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攻心机深(穿游戏) by 假面夫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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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心机深(穿游戏) by 假面夫子(2)
·花村长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包药粉,向周胡氏撒去··苏幕松了一口气,总觉得花村长话太多没准一会儿人家逮住机会就跑了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硫磺朱砂味,周胡氏一个踉跄,可却不是因为这药粉。
只见周剪刀手里拿着洗衣服的木棒,又接连几棒打向周胡氏··沉闷的肉钝声让苏幕想起他打小故遥那次,那不过一根小细的树枝而已,而周大叔手里拿的是个圆滚滚的棍子啊。
周胡氏一身妖力却没有还手,她应声倒地,嘴角吐出几滴殷红的鲜血··周大叔仍不罢手,手脚并用,还一边打一边骂,“今日我周某人,就为全村报仇你这个妖女贱人妖女贱人妖女……”·周剪刀抡这几棒子的关系,花村长的药粉尽数被他宽大的衣袖给扫到了两旁。
苏幕怕这药粉被小故遥吸进去,赶紧捂住他的五官,最后不放心索- xing -把他的头按在怀里··“胡儿·”·空灵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苏幕心道:“完了完了这次完不成任务了,升不了级了”·古有反派死于话多,也有主角败于墨迹。
花老头子你话太多了,不说话直接撒药粉不好吗·可是半空中落下的女子让苏幕这个直男看直了眼,人群里的杨违咕噜咽了口唾沫··一袭白衣,头戴花环,黑发长至脚踝,朱唇微启,“胡儿,我记得京城,你去过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吧”缓缓吐音,犹如花瓣绽放的窸窣声。
苏幕回过神时,是王清平拽他的衣角,他反应过来看到除了他和小故遥所有人都匍匐在地·花村长虔诚道:“山神娘娘·”·入乡随俗,苏幕屈膝下去,小故遥也随之跪下。
苏幕内心赞叹,第一次没有问候常葛他大爷:这不是小爷我初恋的那个校花么·苏幕当时可是买了两盒全超市最贵的萌牛牌酸奶,虽然最后都不知道为什么无疾而终了,那也是心口的朱砂痣啊·苏幕迷离的双眼一直在山神娘娘身上,仿佛被勾走了魂魄一样。
叮当·“亲爱的苏幕遮玩家亲爱的苏幕遮玩家亲爱的苏幕遮玩家”·苏幕顿时被脑海里巨响的警报吓了一跳,他平复了好久才紧张地问道:“有事”·“亲爱的苏幕遮玩家……没事。”
“那你鬼叫什么”·“亲爱的苏幕遮玩家,请恕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因为承载过多信息主板会被烧坏的,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周胡氏用手捂着自己的腹部,艰难地抬起头,嘴唇颤抖了好半天才说出两个字,“娘娘·”她面色苍白,尤为痛苦。
这让苏幕不禁想起了在药庐那天,周剪刀气势汹汹道:“我必叫他肠穿肚烂,再以火诛之·”·“花村长·”山神娘娘道:“五十年前你与我约定,再不许人踏入我黑松林半步,为何要出尔反尔”·“请山神娘娘恕罪,愚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冒犯了娘娘。
都是那妖女……”·花村长的话音截然而止,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这周胡氏与山神娘娘是认识的,五十年前他追到黑松林,被山神娘娘拦了下来,还做了不许村民踏入黑松林的约定,如今又是。
周胡氏为祸人间,不知山神娘娘是否与其一路··“自打五十年前她私自出林,就与我黑松林再无瓜葛了·”山神娘娘仿佛看穿了花村长的疑惑,先透漏自己与此事无关,然后才道:“虽说她是个叛徒,可好歹是我黑松林的罪人,不如花村长就网开一面,将她一家老小都交由我处置,你与人乱闯黑松林一事,就此一笔勾销,怎么样”·“……自然如此,谢娘娘开恩。”
花村长愣了一会儿,像是有所思虑,才答应道··爽文快穿年下系统·苏幕恨不能使劲拍一下自己的大腿,他知道花村长在犹豫什么,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护短啊·有背景的妖怪都打不死。
就在苏幕把自己代入西游记感受大圣满腔的委屈时,周胡氏忽然使劲的摇了摇头,被打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的她,竟用两只胳膊一点一点的爬到了山神娘娘旁边··她趴在山神娘娘的脚边,伸手拉住她的裙角,认错道:“娘娘,胡儿知错了,都是胡儿一时鬼迷心窍勾引了周逢耀,都是胡儿的错,都是胡儿的错,娘娘大人有大量,求娘娘宽恕周……”·求娘娘宽恕周逢耀,以及他的一家老小。
就算有再浑厚的妖力,肉体被打烂了也如这凡人没什么区别··那一番话用尽了周胡氏全身的力气也没说完,加上腹痛难忍,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沾满泥土与血污的手从那洁白的裙角滑下去,只有一口气支撑着她的头还抬着。
·白衣的山神娘娘屈尊蹲下,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周胡氏的脸,眼神好像在看一只自己养的宠物,柔声问:“你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吗”·周胡氏说不出话,好像罪人得到神明的宽恕一样充满希望的点了点头。
“不后悔”·周胡氏再次点点头··山神娘娘见此,忽然就变了脸色,声音也凶狠起来,“愚蠢的贱人,今日就成全你”说着她用力扯着周胡氏的衣领,俯在她耳边低音道:“你以为你有资格跟我讲条件么你这张皮,已经被打烂了,已然成了废物。
背叛我的人,都不得好死·”·苏幕听不到她们在嘀咕什么,正着急,只见山神娘娘站起身,袖手一挥,刺眼的鲜血伴随着惨叫染红了苏幕的双眼··皮与肉完好无损的分离,只剩下一个血人,奄奄一息的竟还能蠕动。
苏幕再一次将小故遥按进怀里,另一只手则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清冽的药香传进小故遥的鼻子里,虽然惨叫声不绝于耳,可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师父不知轻重给了他一巴掌,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是在保护他。
刚才村长撒药粉时,那怀抱很短暂,这一次不等苏幕撤离,苏故遥就小聪明地反手搂住他,偷偷地多嗅了几下··苏幕以为他吓着了,又捂住他一只耳朵,见他另一只耳朵还留在外面,恨不得自己能长第三只手。
“娘”周剪刀的儿子大喊,他手脚并用爬出人群,要去看他的娘,却被周剪刀一把拽住··周剪刀宽大的外衫已经脱落了一半,整个人凌乱不堪,他道:“你个不孝子你要干什么,那是妖女”·“那不是妖女那是我娘。”
他哭的稀里哗啦,却被周剪刀按住不能动弹··那张血淋淋的皮被所谓的山神娘娘一挥,丢给了路边的几只狗,狗也通人- xing -,呜咽几声夹着尾巴跑到了人群里,藏在它主人身后。
苏幕莫名就想到了柳辛夷口中那个爱养猫的长姐··山神娘娘嘴里轻哼,不动声色的俯视那个血淋淋的人,用一种睥睨众生的语气道:“听见了吗在他心中,你就是妖女,你死了,他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她顿了一下,再次施法,“这是你应有的惩罚”正是隔空掏心··心脏冒着热气,周胡氏瞬间僵死在那里,化为一四脚畜生,血肉一团模糊,状似狸猫。
“辛夷,还不跟我回去”不是商量,是命令··“是,娘娘·”·正如苏幕所料,柳辛夷应声起身,在众人尤其是柳员外的惊讶中走出来。
怪不得柳辛夷特意要求周胡氏来给她绣石兰杜衡呢,原来山神娘娘头戴的花环便是这几种香草编的,真不知这意在提醒还是恐吓··她两步一变化,先是变成一个红衣少年,再是一头赤红的豹子,足有十尺来长。
杨违见此豹子,差点叫出声,这就是他打更那晚看到的野狗啊·真正的柳辛夷栽倒在柳员外身旁,渐渐转醒,一脸迷茫··豹子温顺地趴在山神娘娘脚边,张开血盆大口接住那颗新鲜的心脏。
听见咕叽咕叽的咀嚼声传来,跪在苏幕旁边的王员外瞬间僵直了后背,冷汗直流··哪个神明会做这样残忍的事·尽管她顶着校花脸,苏幕的心里也不禁厌恶起来,他心下了然,同时也知道王员外和花村长他们都明白。
侵晓紧紧缠着苏幕的手腕,不是传递信号的那种颤抖,而是害怕,和它的主人,还有村民们一样害怕··谁也没想到世代供奉的山神娘娘生- xing -如此残忍,本来婴孩失踪案抓到凶手是好事,可现在却变得人人自危,村民们生怕一时不小心出了差错,惹得山神不高兴,自己就落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山神娘娘倚在赤豹身上,消失在半空·不知道是不是苏幕的错觉,他总觉得山神娘娘格外的注意苏故遥··柳员外被於山村这事吓破了胆,再也不粘着王员外结亲家了,慌慌张张收拾行李,带着女儿滚回了老家。
苏幕估摸着周大婶子应该是被“柳辛夷”指使或者要挟,才被迫做此事的,可不管是主动做还是跟人合作,周胡氏都不可饶恕,苏幕只是有些替她不值··爽文快穿年下系统·一生错付。
正在往员外府走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的小故遥忽然开了口,“师父,我想去帮帮周大叔·”·“什么你帮他什么”苏幕纳闷。
“周大婶子虽然罪无可恕,可她毕竟陪了周大叔半辈子,现在她死了,周大叔一定很伤心·”·果然是小孩子,想事天真,苏幕笑了笑,不等他说话,同行的妇人就道:“小脏猴儿,你没看到周剪刀他一口一个妖女的,他巴不得从来没认识过那妖女呢”·“是啊听说五十年前,周剪刀有个姐姐就是被剥皮掏心而死,八成也是那妖女干的,这她死了周剪刀才解气呢”·“唉想当年我们多羡慕周大嫂……不,是那个妖女。
大家都开玩笑说她是狐狸精会魅惑术,迷得了周剪刀那么好的男人·”妇人又接着说道:“谁曾想,是真的魅惑术,果然好男人是没有的·”·苏故遥对那几个妇人撇了撇嘴,拉着苏幕的袖子哀求道:“师父,周大叔他现在一定在……”苏故遥不知该如何称呼那只血淋淋的猫尸,犹豫了一下说,“他一定在那尸体旁边守着呢,我们去看看他吧”·他说着使劲拉苏幕的衣袖往回走,苏幕拗不过他,只好任他拉着去。
一到村东头,苏幕发现周剪刀果然如苏故遥所说,他跪在周大婶“尸体”前,深深的低着头·他的儿子儿媳抱着小孙女跪在后方,不敢向前··须臾,周剪刀将宽大的外袍脱下来,轻轻的盖过尸体,将她抱了起来,念念道:“明日,就带你去京城。”
他的声音尽是温柔,夹杂着岁月的沧桑··苏幕一方面对周胡氏的残忍恨之入骨,一方面对周剪刀又充满愧疚和怜悯,此时与他面对面碰上,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没想到周剪刀却先开了口。
“苏公子不必自责,内人罪有应得·”·“周大叔节哀·”苏幕张了张嘴,只说出了这一句话,但他得知周大叔并没有怪罪于他,还是松了一口气,眉毛也舒展开来。
苏故遥看着周剪刀一家人越走越远的身影,回头对苏幕道:“这回师父您不用多虑了,我就知道周大叔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怎么看出来的·闻言苏幕诧异的挑起眉毛,心中一暖,原来小故遥非要拉着他来是为了消除他满心的愧疚感。
·苏幕并没有将心里的纠结表现出来,也不知小故遥是怎么看出来的··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他小小的脑袋,道:“你这小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随后又问道,“你是怎么看出,对周胡氏拳打脚踢恨之入骨的周大叔会很伤心的”·苏幕不禁自嘲,自己竟不如一个孩子看的透彻。
苏故遥舔了舔自己还火辣辣肿着的腮帮子,假装不经意道:“我就是知道·”·周大叔打周大婶,就像师父打他一样,想为对方犯下的罪争取一个宽大的机会,自己的人自己教训,好过别人不知轻重。
只是,周胡氏的罪孽太重了··周逢耀还记得自己六七岁时,家中最疼爱他的姐姐失踪多日,找到尸体后也已血肉模糊··那天他哭的很伤心,手指被绣花针扎破了好几下,钻心的疼。
突然,一只受了伤的小花狸凭空闯了进来,小小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如同姐姐还在时那样··小小的周逢耀瞬间就不觉得疼了,任那只小花狸躲进他的怀里,甚至连花村长寻味追来的时候,小逢耀还绞尽脑汁的撒了谎,说他看见一只猫,跑进了黑松林,又把混着香料的染液打散,混淆了味道。
五十岁的周逢耀得知发妻是妖怪的时候,说他不怒不恨是假的··可他怒的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信任他,为什么没有更早地告诉他身份,让一切都发生的如此猝不及防。
恨的是她为什么要去害人,为什么要做这等残忍之事以至于无法挽回,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带她去京城··儿女都大了,恨一时,爱却是一辈子··恩恩怨怨,爱恨滔滔,全都一笔勾销。
作者有话要说:·引用【逍遥】·爱恨滔滔,全都一笔勾销·第16章 怨公子兮(一)·於山北部,一方洞府内··白衣老太婆俯卧在床,头发花白,皱纹沟壑纵横,她厉声道:“快快给我换上”沙哑的声音不再有少女的空灵。
红衣少年用法术将一块光滑的婴儿皮植入老太婆的皮肤,一瞬间,老太太返老还童,犹如新生··她抚摸自己的手,光滑细腻,不禁得意道:“婴孩儿的皮肤果然要比那些少女的更嫩。”
自我欣赏了一会儿又道,“辛夷,这次你拿了这么多皮子回来,功不可没,你想要什么奖赏”·“为娘娘效劳,辛夷心甘情愿。”
红衣少年奉承着,又揣度山神娘娘的心意接着说:“只可惜娘娘白养了胡儿那个贱人不听娘娘的劝告私自和人类结亲就算了,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悔改居然还敢说她不后悔……”·爽文快穿年下系统·“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用她一家人的- xing -命威胁她帮你办事。
吃了那么多人心,你还不满足吗而且,五十年前你带回的那几张皮子,也是她扒给我的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辛夷见她猜的如此透彻,心里一边嫉妒的发狂,一边偷着乐,“没想到那个贱人妖力如此强大,在肩膀受伤的情况下还能把我的腿砍伤。
这下好了,死透了,娘娘就只能把目光放在我一个人的身上了·”·山神娘娘不理他的小心思,叹道,语气里却没有一点遗憾的意思,“可惜了她一身妖力,她的皮肤,定能维持我更长时间的美貌。”
辛夷听了心下一喜,平白又得了一个献媚的机会,他上前两步道,“不知娘娘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孩子·”·“苏幕遮怀里的那个”·辛夷点头。
“是有点特殊,怎么了你有门道”·“他的身上,有一股不老不死的神力,神之血,定然能让您永葆青春·”·“神”山神娘娘有些诧异,随后失落道,“不行,神岂是你我能开罪的起的。”
“娘娘,你见过哪个神生活在破村子里,多半是被流放的,没什么紧要的·”辛夷循循善诱,意味深长··辛夷眼尖,他早就发现了苏故遥那孩子身上不对劲,便威胁胡儿在黑松林将他砸伤,想试探他到底有没有神力护体,没想到被苏幕遮坏了好事。
辛夷目露凶光,该死的苏幕遮,三天两头的坏事,一定得除掉他才行··叮当·“亲爱的苏幕遮玩家,恭喜您发掘反派boss一枚,离升级又近了一步。”
“是漂亮的山神娘娘么”苏幕没好气··“亲爱的苏幕遮玩家,殷素素说过,漂亮的女人都不可信·”·“我觉得我已经很久没有问候过你老板的大爷了。”
合着漂亮的都得做反派,真是暴殄天物··重点是为什么要用人家的初恋·“谢谢您的问候·”·……·“草你大爷”·“请您放心,我们老板不会对您用强的。”
“亲爱的系统,您能别断章取义么”·“不用担心,断袖不是病,古有汉哀帝为不吵醒董闲而断袖,今有我们老板为您……为,为……嗞嗞嗞……”·系统又维修了·也不知苏故遥跑哪去了,从村东头回来一晚上也不见身影。
苏幕起身抓了一小把米,出门去喂小故遥养的那只“大爷”··由于自家徒儿过于溺爱,大半夜也要给那大爷来一顿夜宵,如今它已经胖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它每走一步,苏幕都担心那两只爪子会不堪重负咔擦一声断掉,一会儿得从王少爷要一份详细的消脂药方才行。
苏幕觉得一小把米太多了,又拿回了一大半,惹得那位大爷“咯咯”抗议,炸起的双翅不禁让苏幕想起了抱苍蝇拍的王夫人··喂完鸡回屋,苏幕百无聊赖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正喝着,外面传来轻轻的扣门声,原来是王清平派了两个小丫头给他们师徒送夜宵来了。
由于是晚上,苏幕只着中衣,回头才发现自己外衫不见了,左找右找也找不到,好在苏故遥这时回来了,接了夜宵进来··“这么晚了还出去多危险”苏幕见他回来,忍不住啰嗦几句。·烛光下,苏故遥被打的半边脸依然肿着,他道:“我去洗衣服了。”
