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武帝野史 by 郑西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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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武帝野史 by 郑西州(2)
·人间将迎来又一个混乱的年代,神,抑或者魔,要迎接新的一轮优胜劣汰··冰凉河水涌了上来,姬麒退后一步,面前水镜温柔推开,青鸟拖着美丽光尾,带着九头凤凰隔世山海的法力,从深不可见的缪水底,将他带了出来。
天已大亮,一眨眼,姬麒已在君望的行宫之中··连城在塌上睡得正香,也是青鸟带他躲开东郭徵,连夜护送回来··“凤殿下嘱咐姬王,万事小心。”
青鸟站在晨曦中,太阳公平地撒向大地的光芒里,一身青碧羽毛如上好的天青釉··“我欠的情可太多了,”姬麒道,“这案子不能再查,派人制个傀儡,送到人间去就好,犍陀罗与佛宗勾结,将一切罪责推到他头上,处死就是。”
青鸟清澈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想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凤帝知道你要凯旋,可能要在路上下手,姬王一定小心·”·姬麒点头··青鸟不再逗留,双翅一展,飞入高空。
犍陀罗昨夜来过一次,然而那时连城已经回来了,连城异常聪明,当下冷着脸,假扮总也愁眉不展的“阿爹”,任犍陀罗说什么,只摇头或道“不知·”·犍陀罗猜不透眼前姬王是真是假,行宫外更派了无数人手看着,两伙人莫名其妙的起了冲突,姬麒随侍中死了六名侍女。
犍陀罗尚不知无能胜战败逃走,只道两个姬王中已经死了一个,此时看到两人安然无恙,脸色毫无变化,这人在官场里混的油滑,仍然若无其事地来向姬麒道安,并主动提起缪河溢洪道塌陷一事。
姬麒道,“这孩子跑去外面玩,给太守添麻烦了·”·犍陀罗忙道哪里哪里,连城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突然眼睛一亮,“剑”·当下翻出昨晚东郭徵送他的湛卢剑,献宝似的送给姬麒。
姬麒想呵斥他怎能随意拿别人东西,欠人情又要还等等,转念一想,匈楚正拜在李恺门下练剑,等他练好了,该有一把好剑相配才是··于是没有说话,只默默打量犍陀罗,忽道,“凤帝赐下恩典,择日请君望城中的豪商大族,你去拟份名单来,我要在行宫中大开皇宴。”
犍陀罗忙领命退下··“皇宴那日还这么玩,”姬麒嘱咐连城,“千万别让人发现·”·举办皇宴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君望城中的商客为了巴结凤帝,纷纷筹钱,包揽了一切大小琐事。
连城难得能清闲的,和总是不高兴的“阿爹”在一起,又逢君望梅雨季节,天气凉凉的,两人窝在寝宫里,处理完杂事便继续靠在一起看那些市井杂说··犍陀罗投其所好,搬来大堆话本,某日连城翻出一本,打开了见是满纸小人,缠在一起又像打架,又像跳舞,于是拿给姬麒让他看,好给自己讲故事。
姬麒甫一打开,顿时满脸通红,连城不知道那是什么,姬麒便磕磕绊绊地给他讲,“这是,这小人抢了他的衣服,于是两人这么打起来了……”·那本春宫图画的十分粗略,只能大概看出是翻来覆去地换了许多姿势,再细致一点的也看不出来,姬麒心道,原来男人和女人也是这样……·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对于这种事,他所有的记忆都来自于四岁之前那些恐怖的日子,年岁渐长,有时候总觉得该比别人多些豁达,那时匈楚生怕他心里有- yin -影,在鬼神山上时便哄着给他讲道理,既当爹又当妈,生怕自己的小孩儿心智比别人差了什么。
要是……和匈楚那样,说不定也很好,匈楚不会欺负他,也不会……·“爹”连城慌忙抱紧他,姬麒总觉得自己该释怀一些,可是一想起那些日子——那真真切切的恐惧和疼痛蚀骨灼心。
姬麒喘了片刻,将书一扔,“算了,不看了·”·连城将打架的小人书远远地扔掉,又抽了一本出来,是一本名剑录··姬麒忙拿过来,翻看湛卢:·古之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名冠神都。
可以怀远,可以柔逋;如风靡草,威服九区·世世珍之··春秋五霸争雄,大夏龙雀败于其下··湛卢曾大败大夏龙雀刀,姬麒看了一会,心道果然好剑,匈楚配着……正好。
