至少能保证图纸的安全·”·宁娇萍一阵惶恐,她看着殷雪莘,仿佛看见救命稻草,一把拽住殷雪莘的袖子,哀求道:“宣蝶夫人,按你这么说,我难道不是死路一条快救救我”·殷雪莘心疼被她抓出褶皱的昂贵衣料,面上还是得装作好脾气:·“宁小姐,我刚刚只不过说是万一。
你放心,最近蝴蝶城的防备严着呢,刺客不会轻易进来的·”·“不、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宁娇萍哭丧着脸,她可不想在大婚之日被歹人袭击,香消玉殒,她还等着做魔界尊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她不要就这样结束她的生命她不怎么爱秦函川,但她爱自己这条命,只要有一丁点的可能,就必须马上阻止·小猫雪珍珠被她吵到了,轻轻抓挠了一下殷雪莘的手背。
殷雪莘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却并不是对着小猫··她想了想,说:“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保宁小姐安全,只是怕宁小姐受不得这委屈·”·宁娇萍催促她:“什么方法快说快说”·殷雪莘道:“挑一个贱命的奴隶,穿上一套一模一样的喜服,盖着盖头坐在喜房里,替你挡下这道灾。
宁小姐想想看,到时候刺客肯定是先杀了穿喜服的人,再揭开盖头确认,而你事先已经藏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如何”·宁娇萍眼睛一亮,惊喜笑道:“真是妙计”·殷雪莘用涂着丹蔻的手指端起茶杯,默默饮茶:·……不不不,承让了,是你好骗。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宁娇萍还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能现在就把这条计谋给实施了·她琢磨来琢磨去,决定不能随便选一个奴隶,她要选一个她最恨的奴隶替她去死。
她狠狠一呸瓜子皮,连带着吐出一嘴口水,差点吐到殷雪莘的鞋:·“宣蝶夫人,我决定了,我要选那个徐泽,让他去他必须死”·既能保住她珍贵的- xing -命,又能除掉她心头所恨,一举两得,她真是太聪明了·殷雪莘瞥了一眼自己的鞋,默默把座位又往旁边挪了挪:……·本宫刚刚真的只是随口诓你玩玩,你竟然这么配合·都不好意思继续玩下去了怎么办·而依旧在奴隶车中颠颠簸簸的徐悯言,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好队友殷雪莘给卖了。
百十个奴隶缩在一间车里,人人都没有立锥之地,只能缩着手脚挤在一起,如果揭开布,远远看去好似密密麻麻人肉罐头··他已经不担心被颠簸得倒下了,人挤人的缘故,他的脚已经踩不到地面了,整个人被挤得架空了起来,连呼吸都困难。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赶早高峰地铁的工薪时光··他就这么被挤了一路,睡觉也是这样悬空着打个盹·所有的奴隶都被这种变相酷刑折磨得精神憔悴,等车队到达蝴蝶城的时候,他终于被放下车,忍不住呕了起来。
趴在车边干呕了一阵,什么东西都没能吐出来,口里渐渐泛起一股胆汁的微苦味,也开始头晕眼花了··“喂,你·宣蝶夫人和宁小姐叫你过去·”有人来催他。
徐悯言抬起头,一时没能恢复视觉,看不清来人所指的方向·他问了一句:“我吗”·那人说:“你是徐泽”·“是我。”
徐悯言想了一想,打听道,“您可知道宣蝶夫人和宁小姐叫我有什么事吩咐吗,我这刚从奴隶车里出来,怕不晓事冲撞了主子·”·那人不耐烦:“我只是个传话的,哪里能随便打听主子们要做什么,你快跟我去,要是耽误了事,有你受的。”
徐悯言心中起疑:宁小姐宣蝶夫人·这阵仗很奇特··如果是宁小姐单独叫他,恐怕凶多吉少·但如果再加上宣蝶夫人……她应该不会坑自己的吧·……的吧·传话的壮汉盯得紧,他不想去也得去,与其被那壮汉打一顿拖着去,不如自己走过去,好歹多点机动- xing -。
