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被老攻追杀怎么办[快穿]+番外 by 云远天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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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被老攻追杀怎么办[快穿]+番外 by 云远天长(下)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第112章 前夫是魔君陛下·舒星弥另一只手覆了上来, 慢慢用他的体温捂热了魔君的手, 先是手指, 而后是手掌、手背、手心·如同清晨微暖的阳光一寸一寸攀上了峭峰, 流淌在山间的小河中。
此时此刻, 魔君的眼神和埙的眼神倒是有些相似, 好像快要倒戈了, 但又不敢,只把一颗真心悬在那里··“你究竟是得了什么造化, 未修成人形就能说话”昭月抱着那坛小草,兴致勃勃地问。
“唔……下了一场雨, 很烫,把我体内烫出九个窟窿·”小草奶声奶气地说··其实前些年有个仙人一边喝酒一边驾云,饮的是大名鼎鼎的“千日醉”,据说喝一口就醉上一千年, 他酒驾脚下不稳, 一不小心,一滴酒从葫芦里漏了出来, 坠落到魔界, 正好点在这颗小草籽上,这才给小草籽开了九窍, 登时有了神智, 虽没有人形, 却有了人的思想, 它在林子里经常听到说话声, 听得多了便会说了。
小草受了九日的浇灌,便化为一个小小的婴孩,趴在坛子上··少年和昭月起床浇水的时候着实震惊,一般来说植物成精化成人形少说也要几百年,这小草倒是造化极高,可能以后是个不得了的小妖怪。
“呜呜……”小婴孩眼泪汪汪,对着两人伸出了又短又软的手臂,十根手指肉呼呼的,在空中抓挠··少年将婴孩抱在怀中,只觉得怀中一团柔软温热。
“好粘人·”少年说着,摸了摸婴孩的头,昭月凑在他旁边,伸出食指,婴孩便把他的手指攥在手心,昭月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张开了怀抱:“来,爹爹抱抱。”
少年托着婴孩,要送去昭月那里,婴孩松开昭月的手指,死死巴住少年的衣襟,摇了摇小脑袋,只往少年怀里扎,嘴里嘟囔着:“我饿,我要吃奶·”·吃奶。
少年微微歪头,陷入了思考··不得不说,他的生理知识十分薄弱,没有经过系统- xing -的学习,就连观察也没有好好观察过,一千二百年都在闭关修炼,剩下两百年也尽是在军营进行封闭- xing -的训练。
军营里也有女将,但没有女人在军营里奶孩子··好在他之前有幸去过人间,看到过人间的女子是如何喂奶的··虽然并不了解那是怎样的过程,但他还是保留着一个模糊的印象……·敞开衣服,把婴儿按在胸前,持续一段时间,应该是类似那样的行为。
少年面无表情、毫无羞耻心地解开了自己的衣扣,露出左胸,平坦得可以立上十颗蛋,分明是一滴奶水也没有,婴孩的嘴唇吧唧就凑了上去,含得没轻没重的,少年被咬得有些痛,不禁微微皱眉,但仍在隐忍着。
昭月眼睛都直了··这个小魔头在干什么奶孩子用他那平原般的小胸脯奶孩子怎么可能奶得上·舒星弥不禁捂脸,扶墙,自己当年还干过这事儿·魔君淡淡望着他,神情仿佛在说:你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
“这样不行的……”昭月上前把婴孩从少年怀里抱出来,婴孩嘬了半天,一滴也没吃到,顿时委屈得不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惊天动地:“呜啊……”·少年一脸无辜,扣子都忘了系上:“他怎么哭了”·难道是自己被孩子嫌弃了少年不禁有些失落、内疚,怀里空落落的。
明明是自己种出来的小草,却不喜欢自己··“其实,”昭月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地对少年解释道:“你没有奶水,他吃不到奶,所以才会哭的,不是不喜欢你的意思。”
“怎么办”少年的目光落在昭月的胸前:“你可以吗”·“我恐怕八成大概也许似乎可能也不太行。”
昭月伸手变出一小碗羊奶,凑到婴孩唇边:“来,先用这个凑合一下吧·”·婴孩只闻了一下,便扭着头躲开了,一副想要呕吐的样子··昭月又变出了牛奶、人奶,婴孩仍然哭嚎着不肯买账。
“这草的口味真刁·”昭月换了只手抱娃··“啊,”少年眼睛一亮:“他是不是要喝无根水草一般都是被雨水浇灌长大的。”
“那个苦苦的,不好喝,我要喝露水,要花心里最清甜的那一种…”婴孩抽抽噎噎地开口··“……早说啊你·”昭月轻轻捏了捏婴孩温热的小脸蛋子。
“孩子生下来总是要哭一会然后要奶吃的嘛,路过草丛的女人们是这样说的,所以我就这么做噜·”·于是,在鸟语花香的清晨,少年和昭月便抱着婴孩去山谷里采集花露,婴孩吃得啧啧作响,可苦了那些开得早的小野花,一个个被吃得耷拉着花瓣。
“轻一点啊……”少年一边抱着婴孩,一边提醒着,刚才被婴孩吃过的胸口现在还隐隐作痛,可想而知花朵也很痛了··婴孩吃饱之后,三人再一起回家。
少年和昭月给小草取名叫千芊,是个繁盛、充满生机的名字··昭月就这样住了下来,他说要帮少年一起照顾千芊,千芊有时会突然哭闹起来,少年一个人忙不过来,有昭月在,还可以帮他一起想想对策。
少年渐渐明白,这才是真正的“修炼”,每天都会有新的难题,每天都会有新的不知所措,但是,每天都会有快乐的事情··他会留千芊和昭月住在自己家里,并不是因为喜欢小孩子,或是将昭月视为好友、爱人,而是他想体验一种新的生活,一种类似“人间夫妻”的生活。
千芊每天晚上都喜欢躺在院子里的矮榻上,沐浴在月华之中吸取精华,每当这个时候,昭月就会在被窝里等着少年,两个人在被窝里悄悄亲热一会儿··说到亲热的事,千芊三岁那年春天,昭月做春梦,不经意压在了少年的身上,他猛然惊醒,吓了一身冷汗,生怕少年会厌恶他,少年却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昭月趁天黑大着胆子亲了一下少年的脸颊··“你要和我交|媾吗”少年面色平静地问··“……”这个词汇着实噎了昭月一下,“可以不要这么直白吗”·“怎么说。”
·“我们一般会说欢爱、行房或是圆房·”·“哦·”·“一般是喜欢的人之间才会做·”昭月说着说着脸红了,“我喜欢你,你如果也喜欢我的话,我们就可以做。”
“我不知道·”少年眨了眨眼:“我不讨厌你·”·“不讨厌的话…算了,睡吧,明天早上还要带千芊放风筝。”
昭月掩藏了一下自己的失落··“可是,做这种事有什么好处”少年不解··“身体会很舒服,也会增进感情……当然,是对两个彼此喜欢的人来说。”
“增进感情啊·”少年想了想,“那我想做·”·他太喜欢“感情”这种东西流过自己的胸腔了,即使没有心脏,即使留不住那些珍贵的感情,他也贪婪地想要抓住更多。
当晚,昭月和少年圆房了,果真如昭月所说的那样,少年感受到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满足,那种感觉犹如一道烟花,从来没有见过的绚烂烟花绽放在他的胸口,火星子窜入他的血液之中,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绽放之后,便是空虚,比没有享受到快乐之前更加虚无,意犹未尽··昭月从背后抱着少年,吻着他的后颈··“怪不得爹和娘明明不爱对方,却总是没完没了地做这种事。”
少年轻声自言自语着:“原来真的很舒服·”·“你的爹娘……”昭月第一次听到少年提起他的双亲,以前他还以为少年是堕落成魔的,现在看来,是魔族的后代。
魔族的后代比起堕落成魔的妖魔来说,感情方面要更加淡泊、迟钝一些··“已经去世了·”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情感没有什么波澜:“四百年前。”
昭月默默摸了摸少年的头,将他搂得更紧一些··“我也只剩不到一百年的寿命了,等我死掉之后,你会带着千芊去哪里呢”少年转过身面对着昭月,眼中带着好奇。
他似乎没有对自己的死亡抱有太大的遗憾,仿佛只是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昭月眉心微皱,心跳骤然加快:“为什么不到一百年的寿命是怎么回事”·“我已经活了一千四百年,再过一百年,就要受风劫了,你知道的,我们五百年会经历一劫,我五百岁的时候受了火劫,一千岁的时候受了雷劫,一千五百岁便是风劫,”少年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火劫和雷劫对我来说已经很勉强了,风劫我多半是撑不住的,我的父母也是死于渡劫失败,我想我也是一样。”
“不会的,我可以帮你挡啊·”昭月已经活了一万多岁,渡劫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你忘了魔界中人修炼的速度是神仙的十倍不止,正因如此,所受的劫也是十倍加之,所以很多神仙都能活到几万岁以上,而魔却鲜少有超过两千岁的。”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要生辰,就是要推算渡劫的日子·昭月说什么也要保住他··“……”少年开始装睡。
昭月再怎么推他,他也不肯作声了··第113章 前夫是魔君陛下·昭月闹脾气了, 他一定要知道少年的生辰八字, 问了好几次, 每次都被转移话题··“再不告诉我,我可要回天庭去了。”
昭月自认为这已经是极大的威胁了, 要分居··怎料少年竟淡淡笑了,似乎昭月的气话正中他的下怀:“你回去吧,最好带着千芊回去,渡他成仙·”·少年知道, 神仙断情绝爱,若是被天帝知道他们二人在凡间过着这样的生活,恐怕会对昭月不利,虽然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年的活头,但他希望昭月好。
“我偏不回去,不遂你的心愿·”·昭月一屁股坐在床上,气得脸都青了,也没什么发泄的方法,扭过身子铺床叠被,翻江倒海的阵仗, 最后还是叠得整整齐齐。
千芊趴在床边看着两个爹爹闹别扭, 没出来劝架, 反正爹爹们吵架从来没超过一个时辰的, 经常莫名其妙就和好了··少年眼角余光瞥到了窗口的千芊, 想着在孩子面前吵架不好, 便主动坐到床边, 艰难地开口问生气的丈夫:“……中午……想吃什么”即使神仙辟谷了,也还是会偶尔吃些水果,满足口舌之欲。
少年的声音没什么底气,他不知道是昭月会敷衍地回答他,还是把他晾在那里··孩子在看呢··昭月看着少年,叹了口气,看着他这种眼神根本生不起气,于是清了清嗓子说:“前几天摘的李子吃完了没有”·“还没有,剩了一小篮。”
“恩·”·“我去洗洗·”少年站起身··“还是我去·”昭月温柔下来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本来也没有和他真生气。
两个人蹲在小溪边洗李子的时候,少年说:“我的生辰是六月十日·”·“恩,记下了,渡劫的事你无需担忧,有我·”·昭月不小心把果子洗破了一颗,便凑到嘴边啃了起来。
他对少年的话深信不疑··那时候昭月并不知道少年对他撒了一个谎··少年的生辰其实是五月十日,他说晚了一个月··魔界之人所遭受的劫难,神仙是受不住的,堪称致命,少年很清楚这一点,他不可能让昭月替他挡劫,但如果一直不说自己的生辰,昭月又不依不饶,所以才出此下策。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等到他一千五百岁那年的五月十日那天,他就会跑到最幽僻的山谷中独自渡劫,如果渡劫成功,就仍旧回家去,如果渡劫失败,就此死去,也不连累昭月。
把一切都想好之后,少年反而心宽了,生死有命,随它去吧··少年和昭月在魔界幽谷中度过了将近一百年,少年越来越不像魔头了,眼角眉梢的那抹凛冽渐渐化作山清水秀。
昭月在天庭没过上神仙般的生活,反而在魔界找到了··日子过得如箭如梭,却又悠长,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却又温馨··一百年,在天界也不过是十天的光景,弹指一挥间。
一种生活状态不可能持续太久,无论是快乐的,还是苦闷的,都有结束、倒换的时候··五月十日,是少年真正要经受风劫的日子,东方未明,少年便早早起床为昭月和千芊洗好了早饭要吃的果子,轻手轻脚出了屋子,离开了山谷。
昭月和千芊还在梦乡,他们的生活相当慵懒,不到日上三竿是不会起床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少年回头望着昭月和千芊,毕竟互相陪伴了百年之久,难免眷恋不舍。
少年一只脚已经踏出了门口,另一只脚还留在门内,刹那间他又不想走了,反而想立刻躺回被窝里,然后和昭月、千芊一起迷迷糊糊地起床,若无其事地说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洗漱。
可是,万一风劫来了,万一没有挺住,难道就在他们面前死去么·昭月翻了个身,少年连忙关上门,生怕昭月发现似的逃走了··他什么也没有带,连那只埙也放在了家里,就放在昭月的枕边。
他向魔界西方的石谷飞去,那里人烟稀少,即使死在那里,也不会有人知道··少年正在云上胡思乱想,忽然一阵寒风袭来,来不及躲开,是滔天巨浪的架势,仿佛不经意间坠入了风之旋涡。
来得可真快··寒风将少年紧紧包裹住,他瞬间跌落云头,落入陌生的森林之中··千丝万缕的风如同无数根连缀在一起的细针,淬了毒,飞快地在少年的血肉、骨节中来回穿梭,风享受着肆虐的快感。
风劫比火劫、雷劫更难过的一关在于,风会吹散渡劫之人的神识,连最基本的抵御和反抗都做不到··少年在剧痛之中想着,还好没有让昭月帮忙挡劫,这种罪不是神仙受得了的。
舒星弥的记忆就只能到这里为止,再醒来时,便已经身在仙宫了··但他仍然想知道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事,由于两人睡前点上了“梦香”,舒星弥借此香进入魔君的梦中,观看魔君的另一半记忆。
*·昭月醒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枕边空了,少年不在身边··太阳已经晒屁股了,他揉着头坐起身,千芊睡得正香,昭月没有叫醒儿子,下地,发现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他在山谷里找了一圈,没有少年的身影··去哪儿了·难道又去隔壁山头的狐狸家买酒喝了不至于这么馋吧……一大早的。
昭月驾云去问了一趟,邻居都说没看见··奇怪了··昭月心头着急,又回家找了一遍,还是没有,他只得又驾云在魔界上空盘旋,试图找到心上人的去向。
一找就是七个时辰··昭月从天亮一直找到天黑,天空透着黑紫,昭月甚至怀疑自己已经疯了,心急如焚··他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这么恐惧··失魂落魄也不过如此了。
夤夜之时,昭月终于在一片郁郁森森的密林中找到了自己的爱人··少年的身体白得有些发亮,他睁着眼睛,目光涣散··昭月缓缓半跪在少年身旁:“埙”·寒风早已散尽,少年的皮肤是淡淡的粉红色泽,昭月轻轻触碰着少年的双手,他的双手从来没有这样温热过,是身体为了抵御寒风而做出的最后努力。
死于风劫的人就是这种症状··少年早已断气,并没有黑白无常前来索魂,魂魄依附在心脏之中,无心之人,死去便形同消失于这世间··你从来不对我说谎,为什么唯独在这件事上欺骗于我·魔头难道不应该女干猾狡诈吗你这又算怎么回事·昭月咬紧牙关,勉强定了定神,催动仙术,意欲起死回生,奈何这法子用来复活人类是轻而易举,但无法复活魔族。
他又从随身携带的药葫芦中倒出所有仙丹,喂少年服下,仍旧是回天乏术··少年固执地不肯睁开眼睛··不行了··昭月静静思索了一会儿,伸手变出一把长刀来,剖开了少年的胸口左侧,而后又将染血的刀锋对准了自己的胸膛,手腕一旋,取出自己的心脏,眉头不皱,眼睛不眨。
他将心脏放入少年的胸口,而后再施仙术,使之与少年的身躯合为一体,并灌入一万年修为··这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昭月腹中还有内丹,他不会死,即使缺了一颗心脏,也还是能活。
他丢下长刀,虚弱地靠在树边,大约又等了一个时辰,晨光熹微,天快亮了··少年的眼神渐渐聚焦,他撑着地坐了起来··“埙·”昭月喜出望外,眼神像是被什么点亮了似的,胸口淌出一条血河,他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太好了,我们回……”·少年张开手,地上的长刀落入他的掌中,他飞身而起,毫不犹豫对着昭月的胸口就是一刀。