苏幕这才看到地上的木盆里,有一件洗好的衣服,正是自己刚才找的那件外衫··苏幕这才想起来,今天在村东头被熊有年吐了一口··本来对于冤枉了小故遥这件事,苏幕是很尴尬的,但又因山神娘娘打了个岔,两人也没什么矛盾,不过现在想起来,苏幕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给他道个歉。
他正考虑着该如何开口,外面有个小丫头又敲了敲门,道:“苏公子,刚才我忘了说,食盒里面还有一包止血化瘀的药粉,是我们夫人给您的,说您用的着·”·“知道了,替我谢谢你们夫人。”
看来王夫人也没那么讨厌苏故遥··苏幕坐下,从食盒中拿出那包药粉,融了水,轻轻的给他敷上··“你与清平相交甚笃,为何要咬王夫人何时咬的”·“很小的时候。”
苏故遥感觉药凉凉的,很舒服·“王夫人体胖,不能再生产了,所以她想收养我,我,我不想和她走,就咬了她·”他自知理亏,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听了他的话,苏幕心中诧异,自己徒儿被人喜欢疼爱,有一种很欣慰的感觉··“以前觉得王夫人很讨厌你,现在看来,她非但不讨厌你,还很喜欢你·”·如若不喜欢,谁会没事耳提面命的教训别人呢虽然苍蝇拍有点不雅。
爽文快穿年下系统·“嗯·就那个锤子,我知道她都多做一把放在仓库外面,等着我去拿·我之前穿的那件衣服,咱家里还有好多件,清平说是他穿小了的,其实我知道那都是王夫人命人新做的。”
苏幕一边点点头,一边将药均匀的涂在小故遥的脸上,柔声问:“疼吗”·“不疼·”·“遥儿,是为师错怪你了。”
苏幕想来想去,自己下手也太重了,要是谁这么给他一巴掌,他一辈子都不理他,亏得小流氓宽宏大量··他的话里充满歉意,“为师承认,是我自己对你没有信心,才会以为你犯了错,如果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师父一定选择先相信你。”
苏故遥仿佛受宠若惊,连连摇头,“不,师父您没错,是我以前不够好·”·苏幕愣了一下,然后在他脸上揉了揉,忽然又重重掐了一下,“以后好就行了。”
涂完药,苏幕将食盒里的两盘小点心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他不经意问道:“小傻子,做王夫人的儿子不好吗有人疼有人爱,又不用愁吃穿,为什么拒绝”·“拒绝了也没什么不好,我现在又不是没人疼。”
苏故遥拿了块点心,直接放到了苏幕的嘴边,不容苏幕拒绝··苏幕有些别扭的张开嘴,这么大个人还被人喂,特别还是被一个小屁孩喂,还挺不好意思的。
就这样在员外府借住了几日,自家的门终于修好了,苏幕领着徒儿并着那位大爷正式打道回府··临走之前王夫人还十分不客气的用苍蝇拍的另一头敲了敲苏故遥,“学着点好的”·自打知道王夫人并不讨厌苏故遥以后,苏幕是越看她越顺眼,越瞅她越觉得她像个弥勒佛,遂也客客气气的和她道了谢,方转身离开。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老窝,躺在自己家的小床上就是自在,连觉都睡得格外香··半夜,苏幕只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他热火朝天的演了一把胸口碎大石,然后他在呼吸困难中醒了过来。
小故遥不知什么时候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身上,头枕着他的胸膛睡得十分香甜·苏幕被他压的身体僵硬,喘不过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叫醒小故遥,轻轻拉了一下被他压在身下的被子,将两人盖严实。
苏幕感觉到那颗小脑袋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怕自己吵醒了他,便马上一动不动犹如挺尸··墨色的月光里,苏故遥偷抹了蜜一样,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夜好眠。
一时得了闲,苏幕便开始教小故遥剑法,由于他用的是软剑,手头又没有什么合适的兵器,师徒俩只好抽了两根柔韧的柳树条来当剑使··苏幕是福至心灵,白面书生的剑法自动的就在他脑子里过,他先演示一遍,小故遥再照着样子学一遍,出错时苏幕再指点。
苏故遥也很聪明,几乎很少出错,偶尔错一次,苏幕稍微纠正一下就改了过来··“师父,我们今天练哪招长虹贯日,还是气吞山河”·“以前的那些都不用练了,今天我们学新招式,碧玉丝绦。”
苏幕说着去门外折了两根新的柳树条来··还记得他第一次折门口这颗柳树时,还下意识的东张西望,以防有城管之类的来把他带走··如今一年已经过去了,他泰然自若的折。
小故遥在这一年里壮了不少,也长高了不少·青春期的男孩就和雨后春笋似的,一夜之间就冒了头,现在已到了苏幕的下巴··苏幕将树枝给了小故遥一根,道:“往日练的那些招式只是让你适应这软剑柔韧的感觉,该如何收放才不会伤着自己,从现在开始,才是剑法的精髓,看好了。”
苏幕走到院子中央,一年来他教小故遥的同时,对自己的侵晓也熟稔不少··那根柔软的柳树条在他手里好像活了一般,时而如毒蛇吐信,嘶嘶点地,时而如巨龙翻腾,轰轰裂空,看似缠向自己,旋即一出,实则是给敌人致命一击。
珠袍拽玉带,苏故遥一时看傻了眼··苏幕一个破空而劈,快如闪电,然后利落的收了剑势,他潇洒地转过身,就听“咔擦”一声,接下来苏故遥更傻眼了。
门口的大柳树从头到脚一分为二,向两边倒去··日日与小故遥相处,内力源源不断无处发泄,终于有了一次大显身手的机会·苏幕十分痛快十分自豪地等他的徒儿夸他。
果不其然,苏故遥瞪大眼睛向他跑来··……然后擦肩而去,甚是惋惜,“墙倒了·”·“咳咳”苏幕尴尬的转回身看了看被柳树砸破的院墙,强行安慰他道:“好在砸倒的不是员外家的墙。”
瓦特自己家的墙就不需要修了吗·第17章 怨公子兮(二)·时光好像回到了认识苏幕遮的第一个月初,小故遥远远看见苏幕只着亵裤,赤着膊,从一方温泉里出来,走到他面前。
爽文快穿年下系统·温泉水汽蒸腾,平坦的腰身沉浸在水里,裸露在外的胸膛和胳膊上斑布着大小不均的划伤··苏故遥别开眼,从心尖到小腹有种莫名其妙的异样与冲动,致使他烦躁不安。
苏幕突然凑过来,声音温润浑厚,带着一股戏谑,“你听说了吗就有人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他的呼吸温热,苏故遥打了个颤,眼神不断闪烁,根本不敢望着苏幕,问:“谁,谁啊”·本来苏故遥所在的池子就小,他一进来,空间更狭隘了。
“我啊·”·苏幕的声音压的很低,几乎是贴着苏故遥的耳朵传进来的··苏幕说完就抬起手,手指沿着他的嘴唇,喉咙,胸膛,下到小腹,最后向更下方握去。
苏故遥如受惊吓了般瞪大眼睛,可那只手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他无法抵抗,小腹处的热度瞬间超过了温泉水的··从来没有过的酥麻感传入大脑,再由大脑传遍全身,他不知所措,只好喃喃祈求苏幕,“师父,师父……嗯……”·苏幕难得一大早就醒,心里还沾沾自喜,终于有一次比徒儿起的早了。
然而当他翻过身,就看到小故遥一脸忡愣的坐在床上,似乎是被什么吓到了猛然从睡梦中惊醒的一样··“遥儿,你……”那一句“你怎么了”还没问出口,苏幕的手就摸到床上一片黏- shi -,连带着自己的衣衫也沾上了点。
这……着实有几分尴尬··苏幕清了清喉咙,还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抚他道:“遥儿,这种情况很正常,你不用害怕,男人都会这样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抚摸苏故遥的后背,薄薄的只着一层中衣,谁知苏故遥“啪”的一声打掉他的手。
苏幕被他拍得一愣,这两年多以来可以说苏故遥对他是唯命是从,就连每天吃什么都来请示他,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所以苏幕心中不大乐意··可他再一想,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比较害羞,第一次遇到梦遗这种事肯定是不希望被人撞见的,于是又把这点不乐意压了回去。
只见苏故遥甚是慌乱的下了床··苏幕揉了揉被打的发麻的手背,不禁想起那个时候,懵懂无知,非得到处张扬,说常葛尿裤子了··那天,妈妈让自己给干妈送点特产。
常葛虽比苏幕小几个月,可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嘛,自己读初一的时候,人家已经跳级念到了初三··苏幕推门在书房找到常葛的时候,就发现他坐在电脑面前聚精会神。
“我倒要看看你学什么呢这么认真”·苏幕踮着脚,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常葛身后··苏幕看着他的电脑屏幕,屏幕壁纸和自己的一模一样,还有桌面图标特效,和自己的也一模一样,再一看图标排列顺序,和自己的又一模一样。
苏幕心中顿时一股无名火,“啪”的一声拍了一把常葛的后脑勺,“你大爷的,常葛竟敢黑老子的电脑你也太没道德了”·常葛被苏幕吓得一个激灵,平复了一会儿淡定道:“这是我的电脑,我的系统。”
说着还点开图标,把具体内容展示给苏幕看,这确确实实不是苏幕的系统··苏幕狐疑的看了他两眼,将信将疑的相信这只是凑巧,不过此时黑电脑这个想法却在苏幕脑海里迟迟不散去。
苏幕一屁股坐在真皮椅子的边上,一只胳膊搭着常葛的肩膀支撑着自己,另一只胳膊伸出去拿电脑桌上放着的两盒萌牛酸奶··一盒已经被常葛喝了一半,苏幕便拿起另一盒,插上管滋溜溜的吸起来。
他道:“你能不能黑一下王胖子的电脑”·“黑人家电脑你也太没道德了·”常葛重复苏幕的话。
非是苏幕不道德,这可说来话长了··苏幕自觉自己很是低调,相中前桌的校花,今早买两盒萌牛酸奶偷偷给她这事只跟王胖子在社交网上说过,也没告诉过别人。
可在今天下午试探校花的时候,发现人家根本就不稀罕搭理自己,甚至还约王胖子一起去食堂,也不知这酸奶校花是收到还是没收到,更不知这王胖子是怎么勾搭上校花的。
后者才是苏幕最气的,自己把他当兄弟,兄弟却要睡嫂子,尽管还没过门··苏幕盯着电脑前空了的两盒萌牛酸奶,脸上挂满了青春中二期自以为是的哀伤··苏幕接着常葛的话道:“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好歹我是你干哥哥,这点事都办不了要你何用。”
他的肩膀承受着苏幕的重量却纹丝不动,闻言又重复了一遍,似是意味深长,“我干哥哥”·“嗯”·“好吧哥哥。”
“哎真乖·”苏幕见他答应,觉得自己得了便宜应该再卖一下乖,于是他轻轻捏了捏小弟的脸,“明天哥哥给你买十盒萌牛酸奶。”
常葛闻言,瞥了一眼桌上空了的两盒酸奶,笑的更加意味深长了··爽文快穿年下系统·如果说在此之前的苏幕,对电脑的热爱只在于游戏,那么从这一刻开始,他的注意力全被满屏看不懂的代码吸引了过去,甚至产生了一生以此为职业的念头。
常葛手速飞快,不一会儿,便通过二人之间的社交网络找到了王胖子的IP,成功侵入··苏幕迫不及待的想看那胖子有没有私下和校花联系,只听常葛轻轻“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拿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又敲击起来··不出三五下,只见一个名为“英语学习资料”的隐藏文件夹被常葛调了出来··苏幕依据他对好兄弟的了解,觉得此文件夹肯定和英语没什么关系。
强大的好奇心促使他将被戴绿帽子的事忘到了脑后,夺过了常葛的鼠标··点开文件夹以后,里面一排排一列列全是视频文件,不止有英语的,还有日语的·苏幕不禁咂舌,难道王胖子当真要抛弃自己,从抄作业的行列里从良了·常葛轻笑,心中似乎一清二楚,并没有阻拦他点开视频。
“嗯啊……”·确实是英语资料,除了嗯啊什么都听不懂,反正苏幕是听不懂,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就空白了··视频里的两个男人赤条条的纠缠在一起,少年金发碧眼,皮肤白皙,张开双腿跨坐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苏幕觉得他表情……额,好像挺痛苦的。
苏幕旁若无人的欣赏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常葛还在身边呢·他回头,发现常葛刚刚一直在盯着他看,被发现了后才移开目光去看屏幕··他看常葛极为淡定的目光,坏笑着问:“看来我们的学霸弟弟早就学过这种英语了。”
“唉”苏幕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王胖子果然不是兄弟,这种好东西居然都不分享给他··“有这么热吗你怎么出这么多汗”苏幕依然保持着半倚着常葛的姿势,看常葛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不禁凑近了看他是不是哪不舒服。
视频还在继续,唇舌相交,似是哭泣似是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进耳朵里,苏幕靠的极近,呼出的热气全都喷在常葛的脸上··他的喉咙动了动,冷不防的也可以说是非常粗鲁的推了苏幕一把,站起身来。
“你……”见常葛走出书房,苏幕的“你大爷的”没说出口,就改成了“你去哪”··“洗手间。”
声音压抑着什么无从发泄··苏幕撇了撇嘴,蹑手蹑脚的关上书房门,可他觉得还是不妥,干妈虽然不在,可他家里还有几个佣人呢,于是搬了电脑进了常葛的卧房。
·一整晚都在他的卧房里观摩语言大片,最后还是沦陷在了日语学习里··他发现自己一开始点开的视频是个意外,女人的娇嫩柔软才是整个文件夹的主题,也是苏幕的兴趣所在。
苏幕看了一个又一个,再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常葛虽然斜在床上玩手机,可苏幕总觉得他脸上写满了烦躁·苏幕一考虑,也对,人家学霸肯定是想早睡早起的,于是讪讪关了电脑爬上了床。
苏幕体虚,发育的较同龄人慢,看完苍大美女也跟没事人一样,当真是一睡一大觉··第二天起床他摸着被子里的濡- shi -哈哈大笑,“常葛你这么大了居然还尿裤子哈哈哈……”·“你闭嘴”在苏幕看来常葛怒不可偈,像一只被充气到顶点的气球。
“就不闭就不闭尿床还好意思吼我·”·苏幕听到他家的佣人在门外来回走,便倒在床上继续大喊,“常葛尿裤子啦常葛尿裤子啦”·“常葛尿裤子……唔……”·火热柔软的唇瓣压上来,苏幕瞪大了双眼,心好像要跳了出来,他一把推开常葛,“你大爷的你有病啊”·常葛躺回自己那边,就像偷吃了蜜在回味一样,闭上了双眼,任苏幕问候他的大爷。
现在苏幕坐在小木床上,回想起那一刻,甚是窘迫,自己可能是头猪,看了大半天成人科教片连这点事都没反应过来,由不得常葛气急败坏,堵他的嘴··靠老子的初吻。
常葛,你大爷的·第18章 怨公子兮(三)·苏故遥急匆匆跑到河边,把换下的脏衣服扔进河里一阵敲打,他面色凝重,充满自责与懊恼,每打一下衣服,都好像在鞭挞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的鞋都穿反了。
整日与比他大的王清平交好,这种事情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没想到,对象不是春宫图上的姑娘,反而是个男人,这个男人还是他瞻仰已久不可亵渎的师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苏故遥的潜意识里,他的这种瞻仰,已经变质了。
他闭了闭眼,想用眼皮把这种异样的情感给夹死··是夜,苏幕洗漱完毕,小故遥已经把床给他铺好,他四仰八叉的倒在被子上,少了一个人床也大了很多··自从那一次事件之后,苏故遥就用竹子编了个简易的屏风,又在木匠那里换了个新床,放在屏风之外,形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爽文快穿年下系统·身边突然空了,一开始苏幕还挺不习惯,后来就慢慢想通了,他的遥儿长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了··两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如今小遥儿已经十八了,不知道是不是过了今年苏幕就可以穿回现实世界,总之目前来看,一切还是风平浪静的。
这两年来,苏故遥长得极快,只要和他靠近一些,苏幕就要稍稍抬起头才能和他平视·记得上半年苏幕还把自己的衣服改一改给他穿呢,如今却不行了··周大叔在京城,一去四年,据说已经在那里落了脚,不打算回来了,好在他的儿子继承了他的衣钵,村里人不至于为了穿衣而发愁。
这天,苏幕从裁缝铺回来,就看到花想容和苏故遥在自家院子聊天·女大十八变,花想容出落的越□□亮了··“大哥哥,你回来了·”·“师父。”
二人见他回来,花想容甚是随意地打了声招呼,而苏故遥却恭恭敬敬的起身,双手抱拳,行了个大礼,方才坐下继续聊天,搞得他自己像个外人一样··苏幕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发现苏故遥对自己这个师父的态度越发的见外了,见面必行大礼,走路从不并排,外人都道脏猴儿仿佛是回炉重塑一般有了人样,可苏幕却总觉得他对礼节的遵守和固执,放佛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堵墙,而这堵墙似乎就在小故遥第一次梦遗那晚筑起的。