这样一想,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了··他拖着脚步,来到宣蝶夫人和宁小姐的车轿边,刚要礼节- xing -地问声安·谁知他半个字都没说出口,忽然一群壮丁围上来,胡乱将一个麻袋兜了他一脸,他一紧张,吸了里面藏着的迷药气体,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殷夫人,我们的友谊去哪儿了·宁娇萍坐在轿子里掀帘,见他昏倒,冷笑一下,吩咐道:“带下去关押着,别弄死弄残了,本小姐日后留他有用。”
家丁们答应着一声:“是”·徐悯言就被半死不活地拖下去了··殷雪莘见到这一幕,心中默念三声对不起:……徐公子,不要怪本宫,本宫绝对不是有意的,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大佬,当你们看到这一章发出的时候,我已经坐上了返回帝都的高铁··下一篇终于敲定了是科幻……当然硬科我写不来,本质上其实是架空未来背景下的校园小甜饼。
我真傻,真的·杀男不能更黑历史了,当时写的时候脑袋糊了,很抱歉给各位大佬带来糟糕的阅读体验··下次我一定痛改前非,专心烘烤小甜饼orz·第60章 新婚·第六十章·徐悯言被锁进了牢房,这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想了半天也没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连宣蝶夫人也……·而且这一连就关了两个月··不管他喊人也好,莽棍散发作痛苦打滚也好,都没人理他,只是一天三餐地送着,偶尔给桶凉水洗洗澡。
他检查每天的饭菜,里面都没有毒,看来这个宁大小姐短期内是不想自己死了吗·算了,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苦中作乐·这里条件虽然狭窄,但是地方干净,被子也够厚,他不用干活也每天都有饭吃,除了实在闲得发慌,并没有别的什么坏处。
终于有一天,他被提了出来·那是个大雪纷飞的日子,狱卒踹醒了他,不客气地把他架了出去·徐悯言一边被拖架着,一边问:“几位大哥,我这是要去做什么”·狱卒没回答,闷着脑袋就把他拖到了一间房里,里头摆着一大桶热水,旁边立侍着几个丫鬟,手里捧着精油芳花,这破败小屋里香气弥漫,甚是怡人。
“小姐吩咐下来了,给他洗洗,好好打扮,要是让刺客事先看出来他不是小姐,你们几个就等死吧·”·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狱卒放完话就走了,剩下几个丫鬟纷纷涌上来,也不嫌弃他在牢里待了这么久衣服都馊了,面不改色地替他除衣,扶他进桶,用热汤给他擦洗。
还有专人上前,一人握住他的一只手,先用毛巾帕子裹了细细的白糖,给他的手仔细按摩去角质,接着用芬芳的精油给他按摩手指手掌,按得徐悯言错觉自己的双手快要变成任人揉搓的面团。
新娘子全身裹得严严实实,唯有一双手露在外面,不能让刺客一眼就看出那其实是男人的手··所幸徐悯言平常干活时总用薄薄一层灵力护手,掌心里略微有点薄茧,也是在灵犀门修炼时留下的。
他的双手指节修长而匀称,几乎不用怎么特意装扮··丫鬟们用绵软的大粉扑给他两个手背上都扑了粉,厚厚几层,白如墙壁,这是魔族出嫁的风俗··洗澡完毕,丫鬟们又扶他去打扮。
宁大小姐挑剔,光是做废的喜服就有好几件,她们挑了一件不小心做大的,往徐悯言身上套住,几个针线丫鬟口里含着针线就改好了尺码·然后把那些玲玲珑珑的华丽东西全往他身上戴,他耳朵上疼痛地夹着两个灯笼一般的黄澄澄坠子,手指上戴了五六个宝石戒指。
事到如今,徐悯言已经明白自己这是要去干什么了:·宁娇萍这是要他替她去死··红盖头罩上他脑袋的那一刻,他失去了视线,暗暗叹一口气·幸亏他机智,在洗澡前就把罡极戒指藏舌头底下了,要是还戴在手上,即便它是隐形的,也会被那些伺候人的丫鬟摸到。