一刀砍断了昭月的话语··昭月说:“我没有心了,就算用刀穿过我的胸膛,我也不会死·”·这话似曾相识··“我知道·”·少年笑得冰雪聪明,他刀锋一转,直攻丹田,将昭月的内丹勾了出来,内丹闪着金光,少年刀尖一颠,内丹落入手中,他仰头吞下,昭月的全部修为已经在他腹中。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终于得手了,”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得意:“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你若真想要我的心,早就可以下手。
同床共枕一百年,每一夜都是你的机会·”·“不,”少年摇了摇头:“魔族若要用心脏死而复生,必须是他人自愿授予,我以前不相信会有神仙愚蠢到将心脏掏给魔族……现在信了。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我啊·”·这是魔族该有的样子·昭月心想··受了昭月的灌入的仙气,又得了心脏,少年周身环绕着浅白的光芒,缓缓飘升。
“我要成仙去了,多谢你了,到了天庭,我会彻底忘掉和你之间发生的一切……你也忘了我吧——如果你还有命的话·”·第114章 前夫是魔君陛下·昭月是被千芊带回家的, 是千芊四处求药保住了昭月的- xing -命。
从那之后,便是父子二人相依为命, 昭月没有了心脏, 无法修仙, 便转修魔道··他本就精通修炼之法,才过了三个月便结出了一颗新的内丹, 外貌也发生了变化,皮肤变得更白,原本顾盼神飞的一双眼睛渐渐结满了霜,嘴角常挂的笑意也消失了。
虽然没有了心,却有心结··“爹爹怎么伤得这么重埙爹爹去哪里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千芊曾经问过这三个问题。
·每一句都是一把无形的刀, 每一个字都那样锋利··昭月没有回答,他只是木然沉默,仿佛没有听见一样, 半晌, 才用疲惫的语气说:“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埙了。”
千芊看到昭月的眼神, 便再也没有问过这三个问题, 只是暗自打听,却从来也没有线索, 他屡次出门寻找爹爹的下落, 找了十几年··家里的气氛彻底改变, 温馨被偷走了, 反倒是冷清常住了下来, 大摇大摆地躺在饭桌上, 卧在大床下,无孔不入。
埙虽然不在,却好像处处都在,他的鞋子和衣物、发带还都留在家里,昭月将他们妥善收存,没有扔掉,仿佛埙只是出门游历,随时都可能敲开房门,进屋与他们说笑··从回家那日起,昭月再也不会睡懒觉了,每天都起得特别早,天不亮就醒了,更多的时候是彻夜不眠。
那天不该睡懒觉的,就是因为起床太晚,才让埙跑掉了··昭月还多了一个习惯,那就是吹埙,每天早上起床,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吹埙,反反复复吹奏少年教给他的曲子。
他总喜欢望着天空,在遥远的云层背后,埙在哪里埙在做什么·埙如愿以偿地过上他想过的生活了吗·埙有了心脏,他现在过得幸福吗·他会不会用我的心脏去爱别人·昭月近乎执拗地想着这些,明明不可能得到答案的,却还是不能放下。
有天他和千芊路过一座佛寺,他望着巍峨的山门,兀自说了一句:“也许我应该去修佛,四大皆空,四大皆空多好·”·“爹·”千芊唤了一声,又将昭月拽回红尘中来。
还是不能出家的,万一以后埙回来了,难道以施主称呼他么·那还是太生疏了些··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天兵天将还是围住了昭月和千芊所在的山谷,要以“私动凡心”的罪名将二人带回天庭处置。
昭月变了太多,天兵天将们几乎认不出来了··他们很快就发现,昭月早已不是神仙,他的外貌和气场都与魔头无异,只不过修炼时间太短,不成什么气候,往日天将威仪荡然无存。
果然神仙断情绝爱是对的,动了情的人一个个都是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天兵天将们心中暗暗感叹··昭月的部将念在往日恩情,手下留情,没有对昭月动杀招,只是消磨去他的全部法力,便强行带走了千芊回天庭复命。
昔日的三口之家,变为两个人,最后只剩一人··*·舒星弥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满脸是泪··魔君伸手擦了擦舒星弥脸上的泪痕,垂眸开口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你的记忆停止在昏迷之后,所以伤害我的事不是你做的·”·他的语气中带着内疚··舒星弥望着魔君的眼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突然想起自己初次来到寝殿的时候,魔君抚过他的胸膛,并不是为了吃豆腐,其实是为了确认心脏还在不在。
天啊··“我想以死谢罪·”舒星弥起身跪在床上,低下了头:“有刀吗我把心还给你……”·“你敢。”
魔君把舒星弥按躺下,眉宇之间又添了几分温柔··“我真的忘了太多事·”舒星弥胸中一阵闷痛:“一生中最快乐最美好的事情全部忘记了。
我想知道究竟是谁俯身了我,用刀刺伤了你,还夺去了你的内丹·”·把凶手找出来,然后碎尸万段··“那个人的道行恐怕非同小可,”魔君分析道:“我把心还给你之后,在你体内灌入了一万年的法力,那个人的道行一定在一万年以上,才可以驾驭你的身躯。”
“这么看来,一定不是魔,因为至今为止还没有魔族拥有上万年的道行,更不太可能是妖或鬼,这两者和魔一样,渡劫的难度比魔更高,这样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神仙。”
“那就难了·”魔君眉头微皱:“道行在万年以上的神仙太多了,你师父就是其中之一·”·“很简单,去问山洞里的老神仙,”舒星弥的眼中满是恨意,此时他的状态倒是比魔君还像魔头:“他要我的仙根,给他就是了,我不要做什么天庭军师,原本也不是天庭的人,我现在正式倒戈到你身边,我的任务不再是刺探军情及魔君的弱点,而是找到当年害你的仇人,并且救出千芊。”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刺探军情我的弱点”魔君捏了捏舒星弥的脸颊:“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
“那都是过去了·”舒星弥一把拽下腰间的玉佩扔得远远的:“我投诚,没了仙根,顺便把心还给你,我还当我的魔头去·”·魔君沉默了。
“怎么了”舒星弥推了推身边的男人··“我不希望你修魔·”魔君的神色认真:“渡劫……真的太难了。”
魔君亲身体会过,才知道修仙是多么轻松,魔族每次渡劫都伴随着死亡的风险,连十分之一的存活率都不到,真正能存活下来的,大多是内心存有极端怨念或是执念的人。
当年埙没能挺过去,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并不具备“魔”的执念,他的心态其实更接近散仙、山野间的小妖或是红尘中的凡人··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渡劫失败,也不会发生那些糟心事。
魔君可不希望悲剧重演··“而且,失去仙根也会使你的法力受损,你的法力本来就不高……”·舒星弥的脸色依稀有些难看··“我说的是实话。”
“顾不得那么多了,”舒星弥摇了摇头:“我必须知道是谁陷害了你,必须尽快找到千芊的下落,不能再拖了,我怕千芊会有危险·”·魔君望着舒星弥,眼前的男人还是一样的倔,他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动摇。
*·舒星弥和魔君再次来到山洞前,舒星弥熟稔地上香,行礼,还没等老神仙问他“何事忧心”便说出了自己的问题:“当年俯身于我,中伤魔君的人是谁”·“这个问题需要你支付仙根。”
老神仙幽幽地说··“我要赊账·”·舒星弥知道,自己的法力的确不太够看,再没了仙根,还怎么报仇怎么救千芊现在还不能把仙根交出去,怎么也得等报了仇再交。
·“你没有赊账的权利,当老夫得到你的仙根时,才能告诉你这个答案·”老神仙拒绝白条··“帮我记在魔君陛下的账上。”
舒星弥转头望了望魔君:“我记得他是可以赊账的·”·“我没有异议·”魔君其实也不希望舒星弥自废仙根,太伤了,赊着好歹还能赖账……不是,缓兵之计。
“不可,不可,”老神仙话里带笑:“你与魔君陛下非亲非故,怎能记在他的账上”·舒星弥一听这话,上前几步凑到洞口,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我是他的爱人,我是他孩子的爹,这种关系也不可以赊账嘛”·魔君耳力非凡,听到这句话,唇角泛起笑意:“仙君,就赊给他吧。”
“不行,不行,”老神仙也学舒星弥小小声说道:“你们还没拜过天地,没成过亲,魔君陛下的族谱上并没有你的名字,六界中人也并不知晓,月老的《姻缘册》上也没有你二人的名字,如此一来,你怎能算是他的亲眷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跑来对老夫说他是魔君陛下的亲眷,要求赊账,老夫岂能如此草率行事”·舒星弥头都大了,这神仙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一套又一套:“那是不是我和他成亲就能赊了”·“是的,你需要先成为陛下的皇后,然后再来这里找老夫,那时候,这笔账就能以陛下的名义赊账了。”
“等等,我记得上次问问题的时候就是陛下代付了两千年修为,那个时候仙君好像很干脆地告知了答案,为什么这个问题一定要成亲才能赊账”舒星弥不解。
“咳,两千年修为和仙根比起来只是小账,老夫可以不计较,但仙根是不可代付的物什,与修为不同,若你日后赖账逃跑,即使是魔君陛下也无法替你支付仙根,因此必须确定关系才能赊账。”
老神仙精得要命··舒星弥和魔君对视了一眼,看来不成亲是不行了··非但要成亲,还要邀请月老,让月老做个见证,把名字录入《姻缘册》··但问题是月老是个神仙,当他看到原本被送到魔界做人质的天庭军师与魔君结婚……他老人家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当场摔笔然后转身就密奏天庭把舒星弥给举报了·舒星弥缓缓蹲在了山洞口:“仙君,你的心怎么这么狠”·“老夫何其无辜,你们爱成亲不成亲,关老夫何事,只是你若想赊账,不成亲是不行的。”
“我们立即成亲·”魔君拉住舒星弥··第115章 前夫是魔君陛下·魔君已经等了几千年, 终于可以把这句话说给自己心爱的人··立即成亲。
舒星弥听到这句话,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他也想早些和魔君真正确立夫夫关系, 但他的身份的确比较尴尬, 神仙不允许动情,自然就不允许成亲, 月老的《姻缘册》上有魔、妖、人、鬼通婚的记录,唯独不可能有神仙,月老要是敢在册子上写下神仙的名字,那就形同背叛天庭,藐视天条, 这可不是小事。
与天庭截然相反,魔界的婚姻是六界之中最自由开放的,无论什么种族, 魔、仙、妖、鬼、人都可以成婚, 无论什么- xing -别, 男男、女女、双- xing -还是无- xing -人都能成婚, 待遇一律平等,没有什么禁忌, 顶多就是教育一下即将和凡人成婚的妖魔或鬼怪“禁止在行房的时候吸凡人的精气”、“禁止用妖法或其他法术对凡人家庭暴力”, 对于骗婚行为一律严惩, 对于较为懵懂蒙昧的妖精和鬼怪, 还会开设特殊课堂, 教授“如何健康行房, 免除误伤隐患”……总之,魔界被誉为六界爱情圣地。
“真的可以吗”舒星弥站起身,望着魔君:“和我成亲,等同于向天庭宣战,是公然挑衅·”·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把天庭送来的军师人质娶作皇后,这事真的只有魔君干得出来,其他人不敢也没这个底气,就连妖祖也得思量思量。
“我连战书都下了,你觉得还能怎么挑衅”魔君抬手从舒星弥肩头取下一片细小的白色花瓣:“难道你不敢”·“倒不是不敢,只是,《姻缘册》上不能出现神仙的名字,月老那一关恐怕有点难过。”
说起来月老也是一神秘人物,舒星弥自打出生就没见过他,只听说是个小老头儿,天庭的宴席和大会,他从来不出席,总是忙着给人牵线··“那就不用神仙的名字,”魔君一笑,他现在笑得比原先自如多了,是发自内心的笑容,百分百纯自然无添加:“用‘埙’不就好了”·舒星弥两世为人,自然有两个名字。
“好办法·”舒星弥揽住魔君的胳膊,毫不掩饰地称赞道:“夫君你真聪明·”·“有奖励没有”·“回去再给你。”
“好啊,不能赖的·”·“咳,老夫还在这呢·”山洞里的声音隐约有些尴尬··这些坠入爱河的年轻人们真是的,没羞没臊劲儿的,搞得老夫也想谈恋爱了,讨厌·“对了仙君,我想问一下如果赊账的话,按魔君陛下的身份,最多可以赊多久啊”·“最多赊一千年,不能再多了。”
“行,成交,我们这就回去筹备婚典,到时候会把喜帖送过来的,仙君若能赏光,不胜荣幸·”·老神仙在山洞里翻了个白眼:“罢了,不必浪费喜帖,老夫不会去的,这些年老夫回答了许多问题,不知得罪了多少人,还是不抛头露面了。”
*·婚典意义重大,神仙嫁给魔君,谁来喝喜酒,谁就是公然与天庭作对,天庭很有可能会派天兵天将来搅和这场婚事,敢来参加婚典的人必须做好开打的准备··“以我对天庭的了解,这事儿他们肯定不能忍,一旦开了我这个先例,以后神仙公开恋爱、成亲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多,天条便形同虚设。”
舒星弥趴在魔君身上,玩着魔君的头发,抽出一缕头发编成三股小辫子,编得可精致了··“那以你对天庭的了解,他们会出动多少兵马”·“你之前下了战书,但天庭不愿意和你打,把我送了过来,我猜测有两种可能,第一,天庭的军力无法与魔界匹敌,打不起;第二,天庭在隐瞒实力,让我来刺探军情,在知己知彼的情况下才会对魔界开战……我比较倾向第二种,其实天庭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羸弱不堪,它握有底牌,只有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才会出动,一旦出动,就会将魔界连根拔起,不会再有复生的机会。
如果这次真的惹怒了天帝,至少会派出一百万天兵,这比魔界总人口数还要多·”·魔君点了点头:“天兵数量虽多,却不足为惧,我担任过天将,他们的实力我最清楚不过,天庭里也有我的细作,那些天兵天将几千年来都没什么进步,也难怪天帝不敢与我一战。”
“你最担心的是法宝,对不对”舒星弥一眼看穿魔君心中所想··法宝即秘密武器,目前六界之中只有天庭、魔界和妖界垄断着各类法宝,那些法宝的威力和数量是各界的最高军事机密。
舒星弥记得几百年前天界与妖界曾经有过一次战役,妖祖一人灭了三十万天兵,正向天帝疯狂骂街,用嘴疯狂挖掘天帝祖坟,群妖士气大增,突然,玉华真人祭出一颗伏妖夜明珠,把妖祖吸入珠内,妖卒瞬间溃散,天庭在顷刻之间取得了胜利,为了彰显其仁慈宽容,将妖祖放还妖界。
从那以后,妖族在神仙面前都是夹着尾巴走路的,妖祖闭关修炼至今没有出关,可见其心理- yin -影面积已经大到求不出来了··只要有法宝的存在,各界之间就永远做不到真正的知己知彼,因此永远都在相互制衡。
“在我担任天将的时候,天庭最具威慑力的法宝总共只有四件,但我已经离开了两千多年,不知他们有没有炼出新法宝,这种机密连细作也无法探知·”·“我可以帮你问问师父。”
舒星弥躺在魔君身边,枕着魔君的胳膊:“万一打探到了消息,这就是我的聘礼·”·*·魔界的婚典比人界的要简单许多,没有“纳吉”这个环节,不去祖庙占卜两人八字是否合适,看对眼了就是合适,也没有“请期”,不择良辰吉日,只要有心成亲,择日不如撞日,总之,一切随心。
但聘礼还是要送的,这个不能免··魔君送给舒星弥一只小而扁长的锦盒,盒壁上花团锦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把朴实无华的钥匙··这是魔君私府小金库的钥匙。
从今往后,魔君的所有私房钱归皇后管··“陛下,这不妥吧……万一皇后肆意挥霍可如何是好……”大臣苦口婆心··“放心吧,他比我抠。”
魔君淡定道··“可陛下与皇后相处不到一个月……”大臣深表担忧,他们并不知道魔君的情史··“我与皇后相处近百年,我了解他,日后你们要像信任我一样信任他。”
“可他是个神仙啊,神仙心都脏·”大臣曾经被神仙深深地伤害过,神仙两个字在他心中如同“骗子”一样··“不要把个人的行为上升到整个族群。”
“是……”·魔君命人印了亿万张喜帖,六界之中几乎人手一份,连中州地界王家村李家庄的小孩子都知道魔君要册封皇后了,吵着要去吃喜糖,被家长一巴掌抽在脸上拍得原地转三圈。
魔君和舒星弥亲自去月老祠给月老送喜帖以示诚意,奈何月老不在家,出去牵红线了,只有小童子在院中洒扫,二人只得嘱咐童子一定要将喜帖交给月老··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舒星弥的师父玉华真人自然也拿到了一份喜帖。