幸而天长日久,苏故遥对苏幕的关心并没有因为这堵墙而更改,苏幕便也放下心来不去多想··“怎么今日容容如此高兴难不成是日子定下来了”苏幕问。
花想容面目红润,犹犹豫豫,苏幕便知是真的定下来了··“什么日子快告诉大哥哥吧好让我们师徒俩沾沾喜气。”
“回师父,是三日后,刚好是乞巧节那天·”·苏幕听了苏故遥的回答,微微点点头,又笑着打趣道:“成亲前三日,新郎新娘不能见面,容容是不是跑来我家,偷听人家的声音了。”
其实仔细听,隔壁王家,确实热闹非凡,杀猪宰牛,甚至连扯喜布的声音都听的到··“大哥哥,你又打趣人家我要去告诉爷爷,不让你做典礼之人了”·“呦典礼之人该王家请,还没进门,就想当家主事了。”
“你……哼讨厌”花想容被苏幕逗红了脸,小跑去了,只给苏故遥留一句话,“你快些把书找到还给我”·苏故遥不耐烦的点了点头,还心虚的撇了苏幕一眼。
其实苏幕了然于心,猜也能猜到,花想容在大婚前日要的书,还是从另一个男人要,估摸就是春宫图一类··而且他们俩偷偷摸摸交流此书已经有很多次了,只不过苏幕睁只眼闭只眼,假装不知道罢了。
“唉女人出嫁真麻烦,还要自己做女红,哈哈”苏故遥说着嘲笑道:“师父您怕是不知道花想容的女红做的有多差,一想到清平大婚那天要带着那么丑的腰带,哈哈哈……”·“女人出嫁麻烦,怎么你就不娶了你要娶男人啊”苏幕口渴,给自己倒了杯茶。
苏幕这话一出,没想到苏故遥煞有介事,如同犯了什么大错一样,站起身道,“徒儿不敢,徒儿不敢·”·苏幕本来在喝茶,只是随口一说,苏故遥这样的反应反倒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放下茶杯,发现这么多年确实是没见遥儿对哪个女子倾心过。
这青春期的男孩就算是真的没有倾心的姑娘,可也该喜欢往姑娘身边凑啊,从来没见过苏故遥主动和姑娘搭话,整日不是练剑就是和王清平讨论些基础医书,苏幕心中不禁起了疑问,状似不经意道:“就算娶了男人又如何,只要你喜欢,为师一定会为你证婚的。”
果然,苏幕看到苏故遥如蒙大赦一般抬起头,眼里闪出一丝希望,随即又黯淡下去··苏幕和善一笑,不动声色,又问:“遥儿现在可有喜欢的人是谁啊叫什么名字”·“师父。”
苏故遥的手心冒了汗··他这仿佛回答一般的语气把苏幕吓了一跳,直到他又叫了一遍,“师父·”苏幕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错觉,心中不禁讥笑自己。
·“您不是说,我好好吃饭,好好练剑,身强体壮,除魔女干邪,才是重中之重么”·“哦我说过吗就算说过,那也是以前,你现在的剑术,已经是青出于蓝,该考虑考虑成家的问……”·还没等苏幕说完,他就感觉耳边一道剑风,快如闪电,他下腰侧身而过,那柳条软剑又从他身后袭来,快的他不得不用内力才堪堪躲过。
“呵小兔崽子,翅膀硬了,竟敢偷袭为师·”苏幕说着,不留情面,抄起柳条还击回去··一来二去,你来我往,不知是苏幕的柳条短太多,还是苏故遥进步太大,苏幕竟被他逼退到墙角,苏幕的剑直指苏故遥的心房,而苏故遥的剑却将他的腰身缠住。
二人靠的极近··后面是墙,前面是用内力锁住自己的遥儿,苏幕眼睛转了转,突然伸出另一只手咯吱了苏故遥几下··爽文快穿年下系统·此时他才想起他的徒儿没有痒痒肉,本以为做师父的用这种招数既幼稚又丢脸,可没想到他才堪堪碰到苏故遥的腰,苏故遥就如碰到了什么毒物一般,惊恐地收回了内力。
“徒儿多有冒犯,还请师父莫要怪罪·”·苏幕不觉得有什么,二人切磋剑术,一方被另一方锁住常有之事,难道做徒弟的就不能赢过师父了吗遂道:“不错,才不过几日,内力又长进有十层。”
“是师父您教的好·”苏故遥面色如常,可苏幕总觉得他在压抑什么··此时门外有人叫门,是王清平命人拿着鸡蛋小米等物,来邀请苏幕,“清平是来请苏兄做典礼之人的,小小敬意,望苏兄莫要嫌弃。”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苏幕嘴上说着,却还是把礼收了··苏幕在於山村待了几年,知道典礼之人就如同现在的婚庆司仪一样,在主持婚礼之余,由于大婚前三日两家人不宜见面,便由典礼与媒婆来沟通两家人的意愿,其中最重要的当属大婚前夜典礼替新郎去取新娘子亲手绣的腰带这一步骤。
由于於山村祖辈传下来的习惯,男方要准备嫁衣,花轿,彩礼等一切事宜,而女方只需要亲手给男方绣出大婚当日的所用腰带即可·那时候的人并非人人都像花老村长一样开明,养的女儿都足不出户,也不知要嫁的对方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还是瘦,媒婆毕竟还是女子,所以便需要典礼去给女方报尺寸,以免绣错尺寸大婚当日出笑话。
所以男方为了显示对婚礼的重视,提前就要把典礼接入府中,好吃好喝的款待··王员外府一片喜庆,花轿和轿夫,奏乐班子聚在院子里喝大碗酒,凡是门上都挂着大红灯笼,红色的绸缎更是铺了满路。
苏幕一踏进员外府,不由自主的便跟着这满院的红色笑了··村里人都说,这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气派的婚礼··就这样,苏幕师徒俩在王府待了两日,终于到了去取腰带的一刻。
苏幕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奏乐班子,全村的小孩子们都蹦蹦跳跳的围在一起,吃着王家的喜糖,唱着流传已久的童谣:·月亮弯,月亮弯·红带缠绵悱恻又蜿蜒·洞房圆,洞房圆·月亮皎洁美丽又羞赧·新郎官,新郎官·速拿糖来掩喜面·……·几遍童谣唱下来,苏幕不禁摇摇头,古时候人是真低调,连成亲的喜事都要遮掩一番,想着便来到了药庐,媒婆已经等候多时了。
先是见过花老村长,礼节- xing -的饮过一盏茶后,女方按理该把红腰带拿出来了,可苏幕等了许久也不见花老村长有动静,便轻咳以示提醒·再回头一看,花老村长也是一脸疑惑。
“老爷老爷不好了”·突然,药庐小厮慌慌张张的跑进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老爷,小姐她不见了。”
第19章 怨公子兮(四)·“又快到乞巧节了吧”·“回娘娘,是·”红衣少年俯身,见她心情低落,接着道,“只有那些愚蠢的凡人才过这种无聊的节日,娘娘,辛夷采的晨露,您快尝尝。”
“放下吧”山神娘娘随意一指,嘴角露出嘲讽,“听听那些痴男怨女的请愿吧”·“娘娘,您……”辛夷有意阻止,可她已经用法力开了山神庙的景象。
嘈杂的声音传来,庙里大半都是女子,一个个的提着果篮糕点等,虔诚的跪在神像前··“信女愿娘娘保佑我和李郎君早日结为夫妇·”·“求娘娘让那个狐狸精快点死,让刘大哥多看我几眼,改日必来还愿。”
“求娘娘让奴家早日找到如意郎君·”·“信女愿娘娘保佑,牛哥他顺利考上状元·”·“小女一生别无他求,只望自己能像少奶奶一样,嫁得少爷那样的如意郎君,办一场最气派的成亲礼。
若能如愿,小女下辈子愿为娘娘做牛做马·”·“信女愿娘娘保佑……”·“呵我倒要看看,谁家的少奶奶,有什么能耐叫人羡慕成这个样子”·刚刚许愿希望自己能像少奶奶一样的少女起身,她并不知道山神娘娘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进了村子,进了员外府。
十几头宰好的猪和跑来跑去的家丁相得益彰,大红色的布从内堂铺出一条路,一直蔓延到村子那头的药庐··山神娘娘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往事,不甘心的握了握拳,辛夷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只有娘娘您,才配得上这样的成亲礼。”
***·睁开双眼,起初还有一点模糊,再使劲眨了几下,才慢慢适应黑暗看清这是哪里··花想容揉着太阳- xue -,一时记不起发生了什么,眼前是一尊石像,昏暗的烛火下,山神娘娘头戴花环,身披杜蘅,端庄美丽而又不可侵犯。
原来自己身处山神庙,她估摸着夜已深了,外面野狗嚎叫,掐架,一盏烛火忽明忽暗,不知花想容是感到- yin -冷还是害怕,她抱紧自己··爽文快穿年下系统·看到石像前尽是供果糕点,花想容才想起明日是乞巧节,也是她与大师兄大婚的日子,她明明在闺房里绣腰带,怎么就到这里来了呢·烛火跳跃,山神娘娘活剥周大婶子的场景历历在目,可是山神娘娘却又是在帮村民们惩罚她,只是手段狠毒了点。
“没关系,手段毒辣也好过被野狗咬死·”花想容如是想·于是,她紧闭双眼,双手合十,跪在神像前虔诚祈祷··突然,她感觉眼前光芒大盛,等光芒散去后,石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真的山神娘娘,还是和四年前一样漂亮。
她问:“小姑娘,你刚刚许什么愿”·花想容被她亲切的搀扶起身,没有回答,反而狐疑道:“娘娘您没听到我许什么愿吗而且深更半夜我一个小姑娘突然出现在庙里,您不觉得奇怪吗”·山神娘娘面容有一瞬间冷致,随后又微笑着道,“当然听到了,你希望你的大师兄一生爱且只爱你一人,如若不然,便要他下十八层地狱。”
她冷笑两声接着说,“呵呵你这小姑娘,心可真狠啊”·“容容并非心狠,之所以敢下这样的毒咒,是因为我相信,大师兄他一生一定会爱且只爱我一人。”
花想容满满的自信,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了个玉佩,最后跪下,郑重其事,“信女容容此愿,没有供品,唯有此玉,望娘娘您允了吧·”·“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吗”山神娘娘不接玉佩,反而问道。
花想容定定的望着她,只听她道:“因为你,是被神选中的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山神娘娘无论心中还是面上,都充满了讥讽,还有些玩味,她接过那玉佩,又慢吞吞道:“我接过此玉,便帮你完成心愿,他若变心,我便让他下十八层地狱。”
“辛夷·”·红衣少年应声现身,“在·”·“好生将容容姑娘护送回去·”·“是,辛夷定不负娘娘所望。”
一边的花想容总觉得他二人的对话怪声怪气的··於山村内,因这花想容是花老村长的孙女,又是王员外家未过门的媳妇,几乎全村的人都出动了,火把聚成的光把初六的夜晚照的通明,“花想容”“花姑娘”等叫喊声此起彼伏。
苏故遥跟在王清平的后面,家丁一波又一波的无功而返,夜里,露水- shi -重,苏故遥从没见过这样的王清平··王清平知道花想容失踪的时候,正在房里试喜服,他身影修长,大红的缎子裁剪的很合身,整个人意气风发,唯独腰上缺一条腰带。
此时深巷里,他提着灯笼,烛火映在他满是绝望的脸上,喜服向两边散开,头发也凌乱不堪,他越走越慢,最后像没了力气·苏故遥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生怕他做什么傻事。
“清平·”·苏故遥和王清平同时回过头,花想容还是原来的样子,她就这样出现在巷子里,仿佛是神的旨意,于王清平来说是一道划破黑暗的光··苏故遥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刚刚好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某人冲过去紧紧抱住了凭空出现的女人。
村子里找人的喊声不远不近,此起彼伏,许久,王清平才松开了她,问:“你去了哪里”语气里有八分担心,一分喜悦,一分责备··“明日我们大婚,容容去山神庙祈福了。”
她说着小心翼翼的看向王清平,“对不起,大师兄,害你担心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清平没说什么,看小师妹不知所措的样子,气好像一下就消了,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苏幕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人家小情侣两人在这卿卿我我,苏故遥这个灯泡无比闪亮·他快速走到这边,也没细问,总之人找到了就好,然后拉着苏故遥就走了。
苏幕不想吃狗粮,但是在转身的瞬间,余光也能瞄到花想容正抬手帮王清平整理鬓间的乱发,然后又拿出腰带将他的衣衫也束好··正是那条红腰带,繁复的花草绣的栩栩如生。
之后是何温香软玉苏幕也懒得去想,这几天在王家吃住乱哄哄的也没休息好,回家倒头便睡·第二日便听说花老村长将容容好一顿骂,最后又同王家商量好在下月十六重新举行成亲礼。
***·这一日,周家公子差人来找苏幕,说上次苏幕给小故遥换的新衣出了点问题,苏幕便叫小故遥走一趟··苏故遥走之前鬼鬼祟祟,苏幕假装没看到他把那本春宫图揣进怀里,只是嘱咐他,捡自己喜欢的样子制衣就行,不要贪图便宜。
苏故遥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先去了药庐··“小苏公子来了,里面请·”·“你家小姐呢”·“小姐她在房中做女红,请小苏公子稍等片刻。”
小丫头倒了茶给苏故遥吃,噔噔噔地跑去找人了··花想容竟在房中做女红苏故遥惊掉了下巴,一口茶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他连忙擦了擦。
不一会儿,花想容来了,身后跟着刚才的小丫头,苏幕见她没什么眼力劲,便直接开口屏退了她··爽文快穿年下系统·“你为何让她走”花想容很是诧异,“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被人传闲话的。”
“都道女人一孕傻三年,你这连亲都没成上,就傻了·”苏故遥说着,将春宫图从怀里拿了出来,“给,你的书·”·此春宫图乃是村里那个文盲更夫杨违所画,所以并未有字,连封面上都没有。
花想容接过便掀了开来,只看了一眼便仿佛碰见毒蝎般丢在了地上,道:“苏故遥你为何要给我看这种□□小心我将你告到大师兄那去。”
“不是你要的嘛”·“你休要乱说,我何曾要过”·苏故遥又想再说话,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小遥也在啊。”
王清平脱掉就医时所穿的褂子,直奔花想容,“容容你知道吗再过几天,我又可以养成一只百毒蜈蚣了·”·“真的吗大师兄。
大师兄你好厉害哦”·“我的容容也很厉害,短短几天就可以做出那么好看的女红·”·“不,还是大师兄最厉害·”·“不,还是容容你最厉害。”
苏故遥在一旁听着打了个冷颤,摇摇头走了·想那花想容是知道王清平就在附近,于是推脱掉了那本书,苏故遥拍了拍书上的尘土,又摇了摇头,叹道:“女人啊”·过了许久,周家便又派了人来,将制好的衣服送了来,并解释道:“实在对不住,苏公子,小苏公子,过几天就是八月十六,王花两家的结亲礼,村里人都赶着制新衣裳,所以有些怠慢,望二位莫要怪罪。”
“无碍无碍·”苏幕送走了那小厮,回头便要苏故遥换上·他见苏故遥拿了衣服进了屏风里面,不禁摇头道,“这又没有外人,羞什么。”
不一会儿,他从屏风中走出来,身影修长,玄色布料,仔细看还能看见繁复的兽纹,他满是不确定的问:“好看吗师父·”·苏幕赞赏的点了点头,起身走到他身前,将他系歪了的腰带解了开来重新系好。
双手环过他的腰身时,苏幕才发现,原来他的徒儿真的长大了,他的下巴贴近了他的肩膀才堪堪将腰带环到他的身后,如此反复两次再缠回来,加固系紧··苏故遥全程如死尸一般一动不动,最后道:“谢谢师父。”
眼神炙热幽深,仿佛盯着猎物的野兽··“遥儿·”·听到苏幕如此严肃的唤他,他如当头棒喝一般收回目光,心虚的低下头,“是徒儿冒犯了,望师父恕罪。”
“嗯”苏幕不禁疑惑,“你怎么了这么紧张干什么”·“额,额。”
苏故遥想了许久道,“古书有云,同长辈讲话时,目不可直视·”·做贼果然是心虚的··苏幕无奈的笑了笑,对他这种刻板的守礼见怪不怪。
方才道:“遥儿,你现在长大了·”苏幕说着抬起手,想像从前一样,摸摸他的头,可是却有些吃力··无论如何,一定要记得,这四年,师父待你是真心的。
苏幕很想这样说,可是,话到嘴边只想给自己一巴掌,苏幕,你真他么婊啊·“嗯遥儿不止长大了,还学会了苏氏软剑,以后就由遥儿保护师父,将来还要给您养老。
遥儿还想,还想……”·“还想什么”·还想一辈子让您来帮我系腰带··苏故遥咬了咬牙,道出了口··第20章 怨公子兮(五)·苏故遥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的了,终是把话说出了口,好在苏幕没多想,只是像看待孩子一样的看待他,温柔的笑着,说:“那可不行,按咱们於山的规矩,你这腰带啊,得妻子给系。”
苏故遥最讨厌他这种眼神了,自己在他眼里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幼儿,有的时候站在他面前,自己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面黄肌瘦破衣烂衫的脏猴儿,而他还是那么高大,那么遥不可及。
“不我就要师父来系”·“额-好好好,师父来给你系·”苏幕笑着转过身,面容一瞬间冷却下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遥儿未免太过依赖自己了。
花想容进门的时候,远远就见他们师徒二人靠的极近,不知在聊什么··“苏公子·”·“容容来了,外面太阳大,快些进来·”苏幕一边说着,一边倒了杯凉茶给她。
花想容坐下拿起了那茶,打量了苏故遥一番,道,“小遥这身衣裳不错,改天,我也要给清平制一件·”·“呦清平真没大没小。”
苏故遥翻了个白眼,语气揶揄··“怎么有何不妥吗”·“没有,没有,你的如意郎君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苏故遥见花想容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顿时如吃了闭门羹一般,百无聊赖地骑在凳子上,欣长的双腿无意识的向两边舒展着··爽文快穿年下系统·苏幕问:“这马上就要到成亲礼了,容容你来这,想是有什么事吧”·“嗯。”