他偷偷取出罡极戒指,借着还没倒掉的洗澡水涮了涮,用手帕擦干重新戴好·万一今晚真的有刺客来杀他,这是他保命的资本··那边宁娇萍穿着常服,和殷雪莘坐在花园的法阵里静观其变。
按照殷雪莘的解释说法,一旦有人闯入这法阵要杀人,她就瞬间发动法阵,将刺客击杀,叫宁娇萍不用担心··秦函川察觉了最近的一些变化,不知道她们在神神秘秘地做些什么鬼。
他问了殷雪莘,她只说是宁娇萍惜命,让他结婚的时候别在意一些意外状况·他又问起那个名叫徐泽的陪嫁奴隶,殷雪莘干脆神秘兮兮一笑,说到时候尊主你就知道了。
反正他不爱宁娇萍·密藏图纸也已经到手了··大婚当天,蝴蝶城内漫天飞雪,人人都说这是瑞雪兆头,民间自发组织起来为魔尊大婚祈愿的彩绦挂满了城内的街树,站在制高点远远望去,城里满眼绚烂,煞是一片繁华。
·大红新人轿抬来时,丫鬟们纷纷欢天喜地上前搀扶“小姐”·徐悯言低着头,从红盖头漏出的缝隙里看脚底,有人推了个火盆过来让他跨过去,徐悯言照做了。
秦函川递了一截红锦缎,他伸手抓住,按照之前丫鬟交待他的,将红锦缎缠在手腕上,同秦函川一起拜入堂前··秦函川看见那人修长的指节和圆润的指甲,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这个手型莫名熟悉,缠着红锦缎的样子更是赏心悦目·他盯着那只手看了片刻,忽然觉得这场婚礼似乎也没那么无聊··魔族结婚,不拜天地,不拜高堂,只有夫妻对拜。
徐悯言挽着红锦缎,踏着摇摇曳曳的花烛光,在主持的唱和声下,缓缓和秦函川对拜··“祝愿魔尊大人和魔后大人永世恩爱,白首不离”。
徐悯言听了这话,惨淡一笑,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宾客们的欢呼声雀跃起来,一个劲地往空中抛洒各色喜糖和果子,一时间筵席大开,觥筹交错·徐悯言被丫鬟们簇拥着,惴惴不安地进了喜房。
他两只手笼在一起,看似端庄,实则暗暗抚摸他的罡极戒指,探测剩余灵力的多少,以免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秦函川略略敬过一圈酒,发现宴席上少了殷雪莘。
下人们报备他说宣蝶夫人在花园里有事,他略一沉吟,决定今天先不去理会那女人在做什么,夜已经深了,他想回房去看一看他的新娘··他从没有经历过结婚这种事,虽说今天仅仅是走个形式,但刚才那只手却莫名勾得他心头发痒。
他找个借口从筵席中脱身,无人敢闹魔尊大人的洞房,婚房四周一片寂静··他的脚步踩在纷纷落雪上,绵而轻灵的声响一声一声蔓延向那间温暖的喜房··徐悯言坐在床沿上等他许久。
他有点饿,见床铺上洒了好多枣子花生桂圆莲子,捡起来就吃·一直吃了这么一晚,床上的都快被他吃光了,他沉默而紧张地往口中塞红枣,安静地咀嚼着,时刻提防着任何异动。
忽然,门响了一声,有什么人推门而入··徐悯言紧张起来,赶紧盖上盖头坐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侧耳辨了辨脚步声,这从容而沉稳的脚步他很熟悉,不是刺客,是他的师弟秦函川。
函川应该……会保护他的吧·如果有刺客·徐悯言不确定地想··秦函川缓缓走近了,徐悯言屏住呼吸,只听他拿起秤杆,挑住那片红盖头,轻轻一掀——·秦函川愣住了。
不是宁娇萍,是那个名叫徐泽的奴隶··冰肌玉作骨,罗袖掩风流,他本来就生得好看,再略略修饰,更是天人之姿·身着大红,艳极而不俗,唯有端庄矜贵。
徐悯言静静垂着鸦色的羽睫,恬静脱俗中显出清清冷冷的惑意,看得秦函川恍如身临梦境··“是你”·徐悯言压下心绪,淡然道:·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尊主勿怪。
宁小姐担心有刺客,因此叫我替她走完这场仪式·以后宁小姐还是您的魔后,我还是一介小奴,与之前约定的,并无不同·”·他一身红衣似火,蓦地开始灼烧秦函川的理智。
秦函川莫名有些痴了,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见他一脸平静地任自己抚摸,心中渐渐泛上一丝丝暖意,不由一笑:·“和之前约定的一不一样,本座说了算·至于你,本座甚是喜欢,不如趁着今晚,我收你做个填房如何”·徐悯言听闻,眼神闪了闪。