玉华真人拿到喜帖就如同炮仗点上了火,瞬间炸了,他连忙用玉佩联系了舒星弥··“徒儿,喜帖是怎么回事你和魔君……要成亲为师不是活在梦里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知不知道神仙禁止动凡心你是不是被魔君控制了你这么做让为师情何以堪你有没有把为师放在眼里你有没有把天条放在眼里你是不是活腻了这件事天帝已经知道了,为师要负连带责任,连坐你怎么这么狠心师父平时亏待你了吗你能不能让师父省点心现在整个仙界都知道你被魔君纳入后宫,堂堂天庭军师,竟然沦落为魔君的枕边人,天庭的威严何在为师的脸面何在你的良心何在你生活上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以向为师求助,大家都很热心,都会帮你的呀你为什么这样糟蹋自己你回答为师”·舒星弥满耳朵都是师父的怒吼,感觉耳膜快穿孔了。
“师父,冷静·”·“冷静个*&%¥#”·师父俨然已经出离愤怒了,这是舒星弥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师父骂街。
“师父,这是我的计策我已经找到魔军最大的弱点了·”·“……啥”玉华真人的语气中透露着不信任:“你说来听听。”
“前几天我把魔君灌醉了,他说漏了嘴,跟我夸口说魔界有五大法宝,打天庭跟玩儿一样,我琢磨着天庭好歹也得有个七八件法宝,比魔界多啊,这可是个进攻魔界的好机会,我答应和魔君成亲,就是为了给天庭攻打魔界提供一个契机,使天庭大军出师有名魔君强娶天庭人质,天庭出兵讨伐,师父,我这一计高不高”舒星弥嘴皮子贼溜。
“高个屁·”玉华真人已经被气得彻底没有了神仙的架子:“谁告诉你天庭有七八个法宝”·“呃……难道没有吗我听人说至少七八个啊。”
舒星弥装傻充愣,就是为了探出天庭法宝的具体数目··“我的傻徒弟,你要是死了就是笨死的,”玉华真人拍了拍额头:“天庭现今只有四件,第五件还在炼造中,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造出来,你急什么擅自行动,自作聪明,你现在弄这一出,天庭很尴尬。”
“四件也不怕啊,”舒星弥继续套话:“天庭的法宝肯定比魔界的厉害多了,对吧师父”·玉华真人气得胡子都快着火了,真想一拳揍爆徒弟狗头,他耐着- xing -子说:“徒儿,商量一下,你能不能逃个婚天庭这边会有人接应你。”
舒星弥懂了,天庭现在还不能和魔界抗衡··那就可以安心成亲了··“啊师父你说什么我这儿听不到,这玉佩接触不良,信号不好——”·“”·第116章 夫君是魔君陛下·玉华真人站在火炉前, 想了半天“信号”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没想明白。
可能是玉佩灵力用尽, 所以声音传不过来··他刚才气急败坏的神态是故意演给徒弟看的,根本没说实话··他不清楚徒弟究竟有没有倒戈,所以必须隐瞒天庭的实力,不能全盘托出。
·再说了, 师父骗徒弟,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玉华真人内心丝毫不内疚,反而心安理得··他冷静地捻须沉思,刚刚听徒弟说魔界有五件法宝, 如果这个情报是真的, 那么天庭还是有实力与魔界一战的, 其实天庭也有五件法宝, 又刚从妖界收缴来一件, 现在炉子里还炼着一件,虽然还未成形, 但也可以提前拿出来凑合用用, 这样算起来就是七件了, 打魔界应该不成问题。
但天帝想等炉子里那把诛魔神剑炼造完成再出兵, 一举将魔界夷为平地,万无一失··神剑的炼造还需要十五日才能完成,但徒弟的婚期就在明日, 已经等不得了, 如果现在就派人把徒弟偷回来, 魔君一定不能忍,还是会打上天庭来,还是免不了一战。
但若等徒弟和魔君成婚之后再去攻打,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天庭的尊严、天条的尊严、天帝的尊严以及玉华真人的尊严就碎成渣渣了,即使打赢了魔界,也到底是没有守住底线。
天庭军师被魔君睡了,还要成亲,还入了洞房,这事儿传出去就是天庭永恒的笑柄,因为它代表着神仙耐不住寂寞,守不住内心火热的情感,屈服在敌对势力之人的胯|下·唉,徒弟啊徒弟,你怎么这么会给为师添麻烦玉华真人恨不得现在扯着徒弟的头发把他揪回来团吧团吧塞炉子里化成灰。
“你们军师团就教出了这样猪一般的徒弟么”玉帝责备的话语,到现在都萦绕在玉华真人的耳畔··*·魔殿书房,舒星弥与魔君对坐。
舒星弥把师父的话告诉了魔君:“天庭共有四件法宝,应该就是你所知道的那四件,第五件还在炼造,这样看来……等等,不对·”·“怎么”·“师父未必会对我说真话,因为他不能确定我是真喜欢你还是在用计,他说有四件法宝,那很有可能不是四件。”
舒星弥有着多年受骗经历,虽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反思一段时间还是可以回过味儿来的··完了,好像又被师父骗了,舒星弥低着头,有些沮丧。
魔君倒是觉得玉华真人这个态度,多半是天庭不想开战,那么法宝的数量即使不是四件,也不会多到哪里去··他看到舒星弥失落的样子,凑到舒星弥的耳边说:“别担心,魔界有十法宝。”
”舒星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数字:“骗人·”·“不骗你·”魔君轻笑:“妖祖收到了喜帖,高兴得出关了,他正想向天庭复仇,就答应借我三件法宝作为贺礼,加上魔界的法宝,十件应该是有的。”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舒星弥的心顿时从嗓子眼掉到了肚子里,他感叹道:“妖祖真是个好人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大家都看天庭不爽,妖祖又深知魔君与天庭有深仇大恨,法宝借得相当爽快。
次日是婚典的正日子,魔君和舒星弥一早起来梳洗穿衣,披上大红的新郎喜服,上缀金丝线绣的牡丹,银丝线绣的流云朵朵,细长的五色绦带从腰间垂下,二人戴着红玉头冠,手挽朱红同心花结,正在宴上祝酒。
婚宴上的来客一半是魔界之人,一半是妖界之人,也有三两个不怕死的神仙在开怀痛饮··青发蓝眼的妖祖大手一挥:“拿上来”·妖祖的嗓门儿特别大、特别粗,说话仿佛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地上,一砸一个坑。
四个小妖抬上两个方形的锦盒,妖祖冲魔君和舒星弥一笑:“这是我的贺礼·”·话音一落,小妖刷地一声打开锦盒,其他来客纷纷探着脑袋观瞧··舒星弥和魔君看见盒内的东西,先是一愣,后是一笑。
左边的盒内是一套玉势,从小到大排列,一共十二支··右边的盒内是一套房中情趣用具,有银托子、相似套、小红绳、缅铃之类,一共六件··别的舒星弥倒是不认识,只知道缅铃就是跳蛋,别看现在躺在盒子里安静得很,到了床上就震个没完,很折腾人的。
果然妖祖送的礼物就是不一样,不走寻常路,和他的礼物一比,别人送的金银、衣裳、武器之类都显得那样正经··“我祝二位新人琴瑟和谐”妖祖仰脖子干了杯中酒。
“妖祖果然出手不凡,多谢了·”舒星弥说··“有心了,谢谢·”魔君望着妖祖,感激的目光十分诚恳··“哈哈哈哈兄弟,你的喜日子,我能不送点实用的么”妖祖笑道,他看向舒星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敢嫁给魔君陛下,有志气有眼光以后你我兄弟相称”·“那弟弟敬哥哥一杯。”
舒星弥懂事地端起了酒盏,和妖祖认兄弟,不亏··“好”·两人刚饮完一杯酒,就见一个红衣少年手执折扇翩然入殿,泰然自若地坐了下来,拿起酒壶就倒,仰头就喝,不一会儿喝了两三杯了。
“哎,你谁不送贺礼哪有喝喜酒的道理”妖祖看到有人在魔君这里白吃白喝,不干了,上前与那少年问话··“不必计较,来者是客,小兄台贵姓”魔君执杯问道。
舒星弥看了看少年,总觉得有点眼熟,又实在想不起是谁,他周身围绕着仙气,是神仙,按理说应该在天庭见过的…但的确是生面孔,两条长长的眉,一双俏俏的眼,长发随意束在背后。
“连我都不认识了”少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是月老啊·”·婚宴上顿时沸腾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议论的话题主要围绕着两个中心:·一、月老是不是活腻了敢来参加这个婚宴·二、月老为什么变得这么年轻·“月老应该是个七旬老人吧……”舒星弥眨了眨眼,内心的震惊久久不能平静,虽然神仙有变幻外貌的术法,但天庭为了维持秩序,减少误会,早已禁用了这一术法。
“我吃了回颜珠啊,顷刻之间变回十八岁呢·”少年浅笑道:“不说这个了,我既然喝了喜酒,就要送贺礼·”·说罢,他从怀中抽出一只巴掌大的小本子,伸手指优雅地在酒盏里蘸了几滴酒,而后翻到空白页,用指尖在纸上写了一行小字:魔将埙与魔君昭月于四月二十日结为夫夫,百年好合。
琥珀色的酒液落在姻缘册上便化为朱砂色,一笔一划皆是情意··“多谢月老·”·舒星弥与魔君同时施礼,魔君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他没有想到在他成亲这一日,身为神仙的月老竟然会受邀前来,而且还将他和舒星弥的名字录入《姻缘册》。
曾经只是奢望的事情,竟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实现了··“不敢当·”月老将册子收入怀中,再次举杯饮酒··“对了月老,为什么要吃回颜珠啊”舒星弥有些好奇。
“这个嘛……”月老淡淡一笑:“我近来也有了一支桃花·”·哦,原来是恋爱了··什么……·舒星弥嘴唇微张,月老也动了凡心·“是谁”魔君和舒星弥一样好奇。
月老撂下酒杯擦了擦嘴,眸中泛着醉意:“他虽然从来没有出过洞府,但却无所不知,他的智慧令我钦佩不已,他的风趣令我深陷其中,他最喜欢回答别人的问题,有一日我去问他,怎样才能让你爱上我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要我付出任何代价就告诉我答案,他说天下女子中他最喜欢三十岁的少妇,天下男子中他最喜欢十八岁的少年。”
妖祖听得很是兴奋,一拍桌子,和月老碰了个杯:“你勇敢追吧我支持你”·舒星弥缓缓转头和魔君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你觉不觉得月老说的这个人有点耳熟·好像在哪见过·那个窝在山洞里回答问题的鸡贼老神仙·我的妈耶·舒星弥和魔君双双掩面,从来不出山洞半步的神仙竟然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征服了六界爱神月老,月老甚至为他服了回颜珠。
这也许才是网恋的最高境界……·正在殿内欢庆婚典之时,魔界上空云浪滚滚,八层云梯之上,每一层后面都掩藏着数万天兵天将,有的执刀,有的执戟,有的执鞭,有的执斧,严阵以待。
魔卒入殿急报:“陛下,天兵天将已到”·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第117章 夫君是魔君陛下·大殿内乐曲停了,刹那间安静下来, 众人也纷纷放下了酒盏, 从妖界来的宾客们已经暗暗握上了腰间的佩刀。
舒星弥心中咯噔一下, 虽然早就做好了天兵会来的准备,前阵子和魔君明着筹办婚宴,实际上一直和魔将、军师们商榷战略, 尽管如此, 他还是不愿和天庭兵戎相见··战争是风云莫测的, 即使是最聪慧的军师或将军,也无法预测战争的胜败。
没有人能确保自己一定是胜利者··即使是魔君也不能··魔君和舒星弥对视一眼, 他缓缓起身, 伸出右臂, 一把银光环绕的长刀横在手中, 灼灼的光芒所到之处,大红喜服被银甲覆盖,转瞬之间, 他已从新郎变为大将, 眉宇之间的温柔凝为肃杀。
魔君深深看了舒星弥一眼,而后将手中的长刀递给了他··眼前这个人, 是失而复得的挚爱,是他再也不愿失去的人··无尽的恐惧涌上魔君的胸口, 淤积在那里, 像是一团拨不开的泥沼。
他不知多少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 从来没有害怕过, 这次却害怕得像一只蝼蚁··自从舒星弥踏入魔界,魔君每晚睡觉都不太|安生,半夜常常醒来,看一看舒星弥还在不在身边,确认过后,才能再睡一会儿。
得知舒星弥并没有背叛他之后,这种不安感便愈发强烈,他甚至怀疑这是自己臆想过度而陷入的一场美好的幻境,只有真切地触摸到舒星弥时,心中的不安才能稍稍缓解。
如果这场战争中出现不测,使他再度失去爱人,他自认无法承受这个打击·他可能会彻底破碎,连最后一口气也随风而去··舒星弥攥着那把冰冷沉重的长刀,魔君什么也没有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他将这把刀交给舒星弥,其实是给了舒星弥一个反悔的机会··如果你还想回天庭,如果你放不下神仙的身份,如果你的确是天庭派来的细作,如果你对我情意已绝,请你现在就用这把刀杀掉我,亲手结束我的美梦。
舒星弥捏诀变出一身铠甲,站在魔君身侧:“愿与陛下共进退·”·那么,虽死无憾··魔君抬眸望向殿外,魔将魔卒如云,正在待命,妖界的援兵也在外静候,只等一声令下。
二人一同走出大殿,舒星弥一露头,就听到师父熟悉的声音:“不肖逆徒,还不速速脱掉喜服,随为师归去”·昨日玉帝震怒,要玉华真人亲自率军到魔界把徒弟领回天庭。
舒星弥与师父对望一眼,师父心里有数了,这徒弟八成是把真心给了魔君··“今日是我与月麟的婚典,师父带兵前来,难道这就是嫁妆么”魔君笑了:“魔界兵员充足,无需这许多,恐怕辜负了师父的好意。”
“不敢当,魔君这声师父可折煞我了,”玉华真人背着手冷着脸,显然不认这个徒婿:“天条明令禁止神仙思凡,小徒少不经事,给魔君添麻烦了,还望魔君归还,老夫将他带回天庭好生教导。”
魔君和玉华真人好声好气地说着话,语气仿佛是茶余饭后的闲谈··天兵与魔卒对阵,蠢蠢欲动,一触即发··“我不·”魔君选择直接把天聊死。
“天庭与魔界一向和睦,何必为了区区一个仙君大动干戈”玉华真人忍下这口气,他深知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能不打就不打。
“喂,老头儿,今天是魔君大喜的日子,你过来抢新郎是怎么回事这说不过去吧传到人界,怕是要被笑掉大牙”妖祖叉着腰,他的言辞已经委婉许多了,没有上来就骂。
“小徒是天庭的人,就要守天庭的规矩,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还望魔君、妖祖莫要为难·”玉华真人的愤怒值已经达到70%··“那你们这天庭的规矩该改了,”魔君一脸认真:“男欢男爱乃是人之常情,我爱你徒弟,你徒弟爱我,成亲有何不可若不是仙君大驾光临,我们现在已经入了洞房啦。”
玉华真人愤怒值90%··“放肆,情爱于神仙而言乃是大忌,龙阳断袖更是伤风败德,倒错- yin -阳·魔君,我奉劝你莫要得寸进尺,好生将小徒放还小徒只是迫于- yín -威才不得不委身于你,你莫要自作多情。”
“师父,我与魔君两情相悦,自愿成婚·我早就是他的人了·”·舒星弥说这句话的时候,还配合了低头、眨眼,而后微微抬头含情脉脉地望着魔君的表情,十足的小媳妇状。
玉华真人的愤怒值嗖地一声飙升到了200%,胡子差点没气冒烟,喉咙一甜··“放箭”他终于忍不住了··舒星弥计策已成,他选择最合适的时机激怒师父,是因为他知道再聪明的人也无法在盛怒的情况下保持理智,对于师父而言,他最大的武器就是理智,这个东西一破,天兵天将就输了一半。
玉华真人听见唰唰的箭声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不对,这个时候怎么能放箭·“收”他连忙挥动军旗。
魔君在玉华真人说出放箭的时候就命人拿出了法宝弓镜,所有箭矢瞬间调转方向,- she -向了天兵天将,前排兵将连忙竖起宽大的盾牌挡住箭矢··白白损失了几十万支神箭,还- she -伤了几个反应慢的自己人。
玉华真人深吸一口气,一身冷汗,心态稍微有点崩,没想到自己大江大浪都过了,- yin -沟里翻了个小船··只这一次失误,天兵的士气就受到了影响,大家虽然嘴里不说,心里都有点凉。
玉华真人再次举起军旗,是“六花阵”的军令,天兵天将调整阵型,魔君正想下令趁机攻打,只见千万条飘渺的红光从魔军后方迸- she -开来··月老手捧紫金绣囊,缕缕红光从锦囊中源源不绝地奔流而出,条条红线钻入天兵天将的心中。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魔君和舒星弥有些吃惊,月老为何出手相助难道是刚才玉华真人所说的龙阳断袖那段话惹怒了他·月老很生气,后果相当严重。