容容点了点头道出原委,“上月初六,我不是去拜了山神娘娘嘛所以这次,容容想在成亲礼那天去还个愿·”·“怎么还”·“就是想在成亲那天,让迎亲队伍在山神庙前走一遭,届时我与清平下轿给娘娘上一注香,便算是还愿了。”
不等苏幕说话,她接着道,“清平是同意的,可是还有爷爷,王家公公婆婆,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所以才来请求苏公子你,如果你开口劝他们的话,他们不会反对的。”
“容容你未免也太抬举你大哥哥了·”苏幕没同意,也没有拒绝,只是问道:“初六那天夜里,你为什么非要去拜山神娘娘呢到底是什么愿,让你不惜推迟成亲礼”·花想容没有回答,在苏幕的注视中站起身,望着门外的天空,缓缓道,“容容以前听说,如果神允了信徒的一个愿望而没有达到的话,就会爆心而亡,永世堕为凡人,受六道轮回之苦。”
苏幕对她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起了一头雾水,相反苏故遥倒好奇心极重,问:“有神爆心而亡过吗”·“有·”·“谁”·“据说,那是创世神之第一子。”
苏故遥接着问:“是允了什么样的愿望许愿的信徒是何人”·“是神九子,也是传说中十恶不赦的血祭神。”
容容接着道,“没有人知道他许了怎样歹毒的愿望,总之,第二代创世神就这样陨落了·”·“呵身为创世神,居然接血祭神的愿望,岂不是愚蠢至极”·容容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依旧恳求苏幕,“苏公子,年纪轻轻却颇有威望,不然王家也不会请你去做典礼之人,苏公子,你就帮帮我吧”·“好,但我也只能是试试。”
苏幕回答··“多谢苏公子,叨扰了·”·天气热的好像能将人蒸熟,苏故遥去送客,苏幕继续喝凉茶解暑,一边喝一边思虑花想容的请求,“怎么感觉最近每个人都怪怪的”·无意中瞥了一眼苏故遥的床,自苏幕认识他以来,苏故遥每天都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甚至每天晚上苏幕都舍不得上床恨不得就躺在地上,怎么今日他的床上鼓起了一块呢·苏幕走过去想将它铺好,可当手碰到那四四方方的凸起时,他不禁将它拿出来,那是一本书,没有名字。
苏幕随便翻了两页,便知道是一本粗制滥造的春宫图·各种姿势五花八门,前半部分是谓- yin -阳结合,后半部分则是龙阳之道,绳子蜡烛要什么有什么,可谓无节- cao -无下限。
苏幕思虑再三,还是将它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转身便要坐回去继续喝茶,忽然,他好似想起了什么一动不动的盯着门口两人道别的背影··苏故遥那天不是将这书还给花想容了吗是自己记错了还是,根本就被花想容拒绝了·苏幕若有所思,转头就去了王家,与其商量过庙还愿的事,力争王家和花家长辈们的同意。
由于上次成亲礼没有办成,这王夫人就觉得有什么不对头,硬是找了邻村的算命先生卜了一卦,那算命先生说王家最近犯小人,成亲礼一定要找两个一- yin -一阳的小童来压路,颇有以小人压小人的意思。
王夫人想了想,请了周剪刀的孙女和铁匠高升的儿子··于是,八月十六这天,先是两架小车拉着两小儿,再是一半奏乐班子,然后是胸带大红花的王清平,骑着马甚是得意,再是新娘子的花轿,两侧分别跟着媒婆和苏幕,并一些陪嫁小丫头们,最后是奏乐班子另一半的人,村民们也在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药庐出发,转而出了村子,向山神庙的方向前进。
身着大红喜服的二人站在高大灰黑的神像前,虔诚祈祷,一瞬间庙里安静的如死寂的黑夜··高家小儿毕竟六岁了,还算懂事,可周家小女才四岁,除了哭爹喊娘四六不懂,一眼没看到,就爬上了神像,兴奋的大喊:“爹爹,你看神像的手指上都是蚂蚁洞。”
小周吓得急忙把她抱下来,嘴里不停地冲神像念叨着:“不知者不罪不知者不罪……”虽然他当年亲眼看到山神娘娘是用何等残忍的手段杀了他娘的,说他不恨是不可能的,可这四年来於山村确实相安无事,再者他娘也确实罪无可恕,虽然心理知道供奉的神明不是吃素的,可对神明的尊重,是他以及於山村男女老少的不二原则。
王清平闻言睁开眼,郑重其事道,“年久失修令娘娘金身有损,是於山百姓更是我王花两家的疏忽,待今日成亲礼后,王家定然为娘娘重塑金身·”·话毕,苏幕和媒婆分别将一篮果子递给新郎官和新娘子,苏幕道:“恭喜贤弟,啧,王大婶子请了算卦先生,非要托我来问容容弟妹的生辰八字,说是要算算什么时候能得贵子,且一定得在成亲礼上问,方才算的准。”
“容容生辰恰巧和小遥是同一天,怎么苏公子你不知道吗”·“这甲子年五月二十我是知道的,可人家要的是要八字。”
“巳时·”·花想容话一出口,不等苏幕有何反应,苏故遥诧异地挑了挑眼眉·只听花老村长仿佛屏住了呼吸般,道:“小女确实是甲子年五月二十日巳时生人,但是……”·爽文快穿年下系统·“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甲子年五月二十日丑时是她随便选给我的,幼时为了让我唤她一声姐姐,她总是说自己是子时出生,久而久之,她已经习惯了自己是子时生人。”
苏故遥早听出了猫腻,接着花老村长的话道··“这事关我今后的幸福,我当然要说真的了·”花想容头上盖着盖头,看不出任何表情··“师父,苏兄,二位此话是何意”王清平在一旁一头雾水。
“她根本就不是我的容容”花老村长提高了音量,虽然中气十足,可苏幕总觉得他好像老了几分··“爷爷,您在说什么”花想容道,“还有苏公子,很感谢你能劝说爷爷和公公婆婆同意我来还愿,但是小女还是不懂,何时得罪过苏公子,叫你将这样大的冤帽扣在我的头上。”
“呵我不是苏公子,我是容容的大哥哥·”苏幕笃信道:“你真的以为,我可以破坏於山的规矩,说动花村长同意你在成亲礼这天来还愿吗整日待在闺房里不去摆弄药材,实际上花老村长早就怀疑你了。”
末了加了一句话,“山神娘娘·”·“空口白牙,莫要冤枉人·”·不知是不是山神庙回音太大,盖头下的声音仿佛从头顶上压下来,从红色的盖头里苏幕好似看到了- yin -冷的目光。
苏幕心中暗唤侵晓,出其不意,她必会还手··软剑陡然侵出,电光火石之间直指新娘子的脖子,剑气将她的头发削下来几捋,盖头随着剑风轻轻摆动,可出乎意料的是,她一动未动。
“苏幕遮”王清平用手背挡开他的剑,剑气将他的手背划了一道又一道的血口子,他怒道:“苏幕遮,我念你我二人关系不错,才请你做典礼之人的,请你不要破坏我的好日子。”
“王贤弟,你看看你的手,再看看她的脸她若是肉体凡胎,怎么会毫发无损”·“平儿,说来为师惭愧,容容整日跟着我们剖尸抓药,她根本就做不来手感上佳的女红”花老村长一语重击,想是曾经摸过她的女红。
本以为这下王清平该信了,可他只是看了自己的腰带一眼,说出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话··“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今日站在这里的,站在我身边的,就是我王清平唯一的正妻。”
他说着紧紧握住身边人的手,“我爱她,至死方休·”·新娘子闻言扭过头,好像在透过盖头打量他··事实摆在眼前,苏故遥气得大骂,“王清平,你瞎了吗还是被这妖女下了□□了”·花老村长毕竟九十多岁的人了,最后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最后将目光转向王员外夫妇,估计那两夫妇还在懵逼中没回过神,就被老村长一声“哼”吓得一身冷汗。
“王二,看看你养的这个不辨是非瞎了眼的好儿子”·“我们於山村世世代代信奉你这么多年,就算是妖也该被感化了,可你心肠歹毒,你以为你和周胡氏撇清关系我们就信你信到底吗到如今又来害我孙女,你到底是何居心”花老村长说出了村民们压在心底四年都不敢说的话,然后又拿出掺了毒的雄黄粉,撒向了她。
苏幕眼疾手快的闪到一边,顺便把那个媒婆也拉到了安全区域··等苏幕站定后,就看到王清平挡在她身前,七窍流血··“清平,清平,王清平……”·她一把扯下红盖头,整个脸早已幻化成了山神的模样,直到王清平闭上双眼,她才面无表情的停止叫喊。
“苏幕遮,你以为我真的那么蠢吗谢谢你拆穿我·”她将目光投向巨大的山神像,得意又讽刺道:“证明了这个男人,该下十八层地狱了。”
苏幕听不懂她什么意思,只听她继续道:“原来四年前那个人就是你,提着武器跑到我的洞府闹事,害得我法力大失,不得不又开始剥人皮来维持相貌,如此有损功德的事,至我如今还是个半妖半神。”
“呵刚刚才看清楚,原来是把剑啊·”·“苏幕遮,你应该感到高兴,因为我会让整个於山村来给你陪葬·”·大红喜服,大红胭脂,趁得她的脸白皙干净,运集的妖力让她的发丝轻轻飞扬。
无数的暗器从她的袖口中飞出,伴着一股清淡的花草气··苏幕和苏故遥有法力在身,自然是可以应对,可也只能保自身周全,可其他无辜的村民就没那么幸运了,死的死,伤的伤。
眼睁睁看着人群中的花老村长被一命割喉,应声倒下,手直挺挺的伸着,嘴角蠕动,好像在唤容容··苏幕见机,脚点石柱,躲开暗器贴着棚顶直奔山神而去·“四年前你我两败俱伤,今日就看看你有没有长进,山鬼。”
看似刺向她的小腹,实则迅速的改变方向划向她的脸,这招虽然卑鄙,也确实是没办法··“白面书生,果然- yin -险·”山鬼中招,可这点伤对她来说不算重创,但她还是携王清平一起消失了,苏幕紧绷着的肩膀松了开来,如果真的打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山风呼呼的吹来,庙里寂静无声··声势浩大的婚礼成了葬礼,地上血流成河,师徒两人对望一眼,确认对方无甚大碍后才放下心来··爽文快穿年下系统·“师父。”
“遥儿·”·一声孩啼打破了死寂,“爹爹,娘亲,你们怎么睡着了呜哇哇哇……”·周家小女满脸是血,小周夫妇紧紧抱在一起将她护在怀里,二人后背被暗器扎的像个刺猬一样。
苏幕将她抱起,哄道:“告诉叔叔,你是不是周念念啊”·“是·”声音奶里奶气,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爹爹和娘亲变成神了,你先跟叔叔走好不好”·“变成神为什么不带念念走”·“因为神要保护大地子民,不方便带着念念,所以念念先跟叔叔走,等以后爹娘回来看你。”
“嗯·”·王员外夫妇和高铁匠等人躲在轿子后面,免遭一劫··现如今於山村与山鬼已经撕破了脸,那妖女定会卷土重来,苏幕没那么大义,要担心全世界不相干的人,他真正在意是……·苏故遥衣服颜色较深,走近了才看到,他的胳膊在流血,伤口把衣料染的更深了。
他感受到苏幕的目光后,慌忙捂住伤口,笑着对苏幕说:“我没事,师父你不要担心,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我又不是小孩子·”·第21章 怨公子兮(六)·“叮当亲爱的苏幕遮玩家,敌军已到达战场,请您检查装备,three,two,one”·好久没有听到这电子音了,冷不丁苏幕还被吓了一跳。
检查装备是指什么侵晓,还是……抵御暗器的盾苏幕不想也不敢再想下去··周念念被王夫人哭天抹泪地哄逗着,村里侥幸活着的人寥寥无几,由于花老村长过世了,苏幕看着有两下子,倒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以苏幕的意思,是让大家该走就走,去外地避避风头··“那怎么行我等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於山村,如今村里有难了,我怎能先跑”·“是啊且那妖女杀了我全家,我拼死也要把这仇报了。”
“对”·苏幕为难道:“可是大家手无寸铁,苏某和遥儿也只能勉强自保·”·又有一人道:“无碍,死了正好还能和孩子老婆团聚呢且高铁匠还在,让他多铸两把锋利的武器,杀不死她也得捅她一身窟窿。”
那人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了似的问高升,“对了,刚刚在路上你不是说找到抵御暗器的好法子了吗”·“高兄,这是真的吗我看那妖女是打不过苏兄,才放暗器的,如果能帮苏兄抵御暗器,岂不是有希望拼一拼”·苏幕闻言手一紧,不等高升说话,他便坚决道:“不行”·“为何难道苏兄你也知道这法子到底是什么法子啊快讲与我们大伙听听啊。”
苏幕不语,大家便将目光投向了高升,只听他道:“高某不才,曾在家传古籍中看到过一种上古兵器,名叫祀毒之盾,只是这具体如何,我便记不太清了,可这盾却是能抵御万毒的。”
苏故遥想了想,说了句,“好盾·”·“好什么好”苏幕忽的站起身,驳斥他··“怎么不好这样师父您就可以……”·“你敢顶嘴”·苏幕从未用师父的威严来压过他,他呆愣了片刻,低下头没说话,可心中仍有疑团。
待众人散去后,苏故遥又张口来问他为什么··“我说不行就不行,不许再问了·”·“师父您说什么遥儿都听您的,您说不炼就不炼,可您总得有个理由去说服外面的人。”
“淬炼祀毒,是会死人的·”·“是炼它的工匠会死吗”·苏幕没再说话,径直进了屋子··这一晚,苏幕心中忐忑,久久不能合眼,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就见高升急急忙忙跑了来,苏幕和小故遥刚洗漱完毕··“遥儿,今早不煮饭了,你去隔壁要碗粥吧”直觉告诉苏幕,高升要说些什么,而他说的绝不能让苏故遥听到。
“哦,那我顺便帮师父带一碗回来·”·待小故遥走后,苏幕才道:“高大哥一大早便来,祀毒一事可否有新发现”·“原是我见识浅薄,怪不得贤弟你不让我炼祀毒。
昨夜我回家又将古籍翻了出来,仔细一看,才知道那是一种魔器,炼它,是需要祭生人的,而且得是使用者最亲近之人·要那人每日祭一碗血给生铁与真火,等快成熟之时,再祭以肉身。”
“所以,高大哥,以后此事就不要再提了,尤其是在遥儿面前·”·“不提了不提了·”高升连忙摆手,又心生佩服,“以往只听人说贤弟你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几日相处,果然不同凡响,高某佩服。”
爽文快穿年下系统·“过奖了·”·“哈哈,那我就告辞了·”·高升小坐一会儿便走了,苏幕叮嘱了他,也算松了一口气,看着东方的太阳,他还是洗了米,煮了两碗粥。
小火慢炖了有一个时辰,又将它们盛了出来凉着,都要凉透了,苏故遥才回来··“你去哪喝粥了怎么才回来”·“师父。”
苏故遥没答话,反而笑了笑,大步向前,一把将苏幕给抱住··苏幕猝不及防,想挣开他的禁锢,可是越挣脱他抱得就越发的紧,勒的苏幕骨头都疼·他像条小狗一样在苏幕的颈间蹭来蹭去,苏幕无奈,只好任由他抱着。
“怎么了”·“没什么,徒儿只是觉得,今天的日出这么美,下一次再见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臭小子,原来去看日出了,我说怎么这么久。”
苏幕被他的头发痒的不行,不禁笑出声音来,“有没有到王大婶子家喝粥师父刚刚也煮了绿豆粥,快来喝·”·“嗯”·***·於山洞府内,王清平躺在石床上,面唇发紫,浑身颤抖,七窍流出的血已经干涸在脸上。
两人大红喜服还没来得及褪下,山鬼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此毒可解”·“口袋……里……有一……一条百毒蜈,蜈蚣,拿出来,咬……”·山鬼在他的腰身上看到一个口袋,她将信将疑地将那只一指粗的虫子放了出来,没办法,这种毒,迅速的进入五脏六腑,妖力也没办法将其逼出来。
·只见那恶心的虫子迅速地钻进王清平的衣袖中,只露出个尾巴,快速摇晃,突然,王清平痛苦的大叫起来··“啊——”·那一刻仿佛比中毒更痛苦,青紫的面色渐渐转为苍白,他翻过身,背对着山鬼,痛的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可此时此刻,他的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那条蜈蚣的尾巴抖动的速率慢慢变小,最后一动不动,如被咬之人一样··***·这几日都相安无事,越宁静的水面,搅起的波澜越深,再加之苏故遥被山鬼所伤的伤口还不见好,且隐隐有些加重的趋势,苏幕的心总是发慌。
今日大家还是照常聚在一起商讨对策,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然而都像是在弹棉花··“咦这两天怎么不见高大哥”苏幕问。
刚才还款款而谈的众人一下子都没了声音,面面相觑··“高大哥出什么事了吗”苏幕又问,还是没人回答··“许是被他老婆缠住了,无碍的。”
王员外回道,众人迎合着,“是啊是啊无碍,无碍·”·苏幕觉得不对劲,借口小解,出门直奔高氏铁匠铺而去·果然,炉火旺盛,高升在那里捶打一块生铁,那似圆非圆的形状,不需多问,苏幕一眼便看出那是什么。
每日祭一碗血··怪不得伤口几天也不见好,估计是怕苏幕发现,直接在那旧伤口上取的血··此刻的苏幕脸铁青的吓人,在铁匠铺门口捡了条废铁料,转身就走。
门口“钉钉”地两声引起高升的注意,一看是苏幕,他叫一声“不好”放下大锤便追了出去··“苏故遥你这个孽徒,你给我滚出来”苏幕一进院子便将门拴死,怒吼道。
“师……啊”·一声师父还没叫出来,腿上就传来一阵钝痛,导致他直接跪在了地上·接连几棍都打在他的后背上,苏幕才稍停了手。
“师,师父,遥儿做错了什么”苏故遥疼的倒吸了几口凉气··“你说你做错了什么违抗师命,难道不该打吗”苏幕说着,又将铁棒落了下去。
苏故遥似乎明白了什么,胳膊上伤口又隐隐渗出血来,他死死咬着牙承受着,一声也不吭··那天早上,师父就是故意支开他,可他偏偏要听他二人说什么··师父告诉过他,剑者,锄强扶弱,为民除害,修气修身修心。