他少年心- xing -,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匈楚··又喃喃道,“这么久也没梦见过他·”·走前曾给了李恺一大笔钱,让他给军中士兵添置冬衣,这时候总该穿上了吧,姬麒脸上热热的,又想起匈楚那里顶在身上,一脸慌张地说对不起。
·没什么,等日子好过些,只要你要,只要我有··连城无聊地看了一会,歪在一边睡了··姬麒手背上被无能胜金印灼伤的地方开始隐隐发疼,两种力量彼此相克,在经脉中冲击,一条细细的黑线从伤口处开始蜿蜒,忍了一会,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梦境里上古战场尸横遍野,死灵遮天蔽日——·遍地比丘尸··那赫然是一场不知名的,专为灭佛而发的大战,一个男人长发凌乱,在尸山血海中坐着,漠然道,“过来。”
姬麒不受控制的走过去··“你看,”男人眉眼- yin -鸷,指引他看向无边无际的尸堆,“咱们赢了·”·那里有比丘,有佛陀,有三清道士,有魔族,有红发碧眼的西域信徒,有人头蛇身的女娲后人,有无数飞禽走兽,更有横亘荒野的一具龙尸。
男人道,“你不要管他们,记得,苟且偷生就好·”·姬麒不甚明白,男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将他抱在胸前,“千百年之后,我不做杀神,咱们寻一处庭院,栽满业火红莲,飞土逐宍,好不好。”
“不,”姬麒茫然道,“你是谁·”·男人手持大夏龙雀刀,身披九鼍烈焰甲,于战火中顶天立地,他笑道,“回去吧·”·姬麒睁开眼,天已亮了,香炉中,最后一点安息香灰烬落下。
他摇摇头,仿佛做了一个很难过的梦,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连城刚好醒过来,黏黏糊糊地蹭上来要抱,姬麒拖他起来穿衣洗漱,已经忘了刚才在想什么··犍陀罗还不知道姬王是否知道佛宗杀了人间天子这事,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如何处置他,是以这几天格外殷勤,早早将皇宴的名单呈上来,上面记载着一切与会的商人名单,开头第一个,果然是东郭徵。
连城还记得这人肯无休无止地给糖吃,点了点他的名字,“糖·”·“他才不怕你牙疼,”姬麒拍了拍他的脸,“他只管哄你高兴,让你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嘛”连城不解··“以后他的糖不许吃·”·连城扁扁嘴,背过身开始冷战了··“犍陀罗和东郭徵多有来往,你收了人家的剑,我就饶他一命。”
“一剑换一命,咱们亏了·”·连城还不说话,等了一阵,身后没了声音,回过头,不给糖吃的“阿爹”已经不在了··那本名册放在桌上,微风拂过轻轻作响,连城拿过来一看,上面连同东郭徵在内,一共十八人被画了红勾。
算了不太懂,片刻,又无忧无虑地砸着嘴,想着一会有什么好吃的··作者有话要说:·emmmmmmmm今天双更,这周四开始继续更,么么哒·第16章 归途如虹·君望城的香味在天地中扩散出去,勾着缪水两岸醉生梦死,行宫内金碧辉煌,入夜时点起数千盏明灯,从宫门到大殿,犹如修炼正果的光明大道。
行宫大殿内歌女如云,酒香浓郁,姬麒坐在正座上,每进来一个人,外面就会高声通传一声,片刻之后,名册上被记名的十八个人都到齐了,东郭徵如众星拱月般地被众人围着,一齐来拜姬王。
姬麒在人群中看着,东郭徵叩拜地心不在焉,不住四处乱看,陡然发现人群中戴着狐面的云九,登时双眼一亮··“九郎”东郭徵脱了身,撇开护卫寻了过来。
姬麒故作不知,“原来你就是闻名大正的豪商东郭徵,是九郎眼拙了·”·东郭徵抖开折扇摇了摇,“只是些虚名而已,没想到九郎也在这里,九郎也是做生意的”·姬麒点点头,却不肯继续说。
东郭徵笑嘻嘻道,“九郎陪哥哥坐一会,稍后可有好看的·”·姬麒奇道,“前几日八方满堂丢了大鲲龙涎香,东郭先生一点也不在意么·”·东郭徵听这称呼挑了挑眉,又很有涵养的避开这事,“不过一味奇香罢了,偶尔拿来新奇一下就好,何必为之伤神费脑。”
姬麒一笑,“先生心胸海量,是九郎小气·”·东郭徵道,“怎么会,九郎是少年心- xing -,快看——”·一众轻纱舞女鱼贯而入,东郭徵拉着姬麒坐在位子上,琴乐齐奏,君望城里一片歌舞升平。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东郭徵津津有味地看着歌舞,道,“这还不是最好的,今夜为了九郎,哥哥可花了大手笔·”·东郭徵见风使舵,刚刚分明还在惊奇云九怎么也在这里。