月老从不参与战事,今天例外··天兵天将连忙用盾牌遮挡,奈何红线还是没遮没拦地遁入他们的胸口,如同一条细长的红鱼,他们霎时一愣,倒也不觉得疼痛,有的人觉得舒服,有的人觉得苦涩,有的人觉得酸楚。
遭了,是爱情的感觉·数十万天兵天将心中纷纷涌现出一张张的面孔··为天帝端果盘的小仙女,沉鱼落雁··为天帝弹琵琶的小仙女,闭月羞花。
为天帝拉帘子的小仙官,玉树临风··为天帝守天门的小守将,貌若潘安··就连玉华真人心中都浮现出了大徒弟良璟仙子的面容和身姿··“将士们振奋起来”玉华真人又勉强竖了一下军旗,手腕都有些颤抖。
他为什么会想起大徒弟的脸天啊,这可是要杀头的罪过·月老浅笑着隐到殿中,深藏功与名··天兵天将们一个个都像醉酒一般,情绪全顶上来了,思念暗恋对象的,怀念前任对象的,感伤自己这么多年还没对象的……·军心大乱。
魔君看准时机,念咒唤来移花扇,对着天兵天将就是一挥··世界瞬间清净了,只剩下蓝汪汪的天空··舒星弥认识那把淡碧色的纸扇,前几天魔君给他赏玩过,这移花扇可以利用风场瞬间置换场景,受了风的人会被传送到执扇者心中所想的地方去。
魔君看到今天前来的许多天兵都是他旧日的部下,没有下狠手,只是把他们扇走了··“你把他们送去了哪里”舒星弥问魔君··“冥界的尽头。”
魔君收了扇子:“远得很,连传送符箓都用不了,他们就算是驾云飞回来,也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哈哈哈兄弟,这扇子好使”妖祖拍了拍魔君的肩膀:“解气那老头儿还说什么断袖伤风败德,我跟你说,最伤风败德的就是这种满口仁义道德、满脑子男盗女娼的,走,回去接着喝酒,他再敢来,咱们还扇他”·月老在殿中书写了一道密奏:·启奏天帝陛下,陛下万安,今日天兵大败于魔宫,至今未归,小仙有幸观战,众位天兵天将之所以战败,并非是练兵不精的缘故,只因思凡。
小仙万死,不慎打开宝囊,根根红线竟各寻其主,致使天兵士气溃散,实是小仙的罪过,跪请陛下恕罪··天兵天将有九成以上皆动了思凡之心,陛下若要捍卫天条,就要责罚众兵,如此,天庭无兵可用,兵力大减。
然“情”之一字乃自然天成,思凡原本不是罪过,愿陛下开恩,饶过兵将,修改天条,如此既可存留兵力,又可使众仙归顺·爱慕之情绝非男女独有,小仙以为,只要二人真心相爱,便无关是男是女,是仙是魔,陛下睿智有容,望陛下成全天下有情人。
小仙顿首百拜··婚宴重开,众人归席,都起哄着要魔君和舒星弥喝交杯酒··二人端起鸳鸯酒盏,手腕相交,仰头饮了一半,而后又交换酒盏,再喝对方剩下的半盏残酒。
一盏酒,不至于醉,魔君凑在舒星弥耳边说:“恭喜你,你已经找到了魔君最大的弱点,他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爱你·不过,那是他最骄傲的事情·”·第118章 夫君是魔君陛下·舒星弥喝交杯酒未醉, 听到魔君的这句话, 心先醉倒。
他也凑在魔君耳边小声道:“原先我没有心, 不知对你是何种感情,直到你给了我这颗心, 我才知道我爱你·想把它剖出来还给你,你肯定不要,那我只能用这颗心爱你一辈子了。”
魔君不知是喝酒上了头还是怎的, 面色一红,红得不太明显, 旁人没有注意到, 舒星弥看在眼里,觉得甚是可爱, 不由得微笑起来··魔君最喜欢舒星弥笑起来的样子,每次看到舒星弥的笑容,他的胸膛都像闯入了一群五色斑斓的蝴蝶,扇动着柔软的翅膀,又像是被幼猫毛绒绒的脑袋蹭着, 很温暖。
魔君和舒星弥亲昵的动作映入月老眼中,使月老心生羡慕··某人只知道待在山洞里,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见一面··一思及此,月老又仰头喝了一杯, 他虽是爱神, 却也捉摸不透一个“情”字。
他明示暗示要出来见面, 但山洞里的那位就是淡定得仿佛没长心一样··说来, 月老不能完全- cao -控他人的心智,并非是单纯地用红线绑住两个人,他们就会两情相悦。
红线只能增加缘分,增加两人见面的机会,或互相思念,或惹动情思,究竟命运如何,还要看两人各自的造化··月老曾经悄悄把红线探入山洞里,想把那神仙绑住,奈何红线却扑了个空,捆不住。
那神仙的道行和修为都在月老之上,红线对他无效··越得不到越喜欢,连红线都牵不住的人,就更令月老挂心了··他就是这么陷进去的。
魔君和舒星弥饮过交杯酒,又与众宾客宴饮到夜深,便要被送入洞房,宾客也纷纷离去,不打搅他们二人的好事··月老正要告辞,就被舒星弥叫住了:“你要到哪里去我们现在要去山洞问些问题,顺路么”·舒星弥心思缜密,天兵天将中了月老的红线,天庭耳目众多,这件事一定早就被天帝知道了,月老恐怕已经成为天庭的头号通缉犯,他一个人去哪里都不安全。
“要不然就宿在魔殿,也比回月老祠好些·”魔君也是同样的想法,月老刚才帮了魔界的大忙,这对天庭来说形同通敌,是大忌讳··“我与你们同去。”
月老自然明白,他正好也想去看一看心上人:“不过,你们这么晚了还出去”不洞房了吗··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有要紧事,不能耽搁。”
舒星弥想早点把千芊救出来··*·天庭中,天帝面色铁青··“好个月老,不好生司掌人间姻缘,竟跑到魔界助纣为虐,还败坏了数十万天兵天将的士气,他眼里还有朕么”天帝垂着眼皮,拖着长音,大殿中萦绕着浑厚的回音。
云雾低伏,金煌煌的大御座底下有一纸团,正是月老的密奏,字字恳切,天帝只看到第三段就忍无可忍地把纸揉皱,扔在地下··“草拟通缉令,悬赏十座金山,务必将月老、月麟押回天庭,另外,速速将玉华真人及众天兵召回”天帝控制住自己想要拍桌的情绪。
“是,启奏陛、陛下……”天官低着头战战兢兢,嘴皮子都不利索了:“玉华真人及天兵下落不明,仍在寻找…一旦有了踪迹——”·“下落不明”天帝皱起眉头,抬起了白皙尊贵的手指捏了捏眉心,轻轻叹了口气。
一群完蛋玩意儿·一个个都思凡思得厉害啊,小小一截红线就撩拨成这样这还了得·玉华真人个草包没用的东西·天帝在内心疯狂吐槽,脸上还要做出苦大仇深的表情。
“陛下,臣以为最好先依照月老所说,修改天条,毕竟法不责众,若眼下不惩罚天兵,则日后天条形同虚设,但若惩罚天兵,恐怕会引起哗变,还望陛下三思……”大臣深深施礼。
其余臣子也纷纷跪地,成为回音:“望陛下三思……”·除了修改天条,似乎别无他法了··一旦免去了禁止神仙思凡的天条,以后就再不可能恢复,这就如同一道河流被大坝堵了几千年,一旦大坝被冲毁,河流就会滔滔不绝;这就如同一只野兽打开了脚镣,它尝到了自由的美味,便再不愿被镣铐所束缚了。
天庭中压抑已久的思凡之风终于以这种形式爆发了,不是一两个神仙的问题,而是整个军团··天帝沉默许久,权衡了一下利弊,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时候如果硬是把所有天兵天将都罚入死牢,万一魔界和妖界联手攻打天庭,天庭恐怕要沦陷。
月老啊月老,你这是把朕往死里逼·也罢,与其引起哗变,还不如借这个机会收买一波人心,也好彰显天庭开明之风··天帝深吸了一口气,差点咬碎了后槽牙:“好,就依卿所言,修改天条,日后不再禁绝神仙思凡,但不可因思凡误事,违者严刑处置。”
“陛下,臣还有一言,”大臣手执玉笏,缓缓说道:“天条之中,婚法空白已久,而魔界婚法则属六界之中最为详尽、人道、健全,陛下何不参照魔界婚法,重修天条”·“魔界与天庭为敌,天庭岂可采用魔界婚法”天帝心中不快,学习魔界婚法,这可如何拉得下脸来·“取敌人之长处,改善自身,日后更有胜算。”
“魔界与天庭到底风土不同,文化有异,怎可相提并论,魔界婚法未必适合天庭,朕知道魔界婚法之中,无论是何种族、是何- xing -别都可成婚,这便太过开放随意,天庭乃是礼仪之地,依朕看来,神仙只可与神仙成亲,男仙只可与女仙相配,如此才合自然之道。”
天帝仍旧不允··一仙君上前道:“陛下,魔界与天庭风土文化差异甚大,然而,臣以为情爱之事乃是发自内心,无论是天庭还是魔界,都是一样·恕臣冒昧犯上,臣以为陛下不能以一己之言断定同- xing -之爱不合自然之道。
无论何种- xing -别,只要两厢情愿,不伤害他人利益,便是合乎自然之道·陛下虽然是天庭之主,却并非创世之神,就连创世之神也未曾说过‘只有男女才能相配’,创世之神孕育了六界生灵,在动物界便有两公、两母交|媾,而人间的断袖、磨镜更是普遍,因此,创世之神创造了同- xing -之爱,同- xing -之爱便是自然,便合天道,禁绝龙阳断袖才是违反自然、违反天道,望陛下莫要再逆天道而行。”
“臣附议……”·天帝发现这届神仙似乎已经忽悠不动了,只得妥协,按魔界婚法修整天条··但是,月老是个祸根,如此勾连魔界与天庭作对,绝不可轻饶。
*·天庭要修改天条的事,已经有仙君偷偷告知了月老··月老听闻此事,只说了一句:“如此,我死而无憾·”·“你赶紧逃吧,陛下大怒,即使修改了天条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报信的仙君千里传音道··月老和舒星弥、魔君三人正在往山洞赶去,半路上果然遇到了许多麻烦,走着走着,就有小妖窜出来拦住去路:“月老站住俺要捉住你捉住你之后俺就上天成仙”·妖界的一些底层妖精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但没有自知之明,而且智商较低,心里盘算着什么,嘴里就直接说出来。
许多妖怪听说天帝悬赏十座金山要活捉月老,而且还有上天当神仙的机会,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这只小妖属于运气特别好的,没走几步就碰上“移动的十座金山·月老”了,虽然长相不太像,但是衣服和装束都很像·妈妈哎,捡到大便宜了等得到十座金山,做了神仙,村口的小女妖就不会嫌弃俺了,到时候俺要跟她来一场轰轰烈烈的仙妖之恋载入村长的小本本,永世传颂。
月老、舒星弥和魔君理都没理他,继续往前赶路··小妖没出过什么远门,没见过魔君,大着胆子又把三个人拦住了:“哎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人啊”·“我们很忙。”
舒星弥挥了挥手··“嘿,小子你还挺狂,俺动手了啊,月老,看招”小妖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魔君实在被烦得不行,一个拂袖,小妖直接起飞。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连回村的路都找不到··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三人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快到洞口了,又来了一个银发银眼的仙君,此人不像之前的妖怪那么业余,他二话不说,闪电般从树后奔出,手中的神鞭如蛇般扑向月老,魔君和舒星弥连忙防守,魔君一刀斩断了神鞭,那鞭子却从断口处又长出几十米长,舒星弥带着月老四处躲藏,那鞭子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追着月老。
月老知道这仙君是什么来头,就没有使出红线··这仙君是六界中所有冷漠汇集而成的化身,唤作“水莫”,天下谁都可能思凡,只有他不可能,他是最克月老的人。
正在那鞭梢触到月老的衣角时,一缕白光从山洞内疾驰而出,将那神鞭化为齑粉··当魔君和舒星弥和水莫回过神来时,一个老神仙怀中抱着没站稳的月老,温柔一笑:“没有伤到吧回洞内避避,可好”·话音未落,他瞬间变成三十岁上下的样貌,也是英姿倜傥,总不能和月老差太大。
此时月光流银,刚刚的鞭子抽得树上的花瓣纷纷落下,月老和那神仙在月光、花雨、微风中对视··“好·”月老乖顺地点了点头··舒星弥心想,你们在这儿拍仙侠偶像剧呢……·网恋对象初次面基英雄救美·第119章 夫君是魔君陛下·“多谢识智仙君相救。”
月老微施一礼··“折煞了折煞了·”识智仙君连忙将他扶起, 太久不出山洞,他整个人白得发光, 甚至有点晃眼··从视觉上来看, 识智仙君比月老年长一些, 但舒星弥知道, 月老这个神仙自打天地初开就存在了, 辈分比天帝还大, 与创世诸神是同辈的, 只不过他专门司掌世间情|事,法力偏低,手上不握重权,天界又向来禁绝情爱之事, 月老又行事低调,从不参与宴庆,他在天庭的地位并不算高, 但在民间广受爱戴。
刚才凶神恶煞如拴不住的狼狗一般的水莫仙君望着识智和月老,停下了攻势··识智仙君和月老对视一眼,飞入洞房…不, 洞口··水莫沉默不语,嗖地一声化作一道蓝光愤然离去。
“不好,如果他告诉别人月老在这里,麻烦就大了·”魔君面带忧色··舒星弥脑中浮现出水莫拎着大喇叭满世界喊:“震惊特大消息天界S级通缉犯月老出没在识智仙君的洞府大家快去刷月老副本组队的来”·有点恐怖。
“的确……”舒星弥看向洞口, 又看了一眼, 咦, 他记得以前这个洞口是黑黢黢的,现在怎么冒着粉红色的雾气,还散发着月季花的芬芳·难道是因为月老进去了嘛·此时,山洞内突然传出识智仙君浑厚的笑声:“哈哈哈哈十座金山是我的了”·舒星弥:“……”·魔君:“……”·月老:“……”·识智仙君:“咳,开个玩笑。
陛下不必担忧,我这山洞安全得很,没有人敢来闹事的·”·“此话怎讲”魔君好奇道··“因为他们并不能确保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疑问,只要有疑问,想要得到答案,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来问我,但如果他们打了我,他们就永远别想知道答案了。
就是这样·”·识智仙君与月老并排而坐,他将食案上的一小碟荔枝向月老手边推了推:“来,尝尝这个,很鲜·”·这洞府的洞口虽小,但里头别有洞天,轩敞得很,各屋室贯通,用雕花石屏风或纱帘隔开,家具皆是山石所制,墙壁上挂着古琴,柜中装着上千本书卷……月老喜欢这样的地方。
魔君摸出三根香,放在洞口的香炉中:“仙君,我们今日前来正是有问题要问·”·“毁去月麟记忆的人,是他的师父玉华真人·”识智仙君幽幽道。
舒星弥和魔君同时一愣,魔君目露疑惑,舒星弥只觉得心口发闷,他曾经想过这种可能,但真的被证实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怎么会……”·如果真的是师父所为,那就相当麻烦了,因为自己的仙根是师父种的,自己一身的仙法是师父教的,好歹有两千年的塑料师徒情。
但如果师父是当年导致自己和魔君分离的罪魁祸首,这个仇又该怎么算·“我与玉华真人素无仇怨,他为何附魂在月麟身上将我打成重伤,又夺我内丹,还毁去了月麟的记忆”·魔君比舒星弥还难以置信,他和玉华真人虽然谈不上是朋友,但从前在天庭的时候也曾经并肩战斗,而且自己和他的大徒弟良璟仙子关系还不错,玉华真人为什么要把他往死里整·月老眼眸微转,好像有些明白了,玉华真人喜欢他的大徒弟良璟仙子,但良璟爱的是魔君,难道是情杀·“这个问题需要支付……恩……”识智仙君正要狮子大开口,就感受到了月老的视线。
月老的眼睛- shi -漉漉的,像被雨淋- shi -的小狗··在心上人面前,识智仙君的脸皮突然厚不起来了,刚才魔君和舒星弥保护了月老一路,现在来求问,自己还要这个要那个的,显得抠抠缩缩的,很小气,他把后半截话咽了下去:“今日我心情不错,便无偿替你解答吧。”
“多谢仙君·”·“两千五百年前,天庭曾经有过一次关于仙魔两界关系的议会,当时天庭的仙官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将魔界与妖界彻底消灭,另一派则认为这种做法太过激进,势必引起两界的反抗,且只是因为种族不同就进行屠杀,有违仁道。
陛下还记得么”识智仙君边说边给月老剥荔枝··魔君回想起来了:“记得,当时是我是带头反对屠杀魔界与妖界的人,好在七成的神仙都站在我这边,只有少数神仙赞成完全消灭妖魔两界。”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玉华真人其实是赞成消灭妖魔两界的,但他并没有表态,因为他知道这样想的人一定是少数,不表态正好隐藏自己·因此,陛下和玉华真人早就存在意见上的分歧,议会过后,天帝约玉华真人密谈,其实天帝也赞同消灭妖魔两界,唯天界独尊,他交代给玉华真人一个任务,那就是,”识智仙君顿了顿:“找个机会除掉昭月天将,也就是陛下你。”
·消灭魔界和妖界,永远免除大战,天界将获得凡间永生永世的崇拜,同时也不会有任何势力可以挑战、制衡天庭的权威··天庭将成为真正的主宰。
即使神仙犯错,也不是再是错,因为没有任何人胆敢指出他们的错误,他们可以将整个世界玩弄于鼓掌之间··当时的昭月天将认为这是一种自我堕落··魔君抬头望着高高的苍穹,繁星斑斓而绚烂,原来天帝一直都不认同他的主张,他却始终被蒙在鼓里。
舒星弥说:“我在天庭的这两千年来,天帝倒是一次都没有提起过屠灭妖魔两界之事,我竟不知他还有这么残忍的计划……”·如果妖界和魔界真的被天庭所灭,那许多妖魔就失去了归宿,他们便不得不遁入人间,久而久之,天庭便可以前来捉妖伏魔,功德全部属于天庭,妖魔永远不见天日。