所以,他瞒着师父在路上截住了高升··死又怕什么,怕得就是你死在我前面··师父,对不起,遥儿不能给您养老了··也不知打了他多少下,苏幕再次举起棍子时,忽然觉得自己很无力,最后将棍子用力一丢,插在门上,把刚刚跑过来的高升吓了一跳。
看到铁棍是被丢弃的,高升算是放下了心,转身回了家·那天苏故遥在半路上叫住他,他不是没有犹豫,可想来想去,正如小流氓苏故遥所说:“牺牲我一个人,便能换来大家的希望,还有,我师父的荣耀。”
苏故遥仍是跪着,缓缓转过身,搂住苏幕的双腿,“师父,疼·”·“疼就和师父说,憋着有什么用·”·爽文快穿年下系统·四年前这话,苏故遥记得,苏幕也记得。
苏幕蹲下身,双手捧起苏故遥满是冷汗的脸,心疼而又坚定道:“遥儿,师父一定会赢的,不用祀毒,师父也一定会赢的·”·他近在咫尺,面容细嫩的连汗毛都透着粉,双唇微张,呼吸温热。
苏故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咬了咬牙贴了上去··苏幕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好熟悉的触感,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对了,是常葛··苏幕用力推了他一把,他不止一动不动,还将苏幕拉的更近了一些,牙齿轻咬着他的唇瓣。
苏幕羞的连耳朵都红了,再次推了他一把,却是因为他放手而推了个空·他怒道:“畜生”·苏故遥仿佛恍然大悟般,要抚摸自己的双唇,却又不敢。
愣了一会儿,他双手忽然向自己的脸上招呼起来,“啪啪”的声音在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回荡··“对不起师父,对不起师父,是徒儿错了,徒儿不该鬼迷心窍,求师父原谅求师父原谅”说着又觉得这样不能赎罪,便咚咚的磕起头来。
“求师父您原谅遥儿吧”一个接着一个,裂开的旧伤口痛的他险些支撑不住胳膊,头直接磕在地上··苏幕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将他扶起来,“遥儿,快起来,师父怎么会生你的气呢”说着还轻轻抚摸他磕的红肿的头,“你看,头都破了。”
“师父,您真的不生遥儿的气了吗”苏故遥好像不知道疼一般,瞳孔里都是熠熠生辉的光芒··“师父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肯定是被山鬼吓到了,再加上你总是依赖于我,致使你以为这就是喜欢。”
苏幕语重心长的说,然后还加了一句,“不然我的遥儿怎么会做喜欢男人这种恶心的事呢”·第22章 怨公子兮(七)·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呼吸时快时慢,就在山鬼以为他再也不会醒来时,他的手指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眼。
他睁开眼好一会儿,好像才想起发生了什么,便微微一笑,扭过头道:“你的脸没事吧”太久没说过话,嗓子有些干哑··“什,什么”·她的大红喜服早已换成了洁白的纱袍,似乎是没有想到这竟是他的第一句话。
她顿了顿,道:“与你有何干·”一整夜没合眼的她,仔细看还能看见黑黑的眼圈··“我的娘子,自然与我有关·”他说完,这才扭头看向她。
山鬼不信,上前两步,“你没瞎吧,你可看的清楚,我不是花想容·”·“我说过,杜若,你是我王清平明媒正娶的妻子,除非你不认我,否则至死方休。”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的后颈上有刺青·”王清平说完缓缓坐起身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呼吸相互交换着,他眼神若有明珠,“叫你娘子好呢还是阿若好呢”·“谁是你的娘子肉体凡胎不要脸”山鬼的脸往后躲了躲,怒道。
“哈哈哈哈哈……”·“你笑什么”·“我虽昏迷,可也并不是五感不通,似乎是我娘子在夜间,一声一声的换我‘清平’。”
王清平跟随着她的脸又往前凑了几分··山鬼似乎要站起身,躲的更远些,却一把被王清平按住,“你不喜欢我吗你不喜欢我,怎么会在被苏幕遮划了一道后不去管他反而带我回来你不喜欢我,怎么会想要在成亲这天回山神庙见证成亲礼”·“阿若,我不管你修的是什么,是妖还是神,我都喜欢你,无论何时,只要你愿意,只要你不嫌弃,我就陪你山里海里一起走。”
山鬼杜若有一瞬间的愣神,然后才慢慢放软了语气,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花想容的”·“我不知道。
可那天在巷子里,你给我系腰带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我认定的女人·”·“滚开”山鬼袖手一挥,妖力将王清平掀翻在床上,五脏六腑传来的阵痛使他一阵干呕。
***·与其说大家今日照常坐在一起商量对策,不如说一起等死,仿佛坐在一起,心里无法说出口的恐惧便能少上几分··今日苏故遥格外的消沉,心里好像有块石头般压着,苏幕那句“我的遥儿是不会做喜欢男人这种恶心的事的”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的,站的离苏幕有段距离··“我村死伤众多,大多数还都是全家一起去的,也没个人给收尸·”王员外说着,一把鼻涕一把泪,“都怪我王二办成亲礼,王二不是个东西啊”·“王员外王员外,谁都不想的。”
苏幕也安慰他,“是啊,王大叔,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命运给的,是逃不掉的·”·忽然有人提议道:“既然没人给收尸,不如就一把火烧了山神庙,既缅怀了亡灵,又为众乡民报了仇。”
爽文快穿年下系统·还没等苏幕发话,众人就一路附和着,一拥而散··苏幕心想:算了,爱烧就烧去吧,总比尸体腐烂瘟疫横行的好··现只剩下了苏幕师徒和王员外夫妇抱着周念念,王夫人一边哄着周念念,一边流泪,“贤侄,你说这叫啥事,本来添丁进口,该是高高兴兴的,可现在,儿媳妇没见着,儿子也没了。”
她说着抹了抹眼泪,“你说我也是笨,那七月初的时候,我就见容容十个手指都缠着纱布,为了给我儿绣腰带扎的满手是针眼儿,等初六那天见着她,她的伤就不见了,我还纳闷呢怎么好的这么快我就该早点发现的呀啊啊啊——”·王夫人声泪俱下,苏幕却忽然站起身,神色紧张道:“我知道容容在哪里了。”
不等几人发问,就小跑了出去,苏故遥赶紧跟了上去··这是去山神庙的方向,苏故遥也想到了什么··等王员外一步一个坑的跑到山神庙,看到的只是熊熊的大火滚滚的黑烟,附近没有水源,众乡民只好站在旁边,且一脸疑惑。
“这庙里到底有什么苏公子怎地如此紧张”·“是啊小苏公子也跟着进去了,火势这么大,这万一……”·“还不快去帮忙,苏公子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於山村,岂不得真的等死了”王员外一边喘一边吼道。
大火将房梁烧断,圆滚滚的大木头砸在石像上,将石像砸的倒在地上,而苏幕师徒刚刚正在用力将石像往外拖,不料却被木头砸的前功尽弃·好在此时几位乡民冲了进来,大喊:“苏公子,小苏公子,我们来帮你们。”
“此妖女作恶多端,为何要捞她出来”·“来不及了,出去再向各位解释·”·——爹爹,你看山神像的手指上都是蚂蚁洞——这是小念念无心说出的话。
为显尊重,村民将山神像修建的端庄高大,如果山鬼想将花想容整个化为石像,就不得不放大她身体的每个部位,而她未必会注意针眼儿这种小细节··大家一听说石像是容容姑娘,便一阵唏嘘。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神像拖出来,边边角角也被烟熏的发黑,王员外早叫人准备好了牛车,神像一半放在牛车上,一半由众人拖着,勉勉强强的回了药庐··苏幕记得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药草的香气扑鼻,小厮门童跑来跑去,那时候王清平是受人尊重的大师兄,花老村长也还在,他的一声“哼”能把死人吓活。
如今,花老村长没了,他的大徒弟被鬼迷了心窍,二徒弟是个不争气的,孙女又变成了石头,药庐在几天之内就成了废旧的破房子,晒的半干不干的草药被- yin -雨浇的发了霉,偶尔传来一股腐臭的气息。
或许是因为这里离山神庙最远,再或许是因为药庐里硫磺朱砂等驱邪之物较多,当众人将神像抬进药庐时,花想容便从石头化为原身,人是昏迷的,裙角等地有被烧焦的痕迹。
“哎呦这石像真是花家姑娘啊”·“那个老妖婆真是歹毒”·“苏公子当真是才貌双全。”
一开始不太相信的村民惊呆到说不出话··苏故遥赶紧上前掐住花想容的手腕,用这四年和王清平交流的医术给她把脉,估计他现在也是村里唯一懂医术的人了。
苏幕反倒松了一口气,这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解除山鬼的妖术将花想容变回来,就算变回来,花想容还是不是活着的··看见苏故遥将她背起来,送到卧房躺下,苏幕才问:“遥儿,她怎么样”·“脉象很虚弱,这么多时日滴水未进,多煮点补品吧。”
苏幕看苏故遥说话的神情,就知道花想容除了饿,应该无大碍·他再次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并没有让他松到底··王夫人急急忙忙端来鸡汤,苏幕接过赶紧舀出一碗,吹凉后送到容容嘴边。
花想容紧闭双眼躺在床上,营养不良导致她面色蜡黄,苏幕轻轻撬开她的嘴将鸡汤送进去··鸡汤只有半勺,却全部都从嘴角溢了出来,苏幕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
“小遥,你不是说她没问题的吗”王夫人抱起周念念,又有大哭趋势··“脉象是没有问题·”苏故遥道:“问题在于,她是清醒着的。”
“什么意思”·“头脑清醒心志坚定地,想死·”·一把屎一把尿将自己拉扯大的爷爷倒在血泊里,盼了多年的成亲礼被人夺走且爱慕多年的师兄心属他人,这两个人就是她的全世界,当时的花想容就在庙里,且视线最好的地方,清清楚楚的看着全世界坍塌却无能为力。
清醒的人,没有活下去的牵绊··夜已深,苏幕悄悄起身,向药庐的方向走去··路上,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停歇的继续向前走··他亲了他,他那个小流氓徒弟竟然亲了他,苏幕想。
其实他不是觉得男人喜欢男人恶心,而是徒弟喜欢师父才不可饶恕,以前他也不是没察觉到苏故遥对他的异常依赖,只不过他没有多想,也不想去多想··爽文快穿年下系统·苏故遥这个孩子,若是哪个姑娘嫁给他,一定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可他不是个姑娘,没有修行八辈子,还要做有损- yin -德的事··苏幕强行给自己定了定神,简单的用药庐的厨房煮了一碗粥,然后在容容的床前坐下,温柔可亲又变着音色道:“容容,大师兄煮了你最爱的药粥,吃一口吧”·只见苏幕舀了一勺粥送往容容的口中,可是还是和白天一样,全都流了出来。
苏幕把粥放下,仿佛自嘲般笑出了声音,这是他的本音,“大哥哥忘了,王贤弟的身上都是草药味·”说着他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发出一声长久的叹息,“容容。”
既暧昧,又心痛··“容容,没有了大师兄,还有大哥哥在,大哥哥也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的·”·苏故遥无声无息的站在房门外,手握成拳,死死地抵在自己的牙齿上,他觉得这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第23章 怨公子兮(八)·“他去哪了”·一清早,白衣的山鬼发现床上的人不见了身影,怒火中烧··果然吗果然男人都是不可信的,明明昨天还在口口声声说喜欢你,转身就又消失不见。
山神庙被烧,她本该给苏幕遮等人一些教训,可就是因为他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想一直照顾他··真蠢,他对青梅竹马那么多年的花想容说放弃就放弃,更不要提相识一个多月的自己了。
居然心存幻想以为他和那种渣宰不一样··杜若一拳打在墙上,真真实实的没有用妖力的一拳·剧痛从五指传来,血肉都粘在了山壁上··“阿若。”
听到熟悉的声音,杜若惊喜地转过身,然后板着一张脸,如审讯一般问:“你去了哪”·“我看山里的花开的好看,就想着给你摘一些。”
王清平将放到后面的手拿到她面前,“上面还有晨露和花蜜,听辛夷说你喜欢·”·那是杜蘅花,从她那年被弃在山里,就以其为生的花··他的衣袍都被夜雨淋- shi -了,鞋上还沾满了泥巴。
杜若的手在衣袖里紧紧握着,不知道是惊喜还是紧张··王清平将花又往前送了送,大有你不收我就一直举着的架势··“放下吧”杜若冷冷道,似乎不愿意被谁看出自己动了情。
山洞里烛火昏暗,王清平的脸隐逸在- yin -影里,看不清楚·只见他牵起杜若的手,想要将花放到她的手心··“嘶-啊”·“你的手受伤了怎么弄的”王清平察觉异样,从自己的衣袍中撕下一角,又把杜蘅花中夹杂着的其他草药放在嘴里嚼了嚼,敷在了她手上,还像哄孩子一样的轻轻吹了吹。
等他包扎好伤口再抬起头时,发现杜若连耳垂都变成了透明的红粉色,藏在黑暗深处的脸得意的笑了笑··这一整夜没睡王清平甚是疲倦,他打了个哈欠出了洞府,门口的野草有被肆虐的痕迹,那是他刚刚摘的,他匆忙将乱糟糟的痕迹掩盖好。
忽然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脖子上,王清平不慌不忙的看了那匕首一眼,匕首如镜子般映出自己有些乌青的眼圈和脸上已干的雨渍和汗渍··“王清平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匕首的主人说道,表情凶狠的不像个少年。
“我能有什么算盘,只不过是陪我刚过门的娘子回娘家而已·”·“回娘家说的真好听·”辛夷将刀刃切进了他的皮肤,道:“丈夫彻夜不归为娘子摘杜蘅花,听起来真宠啊可是门口就有杜蘅花,你何必需要一整夜的时间”·“阿若喜欢就好。”
王清平一点点推开辛夷拿着匕首的手,自信满满道:“你若能让阿若开心,我自然不用满山里跑找开的最茂盛的杜蘅,若不能,就请你不要干预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今早苏幕依旧煮了粥,给花想容喂下,出乎苏幕意料的是,她竟然喝下了,苏幕惊喜至极,又多舀了一大勺给她喝·待她缓缓睁开眼睛,苏幕欣慰的笑了。
“大哥哥·”容容冲他笑了笑··蜡黄的笑脸直戳苏幕心窝,不知不觉竟然流下两行热泪··不复多年的心绞痛又开始传来,苏幕死死压着心脏,可还是阻止不了那涌遍全身的痛感。
直到这时容容才看到苏幕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看便要昏厥过去··“大哥哥,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容容用刚刚恢复的体力将他一点一点挪上床,伸手把脉,果然和料想的一样,记得爷爷曾说过苏幕遮心有隐疾,无外力影响此生无碍,那么这心疾是如何发作的呢·容容将苏幕的外衣扯开,只见他的胸膛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左面隐隐渗出血来,似乎是剑伤,一剑穿心。
容容一边煎药一边思考,到底是谁将大哥哥伤成这样对了,小遥呢他们师徒二人形影不离,今天怎么不见苏故遥··爽文快穿年下系统·这一副药要熬几个时辰,现在药好了,还不见苏故遥,全村会使剑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苏幕,另一个便是……容容本能地察觉到,出事了。
苏幕斜靠在床边将药喝下,又任由容容帮其换了药·他道:“谢谢·”·“小遥呢”容容一边将换下的纱布扔进水里,一边假装无意间问道。
“不肖之徒,已被逐出师门·”·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苏幕说的越是轻松,花想容就越觉得他很难过,只能安慰的叫一句,“大哥哥·”·“容容,大哥哥想睡一会儿。”
“好·”·一夜未眠,苏幕是真的困了··昨夜,苏幕清清楚楚的知道,苏故遥一直在跟着他,这样很好,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中··烛火一点一点的跳动,苏幕拉起容容的手,道:“只要他祭了祀毒,大哥哥一定会赢的,到时候我带着你浪迹天涯,岂不快活”·孩子果然是孩子,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苏幕感觉到偷窥的人离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容容的手塞回被子里,末了,喃喃道:“谢谢你,容容。”
疲倦将苏幕的思绪拉了回来,可他却睡不着,一方面心痛,一方面却总想着苏故遥去了哪里有没有吃饭晚上睡哪儿·今晚不似昨晚的雨夜,从窗外透出的不明显的月光苏幕就知道,今天多云。
月明星稀,偶尔有野兽的嚎叫从遥远的山里传来,苏故遥站在药庐外面,- yin -鸷的眼神里尽是渴望··他知道苏幕遮去看花想容了,可是花想容明明已经恢复了,他为什么还待在她的闺房里不出来想到这苏故遥嫉妒的快要发疯。
苏故遥努力的告诉自己,这不是嫉妒,是恨··昨晚苏幕遮回去的时候,看到自己没睡着反而坐着等他,应该很惊讶很心虚吧苏故遥如是想。