姬麒只笑不语··座上姬王百无聊赖地看着吵吵嚷嚷的人群,眼睛一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舞女水袖一扬,飞出无数琉璃蝴蝶,连城眼睛一亮,场中一片喝彩,刹那之间,无数晶莹剔透的琉璃蝴蝶飞舞,乐人点起千盏薄纱做的孔明灯,蝴蝶追随明灯飞入天际,灯火照出纱灯上飞鸟花纹,蝴蝶于半空相聚,凝成一只巨大的九头凤凰,双翼展开,流光溢彩。
飞鸟光影争相环绕,百鸟朝凤,笼罩在整个君望城上空··是时百乐齐鸣,凤凰引领无数飞鸟,翩翩起舞,洒出壮丽光芒··场中舞女托着转鹭灯安置各处,一股极细的水流环绕,带着全部转鹭灯依次旋转,映在高空的光影纷纷而动,玉壶光转,演出九祖祭天,三王征战,绘破魔阵的水转百戏,一声清萧模仿凤凰鸣叫,凤凰九头皆动,俯瞰众人,刹那间化作星光莹芒,琉璃蝴蝶簌簌而落,化作雾气消散,转鹭灯换了场景,九十九盏转鹭灯齐齐旋转,在万里长空照出大正千万里山河社稷图。
众人山呼海啸,跪在中间齐呼凤帝万岁··连城抬手道,“平身,赐——”·舞女给每人送上醇香美酒,连城小声挤出一个“酒”字,和众人一起饮了,双颊立时红了起来。
东郭笑着去捉云九,一回头,身侧已经没人了··犍陀罗迎面走来,东郭徵脸色一变,两人退到人群之外··这边凤启歌的手下行事利落,已经从犍陀罗住处偷来账簿,那和姬麒之前看的不是一本,上面林林总总地记载了犍陀罗这些年和人间、佛宗的生意。
他和东郭徵狼狈为女干,竟将生意做到魔界之外去了··姬麒草草看过,和连城换了衣服,在座上和来敬酒的人们迎合来往,将两人一切动作尽收眼底··片刻之后,姬麒端着酒杯,来到东郭徵面前。
“姬王·”东郭徵和犍陀罗分开之后心神不定,此时慌忙起身··姬麒能看出他的故作镇定,天空纷乱光影晦暗不明地投在地上,这把控了帝国大半个经济命脉的巨商,正在微微发抖。
“东郭先生,”姬麒道,“您为大正贡献良多,本王在此要多谢一声·”·东郭徵正要举杯,姬麒低声道,“今日向先生讨一样东西。”
“我曾看过犍陀罗呈上来的一本账簿,”姬麒道,“东郭先生曾为君望收入十斤旃檀香·”·“犍陀罗是香- yin -‖精灵,本也无伤大雅,可今日犍陀罗又呈上另一本账簿,”姬麒挑了其中几条念给他听,笑道,“东郭先生这生意,竟是做到魔界之外去了。”
东郭徵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却依然面色镇定,“这本是正经生意,魔族与人间生意来往自古有之,不过替犍陀罗捎带些东西而已·”·“自然无伤大雅,不过,”姬麒轻轻一笑,“犍陀罗犯了重罪,眼下,竟是要东郭先生为之顶罪了。”
“他他刚刚分明说……”·“我知道,也不是什么要杀头的重罪,不过是行贿贪污,现下,只需要东郭先生列出一张犍陀罗收受贿赂的单子,一切都好说。”
东郭徵冷静下来,反问道,“姬王如何令在下信任·”·“我家九郎多谢先生照顾,”姬麒含笑,向连城招手,“云九,过来。”
连城带着狐面,蹦蹦跳跳的过来,笑眯眯道,“糖”·“九郎是……”·“是本王极喜爱的孩子,跟着一起读书出行,从锦瑟楼回来便一直对东郭先生赞不绝口,先生曾赠名剑湛卢,一直在宫中收着。”
“原来是这样,”东郭徵抹了把汗,沉默片刻,凝重道,“只是贪污行贿之罪”·“自然,其他的事,要看凤帝怎样评判,本王只能答应,东郭先生一定安然无恙,以后宫里来往,也要劳烦先生辛苦。”
“咻——”·一束烟花尖鸣冲入高空,在山河社稷图虚影中炸开灿烂火焰花海,无数烟花随之点燃,毕波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漫天华彩,直冲云霄,硕然绽放颓然而殒,转瞬即逝的光影令东郭徵面上忽明忽暗,他道,“好。”
“东郭徵”一声怒吼,看到东郭徵神色瞬间,犍陀罗推翻桌凳,美酒佳肴撒了一地,混乱忽起,人们来不及反应,犍陀罗趁乱推搡,混进人群跑向宫门。
姬麒冷笑,“抓住他·”·在灯火照不到的暗处,无数魅影般侍卫冲了出来,四下合围,犍陀罗避无可避,被绑了拖到姬麒面前··“罪不至死,犍陀罗慌什么。”
姬麒转向众人,“犍陀罗与各大商会多有来往,借生意之机行受贿之实,凤帝望大家以此为鉴,不可再犯·”·犍陀罗震惊地看着东郭徵,实在没想到最后只是轻飘飘地定了个受贿之罪,东郭徵眼色一使,犍陀罗忙痛哭流涕,悔恨不已,绝口不提勾结佛宗的事。