函川今天很俊,一身红喜服衬得他既精神又出挑,徐悯言从未见过如此丰神俊朗的儿郎··可惜··孽情总该斩,当断即断··他不愿,也不屑去接受秦函川随手抛过的宛如施舍的给予。
他笑了笑:“尊主,徐某不配·”·秦函川只当他是欲拒还迎,看着他浅笑的模样,不禁在他额头上印了一吻·他很少主动去吻什么人,连素漪都不经常触碰,唯有这个小奴隶,总是能燃起他心中的焦渴,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更亲近些……·徐悯言受了这一吻,眼神忽而黯了黯。
只见秦函川转身亲自斟了两杯酒,温温劝他:“来,喝交杯酒·”·他拿着杯子,干涩一笑,几乎落下泪来·他说:“尊主,徐某不愿·”·秦函川脸色陡然一冷:“为何”·徐悯言望着他的脸,心头酸楚:“徐某虽为草芥奴隶,但徐某善于痴心妄想。”
秦函川不怒反笑:“你有什么愿想,说来听听·”·徐悯言道:“无他,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气氛霎时降到了冰点··秦函川的脸上- yin -云密布,周身都散发出了暴怒的前兆。
他“啪”一下将酒杯掷在地上碎裂,一时玉液琼浆到处飞溅,冷酷地盯向徐悯言,似乎要把这个奴隶活活看穿一个洞:“好,很好·你倒真会痴心妄想”·徐悯言表面上镇定,其实内心怕极了秦函川的愤怒。
他坐着,一动也不敢动,却依旧坚持:“尊主请恕徐某不能从命·”·秦函川掐住他的下巴,- yin -郁地说:“若我说要杀了你”·“……恕徐某不能从命。”
“呵·”秦函川冷笑一声,“你以为不做填房就能逃过本座的手掌心了还是你妄想本座会为了区区一个你,再不娶妻纳妾从此你从一介奴隶摇身一变成了魔后,一血前耻就算是做梦,也未免胆大”·此话字字诛心,刺得徐悯言心如刀绞。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他曾经的师弟··他起身:“今晚刺客没有行动,徐某的使命已经达成,请恕徐某不再奉陪·而且您也该去花园了,宁小姐在那里等您很久了。”
说着,他想挣脱开秦函川的桎梏,却发现越挣扎,越挣不开,秦函川的眼睛红如野兽,看向他的目光仿佛要生吞活吃一般,愈发凶残暴烈·他猛扑上去,死死将这个想要逃走的奴隶按倒在了床上,内心的焦渴越来越剧烈:·……为什么这个奴隶总能激起他的欲望·作者有话要说:·这么一看师弟真的好渣啊……·你们骂他吧(facepalm)·第61章 明志·第六十一章·徐悯言自知逃不过,心下一横,借着床沿磕碎酒杯,捏起一块碎瓷片抵向自己的脖颈。
他的动作飞快,连秦函川都来不及阻止,那片碎瓷已经割出了一丝蜿蜒的鲜血··“你干什么”秦函川扯开他的手臂,目光- yin -狠,“伺候我,你就这么不情愿吗”·徐悯言淡淡笑了笑,眼神有些哀伤:“尊主,你放过我吧。”
·空气寂静了下来,只剩下满屋暖色的烛火在苦涩地焚烧··秦函川怔住,没有想到这个卑微的奴隶竟心烈倔强至此·徐悯言没有再说话了,他轻轻推开秦函川,下床走到里间去换衣服。
门锁上了,秦函川愣愣望着门后隐隐约约的人影,他很想进去看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一下,却还是没有进去··他不是不可以用强,可是用强的结果依旧是一片空虚,好像最后什么也没得到,只得到了徐悯言厌倦的神色。
他心头的火焰已经熄灭了大半,他感到自己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得到一个人爱的冲动,他想要徐悯言爱他,最好能爱得不能自拔,他想完完全全地拥有徐悯言的爱,却不知该从何做起。
徐悯言换回了属于奴隶的衣服,脖子上缠了一圈布止血·那是新做的一套浅灰短褐,没了华丽的服饰衬托,他一条清瘦的身影走进漫天月光雪里,冷得刺骨,依旧身板笔直。