“遥儿,你,你怎么还没睡”·看到苏幕遮将惊讶掩饰下去,换上伪君子无害的笑容时,苏故遥甚至想把他一块一块卸了开来吞进肚子里去,让他再也不能喜欢别人,再也不能牵别人的手,完完全全只属于自己。
“遥儿醒了,见师父不在,便再也睡不着了·”苏故遥不动声色,问道:“遥儿祭了祀毒,师父您一定会赢吗”·“自然是。”
苏幕依旧笑着,“可师父不是说过了吗不准你去祭·”·“真的吗”他虽问着,心底里却早已有了答案。
苏幕的脸上还挂着笑,那笑容一瞬间就让苏故遥反胃起来,他道:“什么真的假的我说过不许你去祭就是不许,难道还有假的不成”·“不许我去祭,那您想让谁去祭”苏故遥忽的站起身,如任- xing -的孩子与大人吵闹般吼道:“您跟花想容说想让谁去祭”难道不是我吗·“你都听到了”·“呵江湖传言,- yin -险诡谲,白面书生是也,果然不错。”
苏故遥说完便走··苏幕见他一阵孩子气,似乎觉得不够,又道:“卑贱就是卑贱,脏猴儿永远都是脏猴儿,连给我白面书生提鞋都不配·”·“哈哈哈——”苏故遥顿了顿,忽然仰天长笑。
夜里很少下雨,可那晚却黑通通的伸手不见五指,“咔擦”的一声,闪电伴随着苏故遥绝望的笑声划破了黑暗··“苏幕遮,四年前我救你一命,你还我一套剑法,这是当初说好的,如今你我两清了。”
大雨倾盆而至,苏故遥缓缓的举起铁剑··到现在苏故遥还记得昨夜雨淋在身上冻的牙齿都打颤的感觉··他走,他希望苏幕能拉着他,哄着他,说“乖,不要走,师父需要你”,哪怕真的要他去祭祀毒也没关系的,可是没想到他会说出那样的话。
四年来一直努力以礼待人,模仿他的一言一行,换新的衣袍,脱新的胎骨,可他那样的一句话,仿佛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笑话,苏故遥才认清自己原来在他心中一直都是那个黄皮蜡瘦到处打架的脏猴儿。
第24章 怨公子兮(九)·打磨的光亮的铜镜映- she -出女子的面庞,尽管她板着一张脸,可从她的眼神里还是可以看出,她在隐隐的期待着什么··辛夷不甘心的看着她对着镜子整理鬓发,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她已经弄了好久了。
辛夷的手里还端着一碗被拒绝的晨露,接连几天被拒绝,他并没有放弃··“娘娘·”他坚持到底,“这是您最爱的晨露,它和平时喝的没什么区别,可辛夷能保证的是,绝对是安全的。”
他把话说到这里,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知道现在对她说什么她都不会听,只能每日的提醒她,希望她能睁大双眼看清楚,谁才是爱她的人··“行了,放这吧”山鬼说完察觉到红衣少年满脸不高兴,遂站起身拉过他的手安慰道:“每日采摘晨露,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将手抽出来,转身告退,被冰凉的山雾打- shi -的双腿轻微的颤抖,可更凉的是心,与其假惺惺的客气起来,倒不如还像从前一样,只是主仆关系那样来的简单。
爽文快穿年下系统·辛夷走出洞府,那人刚好端着一碗东西走过来,不痛不痒的打了声招呼,便径直走了进去··“阿若·”·“你怎么又来了”山鬼又一副严肃不可亲近的样子,嗔怒道。
王清平看着桌子上被放了有一会儿的晨露,笑了笑,没说话,心中早已把她摸的一清二楚··“今儿是杜蘅蜜与晨露,混以月季,芍药等,味道清甜,重在养颜。”
王清平深刻的知道,自己的语气带着一分谄媚,九分宠溺,“快些喝点吧咱们於山土壤贫瘠,好多花蜜都是我在外面寻的,脚都要累断了。”
杜若回过头看他,他的鞋子上沾着泥巴,裤腿也被雾气打- shi -,不禁心疼起来,便端起那碗,不再像前几天那样疑虑,而是毫不犹豫的喝了起来··想是喝的太多,不稍一刻,她便支支吾吾,想要出去方便。
王清平嘴角上扬,貌似不揭穿女儿家难言之事的风流公子··山鬼满脸羞赧的出去,满心欢喜的回来,却发现王清平连人带椅仰翻在地上,整个人抱成一团·她一下子扑过去。
“清平,你怎么了”·“无事·”王清平死咬着牙,“怕是,雄黄毒没有清干净·”·“那怎么办”杜若仿佛是十几岁不知事的孩子,一下子慌了手脚。
“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他借着杜若的力站起来,慢慢回到床上,杜若又拉起被子轻轻给他盖上··瞧着他半睡半醒的样子,偶尔还痛苦的呻/吟一声,杜若便担心的紧紧皱着眉头,搬个石凳坐在床边守了整整一天,身后有人来了她都没有察觉。
“娘娘,那些无知小民,您打算就此放过了吗”·“笑话我杜若怎可放过任何一个背叛我的人·”·“娘娘,不能再等了,听说有个铁匠,炼出了祀毒。”
“什么上古盾器祀毒”杜若有一丝考量,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冷笑道:“炼成又如何难道苏幕遮肉体凡胎,还使得了血祭神的东西”·“娘娘说的对,只可惜了苏故遥,恐怕要为此而亡了。”
见杜若肯和他多说几句话,他不禁上前两步,问:“娘娘打算何时惩罚他们呢”·“我本打算今日就降罪于他们,可现在清平病了,我想再等等,等他好了再说。”
“娘娘……”辛夷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山鬼给打断,“行了,你先退下吧,别打扰他休息了·”·辛夷正打量着,要不要去京城找那个人来劝娘娘,这王清平分明就是没安好心,却又听杜若命令道:“回来,照顾一下他。”
辛夷看她捂着肚子急匆匆向外走,便知她是去小解了··***·“苏公子,您好些了吗”·一大清早,苏幕坐在药庐院中的石凳子上,闻讯而来的村民亲切的问候。
“儿时旧疾,无碍,无碍·”苏幕答道··花想容心知,大哥哥患的心疾实属少见,况且是复发,恐怕日子无多了·她一边按照爷爷教她的方法整理草药,一边听着苏幕和众人寒暄。
·“谢谢各位的关心,晚辈当真无碍·”许是这几天都起的早的缘故,苏幕面色苍白,嘴角强硬的扯出笑容来··有两村民压低声音道:“听说苏公子是中了剑,才致旧疾复发的。”
“哦怎么回事难道山鬼老妖婆来了吗”·“嗨要是山鬼,我与你说这事何用。”
“那是”·“苏故遥·”此人挤眉瞪眼,一脸八卦像··“……”那人听了,一时震惊到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方问:“为何”·“为何养不熟的白眼狼呗”·“杀师谋逆之徒,必遭天谴”·“怕是听说冶炼祀毒需要苏公子至亲之人的血,才怕的走了。”
“我倒是听说,这苏幕遮,逼着自己的徒弟去……”·“别乱说”·高升在一旁听着这兄弟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骂苏故遥,悲叹的摇了摇头。
日上三竿,他该回家继续锤炼祀毒了,要不是听闻苏公子病了,祀毒这件事他是一刻都不会耽误的··他之所以还能继续给祀毒淬火,是因为他的门前,每天一早都有一碗血。
正因如此,他知道苏家师徒二人之间的事,并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简单,至少苏故遥,并没有因为贪生怕死而离开··祀毒这两天,有了质的变化·一碗鲜红的甚至还冒着热气的血倒进火炉里,窜起三尺来高的火焰,高升吓了一跳。
那火焰叫嚣着嘶吼着,仿佛被束缚的恶灵一般要挣脱出来··果然是上古邪物高升心中如是想,手上却加大了抡锤的力量··爽文快穿年下系统·花想容用水瓢给草药浇水,一会儿她还要把草药摘了,然后晾好收起来备用,这是花老村长在的时候每天都要做的事。
她一边浇水,一边疑惑,大哥哥的病虽无药可医,可她开的方子却是能减缓病痛的,但是几天以来为何还不见效呢她将那张药方仔细在脑子里过一遍,发现并没错误,她想,要是大师兄在就好了。
此时,苏幕正推门出来,他没想到阳光这么好,下意识的伸手挡了挡··“大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心口还痛不痛”·苏幕咧着略微发紫的嘴唇笑了笑,“好的差不多了,我出去走走,透口气。”
“那你可得早去早回,切记不可乱跑,不可激烈运动·”·“嗯·”苏幕答应着,临走前又回过头道:“这药庐啊,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如果一切都如药庐一般,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时光永远停留在苏故遥小时候,永远到不了他的十八岁,哪怕自己被困在游戏里永远也出不来,也是心甘情愿的··苏幕关上大门,抬头看了看“药庐”二字,他第一次仔细看这两字是因为陌生随意看了一眼,草药香扑鼻,第二次是前几天,救出容容的时候,偌大的药庐里空无一人,今天是第三次,他发现之前的小姑娘长大了,虽然和小时候一样叫着“大哥哥”,却可以独当一面了。
也好,来时花开满路,去时阳光依旧··苏幕关好门,心口的剑伤一抽一抽的疼··今天是第八天,祀毒已经成型,就是如没有灵魂一般死气沉沉的·高升正坐在熔炉前,愁眉苦脸。
人得瘟疫死后火化是一回事,亲眼看着活人被活活烧死又是一回事,想到苏故遥那么年轻,只觉惋惜··听人说苏幕遮人前不许苏故遥血祭,人后又软硬兼施,甚至还牺牲色相,逼着苏故遥去献祭,高升想,倘若这盾炼成了,且打败了山鬼,他非要骂苏幕遮一顿不可。
熔炉里的火突然蹿出来,好在高升躲的迅速,没有伤到大碍·他只觉一股鸟毛的焦味,回过神来头发眉毛都被火烧的漆黑卷曲,甚至还冒着黑烟··铁匠铺的门被推开,高升深深叹了一口气,想这邪物,是知道它的猎物来了,已经迫不及待了。
高升回过头,一脸惊讶,站在门口的,不是黑衣挺拔的苏故遥,而是浅色衣袍心口渗血的苏幕遮··更让他好奇的是,苏故遥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眼神冷漠·他走上前来,叫了一句,“高大哥。”
“哎”高升应着,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只是不确定··听到苏故遥的声音,苏幕仿佛并不惊讶··熔炉里的火更旺了,喷出来的火苗仿佛带有一股力量,将毫无防备的高升推倒在地,苏故遥三两步走过去将他扶起来。
那火一瞬间暗了下去,仿佛遇到了比它自己更可怕的怪物··“这就是祀毒吗”苏故遥向前几步,离熔炉更近了,那火似乎更暗了,好像来人吹一口,都会熄灭。
“你没这个资格·”·二人身后,苏幕虚弱的声音传来··“你没血祭的资格·”·第25章 怨公子兮(十)·连续的- yin -雨天过去,天放了晴,可在於山生活了多年的苏故遥知道,这只是暴雨将至的前兆。
自从他与苏幕遮断绝师徒关系之后,就再没回过那个茅草小家,出奇的是苏幕遮也没回过,似乎一直住在药庐里·前几日,苏故遥每每想到这,心里就会有一种十分恶毒的想法:如果山神庙那场大火,把花想容烧死了该多好啊可是后来,他冷静下来,似乎想通了什么,苏幕遮和花想容说的“让苏故遥去血祭”的话,只是个幌子,一个打断他坚持要去血祭的借口。
今天是冶炼祀毒的第八日,苏故遥摸了摸自己胳膊上越来越深的伤口,云淡风轻的笑了,面临死亡,他非但不恐惧,竟还隐隐的感到兴奋··终于可以,在他眼里,不是面黄肌瘦需要人保护的小屁孩了,再也没人能够让他死死的怀着愧疚记在心里了。
终于可以,再叫他一声师父,或许那时,他还会抱一抱这个他耍小聪明而赶出师门的徒儿··师父,遥儿是流氓啊怎么可能连这点自以为是都看不透·苏故遥本以为,路过药庐偷偷地看上他一眼,可没想到他碰巧出了门。
为何几天不见,他的脸便如此苍白·苏故遥默默跟着他走,他好像比以前更瘦了,白色衣袍仿佛是挂在了身上,走路也轻飘飘的,似乎是……将死之人,苏故遥随即呸呸呸。
他停下脚步,苏故遥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一抬头,便看到“高氏铁铺”·苏故遥不懂他为何会来这里,只是默默地看他想做什么··“你没血祭的资格。”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连说话都这么虚弱,火苗跳动的声音都比他的声音大··苏故遥故意冷着一张脸,道:“你别误会,我苏故……”他顿了顿重新道,“我脏猴儿生于於山,长于於山,血祭也不是为了你,相反的,你若不能打败山鬼,我灰飞烟灭做了邪魔也会跟着你,永生永世跟着你”·爽文快穿年下系统·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声音,苏故遥正要回头去看,却发现他已经慢慢的走上前来,直至与他并肩,可眼睛却盯着祀毒,说的话也驴唇不对马嘴,“心头血,才是兵器至纯的灵魂。”
苏故遥睁大双眼瞪向他,不好的预感直上心头,“什么你在说什么苏幕遮你到底在说什么”·洁白的衣袍上,渗出的心头血如天上的日头,照的苏故遥汗流浃背,却感受不到一丝热度。
苏故遥回过神时,苏幕正站在他的面前,面向他,手环在他的脖子上压低他的头,迫使他与他对视··“从此你我,恩断义绝·”那晚的闪电打的很大,苏故遥用内力催断了铁剑,断掉的剑落地,发出当啷一声。
而此刻苏故遥觉得自己愚蠢至极,他什么也听不见,面前的人也变得模糊起来,只是依稀记得,他好像笑了··“遥儿啊,跟师父比,你还是嫩了点儿·”·叮当·“亲爱的苏幕遮玩家,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戏精,连我们boss都被你蒙混过去了。”
这是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有感情的讲话,可苏幕却无心和她调侃了··苏故遥后知后觉的一把抓住苏幕遮,不断地摇头,“不要,不要,不要·”从肩头到手腕,再到手指,那人离他越来越远,离熔炉却越来越近。
“不要”·飞溅出的火星落地成灰,苏故遥眼神空洞的盯着祀毒,整个人都被吸走了灵魂。
一瞬间,那些早已忘掉的记忆翻涌而至··原来,自己才是自以为是的那个··高升愣愣的跑回屋子拿出家里的古籍,仔细的看了一遍,一整页纸上大部分是图,下面有一行小字,“古有圣器,名为祀毒,乃血祭神所用,日月火水木金土,以血祭之,次以肉身。”
再翻到另一页,那一行字被人勾抹掉了,大致是:“以心x血祭x·”须得仔细看,方能看出勾抹的痕迹很新,与古籍泛黄的年代不符··高升读完一拍大腿,反应了过来,想必给苏幕遮看的那一刻,他就趁自己不注意把这句话勾掉了。
这是苏幕给自己留的后路,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苏故遥绝不会听他的话去王二婶家,从一开始,苏幕就打算自己去血祭的,每天都悄无声息地换掉苏故遥放在铁匠铺门口的血。
苏故遥也想通了这一节点,跪在地上泣不成声··苏幕遮不在了,湮灭在一方熔炉里,侵晓自动盘在苏故遥的腰上,认他为主··天空骤然间乌云密布,令高升意外的是,苏故遥并没有跪太久,他盯着祀毒,整个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起身将盾器提在手里。
苏故遥的手碰上祀毒的瞬间,那漆黑的铁器发出阵阵轰鸣,震的高升连忙捂住耳朵,而苏故遥却不觉得有什么··“咔擦”伴随着滚滚雷声,苏故遥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高挑的身影罩上了一层玄色铠甲,乌云越来越厚,好像就压在头顶,天地间漆黑一片,唯一可见的,便是他腰间的侵晓,和他黑白分明充满杀意的双眼。
***·王清平躺在石床上,一翻身,从被子里传来一股女人身上淡淡的幽香,枕边净是脱落的发丝,平常人感觉不到什么奇怪,可常年行医的他却知道这不是正常人每天该掉的毛发,想到这他不禁扯了扯嘴角。
其实他的身上一点也不痛,他的心里也一清二楚,今天是第八日,只要过了今天,他们的胜算就能更多一些,他料想过万一装病被揭穿是何种死法,只是没想到,杜若这妖女竟然对他如此信任。
王清平一直闭着眼装睡,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想是杜若又出去方便了·他的嘴角不禁又扯出一抹得意的冷笑,随即又消失了,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卑鄙了。
正思虑着,自洞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王清平听的出来那不是杜若的,一瞬间,冰冷的匕首又一次抵在他的脖子上,想来人是用了法力瞬移到床前的··“王清平,你骗得了娘娘,却骗不了我。”
“呵”王清平不紧不慢的睁开双眼,看着红衣少年挑衅道:“那你杀了我啊”·“你别以为我不敢”·“你敢,你怎么不敢”王清平语气肯定,可又充满讥笑,“这世上再也没人能救你的娘娘了。
哈哈哈……”·辛夷气急败坏,怒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躺在石床上的人不回答,一直“哈哈”的笑着,辛夷听着那诡异的笑声,身上直起冷汗,“果然,人心最可怕。”
王清平看到辛夷举起匕首,重新闭上双眼,却依旧笑着,可过了许久,那匕首也不曾落下,王清平只觉一个重物倒下,并且压在自己的身上··血腥味冲刺整个鼻腔,红衣少年的身体直直倒下,头颅却不翼而飞,碗大的伤口啾啾的不断冒着热气。
再一抬眼,冰凉的玄色铠甲在昏暗的山洞里,闪着微光··王清平愣了好久,才叫出名字,“小,小遥”·“来者何人擅闯我於山。”
苏故遥不紧不慢一个闪躲,便躲开了山鬼的暗器,那些带着幽香的花瓣尽数钉在了对面的石柱上,一个又一个缝隙在石柱上裂开,犹如万蚁噬骨,一瞬间没了血肉,化成一摊碎石。
爽文快穿年下系统·“你是苏故……不,你到底是谁”苏故遥转身,杜若虽看清了他的脸,却有些不敢认。