自当朝凤帝继位后,民风下行,贿赂成风,从来治罪都是不痛不痒,犍陀罗心道自己在凤城有极大的靠山,这小姬王一定是投鼠忌器,一时不敢对他怎么样··姬麒打了个哈欠,“不早了,各位尽兴,本王先回去休息了。”
一切证据隔日便送了上来,东郭徵有意将整件事往受贿上引,姬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东西一收,押了犍陀罗准备回凤城··他还记得青鸟嘱咐,回城路上舟车劳顿,一刻都没有闭上眼睛,夜深时看着靠在身边,无忧无虑,呼呼大睡的连城,心底难得闪过许多羡慕。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一日,行撵在一处山谷中休整,连城下车乱跑,犍陀罗被押在囚车中,许久没有香气滋养,整个人如晒干的尸体··“小公子,小公子”·连城正在溪边玩水,闻声回头打量皮肉干涸的犍陀罗。
“小公子心地善良,给口水吧,求你了·”·连城看看远处的姬麒,看守犍陀罗的侍卫也不动声色,他直觉应该告诉姬麒一声,又想不过是一口水而已。
“喏,好吧·”连城用杯子盛了水,递进囚车··犍陀罗一通猛灌,呼了口气,正要道谢,猛的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声,皮肤里爬出成千上万的虫子。
“爹”连城慌道··姬麒过来时,几步路远,犍陀罗已经被啃噬成一堆白骨,密密麻麻的虫子爬向四面八方,片刻无影无踪··“姬王胆敢谋害君望太守”侍卫中一人喝道。
姬麒猛的回头,死死瞪着那人··瞬息之间,峡谷两岸土崩地裂,地底爬出无数硬甲小虫,那些虫子从四面八方而来,顷刻之间就能将人啃成白骨,姬麒在人群慌乱之中,第一个上前,将刚才那人一刀毙命,推入虫堆·“有暗袭”侍卫倾巢出动,将姬王围在中间,马匹四处狂奔,姬麒捻起法决,冲天火焰扑进虫堆,所过之处一片飞灰。
证据东郭徵呈上的证据不过几本账簿并来往书信,此时正在车撵上放着,那一瞬间脑海之中瞬息万变,身后连城忽的惊叫一声,扑向虫堆·姬麒反手抱着他,收势不住,一齐倒入密集虫海,那些虫子仿佛受到指令,纷纷朝这边涌过来·九鼍烈焰甲释放慑人红芒,几步之内虫尸遍地,火海蜿蜒而来,在两人身侧环绕。
连城哭道,“有人——推我”·姬麒看着混乱的人群,那一瞬间,他恨不得将眼前这些鱼龙混杂的东西尽数杀光·第17章 请君入瓮·瞬息之间,虫海遮天蔽日,犹如昔日在写轮眼处声势浩大,所过之处白骨累累,寸草不生,姬麒拖着连城跑向车撵,反手一条火龙轰地撞入虫海,大火绵延数里。
一名黑衣侍卫手起刀落,浑水摸鱼,将同之前叫喊姬麒谋害犍陀罗同谋趁乱砍死,这些随从之中各方各派都有,姬麒不理他们,扑进车撵抢出放着书信账本的盒子,“连城带着快跑,回凤城,交给轩辕昶”·连城茫然无措,“爹不走”·“小心”·一团黑雾猛的扑来,姬麒反手一挥,火龙冲天而起,硬生生烧出一条坦途。
姬麒拎着连城后领,用力一掷,连城抱着箱子落入水中,飞虫纷纷投水,浮起一片虫尸··霎时间两条火龙狂舞,炽热气浪排山倒海,将一片树林烧毁殆尽,虫海节节败退,留下满地白骨,消失于天际。
随行队伍乱成一团,之前那黑衣侍卫还在,踩着遍地白骨走来,行礼道,“姬王受惊,请换条路走·”·“虫海目标不是我,”姬麒看向水中,连城早已随水飘远,“将犍陀罗尸骨收敛好,马上启程。”
“殿下身边那小公子……”黑衣侍卫欲言又止,姬麒似笑非笑地看过去,立时禁声··连城沉到水下,猛的发觉自己可以在水下呼吸,于是抱着盒子,沿着水底慢慢走,岸上说话的声音嗡嗡地听不清楚,水面上虫尸密密麻麻行成一道屏障,别人也看不见他。
无数小鱼从眼前游过,连城伸手去抓,追着游鱼跑了很久,出水时才发现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这里其实已经离凤城很近,连城爬上岸,暮色四合,四下荒无人烟,阿爹已经不见踪影,鸟儿们站在枝头,纷纷打量这陌生的美貌少年。
“阿爹坏……”连城嘟囔着,抱着盒子坐在树下,星海光尘在苍穹之上发出光芒,入夜时百鬼夜行,大地簌簌颤动,一只黑色大鸟尖鸣一声,将靠在树下打盹的连城惊醒。
连城抹抹口水,叫道,“爹”·无人回应,连城撇撇嘴,眼中蓄满泪水,抱着盒子起身,摸黑向前走··头顶星辰闪烁,无数鬼手自地下伸出,纷纷来抓这难得一见的活物。
连城气运无双,脚下乱走,无意中踩碎不知多少鬼爪,绊倒时头顶黑影扑下,被巨鸟吞噬,连城无所察觉,起身时终于望见山丘上一座破旧的茅屋··黑鸟长鸣,鸟儿们翩翩飞舞,引领连城绕开那诡异茅屋,寻到一处山洞,无数鸟儿衔来枯枝,毕方吐出火焰,篝火刹那照亮整个洞- xue -,热气扑面而来,雀鸟送来成熟坚果,架在火上烤了,香气扑鼻,黑鸟从外面飞来,竟是不知从哪里偷来几颗糖果。