“埙渡风劫的时候,玉华真人在天上察觉到了风的动静,于是去往魔界一探究竟,正撞上陛下把心掏给了埙,于是他便俯身在埙的身上,想要将陛下置于死地,不料陛下命大,被千芊救了。”
识智仙君说··魔君闭了闭眼睛,对玉华真人恨之入骨,两千多年的误会、辗转难眠,就是因为此人作祟··舒星弥察觉到魔君神色的变化,他轻轻握住魔君的手。
这适时的温柔令魔君心中稍稍宽慰··“千芊在哪儿”魔君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之前识智仙君要他付出魔界众生的- xing -命作为代价,他没答应,今日不死心又问了一次。
“这个问题我不能直接回答,我只能说,玉华真人三千年来一直在炼造一件威力极大的法宝,是一把神剑,神剑炼成之日,就是妖魔两界消亡之时,但若要炼成那把神剑,需要合适的祭品用来祭炉,一定要祭炉成功,神剑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玉华真人已经找过几百个祭品,全部失败。
两千年前,他推算八字和五行,认定魔界森林中的一株妖草天资极佳,如果用来祭炉,极有可能成功,只剩不到十五日了,届时神剑出世,便可完成他和天帝的夙愿·”·舒星弥和魔君一听说儿子被作为祭品候补,瞬间头皮发麻,脊骨发凉。
不行,决不能让儿子成为祭品·两人心中都是这样的想法··但是,如何才能从识智仙君的口中问出答案呢·月老看向识智仙君:“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千芊在哪里呢如果神剑真的炼成了,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牵扯到太多人的- xing -命,我若泄露此事,使命运逆转,就要承受报应,以往我都是索取提问者一些代价来抵消报应,但这次……”·“我去找师父问清楚。”
舒星弥握紧了腰中佩剑,转身捏诀,朝冥界方向驾云,左脚刚登上云朵就被魔君按着肩膀拽下来:“他现在在冥界,你来回就要至少二十天,到时候儿子都化成灰了。”
舒星弥急得近乎失去理智:“那怎么办”·“这样吧识智仙君,我刚才的问题作废,我不想知道千芊在哪儿了·现在我们的谈话与刚才的问题无关,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事,我有些疲累,想放松一下,和仙君玩一个猜谜游戏,仙君打个哑谜,只说谜面,我们来猜谜底,仙君以为如何”·舒星弥眼睛一亮,魔君真聪明啊,这样一来只要识智仙君把千芊所在的地点藏在谜底中就可以了,由于魔君不再询问这个问题,所以他们的对话就变成了单纯的猜谜游戏,不涉及泄露天机。
识智仙君一笑:“哈哈,好啊,现在我们不谈正事,猜个谜玩玩,我的谜面就是:你动他亦动,你静他亦静,你来他亦来,你去他亦去·”·魔君瞬间猜到了谜底,他拉住舒星弥的手:“走吧。”
“救儿子去·”舒星弥也知道了答案··第120章 夫君是魔君陛下·“等等, 咱俩想的是同一个答案吗”舒星弥重复了一遍识智仙君的谜面:“你动他亦动,你静他亦静,你来他亦来, 你去他亦去。
我觉得谜底是镜水, 因为镜和水两个字都可以映照出影子·”·“我和你想的一样·”魔君带着舒星弥腾云, 直往中州莲城而去··踏上云头的时候,他牵着舒星弥的手,确认他站稳了才念咒催动云朵上升。
“可是,谜底也有可能是影子, 或是月亮……”舒星弥立在绵软的云头, 掰着手指数, 谜底还真不少··“正是因为谜底并不是唯一的,这个谜语才安全。”
魔君望着云下变幻的山峦河谷、田地森林··如果谜语的答案是唯一的, 识智仙君可能还是有泄露天机、遭到报应的危险, 但如果连谜底都不唯一,能猜到答案就是魔君和舒星弥的幸运。
“神奇”的是, 他们心中同时想到了一个答案··难道是同床共枕之后,连脑电波都同步了吗·舒星弥为这小小的默契感到欣慰,终于, 他们的默契不再只是跟上床有关的了……·“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伸出手, 两根食指指尖相触··这个小动作被魔君看在眼里··妈的, 为什么我的皇后这么可爱, 可爱到想说脏话··但魔君是有修养的魔君, 他忍住了。
“其实, 我们能想到这个答案并不稀奇,”魔君的语气依旧淡定:“毕竟在我们的记忆里,这个地名最贴切·”·舒星弥一点就通,明白了,识智仙君如果想让他们两个猜到正确答案,谜面和谜底最好是他们三个共有的记忆元素,在这个范围内,镜水的确是最有可能的答案,影子和月亮也是谜底的一部分,但识智仙君并没有跟他们说起过与这两个事物相关的地名。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而且,守护镜水的人是玉华真人的大弟子良璟仙子,这么一想就更有关系了··两人降落在莲城,又来到幽暗的小巷,还是四条路,他们径直朝第四条路走去,走到巷子尾的时候,那扇熟悉的门又打开了。
舒星弥和魔君朝里面看了一眼··上次那个被秀恩爱秀到吐血的万年单身鬼坐在树枝上,一看是这两个冤家来了,忍住满心委屈,面无表情地把大门关上··他感觉比见鬼还可怕。
求求你们快点走吧再也不想看见你们了·“我们成亲了,”魔君朝门里说道:“就在今天,你不说声恭喜吗”·门内传出了痛苦的哀嚎。
原来魔君还有这样小腹黑的一面··舒星弥拉着魔君走了:“做人要善良·”·两人通过了机关,终于又来到镜湖前,此时已经是夜晚,良璟仙子的光芒依旧是那么耀眼。
“仙子,我今日前来有一事相问,不知能否得到解答”魔君望着那片荡漾着金色波澜的镜水,“这宝湖下面,是什么地方”·良璟仙子面容精致,白瓷一般的脸庞脸庞,杏眼凝住,神色微变。
看她这个表情,就知道这宝湖底下一定有玄机··舒星弥开口叫了一声:“大师姐,师父让我转告你……”·良璟仙子转头的瞬间,魔君出手使了个定身法将她定住。
无需言语,配合就是这么默契··“失礼了·”魔君拉着舒星弥纵身跳入湖水中,湖水冷热不均,忽冷忽热,两人浑身衣裳- shi -透,贴在身上稍显沉重,长发在水中纠缠。
水里很黑,两人仿佛掉进了墨水瓶,眼前一片模糊混沌,身不由己··这镜水和凡间的湖泊不同,湖水看似清澈,实则胶着,在里面使不出什么法力,曾经溺死过几个道行较浅的神仙,遗骨早已被湖水泡烂了。
舒星弥紧紧握着魔君的手,他的水下视力不好,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靠魔君牵着他走,魔君一边游一边观察水底的地形,生怕水底冒出什么大石头、大珊瑚或毒水母把舒星弥伤了,哪怕是被蛰到了小手指也不行。
“小心·”·魔君搂过舒星弥,将手垫在舒星弥的后脑勺上,还是这样抱着游比较安心··“有光·”舒星弥渐渐适应了,眼前没有那么模糊了,他伸手指着西南方,那个地方的水面之下氤氲着浅蓝色的光云。
“别说话·”魔君捂住舒星弥的嘴,可惜晚了一步,舒星弥开口说话的时候呛了好几口水,呼吸顿时失去了节奏,忍不住咳嗽,反而会喝进更多水··舒星弥心中暗暗后悔,刚才听见魔君说话,自己就也说了一句,哪知道呛到了。
“咳咳……”舒星弥咳嗽得越来越厉害,脸红,眼泪都出来了,呼吸不过来··魔君低头吻住舒星弥,给他渡了气,抱着他全力向有光的地方游去,游到切近才发现那团蓝色光晕的的下方有一个比井口稍微大些的洞,那蓝色的光便是从洞口散出来的。
两人进入洞口,身体不断下滑··舒星弥不禁想到了自己去水上乐园时坐的水滑梯··他们一直在洞中下沉,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洞口的另一端。
“这是哪儿”舒星弥环顾四周,发现他们似乎身处在一条小溪中,刚才那洞口便是溪水源流之处··“我从没来过·”魔君站起身,伸手,舒星弥抓着魔君的手站起。
“好像是一个小村庄·”·舒星弥看到了不远处疏疏落落的茅草屋,还有大片大片的田地,偶尔还能听到犬吠的声音··两人从小溪中走出,用法术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打扮成两个寻常百姓的样子,向那些亮着灯的茅屋走去。
正走在田间小路上,突然迎面来了一个又瘦又矮的老头,老头是半夜出恭的,刚方便完就发现似乎有生人,于是索- xing -拿着锄头过来问问··“你们是谁啊”那老头眨巴着小眼睛,眼神中带着些许警惕。
“老伯伯你好,我们是过路的,迷路了,能不能在这里歇一晚上”·舒星弥摆出了良民专属笑容,又变出一袋银两:“我们有盘缠,不白吃白住。”
“噢,那你们跟我来·”那老头也不拿那钱,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带着两个人往自己家走··魔君和舒星弥对视一眼,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单纯舒星弥只说是过路的,连从哪里来的都没有说,也没说姓名、身份之类的信息,直接要求住宿,这老头儿就带路了。
这不会是个黑村吧舒星弥不禁怀疑,这老伯伯是不是要把他们带回家煮了··没事,就算不怀好意也不怕,一个魔君一个魔后,怕个卵·两人跟着老头去了他家,老头的家十分简陋,墙上挂着农具,灶上锅里有几块冷掉的锅巴,老头还弄了点野菜粥给两人吃。
舒星弥问起这个村的来历,老头便盘腿说道:“这村叫陶家村,平时没什么人来,我是村长,我姓陶,你们两个是从哪来的”·舒星弥一愣,这是村长他身上丝毫没有村长的气息,就和普通村民没啥区别……可能这届村长比较简朴。
“我们是从莲城来的,路过此地,去叶城老家·”魔君的谎话张口就来··“噢,原来如此,哈啊……”老头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了,你们吃完也睡吧,碗放那边就行。”
老头说着,也不洗漱,直接脱鞋上床,往被子里一钻,呼噜声就响起来了··舒星弥和魔君放下野菜粥,轻手轻脚就出了门,先在村子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舒星弥认为这个村子绝对不简单,镜水湖底竟然通向了这个地方,它一定有玄妙之处。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村子并不大,两人很快就把村子转遍了,在最南边有一口大井,井口被一块破旧的大木板盖着,上面还捆着七八条胳膊一样粗的锁链,锁链上还贴着七八张封印符箓,上面用朱砂笔写着符文。
井口弥散出淡淡的妖气,道行浅的人是不会察觉出来的,但魔君闻得出来,这妖气和自己儿子身上那股妖气十分相像··“千芊也许在这口井里·”魔君上前想要扯掉封条,舒星弥也过去帮忙,两人只听见背后一声厉喝:“你们想做什么”·这一嗓子差点没把舒星弥的魂儿吓出来,二人同时回头,只见全村的人都聚集到了这里,每个人都直挺挺地站着,脸上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太奇怪了,以他和魔君的道行刚才竟然没有察觉到来了这么多人··不对,他们真的是“人”吗·村长冷着脸上前一步:“好啊,我好心招待你们,你们竟然要破坏封印,使妖孽重生。
你们难道不知,陶家村世代守护这口井,就是为了不让妖孽现世一旦他逃出生天,必将生灵涂炭”·第121章 夫君是魔君陛下·“就是, ”一个扛着铁锹的汉子粗声粗气地说道:“陶家村世代守护这口井,就是为了不让妖孽现世,一旦他逃出生天,必将生灵涂炭”·舒星弥想,估计是这汉子没什么文化水平,也不知道说什么, 就直接把村长的话复述了一遍。
“大家不必担忧,我是专程来降妖的,这口井里的妖魔我能降伏·”魔君安抚了一下村民的情绪··“对,我是他的帮手,是来帮你们除妖的,大家不要害怕……”·舒星弥一边附和一边打量着众村民,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现在其实是他比较害怕。
他倒是不怕鬼, 他都已经成仙了, 还是见过一点世面的,但是这些村民身上没有- yin -气,不是鬼,没有妖气、魔气、仙气,- yin -气, 甚至连人气都没有,但凡有任何一种气场在, 他和魔君就可以感觉到的。
那他们究竟是什么·魔君和舒星弥对视一眼, 显然他也在为这个问题感到疑惑··“绝对不可能让你们破坏封印·”一个抱着孩子的女子大声喊道。
“绝对不可能让你们破坏封印”她旁边的汉子随即附和道··咦, 为什么这些村民这么喜欢学别人说话·舒星弥记得刚才那个汉子和村长说一样的话,现在这个汉子又学他媳妇说话,而且几乎一字不差,蹊跷得很。
而且,他们好像根本没听见魔君和舒星弥在说什么一样,自说自话,中心思想都是一样的:不能碰封印,不能把妖怪放出来··魔君不想再多纠缠,暗中施了个定身法,想把这群村民定住,结果村民们还是该嚷嚷的嚷嚷,该皱眉的皱眉,该挖鼻的挖鼻,丝毫没有被定身的意思。
舒星弥惊了,魔君定身术失败·不应该的,魔君连神仙都能定住,这群村民究竟是何方神圣·魔君也有些错愕,他拉着舒星弥的手腕,两人飞上云头商讨对策。
天上云雾弥漫,村民们纷纷仰头看天,看不见他们俩了··“不好办了·”魔君轻轻叹了口气:“他们果然不是普通的村民·”·“你用的是低阶定身术还是高阶定身术”舒星弥问。
“高阶,跟刚才定你大师姐的一样·”·舒星弥眼眸一转:“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村民就很有可能是傀儡,你用的高阶定身术实际上是定魂术,可以防止元神出窍,但村民连魂儿都不在了,也就不会被你定住,现在的这些村民都是高级傀儡,他们会自己吃喝拉撒维持生命,而且他们的脑海里早就被设定好了一个目标,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井口的封印不被破坏,他们刚才反复说一样的话也是这个原因。”
“对,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井口的符箓比寻常的符箓大了一圈”魔君皱着眉,眼神里有些许不忍:“而且那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人名,人名上都有拇指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的魂魄被寄存在那些封印上,只要封印离开井口,他们的魂魄就会随之消失。”
舒星弥心里一沉:“如果我们强行破开封印,这一村子的人就都死了……彻底死了·”·这个选择题真的有点难,如果要救千芊,就必须解开封印,但这样村民就会死,为了救一个人,让这么多人陪葬,舒星弥下不了手。
“太- yin -损了·”魔君也同样为难,他虽然是魔,但从来没有伤害过一个凡人,更别提这种损人利己的事了··“再想想别的办法·”舒星弥按了按太阳- xue -:“要不然土遁”·“如果土遁就能破解的话,你师父就不是你师父了。”
魔君摇了摇头··“我隐身下去试试,万一成功了,咱不就省事了吗试试又不花钱·”舒星弥捏了个隐身诀,一缕白光从云头抛落。
魔君抱臂在云上等着,眨眼的功夫,舒星弥就回来了,拍了拍肩头、屁股上的土:“恩,土遁失败·”·“只能用摹魂了·”·摹魂是魔界特有的秘术,也是一门禁术,它可以将指定目标的魂魄复制而后寄存到物品上。
魔君打算把所有村民的魂魄复制一次,然后寄存到井旁的大树上,待他们破解了封印,再把魂魄还给村民,这样既可以去救儿子,又解除了村民们的傀儡状态,让他们恢复成凡人。
魔君双手抬至胸前,刚做了个起手式,就被舒星弥按住了手:“这可是禁术·”·“我不是神仙,没那么多规矩·”·舒星弥望着魔君的眼睛:“摹魂一次就要减寿十年,这村里至少五十个人,你打算折寿五百年”·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五百年还好吧,我可以去人间过两年,天界一天等于人间一年,这样算算也不亏。”
魔君小幅度耸了耸肩··“那我跟你一起吧,一人二百五十年,更划算·”舒星弥把魔君的左手按下去,然后用自己的左手和魔君的右手合出了一个手诀:“来,念咒。”
“我自己来·”·“怎么,看不起我”舒星弥瞥了魔君一言:“伤我自尊了啊·”·魔君从来没有这样和人合力施术,胸腔中流过一抹难为情,他定了定神,闭上眼睛念动咒语。
几十颗浮动的光点像萤火虫一般从井口的符箓上缓缓升起,而后纷纷隐入了古井旁的大树上,繁茂的花叶间顿时闪烁起来,仿佛长了满树的星星··其实摹魂这个秘术不仅会减寿,同时还会消耗大量法力。
像这种一次复制几十人的魂魄的大型秘术,除了六界最顶尖的修者,其他人哪怕是尝试一次都有被反噬至死的危险,舒星弥也暗暗为魔君担心,施术完成之后,两人都比先前虚弱了一些,尤其是舒星弥,他是第一次尝试这门法术,如果不是身旁有魔君引导,他早就自伤其身了。
“好了,现在隐身下去,把符箓揭开,然后再把魂魄各归其主,村民们应该会昏迷一段时间,我们就趁这个时候跳井·”·“恩·”·舒星弥应了一声,和魔君一同隐身之后从云头落下,干脆利落地破坏了符箓,村民们顿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魔君又赶快与舒星弥一起把魂魄从树上招引来,让它们各回各家。