秦函川站在窗边,雪片纷纷从窗口斜飘进屋,洒了他半身,却浑然不觉·他悄然注视着徐悯言离去的身影,心头百味杂陈·他知道徐悯言是去找宁娇萍要请她过来了,踌躇片刻,他披上一条绒斗篷,跟了出去。
秦函川知道,宁娇萍看见徐悯言没死,会杀了他的··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而徐悯言在漫天飞雪里走着,他冷得顾不得害怕被秦函川发现了,用一层薄薄灵力护体,嘴唇还是冻得发紫。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被人跟踪了,只知道往花园的方向走,他事先已被通知过宁娇萍和殷雪莘都在花园的阵法里,一旦举行完婚礼仪式,他就得请宁娇萍过来洞房了··他进入花园,走上阵法,行了一礼:“宣蝶夫人、宁小姐好,今晚……”·他话还没说完,宁娇萍就仿佛见了鬼一般,颤声惊叫:·“你、你你怎么还没死”·她看见他脖子上缠的那几圈布,里面隐隐有血渗出,不由猜到会不会是刺客已经来了,却没能把这个奴隶给弄死·殷雪莘说:“宁小姐别急,新婚之夜没死人是件喜事,你叫人替你挡灾,已经不善。
现在挡灾人福大命大没死,你应该善待才是·怎么本宫见你的样子,像是巴望着他去死一样”·她的语气很安抚,可说出来的话绵里藏针,透露出了十二万分的不屑。
宁娇萍听她这么一说,更是火上浇油:“你是不知道,这个奴隶坏得很·以前在宁府的时候天天帮一个姨娘欺负我,我好几次想毒那个坏姨娘,他跟撞了邪似的,扫一眼就知道饭菜碗筷里有什么毒。
后来我认为他不是个吉祥人,想除掉他保宁府平安,弄了个毒虫过去,结果死的是个无辜柴监他叫别人替他去死,难道还不许他替我去死吗”·她不知道的是,秦函川就在一个拐角,将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见了。
扫一眼就知道有什么毒……秦函川又望向不远处徐悯言萧索单薄的身影,眼底深沉,看来这个奴隶确实不简单·除了能勾他心魄,还会这种奇巧才能,若是能为他所用……即便做不了枕边体己人,也能做他的国师。
这样的人,为何会沦落为区区宁府的奴隶·那边宁娇萍还要叫嚷着杀了徐悯言,催促着殷雪莘快启动法阵将他当场击杀,秦函川沉吟片刻,刚想现身阻止救下,忽听殷雪莘道:“听宁小姐如此说,这奴隶还是个人才。
反正宁小姐也不要他了,不如把他送给本宫当个手下,本宫研制药剂正缺人手·”·宁娇萍惊愣住了,她没想到表面和善的殷雪莘不但不替她出头,还要庇护那个奴隶做手下·她感到自己被背叛了,扬手就要给殷雪莘扇一耳光,怒骂这宣蝶夫人的背信弃义,然而殷雪莘眼皮都没眨一下,她腕上的镯子刹那间铿然碎裂——·她只感到有一股力道凭空紧紧扼住了她的手腕,却怎么也看不见。
她惊恐了,看向殷雪莘的眼神仿佛看一个怪物,不明白这个花蝴蝶似的女人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殷雪莘不再食用桌面上的小点心了,她一向注重身材的保持。
她喝口温水,用热毛巾擦擦手,慢条斯理地说:“宁小姐请自重,刚才那镯子替你挡了一劫,否则,碎的就不是镯子了·”·她说起身,“好了,宁小姐也该去和尊主洞房了,本宫就不多打扰了,回见。”
她款款步下台阶,收了法阵,脱下大氅披在徐悯言肩膀上,一阵暖意拯救了他快要冻僵的身体,“徐泽,冷了吧,我们走·”·旁观完这一切的秦函川心里突然醋得发慌。
这算什么·好笑,真的好笑··原来徐悯言不想侍奉他是有原因的··能傍上殷雪莘为什么还需要他·那该死的奴隶什么时候和殷雪莘这么交好了秦函川攥住自己没能送出去的绒斗篷,目光- yin -沉,那本来是他想亲自披在徐悯言身上的衣物,莫名其妙被殷雪莘抢了先。
殷雪莘美丽,聪慧,心机深沉,富有魅力,蝴蝶城中万千青年的梦中情人·凭她平日里流连花丛中的手段,只要她勾勾手指,随便飞个眼神,徐悯言上钩不是迟早的事·秦函川越想越焦躁,眼见徐悯言和殷雪莘走远了,他悄无声息地跟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但就是放不下心中那份不知从何而起的偏执··殷雪莘和徐悯言一边慢慢往回走,一边和他谈论一些有关医药植株的事,徐悯言似乎很开心,和她说着说着还笑起来。