连城忙藏起来,道,“给爹吃·”·说罢靠在墙边,他累极了,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黑鸟静静看了很久,然后张开巨大翅膀,将他罩在身下取暖。
千羲宫··凤启歌沉默地跪在凤帝身前,额角被砚台砸出的伤口流了血,沿着侧脸淌落,在身下积了小小一滩,光影明明灭灭,照在脸上看不出表情··“父皇息怒。”
他轻声道,面色平静,垂头看着身下冰冷的白玉砖··“你这逆子你敢对孤用幻术”凤帝怒极,桌案上笔墨纸砚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凤启歌默默受了,一声不吭。
“若不是……若不是盘王发觉……你这……”凤帝双手发颤,几乎拿不住茶盏,脸上肉皮不住抖着,气的喘息不止,“你这太子做的不耐烦了”·“父皇,您乃当世魔帝,与九重天轩辕帝,西方佛宗释迦摩尼平起平坐的帝王,如今又得写轮眼之力,区区幻术,父皇竟察觉不出,需要一个一千岁的老妇告知”凤启歌道,“丹房就在近侧,出入严苛,可从未有盘王的人记名在册,她又如何知道丹房中事父皇可派人去,查个通透,还儿臣清白。”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他脸上血痕触目惊心,此时目光坚毅,神色冷峻,满是悲愤之情,凤帝颓然坐倒,“孤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说,你指派青鸟去廖化宫做什么。”
凤启歌娓娓道来,“第一次,鸾鸾在斗兽场上受了重伤,派青鸟前去,以父皇之名赐药·”·“第二次,砦河浮尸,儿臣深感此案离奇,派青鸟前去告知鸾鸾,让他亲自去君望一趟。”
“这两件事,父皇都知道,绝无隐瞒·”·凤帝冷笑,“你对鸾鸾,倒是偏袒的有些过分了·”·凤启歌勾起一抹笑,双眼望着凤帝,仿佛望着遥远往事,“昔年母后病危,曾将儿臣托付皇姐,令她为姐为母,照顾儿臣周全,皇姐生鸾鸾时,姬王不管不问,她命在旦夕,也曾将这孤儿托付儿臣,令我为兄为父,为舅为友,将鸾鸾抚养长大。”
凤帝静了片刻,“你明知孤要裁撤三王,几次三番坏孤大计,又是为何·”·“父皇要裁撤三王,收权于凤氏,儿臣怎会蓄意破坏,可是儿臣不明白,为何要先拿鸾鸾下手。”
“姬氏纵然式微,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盘王树大根深,自诩翩然世外,又虚与委蛇,挑拨三王,这等毒妇,怎能委以大任”·“鸾鸾年幼,他心思细腻,极重情义,能有多大心计,父皇一定明白,姬氏和凤氏才是血脉相连。”
“父皇难道不知,田忌赛马的道理·”·凤帝喘气声渐渐平复,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你想登上这皇位吗·”·凤启歌骤然僵住,良久,他以额点地,无比恭敬,“父皇若想废太子,将来江山传于他姓,儿臣无怨。”
“怎么会,”凤帝长叹,“孤与你,才是真正的血浓于水·”·“儿臣扪心自问,有些事自作主张,惹父皇生气,但请父皇相信,儿臣一言一行,无不是为了父皇,裁撤三王这事,只不过父子两意见不和,盘王在其中周旋,又是为何呢”·黑暗里千羲宫烛火飘摇,凤帝怒气渐息,冷静下来方出了一身冷汗,“鸾鸾几时回来。”
“快了,”凤启歌淡淡道,“兽奴一事他还不知道,父皇着实被利用了·”·“……孤每次闭眼,都是那日,他在斗兽场上野兽一样的眼神……这事交给你处理,这玉桃小将,还想成什么大器,废掉他一身法力,孤要重立姬迁为王……以后每丸丹药都制两颗,你与孤一齐服用。”
凤启歌怔了怔,轻声道,“好·”·出了千羲宫,冷风吹来,满天星河缥缈,凤启歌仰头望着星空,青鸟落在肩上,侧头打量他,凤启歌含笑摸了摸它青色羽毛,“盘王年纪大了,果然是沉不住气,请君入瓮,这步棋走的很对。”
·“殿下神机妙算·”·“……鸾鸾到哪里了,几时回来”·青鸟道,“这几日就该回来,可是一直没有通传。”
“这几- ri -你不要出去,”凤启歌道,“他若是真的聪明,一回来就该先来找我……那兽奴尸体找到了吗·”·“没有,军中怕出瘟疫,死尸都一并化了,不一定找得到。”
“嗯,李恺这人,不能留·”凤启歌蹙眉,久久无声··姬麒一行人走了多日,凤城遥遥在望,枫叶飞虹,已是秋景萧疏,万里长空一碧如洗,随行的人已经少了一半,这一路无比艰险,从虫阵开始,又几次三番被冲出的魔兽袭击,一次慌急之中拔出湛卢,剑气如虹,一剑将小山似的的野兽劈成两半。