“本神姓苏名故遥,师从苏幕遮公子·”·“神”杜若一脸惊讶,来不及心疼已经化为豹子的辛夷,喃喃自语,“能使祀毒的,难道你是……血祭神遥九”·“放肆本□□讳,岂是你能叫的”·苏故遥的神态里,有一种睥睨众生的蔑视,和恶狠狠的杀意,让山鬼不禁畏缩了一下,可她还是壮着胆子,令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弱鸡,她道:“听闻玄北战神蛰居万年,早已不问世事,谁曾想,竟是到我这个小山头里来了。”
苏故遥冷冷的听她继续道:“我想上面众神也同我一般惊讶吧,苏幕遮这个肉体凡胎,何德何能……啊”·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苏故遥就催动神力,两颗锋利的石子顺着她的嘴角切过去,一面一下,速度快到她根本无法闪躲,只能捂着嘴痛苦的呻/吟。
很快,鲜血便从她的指缝里流出来,她似乎适应了切割皮肉的疼痛,慢慢放下手,两个嘴角被切割开来,皮肉外翻,就像人咧开嘴大哭一样,模样极为诡异··“左面,罚你半妖半神,不知身份。
这山川大河,六合八荒,天界众神,有哪一分是你的右面,罚你百年妖妇,不知礼数·他的字,名,法号,哪一个是你能直呼的”·杜若痛到了极致,颤抖着说不出话,只能听着玄北战神的审判,“杜若,於山生人,少时被夫家抛弃,被迫入山,因修神而半妖半神,为美貌残害少女及婴儿,乃神界之耻,罪无可恕。”
苏故遥一边说,一边走向她,每一步,都像在为她的消失而倒计时··杜若惊恐的看着他,侵晓就在他的手中闪着光,她一直摇头念念道:“不行,不行,我不能死在你手里,绝对不能”说着她催动妖力,坐在床上的王清平感觉整个於山都跟着晃了晃。
可现在的苏故遥是什么人,是上古臭名昭著的血祭神啊这点妖力对他来说算什么·他丝毫不为所动,还是一步一步慢悠悠的走向怕死到几近疯狂的女人。
苏故遥举起手中的软剑,正要刺向她,却听到王清平为她求情,“小遥,把她交给我吧”·苏故遥闻言扭头去看王清平,满脸的不屑,“呵狗男女。”
“你既然是神,就应该看得出来,她已经时日无多了·”王清平没有解释什么,淡淡道··此时,苏故遥才仔细观察杜若,外表看着无碍,可内里,似乎有个内脏正在衰竭。
他略思虑了一下,似乎想通了昏迷的花想容为什么肯进食了,于是收起了侵晓,让其重新盘环在自己的腰上,提醒道:“别忘了,在村里,还有个姑娘在等你·”·幽暗的洞- xue -里,只剩下王清平和杜若两人。
方才杜若被血祭神的气场逼得坐在了地上,现如今她要站起来,向王清平问清楚,“时日无多是什么意思”·可她刚一使劲,就觉得自己的小腹传来一阵尿意,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方便的时候。
“是说我时日无多了吗”山鬼微笑着走向王清平,拉起他的手,并不在乎自己是否生了病,生了什么病,她满眼期待道:“清平,我们走吧山里海里,哪里都好。”
王清平一甩手,她就毫无防备的摔倒在地,她不敢相信的抬起头,虽然那个男人的脸还在- yin -暗处,可这一次她却看的清清楚楚,王清平的表情冰冷至极··第26章 怨公子兮(十一)·“古书有云,‘杜蘅,治足少- yin -、太阳诸证要药,而世不知用,惜哉。
’可是,药毒本一体,你又多年服用,我只是在最近的花蜜里,加了一点催化剂,现在你的腰肾,应该早已衰竭了吧一个妖物,肉体衰竭,妖力也使不出来了吧”·“王清平,你是骗我的”·“蛇蝎妇人,望我会真心待你”·“哈哈……”山鬼的笑在整个洞府中回荡了好久才停下来,近乎肯定的问:“所以从在山神庙那天起,你就是骗我的喽。”
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语气充满绝望,“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不是花想容的”·“那天晚上你出现在胡同里,叫我清平的那一刻。
容容她只会叫我大师兄·”·“原来如此·”杜若慢慢爬起来,坐回自己的床上,她觉得自己的腰似乎没什么力气,或许这就是时日无多的原因吧她嘴上夸赞道:“伪装的真好,你难道不怕花想容已经死了吗”·“死不死,现在已经有结果了。”
王清平说着冲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道:“该死的,应该是你”·杜若没有还手,任他掐着,脸都憋红了,□□一股热流涌出来,可更热烫的,是从眼里流出来的。
“你,你不能,掐,掐死我·”杜若忽然间道·出奇的是王清平居然把这句话听了进去,松开了手··大量空气涌入,杜若不禁咳了咳,心底里有一丝期盼,稍纵即逝,因为她听到王清平说:“是啊,就这样掐死你太便宜你了。”
爽文快穿年下系统·字字锥心··“你知道一个人被封在石头里,不能说话不能眨眼,连根汗毛都不能动是什么滋味吗”他说着拿出一把不知藏了多久的匕首,继续道:“就像一个人没有了手跟脚一样,你知道那叫什么吗叫人彘。”
杜若由于中了毒,根本毫无反抗之力,拿着匕首的王清平,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匕首慢慢切下去,他凭着验尸的经验,似乎想从杜若的左肩膀开始下刀。
“啊啊啊啊——”·杜若大叫着,本来被苏故遥切开的嘴角扯的更大了,匕首深深陷进皮肉里,似乎已经碰到了筋骨,再用力一点,整只胳膊就会完完整整的脱落下来。
突然她的另一只手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抓住王清平欲要再用力的手,声音颤抖着问:“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爱过我”·王清平抬起头,她的脸色苍白,嘴角裂开,模样极为诡异,和四年前第一次现身的她,判若两人,唯有那双眸子,似乎还期待着什么。
“从来没有·”·听到这话,杜若本来有一丝光亮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空气里有一股死寂,过了许久,她仿佛受到安慰一般缓缓道,“这样也好,我怎么死,死在谁的手里,都无所谓了。”
再不用担心自己,没有爆心而亡而让他下十八层地狱了··妄图期盼那种根本不存在的可能,真是可笑,杜若想··忽然连刀割皮肉,都没那么痛了。
她的思绪不知道沉寂在了哪里,王清平突然松开了匕首,背对着她坐着,匕首还插在她的皮肉里··安静的空气里,好像出现了一声抽泣,这让杜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愣了好久,才欣慰的笑了,尽管她现在的面容,笑起来很狰狞。
“苏幕遮,我没有输给你,我只是输给了我自己哈哈哈哈啊啊啊”·於山再次晃了晃,王清平立刻回过头,滚烫的带有腥味的液体全都喷溅在他的脸上,等他将喷到眼部的血擦拭干净,就看到杜若的左胸前,犹如十八层地狱的岩浆般,炙红而又热烈。
“大师兄”·“容容·”王清平从愣神中回过头,看见花想容噔噔的从洞外跑进来··整理草药的花想容总觉得天- yin -的奇怪,大哥哥走的时候更奇怪。
她鬼使神差的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去了苏幕的房间··一推开门,房间似乎和每天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茶杯下面压了一张纸·花想容将其拿起来,大致看了一眼信的内容,顿时变了脸色,拿着信就向外跑。
此时此刻,她似乎忘了苏幕遮大哥哥的事,紧紧的抱着她的大师兄,心中充满了喜悦,“大师兄,你做到了是吗她完全信任你了是吗”·王清平眼中全然无色,只是问:“容容,为什么要在她问我‘爱过她没有的时候’,装作舍不得呢还有,你是怎么知道她一定会问这个问题的”·“女人的直觉。”
花想容说着,用力拉着王清平的胳膊,将他拉出山洞··望着天光,王清平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洞府的··或许是在- yin -影里待太久了,对着耀眼的白天还不适应,他低着头揉了揉双眼,再次抬起头时,守在外面的苏故遥看到,他的脸上都是喷溅的红色的鲜血,比那红色再浅一点的,便是他刚刚揉过的双眼。
“对了,小遥,这是大哥哥他留的信,我觉得,应该是留给你的吧”花想容一只手紧紧牵着王清平,另一只手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拿出来给了苏故遥。
苏故遥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咬了咬牙,将眼眶里发热的东西强行憋了回去·不久,他转身回了山洞,不一会儿又出来了··那身玄色盔甲早已变回漆黑的祀毒,只见他从自己口中吐出一颗珠子,用神力将它推入祀毒之中,然后又将一个血淋淋的布包递给王清平,嘱咐道:“我把我的内丹给了他,不出一日,他应该可以恢复肉身了。
这布里包着的,是千年之妖赤豹的心,他的心,应该够他维持一段时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王清平问道。
“我应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苏故遥的眼睛好像在望着远方,许久才回过神来,“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什么”·“他醒了之后,叫他忘了我吧。”
“小遥”·“我知道你能做到的·我不适合做英雄,荣耀与夸赞都不适合我,我甚至都不是个好徒儿·”苏故遥说着突然笑了一下,“清平,容容,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我。”
“后会有期·”苏故遥说完转身,任他二人怎么叫他,也不曾回头··好累啊,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太阳炙烤着,嘴唇干裂,一口唾沫都是甜的。
终于,到了一望无际的泛着黑浪的冥海··苏故遥不禁自嘲的笑了一下,没了内丹,果然和凡人没什么区别··爽文快穿年下系统·他回想了一下在山洞里取赤豹之心的时候,山鬼的身体还没破灭,左胸前那抹刺眼的红久久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作为神,且是现今资历最老血统最纯的神,他再清楚不过那意味着什么,他其实很好奇,山鬼这个半神,到底是许了哪个信徒的愿望而没有实现,以至于爆心而亡的就像万年前的那个人一样。
眼前的冥海慢慢趋于平静,甚至还畏缩的退了退,渐渐地,一条洁白的倾斜向下的石阶凭空出现在海面上··石阶的两侧是站的整整齐齐的黑甲士兵,在上古战乱时期,他们被称为“阎罗军”,如今,时过境迁,早已无人再提。
“阎罗军”恭恭敬敬哈腰行礼,“恭迎玄北战神”·“哎呦九子,您可回来了·”老头和蔼可亲的迎上来,却在接触到苏故遥的同时变了脸色,“呀九子九子来人呐快去取海灵芝来”·***·宽敞明亮的别墅里,常葛坐在自己的电脑前使劲敲击鼠标和键盘,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可好像还是事与愿违。
他“攸”的一下站起身,拿着外套就往学校跑去··大学的校园永远都充满朝气,路边的小姑娘红着脸跟他打招呼,“学长好·”·可他没时间像小幕教他的那样,不要冷淡要礼貌的回应她们,直奔办公室,找到他的导师。
“花教授,它完全不受我的控制·”常葛觉得自己都要火烧眉毛了,他的导师却不紧不慢的放下如板砖一样厚的书,又喝了一口茶才问道:“谁谁不受你的控制你媳妇”·“不是,是……是那个时间回溯系统,晓梦迷蝶。”
常葛支支吾吾,他记得花教授提醒过他切不可声张不可乱用··“哼”·听完他的话花教授用力将“板砖”拍在桌子上,可都没有他那一声哼来得响亮。
“我早就跟你说过,系统代码是你可以控制的,可人的意志却不是你能控制的,如若真的投入使用,人的意志是完全可以改变系统的·”·“我……我只是……”常葛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愧疚道:“他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是想延长一点他在的时间,哪怕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平行世界也好,只要他活着,怎么样都行,哪怕只能看着他永远也触摸不到,我也愿意。”
“谁啊”·常葛不禁愣了愣,他一向内向,也没什么朋友,有些事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今天却不小心说给了自己的教授,不禁有些脸红。
花教授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暗自揣测道:“听说文学院有位老师的儿子有心脏病,你们两家是世交吧”·“教,授·”常葛有些不耐烦。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花教授一摆手,然后正色道,“系统这个问题容我想一想·”·“教授,谢谢您·”·第27章 怨公子兮(十二)·王清平坐在药罐前扇着扇子,熟悉的草药味钻进鼻子里,奇怪的是他竟然感觉不到亲切,甚至被烟呛的连打好几个喷嚏,眼泪都流出来了。
“清平·”·那亲切的呼唤,勾人心魄的眼神,还有绣有精致繁复花纹的腰带,在他脑海里久久不散··山中的精灵每天飞来飞去聊着闲话,王清平是从他们口中得知花想容被藏在山神庙里,且已经被苏兄他们救了出来。
他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决定趁夜去看望她一眼··那一夜下了一场他记忆中最大的雨,还打了一个最骇人的闪电··她躺在床上,面黄肌瘦,王清平是打心眼儿里心疼他这个小师妹。
那时他想:“我一定要为容容为师父报这个仇·”·他每天采集的杜蘅蜜里,都加有一点雄黄,这一点粉末虽然微不足道,可连续服用四五天对一个妖来说,可是致命的。
他有时觉得自己很卑鄙,有时又想起容容说的,“大师兄,你这么做是在为爷爷报仇,为全村人除害·”·“师兄,如果有一天她毒发要去了,那时如果她问你‘有没有爱过她’,你一定要回答‘有’,还要装做很舍不得。”
“为什么”·“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花想容很奇怪,眼神里透露着要失去珍爱之物的慌张,她继续道,语气满是哀求,“答应我,大师兄。”
“杜若她必须死,且必须是自爆而亡·”这句话花想容没有说出口,她觉得自己也无脸面说出口··那天晚上在山神庙里自信满满的许了愿下了咒,可如今,她慌了,她的大师兄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连大师兄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一时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可报了仇之后呢·药罐里是王清平翻遍医书找来的“神仙散”的方子·忘掉忧愁与苦难,今生快活似神仙,是谓神仙散。
爽文快穿年下系统·他扇扇子的手一刻未停,心中的困惑也一直困絮着他,“山鬼她到底为什么自杀呢仅仅是因为绝望吗”·“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花想容叫了好几声,王清平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哦容容,你整理完草药了。”
“嗯大师兄刚刚在想什么”容容拿个小凳子坐在他身边··“没,没想什么·”·“真的吗可是,师兄你好像哭过,眼睛红红的。”
王清平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休要胡说,你什么时候见师兄哭过,只是被烟呛到了·”·容容笑了笑,没有再说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
空气沉默的有些难熬,还是王清平率先道:“药熬好了,等会儿喂苏兄喝下吧”他叹了口气继续道,“虽然是答应了小遥的,可就这样不经过苏兄的同意,剥除了他的记忆,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有缘还会再见的,师兄你何须忧虑·”听了容容的话,王清平轻轻点点头,可思绪却不在这··缘分是真的吗那我还能再见到她吗王清平一边想,一边将药倒在碗里,喂给苏幕。
此时的苏幕早已经恢复肉身,赤豹的心脏支撑着他的呼吸··又过了一天多,太阳西移下沉,一直挺尸的苏幕终于睁开了双眼··“这里是……二位是……”·花想容二人都知道,这是神仙散起作用了,于是耐心解释道:“大哥哥,我是容容,这是我师兄王清平。”
苏幕抬头,仔细打量二人,一个仪表堂堂,一个机灵活泼,仿佛天造地设的一对··“苏兄,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称为王清平的男人道:“我是王清平,家父是王员外,家就在苏兄隔壁。”
“我姓苏”·“对,苏幕遮·”·“苏,幕,遮·”苏幕打量着这间茅草与木板垒成的房屋,熟悉的布置令他头痛欲裂。
“苏兄,你没事吧”·“没事·”苏幕咬牙,用手轻揉额头,想顶过痛楚,“到底发生过什么我为何什么都不记得”·“大哥哥师徒二人是咱们於山村的英雄”·“我还有师父”·“不,是有个徒弟。”
苏幕环顾四周,确实是看到了屏风外的另一张床,“我有一个徒弟”·花想容见苏幕很感兴趣,便故作惋惜说下去,“只可惜你们二人在降妖中都受了重伤,你的徒儿苏故遥他战死了。”
这是大师兄与她商量好的,神仙散也并不是万无一失的,有些瞬间他还是能想起来,想把苏故遥完全抹掉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如把这个极有可能引发他寻找记忆的人扼杀掉来的更妥帖一些。