秦函川远远看见徐悯言的笑容,心头又是一颤··那笑纯净如同春雪初融,清清灵灵又带着些暖意··徐悯言何时曾对他这样笑过·秦函川心中越发不是滋味,忍不住继续跟踪。
那个人吸引着他,不是素漪那般温柔体贴的韵味,而是叫他想得抓心挠肺,望眼欲穿··他又贴着墙根行了一段路,快要到殷雪莘院子里的时候,她忽然转身笑道:“尊主,别跟了,出来吧。”
徐悯言愕然:难道秦函川一直在跟着他们他到底想干什么·然而,墙根处没有动静··殷雪莘也不恼,心里猜测秦函川大概是不想承认自己跟踪的事实,于是便捏了个台阶给他下:“尊主,您找我有事就直接说吧,阿泽不是外人。”
阿泽秦函川手指捏紧,他们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他藏不住了,他要找个由头,把他不乖的奴隶拎回去。
秦函川- yin -沉着脸,从浓黑的暗影中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见了徐悯言,似乎是不想见他,正往殷雪莘身后挪··穿越时空灵魂转换·他心情更不爽了··殷雪莘笑盈盈地看他:“尊主,今儿是您大婚之夜,新娘子已经在喜房等您了,您怎么还有话和我说莫不是——”她有意无意扫了一眼身边的徐悯言,“您要夺人所爱吧”·秦函川心头一紧:夺人所爱什么意思·殷雪莘看上徐泽了·只听殷雪莘半开玩笑道:“哈哈,我今天好不容易捡到个宝,您也知道,五年一届的魔界斓萃会马上要召开了,我殷小女子虽然不才,但也想着参加呢。
现在时间剩得也不多了,难得找到一个愿意和我一起参赛的人才,我可得抓紧·”·魔界斓萃会,分各门科目进行比试的大型比赛,殷雪莘从还是个少女时就逢开必参,但每次在医药目的比拼中的名次都不太突出。
比赛这种事情,看客们从来只记得第一名,渐渐的,她在医药方面的天赋名声远远不及她的艳名,人人都以为她参赛只为图个新鲜··秦函川对她说的话表示质疑。
以殷雪莘现在的权势,想找个什么人和她一起参赛不行哪怕她什么都不说,也会有一大批人前赴后继,怎么会偏偏看上这个奴隶·这女人眼光太毒了。
他暗暗想,从他刚刚进蝴蝶城和她见面不久,她竟然就能判断出他是预言之子,如今她又如此礼遇这个奴隶,想必这个奴隶一定有不为人知的超凡之处··雪下得更紧了,朔风袭来,即使有殷雪莘给的大氅,徐悯言还是冻了一个哆嗦。
秦函川一见他冷,当机立断快步走过去,扯下那件大氅,解开自己的绒斗篷,劈头盖脸将徐悯言裹了个严严实实,冷着脸道:“宣蝶夫人,你冻着你的下属了·”·那绒斗篷里罩着充沛而澄澈的丹元之气,比先前的大氅更轻盈,也更温暖。
徐悯言惊讶抬眼,鼻头冻得红通通的,有着三分可爱··秦函川不由软了心思,微微俯身贴到他耳朵边上轻轻说:“斗篷不是送你的,记得明天还我,好好养伤。”
一借一还,他等着徐悯言为了还斗篷来主动找他··徐悯言裹着斗篷呆在原地,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才猛然察觉到自己刚刚大概是被撩了··一时间满面通红。
作者有话要说:·师兄还是太纯情,唉·叹息··心疼··关于评论区各路小天使的问题,我只能说结局的时候师兄过得很好·(逃走·第62章 贵客·第六十二章·等到秦函川走远了,徐悯言才回过神来,发觉殷雪莘正看着他,笑得戏谑无比:“哎呀呀,徐公子,你看看,尊主还是很爱你的嘛。”
徐悯言淡淡一笑:“……要是真的这样,就好了·”·殷雪莘朝他递了个狡猾的眼神:·“本宫向你保证,刚刚他绝对是吃醋了。
本宫打赌,如果你明天派个小仆人给他把斗篷还回去,他一准气得发疯·不过——”·她拍了拍徐悯言的肩膀,“就让那个醋葫芦自己酸死吧,咱们今天先讨论斓萃会的事。
走,没吃晚饭吧,本宫早派人备下了,你进去先吃点·”·煦华宫设着一桌精致的小菜,旁边一小锅白米饭热气腾腾,徐悯言在柔软的座椅上落座,吃了许多。
他今天胃口不错,大概是冷得紧了,饭量比之前殷雪莘所见增多不少··一时饭毕,徐悯言在丫鬟端过来的铜盆里洗了洗手,擦干之后,又有医生上来给他处理颈间伤口。