如果匈楚用这剑,该是多威风··隔日,远赴君望巡视的姬王归来,凤城外冷风呼啸,轩辕昶在城门外,身骑白马,看他下来,勉强一笑,“回来了·”·“回来了,”姬麒笑道,“凤帝连面子上的功夫都懒得做了。”
“几时去向凤帝禀报,还是先回廖化宫·”·“先回廖化宫……你怎么这样严肃·”·“有些事,要先告诉你,来。”
轩辕昶伸出一手,接他上马,一手按住他肩膀,“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冷静·”·姬麒心中一凝··很久以后他想起当时的情景,长风呼地吹入心底,凤城分明张开了巨口,在等他自投罗网。
轩辕昶问他,“有时我觉得很奇怪,这里分明是魔界,我以为魔族都是未开化的蛮民,该活的肆意酣畅,却没想到这里也有勾心斗角,人心险恶,你说,这是为什么。”
姬麒遥望远处沉浸在暮色之中的宫殿群落,沧海台直入云霄,犹如高处不胜寒的绝境··“因为——魔由心生·”·廖化宫巍峨飞檐上兽头狰狞,苍茫夜色刷地笼罩天地,轩辕昶讲起,这时节人间正是中秋佳节,无数烟花自大地绽放,从云端看下去,万里人间烟火明灭,百年繁华生生不息。
金龙翱翔九天,为人间带去祥瑞··刹那间神界以奔流星河与之相对,银河横亘九天,无数灵魂徘徊两岸,过去未来,都是河底银沙··传说灵魂若能找到自己那粒沙,就能想起前尘往事,生离死别,都不过一粒沙。
如同世间无数生命,都只是造化脚下爬过的蝼蚁··“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教你这么久,最希望你明白这道理·”·“……发生了什么。”
姬麒怒道,“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白马在廖化宫外停下,轩辕昶道,“去木屋那里,去吧·”·夜风中冷汗- shi -透衣裳,一颗心动如擂鼓,姬麒转身,奔入黑暗夜色。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18章 保住连城·“不”·怒吼引来惊恶闷雷,震撼人间,雪亮闪电携裹千钧之力,嘭地将宫中假山劈开两半,整个三王宫群阵阵颤动。
胸腔内炎海翻涌,犹如压抑已久地沉闷火山,巨熊头骨洞空地双眼哀伤地看着他··怒气如惊雷击中脑海,少年犹如失去理智地野兽,大夏龙雀刀呜呜悲鸣,烈焰甲燃起大火,火光将眼底烧的通红,两行血泪蜿蜒而落,那一刻,九天魔神悍然降世,澎湃汹涌的魔力自九天十地天脉中一落千丈,向下汇入少年头顶天灵,以身体为媒介,流经四肢百骸,向下淌入万里大地山川,形成天地间不住回环往复地漩涡,狂风肆虐,吹的木屋摇摇欲坠,恐怖鳞纹在半张脸上不住蔓延。
“冷静些”轩辕昶身后金龙光影骤现,神力源源不断地抗击魔阵,那通天彻底地愤怒在黑夜里几乎凝聚成新的魔物,轩辕昶将他抱在怀里,神光以慈悲之力温柔地笼罩下来,“你想做什么,杀掉凤帝记不记得匈楚说过什么”·嗡嗡作响地世界里,轩辕昶轻柔地声音穿破一切障碍,姬麒赤红双眼认不出人,利爪深深刺进轩辕昶肩膀中,天神半边身体浸满鲜血,依旧执着地将他抱在怀中,几乎入魔的刹那,东方九色云海火云浮现,上古大魔强行压下入魔的天地大阵,姬麒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影,“匈楚已经死了……”·“给匈楚报仇的机会还在”轩辕昶急切地说着话,“难道你不想给他报仇吗”·“……不,我要他回来……”·大阵被切断,姬麒七窍出血,泪水和血污混在一起,他自己察觉不到,恍惚之中神光保住一丝清明,终于回过神来。
轩辕昶不住喘气,“冷静些,冷静些……”·“是谁是谁”·“是飞卫龙骧李恺,可是这其中牵连甚广,之前李恺被派去镇压流寇,明早也会去重华殿述职……”·“匈楚”少年全然听不进去,“哇”的一声,伏在轩辕昶肩头哭的撕心裂肺。
剩下的话,尽数哽在喉头,轩辕昶一下一下地轻抚他后背,柔声道,“你记住,你哭一声,那些人就会笑一次……明日去重华殿,我在外面等你,万一有事,我就带你离开魔界……好不好……”·许久没有回应,轩辕昶侧头一看,少年已经哭地昏睡过去,脸上印记渐渐褪去——地狱红莲,怎么会生出这样的鳞纹·哭晕过去地少年尚在不住抽泣,从前他仿佛总是精力充沛,一到危险时可以成日成夜地清醒着,众人之前从未有过疲态,此刻却累到极致,狼狈不堪。
这是魔界,轩辕昶嗤笑一声,九天之上雍容华贵地满天神佛,也不过如此··高贵圣洁的九天神龙,久久无声··噩梦之中··上古战场,荒原上,男人长刀立地,仰望苍穹,高大身躯伫立于天地之间,远方红日西沉,无数生命归于黑暗。