无论如何,小遥想消除他的记忆肯定是有原因的··苏幕轻轻喘了一口气,听到自己徒儿死了,也只能是惋惜一下,说实话他的心里并无悲伤,就像平静的湖面一样,一丝波澜都没有,毕竟苏故遥对他来说,只是个略耳熟的人名。
这众乡民听说山鬼败了,苏幕遮公子也完好无损的醒来,开心极了,首当其冲的就是王夫人,“哎呦大侄子,我还以为你醒不来了呢”·随着声音,她一手牵着周念念,一手端着补品,挤到床前,“快喝些排骨汤补补身子。”
“这是我娘·”王清平看苏幕一脸疑惑,赶紧介绍道··“谢谢伯母·”·“跟我客气啥·”王夫人犹如弥勒佛一样,眯着眼嘻嘻的笑着,看得苏幕心里很暖。
这时,一个稚嫩的童音响起,“叔叔,叔叔,你什么时候带念念去找变成神仙的爹娘啊”·苏幕持续懵逼状态,只好求助王清平,只见王清平拉过周念念的小手,温柔的哄着她,“快了,过几日等苏叔叔的身体好些,我们一起去京城找爹娘好不好”·“好啊好啊”·苏幕一听,觉得不大妥当,“别轻易给孩子许诺,做不到多不好。”
“这话可是真的·”王清平将周念念的身世及处境讲给苏幕听,然后解释道,“过几日我会去京城采购,听说周大叔仍在京城,若是能找到他,自然是要把念念交还给他的。”
苏幕听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许是因为刚醒,他面带倦色,到底还是妇人细心些,只听王夫人对众人道:“看到苏贤侄没事大家都放心了吧赶紧赶紧,咱们走,让贤侄多休息一会儿。”
“苏兄你好好休息·”·“是啊是啊,苏公子可得好好休养,想吃什么就跟俺们说,你嫂子可会做菜嘞”高升随着王清平说道。
高升一说话,又引起众人一阵寒暄,苏幕又分不清谁是谁,只好一味点头说谢谢··爽文快穿年下系统·闲时,王清平问:“你说小遥他为什么要消除苏兄的记忆呢”·“或许是因为,他的秘密被大哥哥知道了吧。”
“什么秘密”·“你没发现小遥他从不和村里的姑娘们亲近吗”·“这也只是说明他不喜欢女人呗跟这有什么关系”王清平说完突然反应了过来,惊的瞪大了眼睛,“难道他喜欢的是……”·这几日,苏幕发现自己家中有一只公鸡,颇有灵- xing -,好像能听懂人话似的。
王清平来给他复诊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把米逗它,想吃又不给吃,引得它“咯咯”的炸起翅膀··“苏兄好有兴致·”·听到有人讲话,苏幕才一撒手把米扔给它。
他站起身,一边俏皮的说着话,一边将王清平迎进屋内,“皮这一下我很开心·”·王清平一愣,很快理解了他的话,认真道:“苏兄可是说自己顽皮顽皮这个词啊,大多数都是贬义,苏兄可切莫乱用。”
“大概真是顽皮的意思吧我也不知为何会讲这样的话·”不过苏幕因疑惑而皱着的眉头很快舒展开来,嘿嘿笑道:“还挺有趣。”
他说着将胳膊伸给王清平··“怎么样”·王清平诊完脉后收回手,笑容很是舒心,“苏兄不必担心,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苏幕又给王清平的茶杯续上茶,问道:“贤弟何时进京”·“明日就走·苏兄可是有什么要我捎带回来的”·“不用,我一孤家寡人,有甚可买的。”
“不如苏兄你和我们一起北上去京城吧我一人去也无聊的很·”·“这……”·王清平见苏幕犹豫,似乎有去的意思,又劝道:“一个人待在这屋子孤零零的,况且容容也去,到时连个陪你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了。”
“容容也去你无聊什么我可不要去吃狗粮·”·“狗粮应该是不想打扰的意思吧”王清平对苏幕这种突然冒出一个他听的懂却又不太适宜的词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他也在反问自己,“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一定要苏兄也去呢难道和容容单独相处不好吗”·苏幕见他突然不说话,察觉古怪,只听他又道:“念念那个小丫头也去,多一个人多一分照应嘛”·“说了半天是要我做奶妈子劳动力啊,我的出场费可不是一般人请的起的。”
苏幕点了点头,笑着应允了··小念念和容容坐在马车里,小孩子一直吵着要吃糖,容容实在没了主意,剥了一颗糖给她··苏幕和王清平分别骑着马在外头,苏幕听到里面安静了,打趣道:“这么惯着孩子可不行,贤弟,弟妹如此,你万不可如此啊。”
王清平看了眼苏幕,并不接话,“驾”两腿一用力驱着马跑到了前面·难道小两口吵架了苏幕也并不多想,仍是慢悠悠的随着马车同行。
苏幕遮在路上的这几日,有的时候脑海里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比如房子搭建的很高,男人都是一头短发,还有个四四方方如铜镜般的东西贴在耳朵处……他也曾想过自己的父母是谁,祖籍何处还有那个战死了的徒弟,依稀在睡梦中还能听到一声熟悉的“师父”,似乎也能感觉到他很喜欢穿玄色的衣袍,甚至他还有一件不像是他们师徒二人负担得起的玄色铠甲,可就是看不清也想不起他长什么样子。
车辙压得平坦的土路被林子所覆盖,鸟儿鸣歌,想不起来他也不想,这一路心情甚好·这日下午,便抵达了京城··听说这可是最繁华的大城,比他们於山村不知道要大上几倍,羊肉哨子面蒸的发白的馍,还有烧鸡烧鹅烤乳猪,光听听苏幕遮就已经流口水了,可眼下城门却是紧闭着,外面站了一排士兵,一个个凶神恶煞,将手中的矛举起来。
苏幕一行人离门口很远,因为前面想要进城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停下了,他只能远远望着城门口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这些人穿的破破烂烂,拄着拐杖拿着破碗的,女人抱着孩子男人背着破烂包袱,他们叫嚷着:“让我们进去吧求求官老爷们让我们进去吧”在这一片吵嚷之中,老人被挤的晕倒在地,孩子吓得哇哇大叫。
“前面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王清平管不住自己悬壶济世的心,下了马前去打探,可还没等他到那人群之中,城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从城内走出一男子,从他的穿着王清平就可以看出此人非富即贵,接着后面又走出一列家丁来,他们有的扛着米,有的两人抬着锅,还有一些拿着布和草席··起先那群穿着破破烂烂的人叫的声音更大了,后来见此景声音又慢慢的低了下去,毕竟谁也不想和肚子过不去。
那男子说了一些话,那群人便静静地听着,最后他组织大家往旁边移了移,将官道让了出来,这才使堵在路上的人马慢慢地动了起来··苏幕他们是最后一行进城的,路过那男子和那群人的时候隐约听到有小厮这样喊道:“这是我们家少爷拿自己的私给给诸位换的粮食,虽然不多,但一定人人有份,我们少爷说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帮诸位解决问题的,请大家放心,但京城是重地,也请大家尊重律法,先在城外临时落脚……”·爽文快穿年下系统·随着苏幕进了城,那声音也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边小贩的叫卖声中。
王清平一边寻觅落脚处,一边和苏幕遮闲聊,问:“怎么样苏兄这和咱们於山比如何”·“各有各的好·”苏幕一边躲着旁边熙熙攘攘的人,一边回答,“热闹是热闹,但是太挤了。”
苏幕现在说的拥挤已经不算什么,更拥挤的还在后头··花想容明显很兴奋,看什么都觉新奇,突然一群又一群人向前方跑去,她一把抓住了一个姑娘问道:“你们这是去哪为何要跑”·“一看就是外地的吧。
今天是初一,皇极观的福至道长出观给人卜卦,大家都想着去卜一卦·”那姑娘越说越急,竟然挣脱了花想容的拉扯跑了,“福至道长可不是你花钱就能请到的。”
“我们也去看看吧”·“好,随你·”苏幕遮笑道,忽然又觉得自己多嘴了,人家相公在这,哪轮到他来同意。
按理说,新婚燕尔,总是腻在一起才对,可他们一路都没说过几句话,苏幕也搞不清楚他们之间怎么了··福至道人给人卜卦的地点正好选在一家客栈的二楼·此客栈名为满天下,看来也是城中颇大的客栈。
等着道人卜卦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不过还是女子居多,想来都是问姻缘的·苏幕遮他们也不急,跟小二要了三间客房,就在一楼就坐,又点了些酒菜··小二哥殷勤的把桌椅擦干净又倒上茶水,然后叫人把马牵到后面马厩里。
“各位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花想容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问道:“咱们这好不热闹,这福至道长卜的卦当真这么准吗”·“那是自然。”
小二常年和各路人打交道,说话也极为爽利,他瞄了一眼掌柜子,悄声抱怨道:“每月初一,他都会来我们满天下给人卜卦,我们这些跑腿的最烦了,什么人都有,有的甚至只点一壶茶,还对我们叱五喝六的。”
“既然是有钱都难求,为何一定在贵栈给人卜卦呢”·“这就是咱们客栈大老板的面子了,我们下面的人哪知道什么·”·苏幕听了,又打听道:“对了,门外一群难民是怎么回事”·“唉这说来也挺可怜的。”
小二哥不仅热心肠,还很有同情心,“那是北面大燕城逃难而来的·大燕城不久前发了洪水,把田地都淹了,缺吃少穿就都逃到了这里呗”·“大燕城没有官人员外吗不能开仓放粮吗”·“有,怎么没有可是谁敢啊没人敢啊都说是大燕城百姓得罪了燕水的河伯,河伯降罪于他们,那遭瘟的官老爷早跑路了。”
“那也没从京城派人去治理吗”·“怎么没派人”小二哥和讲评书一样,一拍桌子,道:“奇就奇在这,这一个月,朝廷派去了三位官员,都死了。
据说浑身- shi -透,嘴里也都是水,都道河伯降罪,这朝廷也人心惶惶,再谁也不敢揽这差事了·”·“您进城时没听那护城河的水哗哗的,流的十分湍急,就是今年水位涨了。
你也不能怪官老爷一个个推脱此事,这都十月了,叶子都将黄了,水居然还这么急都有妻儿老小,谁不怕啊”·小二还想再继续唠下去,可被掌柜子瞪得一眼麻溜去干活了。
苏幕遮一想,是啊,这都是十月份了,早晚穿少了还会感到一阵凉意,怎么可能会发洪水呢·酒菜上毕,苏幕遮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肉质鲜嫩,像是新捞的活鱼。
“喂喂喂你干什么……你就这么把它扔了这热热晚上还可以吃啊”·“剩菜容易滋生细菌,对身体不好,再说不就是一条河鱼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知道这是什么鱼么这是我……”·“这不是你捞的河鱼么”·“这鱼到底哪来的……别人给的偷的抢的还是……”·“轮不着你管教老子想吃鱼,你管我偷来的抢来的”·……·“苏兄你没事了”王清平见苏幕双手揉太阳- xue -,就知道他又零零碎碎的想起些什么片段了。
那个说话流里流气的孩子是谁·苏幕放下筷子,摇了摇头,心中疑惑便也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夜已深,苏幕他们已吃过晚饭,又吃了夜宵,排队的人才逐渐减少,吵闹了一天的酒馆才慢慢沉寂下来。
花想容迫不及待的跑上二楼,那是个露天的类似观景台的地方,抬头似乎可以看见全京城的繁华··苏幕和王清平跟在她身后也上了二楼,福至道长已站起身收拾卜卦用的细软打算走人。
“道长,能否为小女子算上一算”·“好·姑娘请坐·”福至道长闻声抬起头,停下手中的动作,又坐回凳子上,问道:“姑娘要算什么”·爽文快穿年下系统·苏幕本以为德高望重的道长是一个白胡老头子,没想到他竟如此年轻,青色道袍,头发全部束起挽在木钗上,细皮嫩肉,细看竟比王清平还清秀几分,说话也慢声慢语,与世无争。
花想容坐在他面前没有说话,苏幕约摸着她是碍于王清平在场不好问出口,刚想找借口拉着王清平出去,只听福至道人说:“贫道清楚姑娘的心事·”·花想容惊讶的看着他,他继续说:“缘分天定,有些事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姑娘,随心所欲才是你的真- xing -情。”
花想容听得呆呆的,正要说什么,福至道长再次道:“好了姑娘,你只要记住,爱你所爱并没有错就行了——不知那二位施主可想算否”·花想容让到一边,呐呐道:“我真的没有错吗”·福至道长指着苏幕王清平两人时,他二人正背对着他们,半趴在栏杆上闲聊。
楼下店小二坐在门口,困的抬不起头,醒时略不耐烦的瞟着楼上,八成是在想这破道士怎么还不走·苏幕也不知道这个嘴上没毛的小道士算得准不准,一手将王清平推了出去,“他要算。”
王清平似乎没想到这一下,犹豫了会儿,苏幕知道他也不信··福至道长也不恼,只是笑笑,“不必强求,不必强求·”·“有因必有果,有债必要偿,施主妙手回春,功德深厚,是个有福之人,你想再见她一面,上天也会网开一面的,不必强求。”
福至道长又重复了一遍不必强求,然后又看了花想容一眼才对王清平继续说:“应该珍惜当下,莫要再欠债了·”·苏幕察觉到王清平有一瞬间的充愣,才拱拱手道了一句谢,“多谢道长指点。”
可他面上并不高兴,也没有那种被高人指点迷津的彻悟,道谢充其量就是个礼貌,恐怕道长早就料到了他不相信,所以才一连说了三个“不必强求”吧·然而苏幕关心的是,“她”是谁王清平出轨了·“大哥哥,你也算一算吧”·花想容这么一叫,将苏幕从“隔壁老王出轨了”这个巨大的八卦中拉了出来。
福至道长这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苏幕,不禁睁大了双眼,仿佛是看不清楚一般,从上到下将苏幕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苏幕还真被他这表情勾起了好奇心,遂走上前坐了下来,问道:“烦请道长给苏某也算上一算。”
“苏施主乃我门之人,小道不敢妄言·”只见福至道长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这倒让苏幕一愣,他不禁回头看向王清平二人,二人也和他一样,一脸迷茫。
他正要辩解,“鄙人肉体凡胎,并非道中之人·”可福至如没听到一般并没有解释什么,他道:“还是刚才那句话,欠的债总归是要还的,可有些时候没有欠不欠,只有爱不爱。”
“好一个‘没有欠不欠,只有爱不爱’·”·随着声音,来人一把收了手中的折扇,登上二楼的最后一个台阶·苏幕一看,这不是在城门口赈灾放粮的那位少爷嘛·“糟了念念跑哪去了”·第28章 与汝游兮(一)·苏幕等人正急着要去找周念念,花想容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非要卜卦,把念念弄丢了,这下可怎么向周大叔交待啊”·正说着,忽听楼下店小二大嚷,似乎是在拦人,“哎我们店打烊了,您请回……周大叔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我刚打烊,就见这孩子站在路上哭。”
周大叔笑呵呵的说:“她还挺聪明,将这满天下描述的一分不差,我这才找到这里——我老家的孙女,也跟她一般大·唉好几年没见过了。”
“念念·”·“苏叔叔·”·苏幕一见来人手中抱着的孩子正是念念,不等那小二回答,便冲下楼去,一把将孩子搂住,假装怒道:“你去哪了”·“苏贤侄。”
苏幕抬起头,觉得此人有点面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您是”·“真是苏贤侄”老者似乎才确定他没有认错人,一把抓住苏幕的肩膀,热切地说:“我是周剪刀你周大叔啊”·苏幕只好尴尬的笑笑,回头向王清平求助。
“周大叔,您怎么来这了还有这念念为何与你在一起”王清平神态里有几分惊喜··“念念”周大叔瞧见於山村的老乡,又见这孩子居然与自己的孙女同名,不禁问道。
可他往这几人身后望去,竟不见自己的儿子或儿媳,虽迫不及待认孙女可又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心头··王清平先是点了点头,肯定了周念念与他的血亲关系,才委婉道:“周家哥嫂,都是爱子情深的忠义之士。”
周大叔一听便懂了,一把搂住小念念,声泪俱下,“我的儿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谁害死了我的儿子儿媳·”·爽文快穿年下系统·“周大叔怎么了这半夜三更的,可仔细身子。”
那位公子和福至道长也下了楼,那公子与周剪刀似乎认识··“李公子是例行查账”周剪刀闻声,擦了擦眼泪··“也不是。”
李公子看了一眼身旁的福至道长,接着道:“旧友相至,自当喜迎·”·“哦”周剪刀也打量了一眼年轻的道士,“李公子上个月在我那制的道袍,想必就是给这位福至道长制的吧道长今日没穿,怕不是不合身吧”·“不不不。”
福至道长一连摆手,道:“早就听闻京城近两年来了个神手裁缝,今日一见,是贫道三生有幸·那袍过于奢华,不宜苦修之人穿着,是如斯瞎闹我呢,并非周施主的原因。”
“那就好那就好·”周剪刀心中悲痛,寒暄几句也就不再说话了··“在下李如斯,既然各位都是周大叔的同乡,又恰巧在我的客栈里落脚,这有缘千里来相会,今夜我做东,请各位畅饮几杯,如何”·王清平一时犹豫,苏幕却觉得李如斯其人相貌自不必说,品- xing -又良善,结交了也未必不是好事,便应道,“李兄破费了。”
“唉我便不了,我只有些事问问苏贤侄·”周剪刀摆了摆手,他还不知道苏幕什么都记不得了的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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