他问道:“不知夫人这次斓萃会想得个什么名次”·他记得这次斓萃会,原作中殷雪莘本来志在第一,那时她已经扶起了新尊,无须再对自己的实力遮遮掩掩。
可惜中途杀出个洛惜颜,抢走了她所有风头·殷雪莘在主角光环震慑之下,无奈黯然退场,立誓说大不了五年后再来··然而她等不到五年后了··第二次仙魔战役结束之后,秦函川将旧尊击杀于茫浏山下,地位已无人撼动。
殷雪莘失去了她的利用价值,被原作洛惜颜趁机残害致死,连同着她尚未出世的孩子,留下了永远的遗憾··而眼前殷雪莘笑得风华正茂:“当然是第一·除此之外的位置,本宫没有任何兴趣。”
果然不出所料··徐悯言犹豫了一会儿,决定还是将几个月以来的困惑问出口了:“夫人,徐某有一事不知该不该问·这次让徐某替宁小姐去挡刺客的主意是您提……”·“哈哈哈。”
他话还没说完,殷雪莘先笑起来了,“哎呀你这个死脑子,咱们府里怎么可能会有刺客,只不过是骗骗那蠢泼妇的说法,徐公子冰雪聪明,怎么也信了”·她看徐悯言面露尴尬,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处理得不太妥当,承认理亏,道,“那时我看那宁娇萍跋扈,只顾着想耽误她的婚礼,给她点颜色看看,结果连累了徐公子,十分抱歉。”
正在这时,外面人突然来报素漪素樱二人求见·殷雪莘听见这声通报,眉间一皱,不知道这时候他们姐弟俩找她做什么··这段时间以来,素漪常蒙宠幸,他姐姐素樱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二人早就脱离奴籍,还有一间专门的别院落英院供他们居住,摇身一变做了公子小姐,所有仆人没有敢不把他们当主子伺候的,稍有怠慢就有可能小命不保。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徐悯言记得这姐弟俩,是他当初救下的两人,也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殷雪莘慵慵懒懒靠在贵妃椅上,小猫安静睡在她的大腿上·她见徐悯言的伤口已经重新上药包扎完了,便挥退医生,说:“叫他们姐弟两个进来吧。”
门外走进两条纤细匀称的身影,都穿着一身红衣,似乎为了应尊主大婚的景·他们二人并没有参加婚宴,不是没有人劝他们去,只是这姐弟二人推说他们是暖床人,身份不干净,不便去打扰尊主的正经大婚,唯恐日后主母宁娇萍见了不高兴。
“见过宣蝶夫人·”二人行礼,柔柔弱弱地走上前来··殷雪莘朝徐悯言的方向一扬下巴,对素漪说:“喏,你之前不是说你想徐公子了吗,他回来了。”
素漪一惊,转头一看:·徐悯言已不是记忆中的白衣公子·他仅穿一身浅灰短褐,脖子上缠着绷带,脸消瘦了些,眼眸虽然依旧温和明亮,却难掩许多憔悴。
素漪愣了愣,忽然眼皮一眨,跪拜在地,哽咽不止:·“多谢徐公子救命之恩”·徐悯言忙去扶他,他一边红着眼,一边一个趔趄,差点扑进徐悯言怀里:“公子,那日您走后,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您了。
如果今生今世不能报恩,素漪就是死了,也不能甘心·还好,您回来了、您回来了……”·他抽抽噎噎,渐渐泣不成声·徐悯言扶住他的肩,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拍拍他的背给他顺气:“……你不要难过。”
“素漪没有难过,素漪很高兴·”他狼狈地擦着自己的眼泪,“公子您瘦了,脖子又受了伤,您在外面肯定过得……”·徐悯言叹气:“不,你不用担心我。”
素漪渐渐止住了哭泣,他被姐姐柔弱地扶走,说:“徐公子,您来,是想取回您原本的东西吗”·徐悯言不解:“……我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吗”·素漪说:“自从您上次走后,尊主把我当成了替他解毒的人,从此恩宠不断。
这原本不是该给素漪的东西,如果公子想要……”·一旁殷雪莘听他这么一说,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知道这个素漪心思不简单,却没想到深沉至此。