“独生独死,独往独来,你怕不怕·”·男人问道,暗影下只露出半张脸孔,刀锋般地侧脸轮廓让人望而生畏··“怕·”姬麒小声回应,仰望这陌生战神。
“嗯,还要很久,”战神仿佛轻微地笑了笑,温暖手掌宠溺地摸了摸他发顶,“这一世完了,就能永远在一起了·”·“我只要匈楚……”姬麒眼中蓄满泪水,“你是谁。”
战神无声,凄冷的长风吹起他身后染血披风,战场上生灵号哭,许久,这无名战神挥了挥手,刺眼光芒覆盖整片战场··一切战争,尸体,仇恨,过往,在光芒中化为飞灰。
姬麒睁开眼,天已大亮··他仿佛做了一个很哀伤的梦,白昼光芒从窗外照进来,刺地双眼生疼··轩辕昶猛的醒了过来,他在地上守了一夜,恪地浑身酸疼,姬麒坐起来,冷漠地看着他。
“不早了,该去重华殿了·”轩辕昶揉揉肩膀,“记住,我在外面等你·”·“多谢·”姬麒道谢,面无表情,长发披散,衣衫凌乱,茫然地起身往外走。
“回来”轩辕昶眉头一皱,将他拉回来,叹口气,平生第一次,亲自动手服侍别人洗漱穿衣··镜中少年脸色苍白,一夜间满眼灵气收尽,呆滞地看着镜中地自己。
“保住连城·”姬麒忽然开口··轩辕昶正在替他挽发,闻言一愣,“什么”·“连城活着,我就不会死。”
姬麒低头,目光空洞地落在王袍红莲上,“我一个人去·”·轩辕昶扶着他肩膀,“看着我……连城没回来,他去哪了·”·“路上遇到了虫海……我知道凤城一定出事了,就把他赶走了……你去找他……”姬麒看着他,忽然伸出手钳着他下巴,冷冷道,“你喜不喜欢我。”
“我……”轩辕昶气息一滞,姬麒俯身,冰冷双唇印在轩辕昶唇上,然而他眼中无神,双唇相接,轩辕昶脑中一片空白,半晌,他收紧双臂,将少年搂紧,辗转吻了下去。
唇舌交缠,怀中少年初长开的身体像挺拔地青松,坚韧而顽强地生长起来,他太瘦了,轩辕昶心中喟叹,心脏密密麻麻地疼——他心疼这人··一股腥甜弥散开来,轩辕昶忙道,“伤还没好……”·白光在脑中炸开,“血契——你利用我”·“昔日在写轮眼深渊救你一命,恳求你报答我……放心,有求于你,不会害你。”
姬麒推开他,亲自为自己整理王袍,戴好莲花金冠··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快去吧·”他道··轩辕昶怒极反笑,“姬王这是第一次吗,技术可不怎么样。”
“不是,”少年眼底浮起冰冷笑意,“十年前曾有过·”·“十年前”轩辕昶不可思议,“十年前你才多大”·“嗯,很小的时候就破了身……很多次,早忘了。”
姬麒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继而转身,一把推开殿门··朝阳照样升起,它无畏无惧,悬于万丈高空,俯瞰浮生悲欢爱憎,无知无觉··红衣少年一步一步走出廖化宫,向着远处模糊地重华殿走去。
“金龙”·姬麒回头看他··轩辕昶怔怔地看着温和晨光中,蓦然回首的少年,即便千万年后,他亦记得曾在魔界相识的那个人,于茫茫白日中如一幅安静地金碧山水,红色王袍徐徐展开,如火如荼。
乾坤轮转,同归方寸··“救救我吧·”·“你说什么”轩辕昶听不清楚,只看见姬麒嘴唇翕动,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什么。
姬麒笑笑,转过宫门,消失无踪··少年姬王独自一人,穿过长长地地砖和台阶,两旁侍卫林立,画栋飞檐,巍峨宫殿朱漆耀眼,魔界倾尽数千年建造这繁华都城,自古神魔大战地浩瀚悲壮还未平息,人间即将大乱,三界之内大厦将倾,无数英灵望着已先开始内乱的众魔。
重华殿上,凤帝坐在王座上,低头打量他··姬麒缓缓走进,恭恭敬敬地磕头行礼··“龙涎香呢”凤帝道··姬麒摇头。
“犍陀罗呢”·“在路上,被虫海吞噬,早已化成白骨·”·“孤怎么听说,是你身边那小童给他喂了水,犍陀罗才惨死半道的”·姬麒不做声,心灰意冷地盯着眼前白玉砖。
“你查了半天,犍陀罗犯了什么罪”·“行贿·”·“行贿”凤帝疑道··不止凤帝,此刻重华殿上众人表情相当精彩,凤启歌微微挑眉,似乎很是吃惊,盘王不动声色,老神在在地守在一边,鼓起地胸腔缓缓平息,无声地放下心来。
“犍陀罗以凡人尸体讨好凤城权贵,我本事低微,没有查清是哪些人·”·“谅你也查不到,孤问你,你私自谋害君望太守,又是为何”·“君望有信,你暗中收拢亲信,你——你想造反不成”·“昨夜天降异象,九祖在祭魂大典之外重现天际,那是什么,嗯”·姬麒抬眼,静静地看着他,“你杀了匈楚。”