两人跳下井中,发现井下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宫··魔君变出两只灯笼,递给舒星弥一只,两人随着狭窄的阶梯走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方形的水池,池中的水是血红色。
·“冥界忘川之水·”魔君垂眸望着那无风起波澜的红色水面:“这水可不能碰,掉下去就上不来了·不过我能感觉到此地有强烈的妖气,千芊一定就在这里。”
“机关·”舒星弥发现大水池的四角都各有一支镂金短柱,每根短柱的顶端都刻着一句话,下面安着两个石钮··“玉华真人把千芊藏在了这里,他要拿千芊祭炉,那他就一定有把千芊运出去的办法,如果解开这四个机关,也许就可以找到千芊。”
舒星弥心中涌起一丝希望,解题,这是他比较擅长的,比斗法擅长多了,而且他和魔君为了救村民已经消耗了太多法力,安安静静破解机关,不至于那么吃力··“好,先破解右边这个吧。”
*·山洞内,月老和识智仙君相谈甚欢,深更半夜也没睡觉,两人在床上坐着一边下棋一边聊天··“网恋对象”初次见面,总是话比较多的,说不完的话题。
月老托着下巴,问出了他最好奇的一个问题:“仙君,其实我仰慕你已久,只是有个问题不甚明白,你为何知道这世间那么多事呢”·识智仙君听到月老夸奖自己博学广知,顿时直起了腰板,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这个嘛,你猜”·“难道是因为你有灵卜之术”·“非也。”
“难道是因为你有一样宝物,可以窥见世事”·“很接近了,”识智仙君点了点头:“随我来·”·他带着月老来到厨房,从灶旁拿过一只粗糙的大瓷碗来,舀了水盛在碗里头。
“这是……”月老不解··只见碗中的清水里渐渐浮现出六界的完整地图,识智仙君用筷子头点了点人界地域,地图便立即扩大到人界,再点,又能继续扩大,直到某条街某个巷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了这个宝贝,我就可以在六界之间任意穿梭,我在洞内闭关,元神出窍,在六界游历,一日之内就能到达许多地方,晚上借着月光,还能在这碗里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天下事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识智仙君轻轻刮了下月老秀挺的鼻梁:“你喜欢我这件事,也是一样·”·月老心中泛起涟漪,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洞外有了不同寻常的动静,很是嘈杂,像是有很多人来了。
“是来抓我的·”月老神色惊慌警惕··“别怕,这个宝贝除了观察世界之外还有一个妙用,”识智仙君一笑:“跳进去,它可以把瞬间我们传送到别的地方,是完全随机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到我们,因为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会去哪里。
走吧,你我一起浪迹天涯,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好·”月老颇为感动地握住识智仙君的手,两人化作一白一红两道光,遁入碗中。
转瞬之间,识智仙君和月老睁开眼睛,发现他们站在一座宫殿里,这宫殿中央摆着一个像水池一样大的床,床上全是各色丝被,还有许多没穿衣服的莺莺燕燕,男男女女,全是美人,正在床上嬉戏打闹,看到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一时都愣住了。
识智仙君眼疾手快地使了个定身法,没让他们叫出声来··“这是哪里……”月老眨了眨眼,装潢风格倒是蛮眼熟的,但是真的没来过,哪家青|楼这么大胆,敢装修成天庭的风格·“……天帝他老人家双修的地方,”识智仙君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即他的寝宫。”
月老:“……”·识智仙君:“对不起·”·第122章 夫君是魔君陛下·舒星弥和魔君走到水池右边的短柱上, 只见上面刻着金底黑字:“从前, 有一个国家遭遇连年干旱, 需要献祭一个生辰八字都符合龙王胃口的人, 龙王才能降雨,全国所有人才能得救,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如果你是献祭人选的父母, 你会选择:”·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左边的石钮上方刻着:“献祭这个人。”
右边的石钮上方刻着:“饿死全国人·”·魔君望着那行字,把手虚放在右边的石钮上,又移去了左边,而后又移到了右边,最后哪个也没有按, 垂下了手。
“如果需要献祭的人是我,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献祭自己, 但是如果是我的孩子……”·魔君觉得心口空落落地疼, 仿佛被烧穿烙烂了一般, 他的声音轻得好像一阵晚风就能吹走:“我无法做出选择。
我没有那么高尚,我不是圣人·”·舒星弥握住魔君的手, 他当然知道一个人的生命比起全国人的生命来说, 是微小的, 但对父母来说, 那几乎就是全世界··“这个先放着, 去看左边的吧, 一会儿再来解这个。”
舒星弥领着魔君来到左边的金柱旁, 只见金柱上也刻着一个问题:“在一个家庭中,一共有五个孩子,老大、老二和老三一直和睦相处,老四和老五年龄最小,但最不安分,这使老大、老二和老三每天担惊受怕,如果老四和老五合谋的话,老大、老二和老三很有可能会被驱逐出这个家,他们会无家可归,如果你是老大、老二或老三的话:”·左边的石钮上方刻着:“驱逐老四和老五。”
右边的石钮上方刻着:“隐忍同一屋檐下·”·舒星弥读完题目和两个选项之后就明白了:“这道题应该暗示的是六界之间的关系,老大、老二和老三代表着神界、冥界和人界,总体由天庭管辖,而老四和老五则是妖界和魔界,不归天庭管,至于第六界——自然界则是房屋本身,这道题如果是我们选,一定是选右边的隐忍,但是如果玉华真人来选,他一定选左边。”
魔君点了点头,手轻轻覆在柱子上:“可是,我们究竟要按哪个石钮这个机关是你师父布置的,如果他需要把千芊从这里带到天庭祭炉,那么按照他自己的选择倾向,我们应该按左边,但万一他设置的过关方法和问题无关呢或是这些问题是对我们的考验…”·“试试吧,就算我们选错了,也不会伤害到千芊,因为玉华真人需要他,这个地方不可能设置会伤害千芊的机关,”舒星弥的手按上左边的石钮,望着魔君说:“如果按对了,就可以摸索出这些问题的套路,万一按错了,以我们的实力也足以脱出了。”
·魔君下定决心,把手覆在舒星弥的手背上,两人一起按动了石钮,石钮发出粗糙的摩擦声响,而后水池中的水平面缓缓下降,忘川之水减少了四分之一。
“对了·”舒星弥欣喜道:“果然你的思路是对的,那右边那根柱子上的答案也清楚了·”·他又跑到右边,按下了左侧的石钮,水面又下降到一半。
两人又到方池的对面,只见第三根柱子上刻着:“你内心最渴望的东西在河之彼岸,但你不会水,要到达对岸必须乘船,船夫说,如果你肯将自己的一半良知送给我当做报酬,我将送你到达对岸,你会选择”·左边的石钮上方刻着:“出卖良知。”
右边的石钮上方刻着:“坚守底线·”·“这题不用说了,肯定选出卖良知·”舒星弥面无表情地按下,水位已经下降了四分之三。
两人又来到最后一个柱子前:“如果你到达了河之彼岸,发现你想要的东西其实一直都是错误的,你会选择”·左边的石钮上方刻着:“一错到底。”
右边的石钮上方刻着:“回头是岸·”·“这个问题有点难,”舒星弥抬手抵住下巴:“即使玉华真人已经做下错事,我们也不能确定他会一错到底,万一他醒悟了呢”·“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还能醒悟么”魔君有些怀疑,不过他还是相信舒星弥的直觉,毕竟舒星弥和玉华真人做了两千年师徒,舒星弥更了解一些。
“如果他能够看清真相的话,他会的,相信我,虽然他做的事为人不齿,但他的确是个聪明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投入精力在错误的事情上,”舒星弥停顿了一下:“这就好比一个人是色盲,他总是把红色看成绿色,直到他了解自己是色盲这个事实之前,他都会看错,现在他只是需要一个揭开真相的契机。”
“好,我虽然不相信他,但我相信你·”魔君抬手按下了右边的石钮··正如舒星弥所料,水位再次下降,过了一会儿,水池中已经没有了水,浮现出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大坚冰,透明的坚冰冒着缕缕寒气,坚冰的内部透着浅淡的灰色和妖异的蓝紫色,瑰丽而神秘,远远望去,仿佛冰川上一朵饱满的莲花。
舒星弥和魔君连忙跳到方池中,透过厚厚的坚冰,他们看到了千芊的面容,已经过去了两千多年,少年却容貌依旧,蓝色的长发在冰中恍若凝雾,嘴唇被冻得发紫,双眼闭着,黑而密的睫毛上结满了细小的冰霜。
分别了两千多年的一家人,终于得以重聚··两人二话不说,施术合力融化坚冰,这冰不是凡冰,是极寒玄冰,能够保持上千年不融化,融化玄冰需要大量法力,他们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将坚冰化尽,舒星弥的法力已然所剩无几。
将千芊从冰块中解救出来之后,魔君背着千芊,和舒星弥一起离开了地宫,他们找到了来时的那条小溪,顺着洞口又爬回了镜水湖,然后游出湖面,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莲城,魔君找了一个偏僻的山丘,往千芊体内倾注了一些法力,帮助他苏醒。
“等千芊醒了之后,我们一起回魔宫好好吃一顿,这孩子两千年也没吃过什么好的,我在地窖里酿了几十坛清露酒,他以前最喜欢喝这个了·”·魔君望着舒星弥,眼神温柔,满是憧憬,他的眼睛微微发红,是疲惫,也有感慨。
“好啊,我也好久没喝了,都忘了那是什么味道·”舒星弥四仰八叉地靠在山坡上,累得不想动弹··“清甜,柔滑如蜜,温的最好喝,冰的也不错……”魔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晨光如常照亮了天边,崭新的一天,舒星弥、魔君和千芊崭新的人生——重新以一个家庭生活在一起的人生··千芊的眼皮微动,睫毛也轻轻颤抖,他皱了皱眉。
魔君和舒星弥立刻围到千芊面前,舒星弥小声叫着:“千芊”魔君也跟着叫了一声,眼睛里满是希望··千芊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淡漠到极致的眼睛,倒映着铺满锦色朝霞的天空,那黑色的眸子望了魔君和舒星弥一眼。
舒星弥的笑容凝住了,仿佛刚才冻着千芊的那层坚冰冻在了他自己身上一样··这双眼睛不对··他在魔宫里看过千芊的画像,他喝过镜水之后看到过自己的记忆,千芊的眼睛是蓝色的,不可能是黑色。
这个时空里没有美瞳这种东西··舒星弥和魔君还没来得及反应,瞬间眼前一黑,仿佛被那漆黑的眼眸吸了进去··他们的意识出现了几秒的混沌,而后,舒星弥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坠落,他勉强偏头往下看了一眼,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和魔君似乎是掉入了一个无底深渊,持续下落,魔君一把拉住了舒星弥的手,试图飞上去,却使不出什么法力··两个人心态都有点崩,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刚刚睁开眼睛,自己就被传送到了这种鬼地方。
魔君深呼吸好几次,勉强稳住心神:“他的确是我们的儿子·”·舒星弥紧紧抓着魔君的手,他也反应过来了:“对,但是他被绝望之神附身了。
谁与绝望之神对视,谁就会陷入幻境·在这个幻境里,人们会面临他们最大的心结,如果战胜了心结,就可以从幻境中解脱,如果三天之内无法战胜心结,就会永远迷失在这个幻境里,再也回不去了。”
舒星弥闭了闭眼:“我们中了玉华真人的计,你想想,他要用千芊祭炉,可以直接连人带冰扔进炼器炉,根本没有必要融化坚冰,只有真正想救千芊的人才会去帮他融化坚冰,才会看到他睁开眼睛,只要看到他的眼睛,就会陷入这个幻境。
对不起,我没能提前察觉·”·“不怪你,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魔君话音未落,他就听到耳中传来一个高高在上的责备的声音:“两千年前,你眼睁睁看着千芊被天兵天将掳走了,你却没能救他。
你真没用,你是一个废物·”·第123章 夫君是魔君陛下·舒星弥也听到了一个声音, 说不清是从哪里来的, 仿佛耳边的每一道风都在呢喃、重复着恶毒的言语:“你抛下了他们父子两人,如果不是你的离开, 千芊怎会落到这样狼狈的境地你知道你离开之后,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吗千芊每天都会期待着你回家, 现在他不再期待了……”·内心最不愿去想、不愿去承认的事, 被这神秘的声音挑破, 已经结痂的伤口又被狠狠撕开, 而且往上添了两袋盐。
魔君想要捂住耳朵,但他不能放开舒星弥的手··“这个深渊似乎没有尽头·”舒星弥转头对魔君说··魔君被脑海中的声音所困扰, 没有听清舒星弥说了什么:“恩”·舒星弥其实也没听清魔君说了什么,干扰声音太大了,他又重复了一遍,魔君还是没有听到,两个人都被内心谴责的声音扰乱了心神。
“为什么想要从这里逃脱呢留在这里不是很好吗即使逃出去, 你又能做什么呢堂堂魔君,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能保护, 何谈保护魔界众生你还有什么价值”·“住口。”
魔君心中暗想··“要我住口很简单, 你自愿留在这里, 成为我的养分, 我就再也不会说那种话啦……什么不想留在这里那我就只好继续说, 不停地说, 反正你也逃不出去, 等你忍耐不了的时候, 自然就会愿意留在这里啦……”·魔君闭上眼睛,厌恶地摇了摇头:“我会和埙一起逃出去,千芊还在等我。”
神秘的声音稍稍停顿,马上爆发出刺耳的讥讽笑声:“哈哈哈哈你真可笑谁会等你啊千芊早就恨死你了,有你这样无用的父亲简直是耻辱你又在坚持什么呢我这里虽然黑暗,但是世间的一切烦恼都与你无关,你再也不必担心失去重要的人,因为你再也不会拥有他们了,你再也不必忧心魔界的军政、财富、魔族的安宁与幸福……这样多轻松啊,世人期望的无忧无愁不正是如此吗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了,你会爱上这里的……”·魔君没有继续答话,耳中的声音还在继续叫嚣。
他和舒星弥完全无法交流,因为听不清对方所说的任何话语··但是双手紧握,他们都知道对方在面临着怎样的挣扎,然而帮不上对方,甚至帮不了自己··该如何才能从这个地方脱出呢·两人心中同时想着。
然而,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立即就会被冷嘲热讽,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只要心中冒出想要回去的念头,就会受到无情的打击··身体还在不断下落,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意识也变得朦胧了,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千芊愤怒的样子,千芊怨恨的样子……全部浮现眼前。
“我还是要回到千芊身边·正是因为我无能,没能救他,所以才更要补偿他·即使他再怎么怨我,我也不会后悔·我想要向他赎罪·还有埙,我想要跟他好好在一起,之前我们分开了太长的时间,我误会了他,以后的日子里,我想三个人一起生活。”
魔君这样想着,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力气几乎耗尽了,有时候情感方面的打击比外部打击更加消耗元气··“赎罪补偿你真的觉得你可以补偿吗”那个声音又来了,追问得更加急迫:“还有埙,你真的以为一切都能挽回吗两千年,物是人非,你和他都已经是不同世界的人了,他在天庭为仙,你在魔界为君,你们终究是要分开的,你难道要他抛下一切跟你住在魔界原来你不只是无能,还很自私啊,他的前程你全然不顾,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愿……”·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魔君看到有流沙和逝水从眼前匆匆流过,他伸出左手想抓,沙与水都从指缝间流出,任何的举措都是徒劳的,没有什么能让它们停下。