这是个大家都避讳谈到的问题,那些知情的老人都在私下猜测徐悯言会不会夺走秦函川对素漪的宠爱··素漪这么当面问本尊,一来显得他落落大方,一心报恩,二来徐悯言若是开口索要,倒显得徐悯言小气。
就算徐悯言真的要,凭素漪如今在秦函川跟前的地位,随便搬弄两句,甚至诬陷徐悯言在撒谎,秦函川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素漪··她沉不住气了,她想质问今天他们姐弟俩究竟是来做什么的,这时徐悯言开口了,他淡淡一笑:·“你能说说,他给你的恩宠是怎样的吗。”
殷雪莘愣住了,这无异于往自己心尖上插刀的行为,徐悯言竟然做得出来··他疯了吗·素漪如实回答道:“也没有什么,我冷了给我掖被角,饿了专门叫人给我做吃的,还给我夹菜。
闲暇时他允许我陪他去钓鱼,还会带我去看花海……”·徐悯言听了,叹息着摇头,:“那你受着吧,不用给我了·”·“为什么”素漪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气氛久久地沉默··最后,徐悯言淡淡抛出一句:“……因为他不会那样对我,永远不会·”·就算函川恢复了所有的记忆,他也不是那个能够被珍重相待的人。
似乎他们之间只有浅尝辄止的甜蜜,和痛苦纠葛的折磨,唯独没有这平平淡淡细水长流的爱情··素漪看见他平静至极的神色,却莫名感到一阵彻骨的哀伤·素漪苦笑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您很爱他,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比您更爱他,是吗”·徐悯言垂下眼眸,容色悯然:“与你无关。”
素漪急了,他还要问下去的时候,殷雪莘制止了他:“够了,你们姐弟别说些没用的,说清楚今天找本宫做什么,三句话内讲不清就滚出本宫的煦华宫”·素樱匍匐跪在地上磕头:“素樱该死,见了恩人一时忘了正事。
素樱今日来是想斗胆……请夫人不要赐婚给素樱,素樱今生只想侍奉您一人”·殷雪莘听了,望着跪在地上的素樱,忽然冷笑半晌,说:“素漪,你是来陪你姐姐过来壮胆的吧。
行了,你和徐公子可以先走了,本宫有些话,想单独和你姐姐谈谈·”·素漪不知殷雪莘这话到底是吉是凶,但不得不从·徐悯言一见,自知难管宣蝶夫人的风流债,也赶紧撤了。
二人从煦华宫里退出来,外面的大雪依旧未停,徐悯言抓起那件绒斗篷裹在身上,口里呵出微薄的暖气,轻轻搓了搓手,身子便不冷了··一轮明月悬挂天中,素漪看见徐悯言修洁的指尖,忽然开口道:“徐公子,我看宣蝶夫人也没来得及给您安排个体面住所,您如果不嫌弃,今晚来小人的落英院将就一晚,我给您腾个房间出来,暂且住着,如何”·徐悯言心想,如今素漪身份特殊,住在他院里兴许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便答应了。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素漪看上去很欣喜,他脚步轻快起来,也不要小仆护着他们了,他亲自挽住徐悯言的胳膊引路·及至落英院时,徐悯言见里面种着许多冬季花树,一树一树粉红如云,再加上层层叠叠清明洁白的落雪,院中景色犹如仙境,清美梦幻,如诗如画。
“你们快去,把宝秋阁收拾出来,烧上今年最好的碳·”素漪吩咐着,底下仆人们心底有些诧异,这宝秋阁自建成以来,素漪公子就从没让任何人住进去过。
据说这是整间落英院里最为华贵的建筑,当初所有人都以为它会是落英院的主阁,而素漪本人会住进去,可是他没有,似乎在留着它,等什么人来··今天不知道来了位什么贵客,竟然让素漪恭敬至此·下人们悄悄打量徐悯言,披的斗篷倒是华贵无比,里面隐约的短褐却十分寒酸。
他们不敢妄自揣测,纷纷按照吩咐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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