失去的一切已经无法挽回··“我尊重他的选择,”魔君放下了手,不去触摸那流沙与逝水:“我不会强迫他的·”·“不强迫那他来魔宫的第一夜,你对他做了什么你都忘记了吗哎呀,魔君陛下原来是这般心口不一的人,你已经对他做了那样的事,还说什么不强迫你明知道你的修为比他高多少,他难道敢违抗你么你仔细想一想,他难道对你还有感情么都两千年了,大哥,他早就把你忘光啦他就是不得不屈服于你,还有,他现在用着你的心脏,他是不敢不爱你啊,他是觉得他欠着你的,你还真以为他爱上你了”·魔君握着舒星弥的手微微颤抖,从手心里透出一股冰凉。
舒星弥看向魔君,他不知道魔君听到了什么,但他知道那些话一定伤害了他··舒星弥用尽全力翻了个身,他抱住魔君,将下巴抵在魔君的肩头,他已经无法感受到他的心跳,两个人仿佛在用一颗心。
实际上,那是舒星弥的心,也曾经是魔君的心··舒星弥手指微动,在魔君的后背上写道:“不要相信它的鬼话·我们要一起出去,千芊还在等我们。”
魔君愣了半晌,用手指在舒星弥后背上写道:“你爱我吗如果我没有把心脏给你,如果我不是魔君·”·舒星弥不假思索在他背上写道:“爱。”
“他骗你的还是我之前说的那两点,他对你有愧疚,他对你有恐惧,他告诉你他爱你,但是没有任何人能证明这一点,即使你挖开他的心也做不到”·“我相信他。”
现在两个人不知能不能出去,甚至不知生死,他仍然说他爱我,那我选择相信他,仅此而已··魔君产生这一念头的瞬间,耳边的风停止了··他和舒星弥都停止了下落,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山坡上。
千芊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笑了,笑得很不像他:“没想到你们还是出来了,唉,真是没有成就感·”·“绝望之神,你要怎么样才能从千芊身体里出来”舒星弥被折腾得半死不活,但碍于面前这货是个正儿八经的神,还是不能怠慢,他冷静地问道:“你也不愿意被禁锢在别人的身体里吧”·“刚才如果你们不出来的话,我吸收了魔君的道行,法力就足够我脱身了,真可惜。”
*·月老和识智仙君刚落到天帝寝宫的时候是一脸懵逼的··过了几秒钟,他们依旧懵逼··月老极力保持冷静:“碗还在吗”·识智仙君从怀里掏出宝贝碗,手都哆嗦了:“我现在就想把它摔了。”
“别,千万别,”月老连忙护住那碗:“咱们还能用这个碗回去吗应该还能随机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吧”·识智仙君表情十分沉痛:“它需要恢复灵力才能进行下一次传送。
我平时观察三界的时候是元神出窍,但是如果肉体一起传送的话,就需要积累很长时间·”·“……这样啊,”月老稍微有些失落,但还是做出了积极乐观的表情:“那我们就等等吧,它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呢”·“很久。”
识智仙君默默把碗收了回去··“多久”·“大概三年吧·”识智仙君看着月老,月老眨了眨眼:“你说的是人间的三年还是天界的三年”·“天界。”
月老此生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彻底的绝望··估计等碗恢复传送能力的时候,他们俩的坟头草已经三米高了··“不对,跑什么都到这个地方了,不用跑了。”
月老突然眼睛一亮,回头看向那些被定身的少男少女:“把他们都解开吧,我得好好儿问问他们·”·识智仙君一琢磨,对啊,都到了天帝的“秘密基地”了,跑啥·他掐诀念咒,解除定身术,一床的环肥燕瘦顿时倒在柔软的床铺上,白花花的,他们纷纷拈起浅紫、青碧、桃红的丝被遮住自己的身体,警惕地望着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谁呀”一个梳着偏髻女妖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谁”月老反问道,语气比床顶垂下来的轻纱还要温柔。
另一个唇红齿白的男妖说:“我们都是侍候天帝陛下的……”·“侍候天帝”月老眼波流转:“是怎么回事”·“不能说。”
女妖低头眨了眨眼:“如果我们说错了话,会累及家人的,我家里还有未断奶的孩儿·”·“两位仙官大人,我们一直都是按照天帝陛下的要求来做的,他让我们每天都要表演嬉笑玩乐,因为他随时都会回来,他喜欢看到我们这个样子,我们也不敢不从,我们没有任何逾矩之举……”男妖平时被天帝打骂怕了,说话唯唯诺诺。
识智仙君听着揪心,他先前其实在碗中窥见过这个地方,只是苦于不敢违抗天帝,又没有合适的时机,才一直没有揭发,现在倒是一个良机,天帝不在天庭,天兵天将也多数都在冥界,天庭正好空虚。
识智仙君千里传音,唤来十几个好友,都是在天庭为官的仙君,他们进入天帝的秘阁之后都颇为震惊,得知了那群美人的遭遇后更是痛心不已··“先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吧,天帝做下这样天理不容之事,再加上之前的种种愚行,我们也无意再尊他为君了。”
一个仙君皱眉道··此事只是点燃导线的引信,其实天庭中有许多神仙都已经对天帝有许多不满,只是一直不敢言说··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众仙君当即同意,但究竟要把这群人送到哪里才算安全送他们各回各家恐怕是不行的,被天帝察觉了还会被抓回来,变本加厉地报复。
妖界还未从上次的战事中恢复,魔界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识智仙君又千里传音给魔君:“魔君陛下,跟你说个大事,我这儿有二十几个大美人,了解一下”·魔君:“”·舒星弥:“”·第124章 夫君是魔君陛下·千芊的黑眼珠子倏然一亮, 在冒星星,语气也突然兴奋起来, 语速快得如同倒豆:“美人在哪儿我要看, 我想看,男的女的神仙吗……”·魔君和舒星弥一脸一言难尽地望着千芊。
太出戏了,自己的儿子根本不是这样的- xing -格··绝望之神一听见“美人”两个字, 整个人就像被戳到了什么开关一样,表情渐渐变态··“我已经成亲了,希望仙君了解。”
魔君传音回去,他看了舒星弥一眼··识智仙君把实情原原本本对魔君说了一遍,魔君和舒星弥这才明白,魔君答允道:“好,那我把他们带回魔界吧,正好我现在要回去。”
“我就知道陛下心善, ”识智仙君连忙夸赞道:“其实他们的家人也需要安顿,万一天帝派人去妖界捉拿他们, 误伤其家人就不好了·”·“仙君考虑周到,就依仙君所言吧, 在分界处把人交给我。”
“天帝什么垃圾玩意儿竟然把美人囚禁起来供他取乐,这还了得”千芊一脸愤慨,对天帝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美人儿是用来疼的美人儿是用来宠的”他一拍大腿。
“天帝这么肆意妄为, 是不是想上天”舒星弥满脸嫌弃··“他已经上天了·”魔君实诚地说··“那就让他下地狱。”
舒星弥转头望着千芊, 也就是绝望之神, 他说:“你需要获得更多法力,天帝怎么样能吃饱吗”·千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仿佛一只幼猫看到一大盘剁椒鱼头:“能吃到撑。”
“到时候就能从我儿子身体里出来了对吧”舒星弥说··“有点舍不得出来了·”·“”·“不出来的话,每天都能看见你。
我发现你真是越看越好看·”绝望之神对舒星弥露出了青睐的笑容,天庭的男仙果然很水灵,虽然没有妖魔那种狂野- xing -感美,但是很清新,很自然,干净得像冬天的微风,还卷着几片雪花。
舒星弥实在克制不住翻了个白眼:“……老子是你爹·”·魔君像把舒星弥拉到自己身边,伸手把绝望之神推出十几米的距离:“说话注意点,有夫之夫。”
“请你们放心,我虽然和天帝一样好美色,但我是个有原则的神,我刚才的话是由衷的赞美……”·魔君使用了禁言术··*·秘阁之中,一个仙君解下一只小荷包,然后对着那群美人吹了一口气,刹那之间红粉佳人都化为片片花瓣,飘飘散落在丝褥上,仙君又摊开手掌,轻薄的花瓣便都飞入他的掌中,他将花瓣放入荷包内,重新戴在腰间。
他又从腰间拿下一只青瓷小扁壶,只有杏核那么大,扭开翡翠壶盖,从里面放出十几只透明的瞌睡虫来,念动咒语,瞌睡虫飞出帘外,悄无声息地钻到巡逻兵身边,不一会儿,巡逻兵便靠着墙、树、栏杆睡得流口水、打呼噜了。
“我先把他们送到魔界,告辞·”那仙君一阵虹光离开了秘阁,往魔界方向去了··而后,众仙商议了一下如何起事,有人建议把魔君请来相助,对付天帝更有把握,其他人却觉得不妥,万一魔君推翻了天帝,要以此为由担任天庭之主怎么办谁也不能担保魔君没有这样的心思,所以非但不能请他来,推翻天帝的事一个字也不能向他透露,免得他举兵来犯。
神仙们在秘阁之中暗暗定下了埋伏天帝的计划,并约定一旦天帝失权,将由仙丞和仙官代为处理天界事物··“但是,天帝的修为和法力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无人知晓,我们真的能扳倒他吗”仙君说。
识智仙君摇了摇头:“当初他是太子,所以继承了天帝之位,但他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显露过他的真正实力……所以连我也不知道他的本领究竟如何·”·先帝在位时,其实神仙是允许成亲的,只不过太子登基之后便下了禁令,禁止神仙动凡心,有传言说先帝是被太子所害,所以太子上位后为了不重蹈覆辙,才坚决不娶妻不生子,永保帝位。
“无论如何,必须动手了,现在天兵天将都不在他身边,虽然天庭里还留有一些兵将,我们可以应付,如果能策反过来更好,但若错过这个时机,再想扳倒他就难了……”一个仙君说道。
“天帝不配主宰天界,天庭需要更贤明的君主·”·几个仙君听闻此言,更加坚定了决心,不成功则成仁··他们在秘阁内布置了机关,又用幻术变出了二十几个美人的样子,打算等天帝来秘阁- yín -乐的时候,趁他不备将他擒住。
天帝每天都会来秘阁快活,这是那些妖精吐露的情报,今天夜里应该有分晓了··*·这天夜里,舒星弥正和魔君倚在高楼上判断星象,突然发现天上下起了血雨,抱拢着月亮的云朵是绛紫色的,淡红的雨水伴着月光落在大地上,人间的花草承了这血雨,都纷纷病萎,受不了这样重的戾气。
转瞬之间,天空电闪雷鸣,并不是雷公电母的功劳,只有修为极高的神仙混战时才会出现这种奇景··雷鸣声震耳欲聋,连魔君都被轰隆隆的巨响搅得心神不宁,舒星弥抬头望着风云变幻的天空,眉头微皱:“天庭出事了。”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而且是大事·”魔君说··“魔君陛下……咳咳……”·识智仙君用仅剩的一丝法力千里传音给魔君,话还没说完,就又挨了一记重击,顿时鲜血从嘴角流下,他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昏昧的秘阁之中,白玉栏杆、白玉石阶皆染殷虹,中央的仙池中所有锦鲤都翻了肚皮,死不瞑目,二十几个白衣神仙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如同暴雨过后的遍地残枝,白衣皆成血衣,五色帘帐尽毁,金盏银盘尽碎。
识智仙君派人弄来的四件法宝也全部损坏,沉入池中化为废铁··琉璃地砖上,血泊里散落着数不清的红线,断成一截一截的··天帝的心神防御比天兵天将强得多,不会受红线干扰,月老在他面前还不如五岁的孩童,只需用一成力便能让他站不起来。
天帝面色漠然,眼眸半睁,先是给自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又将靴子踩在月老的腰间蹭干净靴底的黏血,而后唤来自己的心腹护卫··“打入天牢,严刑逼供,揪出主谋,”天帝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朕竟不知,天庭还有这样大胆的神仙,朕定要杀一儆百。”
他先前一直在魔界面前退让,只是因为自己不想暴露真正的实力而已··身负重伤、失去意识的神仙们被关进了天牢,天帝打算重新提拔一些忠于自己的神仙为官,于是驾云前往仙宫正殿,却发现看守殿门的护卫都睡着了。
看来还没完呢··又来一个送死的··再来多少个,还不都是一样么·天帝信步走进大殿,却发现他镂金雕龙的宝座上坐着一个人。
蓝色的长发,如海的波浪,漆黑的眼眸,如夜间幽泉,微微上扬的唇角,笑容意味不明,神秘而天真··两人目光对视,天帝还没等反应过来,就一头栽入了无边无际的幻境。
“道行越深,心结越多,如果三日之内不能从幻境中脱出的话,一切法力将归我所有·”绝望之神身体前倾伏在御案上,把玩着二龙戏珠玉杯··“对了,你这么厉害,玉华真人当初究竟是怎么抓到你的啊”舒星弥现出身形,坐在御案上问。
“我也很好奇·”魔君现身,挡在舒星弥和绝望之神中间··“这个嘛……”绝望之神低头垂眸,摸了摸鼻子,似乎是有些丢脸:“不说这个了。”
他真的不好意思说自己两千多年前去青楼喝春酒,一群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要和他玩捉迷藏,于是就找出一条红丝带绑住了他的眼睛··正玩得开心,就落入了玉华真人的陷阱。
他就是这样中了玉华真人的圈套,被封入了千芊的身体中··*·之后,舒星弥和魔君顺着血腥气找去了天牢,放出了重伤的十几位神仙,并为他们疗伤··天帝永远迷失在了幻境之中,绝望之神也从千芊体内解脱出来,告辞了舒星弥和魔君之后,便去仙山闭关了。
玉华真人率领着天兵再次回到天庭的时候,已是改朝换代··现在的天庭是由仙丞和仙官共同治理··得知了天帝的所作所为之后,玉华真人深思片刻,转身跳下云头,重入六道轮回,下一世转生为一头驴,每日在院落中被蒙着眼睛推磨,劳苦一生。
千芊再次醒来的时候,眼眸已经变为蓝色,如同雨后的晴天,一尘不染··“爹爹……”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舒星弥,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掐了掐自己的脸颊:“爹爹回来了吗”·舒星弥心口一热,鼻根一酸:“是你回来啦,千芊。
欢迎回家·”·魔君轻抚着千芊的头发,默默无言,他从来没有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一天,自己所爱的人和自己的孩子都在身边,安然无恙··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都会在冰冷、凄凉和怀念中度过。
究竟是谁那么好心,改变了他的命运呢……·“我睡了好久,睡得头都疼了·”千芊揉了揉脑门:“对了,爹爹搬家了吗这里看上去……好大……”·“你爹爹已经做了魔君。”
舒星弥提醒道··“诶”千芊吓了一跳:“爹爹明明是神仙来着……”·“这是个很长的故事,等你头不疼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舒星弥刮了一下千芊的鼻头··“好啊……我闻到酒香了,是清露酒对不对,我要喝~”千芊提着鼻子闻了好几下,像没长大的小狗。
“等你休养好了再喝·”魔君露出慈爱的笑容··舒星弥看着他的脸庞,一时有些出神··他的笑容回来了……不是冷笑、讪笑、自嘲之笑、怒极反笑,而是属于两千年前的昭月的笑容。
那般皎洁明净,就像从来不曾受到过伤害一样··“爹爹你怎么哭啦”千芊伸出袖子温柔滴擦了擦舒星弥的脸颊··第125章 不是太监是太子妃·舒星弥笑着抹了抹眼角:“没什么, 这次不会再分开了。”
“爹爹也不可以再偷偷跑走了哦”千芊拉着舒星弥的手··正如舒星弥所说,剩下的几千年里,他们没有再分开过··魔君是魔界有史以来寿命最长的魔, 他在五百年后宣布退位, 千芊虽是太子, 却没有继承王位, 他只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妖精, 于是新的魔君由魔界众长老共同选出,是一个年轻而有抱负的明主。
魔君、千芊和舒星弥一同去了两千年前的那片山谷, 就在那里定居下来,重新过上了曾被猝然切断的柴米油盐的小日子··魔君离开人世前, 将月老赠送的红线系在自己手腕上,另一头系在舒星弥的手腕上,红线渐渐变透明, 已经生效。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来生记得找我, 不管你是什么相貌、什么身份, 你我都将再次……”·魔君的声音太过微弱, 后面听不清了,他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你放心·”·舒星弥仍旧握着魔君冰凉的手, 他感到一股微风拂过自己的鬓角,是魔君的魂魄坐起身拥抱了他,而后那股凉意又轻轻印上他的双唇··舒星弥觉得魔君没有“死”, 他只是太累了, 需要睡一觉休息一下。
他们只是暂时的分别, 不会很久的··“等你醒来后,我们就会在新的世界相遇·”·舒星弥把魔君埋葬在山谷之中,埋在千芊身旁,他离开这个时空之后,将那只小埙收存起来。
一万希望值已到手,系统开始概述下一世的命运··“来世的裴先生贵为太子,在深宫中长大·”·舒星弥略想了想:“我是不是要帮他稳固地位,然后登基然后我又成皇后了我的皇后命可真旺啊……”·“不,太子无意于皇位,并不想登基,他最大的愿望是做一辈子太子,他只想让父亲平安长寿,活得越长越好,奈何皇上平时放荡不羁作践身体,酗酒、纵欲、吸五石散、暴饮暴食、熬夜批改奏章,在政绩方面十分优秀,在健康方面随时都有猝死的危险,太子为此担心得头都要秃了。”
“这个是我的强项啊,”舒星弥内心狂喜:“我可以好好帮皇上调养身体,让他过上健康|生活·”·“宿主本可以与太子白头到老,奈何邻国发兵侵略,本国不敌,宿主与太子于东宫殉情。”
舒星弥顿时觉得上一世军师的知识可以继承到这个时空来了,如果不能成功抵御邻国的攻势,这一世就得不到好结局··“顺带说一句,宿主这一世家境贫寒,为了养活年幼的弟弟和妹妹,宿主被父母卖到宫里……”·系统停顿了一下。
“恩然后呢卖到宫里当男宠了”·“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没事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都第六世了,我已经成长起来了。”
话虽这么说,舒星弥稍微有点慌,有点虚,他心里浮上一个不太好的念头,但还是一把将这个念头按了下去··“宿主被卖到宫里当阉人·”系统的话语没有任何情感起伏。
舒星弥沉默了半晌,恍若掉线··“宿主你还好吗”系统发起了友好的询问(发起了窗口抖动)··“哦。”
舒星弥回过神来,“我能不能用五百希望值换一根那个”·“那个需要三千希望值·”系统已经能够从上下文和语境中判断出舒星弥所说的“一根那个”是指什么。
“……其实小点也凑合,”舒星弥的语气近乎恳求了:“求求了,系统老爷,我从来没求过你什么,你看咱俩都合作六辈子了,能不能给个友情价你摸着良心说,多少希望值,我现在只剩五百了,再多真的买不起了。”
“对不起宿主,我没有良心那种东西·阉割是必要的程序,否则宿主无法进宫接近太子,也就难以改变此生的命运·”·“我身手不错,可以当侍卫。”
“侍卫的选拔是有严格要求的,宿主的家境相差太远,根本不够入选的资格·”·“难道真的只剩当太监这一条路了”·“如果宿主不愿支付三千希望值,是的。”
少了这三千就不够救裴欲的了··没办法,看来只能献祭自己的小兄弟了……·小小舒,对不起,这辈子算是保不住你了,下辈子我们再重聚吧。
舒星弥反复给自己做着心理疏导,这种即将被阉的感觉太别扭了··“宿主不必这样沮丧,其实到了第七世,被割掉的器官还会长出来的·”·“我想求你一件事,”舒星弥的语气悲壮起来,仿佛马上就要英勇就义:“能不能让我穿越到阉割完毕之后,那样痛苦会少一些。”
“当然,宿主,这小小的愿望我可以满足你·”·当舒星弥醒来的时候,他和七个同龄的少年躺在一张通铺上,最小的十五岁,最大的十七岁,都是刚被阉过的小内侍。
身上盖着薄薄的旧棉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中药味、血腥味,房间很是简陋,像监牢··窗口小小的,泛黄的窗纸破了两三个小洞,月光从窗孔漏进来,如雨般淋在地面上。
外面正下着小雪,偶尔有三四片细小的雪花被北风吹进屋子里来,带来丝丝的寒意··舒星弥的双腿之间又麻又疼,痛得合不拢腿,这股刺痛使他无法入睡,他缩了缩冰凉的手脚,拢着双手呵气取暖。
有人在低声啜泣,小心地吸着鼻子,翻身时牵动伤口,引来突然的呻|吟,仿佛是一群刚刚遭遇了暴风雪突袭,身受重伤的幼兽··“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男人,不再是女人,你们是仆人,是皇族的仆人。
你们要牢牢记住这一点·”·刀子匠施行阉割时所说的这句话,在每个人脑中不断回响,如同一句咒语··“吵死了,谁再哭我掐死他·”睡在窗边的少年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凶蛮,他是所有人中最高、最壮的。
舒星弥身边的那个少年名叫福来,他是年纪最小的,最怕痛,刚刚低声抽泣的就是他,他一听这话,赶忙吓得捂住了嘴,泪珠流到枕头上··舒星弥伸手抚了抚他的背,都是同命相怜,福来得到了安慰,颤抖着往舒星弥怀里凑了凑,想要两个人一起取暖。
八个人盖的是一条被子,本来就不够长,福来这么一动弹,靠窗少年的被子顿时被抻走了一半,他不干了,登时坐了起来,下床,走到舒星弥面前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起来。”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他听到翻身的声音似乎是在靠门的地方,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哭,但这个方向总是没错的··福来刚想起身,就被舒星弥按住了肩,舒星弥微微欠身,对那高大的少年说:“睡吧。”
他把被子朝窗子那边拽了拽,另外五个少年虽然一直装聋,这个时候又十分懂事地把被子传了过去··高个儿的少年名叫寿来,他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抱臂说道:“你们哭得那么响,怎么睡啊怎么着也该补偿我一下,借俩钱花花,我就不计较了。”
借,实际上就是要,不可能还的,给了一次,下次还来“借”··“没钱·”舒星弥有话直说,但凡他家里有钱,父母也不会把他送到宫里当太监。
寿来眼睛一眯:“没钱是么”说着就伸手要抓舒星弥的衣领,舒星弥打开他的手:“明天还要早起,早点睡吧·”·寿来一拳挥了过去,舒星弥右手抓住,轻轻一扭,就把寿来捏得直叫唤,寿来只会一些粗莽的功夫,只这一下就试出来了,他打不过舒星弥,只得冷哼一声,愤愤地躺回了床上,狠狠地把被子一拽,舒星弥身上瞬间就空了。
福来往里面缩了缩,张开被子,把舒星弥拉了进去,勉强能盖住一点··舒星弥一夜未眠,次日天没亮就起来洗漱,下地的时候只觉得双腿之间撕裂般的疼痛,走路得慢点,否则伤口会渗血。
今天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八个小内侍要分宫了,分到哪一宫就决定了日后的命运··皇上先挑,然后是皇后,然后是太子,最后是妃嫔··据说皇上今天只挑一个。
穿戴整齐的少年们在院子里站成一排,像货物一样任人检查、挑选,少年们的心脏砰砰跳,耳朵红扑扑的,都渴望被选去侍候皇上··侍候皇上可比侍候别人有面子多了,待遇也好很多,平时也不用见了谁都低声下气的,而且升迁机会比较大。
皇上宫里的掌事太监扫了八个人一眼,伸手指了指舒星弥:“这个不错·”·带班太监矮着身子一笑:“是,他叫顺意,模样是最好的·”·寿来一听这话,挺了挺胸脯。
掌事太监的目光移到寿来身上,又说:“还是这个吧,看着结识些,陛下身边不缺漂亮的内侍,倒是缺有把子力气的·”·带班太监又急忙点头:“是,他叫寿来,力气是最大的,陛下英明,漂亮的都不中用。”
“恩,那咱家就把他领走了·”·寿来轻蔑地瞥了舒星弥一眼,似是在示威,舒星弥并不看他,待会儿东宫过来挑人,他等的是太子··第126章 不是太监是太子妃·万万没想到, 皇后宫中的首领太监过来挑人,把舒星弥和福来领走了。
水葱样的少年正合皇后的胃口,首领太监非常懂,二话不说就挑了两个最好看的,管他能不能做事, 摆在中宫让皇后看着开心也是好的··舒星弥和福来背着小行礼卷去了中宫偏殿, 当日见过皇后, 便要学习宫中礼仪与日常职务。
由于宫里太监人数不多, 每个太监都身兼多职, 舒星弥虽然只是中宫的无品级小内侍,领着极其微薄的月俸, 每天要做的事情却非常多,宫殿的洒扫、清洁由他来做, 清洗衣物、帐幔也是分内之事,小厨房缺人的时候,还要被叫去摆盘布菜,夜里轮换打更值夜也有他的份,皇后还养了三只兔子两只幼犬一只猫, 喂兔子喂猫遛狗等杂事也由他来完成, 伺候完了动物,一院子的花还仰着脸张着嘴等着浇灌呢。
总之,舒星弥是一块砖, 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哪个宫缺人了, 皇后一大方就把他借给别人使使,也是常事··做完了一天的事情,舒星弥和福来洗漱完后是直接晕倒在床上的,沾枕头就睡着了。
同房的两个太监晚上一边玩棋一边笑他俩:“至于的么累成这德行·”·“嗨,新来的都这样,过几天就习惯了,来来来接着下。”
*·次日起床,得扫雪,中宫地盘不小,太监和宫女们得尽量在皇后起床之前把院落和道路扫干净,万一摔着皇后,那就切脑袋了··冬衣勉强能够御寒,但冷风还是不停地往袖管和裤管里灌,舒星弥和福来冻得手都麻了,鼻尖和双颊红红的。
皇后起床后,梳洗了一阵,抱着兔子从门口出来,太监和宫女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儿,向皇后问安··皇后拎着手炉,手炉上盖着一层金绣棉帕子,帕子里裹着小白兔,它雪团一般地缩在皇后怀里,安稳地闭着眼睛,皇后的手指和胸口又暖又香,它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舒星弥通过皇后的美貌程度判断太子长得一定很好看,有这样的妈,儿子想丑都难··“平身,天冷了,扫完了就快些进屋吧,还有,内府局又进了两箱好炭,着人为太子殿下送去。”
众人应诺,皇后便乘上轿辇,向太后请安去了··福来握着扫把,呆呆地凝望着皇后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下辈子我要是能变成一只兔子就好了,做人还不如做兔子幸福。”
起码兔子不用挨冻,吃的蔬菜比自己吃的还新鲜多样,每天什么也不干,趴着让人摸就行··旁边扫雪的小太监听见这话笑了一声:“万一你被捉去做成红烧兔头呢”·“哪有那么倒霉啦”福来皱眉道。
“你不倒霉会被送进宫里来哈哈,咱们穷人就是这穷命,早点看开早解脱啊·”那小太监耸了耸肩··“好了不要说闲话了,”首领太监一抬手,望着舒星弥和福来,把皇后的手令交给他们:“顺意,福来,去内府局领炭送到东宫,现在就去。”
舒星弥想了想,还是说:“钱爷,小的和福来是昨天净的身,伤口还未愈合,恐怕行走缓慢,耽误了时间·”·福来吓得扯了扯舒星弥的衣角,示意他别说。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舒星弥真不是想偷懒,从医学角度来说,昨晚这种大手术之后是一定要休养的,本来就不宜多动,现在去搬炭,很可能导致伤口撕裂··“哦,”首领太监眼中毫无波澜:“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就你们娇贵些我们都有事情要做,眼看着就是除夕了,有的忙呢,这种体力活当然是新人去做,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们了”·“不敢。”
两个人只能放下扫把,往内府局走去··“简直大胆·”·首领太监嘀咕着,他不屑地拍了拍袖口的雪沫子,心中暗想,太监本来就是下等人中的下等人,哪有什么休养的权利就算是病死了,也不过是草席一卷扔到乱葬岗子去,能进宫已经是造化了,干活还挑三拣四,真当自己是大少爷呢,也不脱了裤子瞅瞅。
“哥,你记得内府局和东宫在哪个方位吗我、我好像有点忘了……”福来有点路痴,皇宫里又如同大迷宫一样,各种宫殿楼阁园囿绕得人头疼,他此时如同掉在蚊香圈里的蚂蚁一样无助。
“我看看·”舒星弥从怀里摸出了皇宫的地图,通过太阳辨认方位,“我们现在应该先往南,再往北·”·“……啊”福来凑过去看了看地图:“内府局在最南面,东宫在背面,路程好远……”·相当于先穿过大半个皇宫去领炭,然后再穿过大半个皇宫送去东宫,舒星弥算是明白为什么其他太监不愿意去了,这个活儿太特么累了。
“走吧,去领炭·”没办法,做的就是这份差事··两人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内府局,舒星弥的伤口早就裂开了,双腿之间包着的纱布已经有点- shi -了,被寒风冻得冰凉,贴在皮肤上,疼得他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到内府局,查过了手令,两大箱好炭从库房中提了出来,舒星弥和福来一人一箱,抱着往回走去··装炭的箱子很厚,搬起来格外重,福来搬起箱子的时候连路都走不动,勉强走了两步,不小心被残雪滑倒在地,箱子也破了,制成梅花形状的黑炭洒落一地。
“糟了……”福来跪在地上把炭一块块捡回巷子里,舒星弥也放下箱子帮他捡炭,他突然发现福来的裤子中间有一片深色,纱布止不住血了··“你先回去换药吧,”舒星弥满手都是黑,他把福来的那箱炭和自己的摞在一起,又从怀里掏出地图塞到福来手里:“看着地图,应该能找回去,实在找不到,就问宫女太监。”
福来心中一暖,他摇了摇头,扶着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白雪和黑炭:“我还可以的,我们先把炭搬过去吧·”·舒星弥弯腰一把抱起两箱炭,冲福来笑了笑:“你看,我搬着轻而易举,你回吧。”
“哥你在这里等等,我回去叫个人帮你一起搬·”福来还是不太放心··“没事,有这功夫我都送到了,别担心·”舒星弥想摸摸福来的头,一看自己这脏手,还是算了。
“那我真回去了”·“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能啰嗦…”舒星弥笑着挥了挥手:“赶紧去·”·舒星弥把两箱炭搬到东宫门口的时候,手脚都冻僵了,把木箱放在地上的时候,手指都不太能伸直,四指中央有一道紫红的淤痕,是被箱子勒的。
东宫的守门太监盘问过后,放他进了大门,掌事太监将这两箱炭登入册内,着人把炭收进东宫库房··太子正和一群宫女、太监在院子里堆雪人,已经堆了四五个,他看见大门开了,站起身走到门前,边走边问:“是谁来了”·是你老公来了·宝贝,你可知道老子为了见你付出了多大代价……·舒星弥面无表情,内心兴奋不已。
太子披着碧银绣莲大氅,头戴蛟龙嵌珠宝冠,脚踏霞红锦靴,鞋帮上团云朵朵··果然不出舒星弥所料,太子完美遗传了皇后的美貌基因,是个大帅比,裴欲每一世长得其实都差不多,只有细微差别,他相貌的最大特征就是鼻梁挺拔漂亮,眼睛、眉毛、嘴巴单独拎出来都不算最好看,但组合起来就不一样了。
“太子殿下金安·”舒星弥躬身行礼,双腿之间一阵刺痛··“起身·”太子一见到这个小内侍,不知为何心中流过一股熟悉而亲切的感觉。
感觉就像上辈子的情人一样··“谢殿下·”·“你一个人搬来的”太子看了看那两箱炭,有些惊诧,没想到这少年身量不大,力气倒是不小,从内府局到东宫可是够远的。
“回殿下,是小的搬来的·”快累死了··“你叫什么在哪个宫里做事”太子看着他面生,像是新来的。
“小的叫顺意,在皇后娘娘宫里做事·”·太子发现这个内侍脸色好像有点苍白,不太舒服的样子,是生病了吗啊,一定是天气太冷,又一个人搬着两箱炭,冻着了。
“正好本宫有东西要还给母后,你来,本宫交给你·”·“是·”舒星弥内心祈祷,千万别再是什么大物件,真的搬不动了……·太子带着舒星弥来到自己的书房,舒星弥一进屋骨头就软了,这温度太令人感动了,简直像是同时开着三台空调一样暖和,还满溢着书墨香。
“你坐,本宫还要找一找·”太子低头在书案上翻着各种书册··“坐”舒星弥瞠目结舌,进宫以来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坐”这个字。
这该不会是什么宫规考验之类的吧·“怎么了”太子看了一眼那软蓬蓬的暖席:“那儿没人,坐吧·”·“多谢殿下,可是依照宫规…不可以坐。”
甜文情有独钟快穿系统·太子眨了眨眼:“难不成宫规还说你可以违抗本宫的命令”·“不是不是,没有没有·”舒星弥立刻走到暖席前,脱去鞋袜,乖巧坐。
第127章 不是太监是太子妃·舒星弥刚才在冷风里走了那么久,全身都冻僵了, 只要一坐下来, 疲惫和寒意都渐渐消散,整个人就像一碗不断融化的雪糕, 再也不想站起来了,想一直坐到地球毁灭为止。
突然, 舒星弥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蹿了起来,慌忙穿了鞋下地站着··“怎么了”太子吓了一跳,难不成是坐席上有针 这小内侍怎么一惊一乍的。
“没,没事·”舒星弥明显感觉到双腿之间有什么东西流了下去, 兴许是被冻在纱布上的血被暖化了,这要是把太子的坐垫弄脏了……他还想多活几天呢。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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