凤启歌微微侧脸,避开这一幕··“你杀了匈楚”姬麒咬紧牙关,却看见凤启歌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你还有脸说那不知好歹的奴隶”凤帝怒道,“孤念在祭魂大典上你出了死力,本想饶他一命,你这奴隶却胆敢在军营里犯上作乱”·“几人见过,证据呢”重华殿上寂静无声,唯有少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声音。
“你没有杀犍陀罗的证据呢”·“你身边那新来的侍卫是什么人封印写轮眼时金光闪过,为何你从未报过,那与你一模一样的小童是何人”·“你还敢说你不想造反”·九头凤怒火冲天,虚空之中凤凰怒鸣,穿透云霄,凤帝身后巨大凤凰金身展翅一扬——·狂风席卷真火,火龙咆哮,直直将少年轰出殿外·“放肆孤乃当世魔帝与轩辕,释迦摩尼共治天地的魔帝哪里由得你来质问孤”·姬麒被巨力击飞,撞破殿门外狰狞石兽,落地溅起飞石碎砖。
“孽子”·第19章 打神九鞭·魔凤怒吼,打神鞭以千钧之力呼啸而来——·第一鞭——·姬麒猛的喷出一口血,他咬着牙,泪流满面,眼底积了血,看起来甚是骇人,彼时已顾不得凤启歌的警告,脑海中都是匈楚苍白沉沉的头骨。
“你——杀了匈楚”·第二鞭——·姬麒被金鞭之力抽的横空飞起,皮开肉绽,鲜血和王袍分不出颜色,打神鞭将他从地上抽飞,兜头撞向刻着凤凰朝日的石壁,“轰”地一声,粉尘四溅,巨大石壁倒塌下来,撞得头破血流。
“我在君望为你这魔凤出生入死,你却背着我杀了匈楚——”·“你把他还给我”·凤帝冷眼看着,竭力一挥——·姬麒被狠狠摔飞,王冠落地,滚到一人脚下。
那人穿着驩兜军战靴,马刺锋利,低头看他··姬麒费力地睁开眼,鲜血糊了满脸,几乎看不见那人——·那是剿灭流寇,前来领功封赏的李恺··“姬王。”
李恺漠然道,微微侧目,他身后跟着两个全身厚重银甲的随身将士,那身银甲刺眼夺目,将整个人封在铠甲中,唯有脸上面具透出冰冷的眼··姬麒血泪模糊,“噗”地吐出一大口血。
“……九头鸟……”·少年“呸”地吐出一颗染血牙齿,撑着身后狰狞石兽,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石兽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手印,姬麒五指在虚空一抓。
大夏龙雀显出半透明的刀身,第四鞭轰然而至——·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凤启歌垂下眼,眼珠一转,望向不言不语的盘王,盘王表情平静,连皱纹都不曾动一动。
凤帝有些气喘,四次挥舞上古神器令他疲惫不堪··那一鞭犹如从天而降的万道惊雷,大夏龙雀虚影四散,打神鞭直直抽向胸口,所过之处惊涛骇浪,少年身躯撞碎两边宫殿无数,一切古树假山顷刻化作废墟,最终,姬麒撞在一座巨大铜鼎上落了下来,胸口翻江倒海,吐出满地鲜血。
“把匈楚……还我……”·“不知死活的东西·”凤帝静了片刻,向李恺道,“这次将军立了大功,孤令你将一切受封将士名册拟好,如何”·“名册在此,”李恺呈上名册,“此次有一人应格外恩典,此人名为蓝玉,原是一名军徒,有纵横捭阖之能,用兵如神,当破格提拔。”
“好,”凤帝随手翻了翻厚厚的名册,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让他有些烦躁,“查清楚这人身世背景就好,其他的……领赏去吧·”·“此外还有有狼军一事——写轮眼一战中活下来的千名战士,皆是狼族精锐,军中建制调整,有狼军无所归附,末将为避嫌,恳请凤帝将他们收入禁军编制,日夜守卫凤帝安危。”
“孤再想想·”·凤帝呼了口气,忍不住起身,身后跟着统治魔界的一切权贵大魔,日光猛烈,有些血迹已经开始干涸,他仿佛走了很久,才走到不知生死的姬麒面前。
少年趴在地上,周围积了大片血洼,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凤帝笑道,“真是没见过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你罪行累累,可是太子为你求情,让孤留你- xing -命……”·凤帝俯身,轻柔地为他拂开染血的乱发,“你自己说,那兽奴该不该死。”
李恺领了旨,本来想要离开,却在远处,和那两个铁甲侍卫一起,无声地看着··“你……必遭……雷劫加身……”姬麒费力道。
“以前不知道,你骨子里这么倔强·”凤帝哈哈大笑,突然冷下脸来,挥出第五鞭——·姬麒猛的伸手,以鲜血淋漓的手抓住了打神鞭··“放肆”凤启歌喝道,“放开还不求饶”·姬麒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狠狠地瞪着不可置信的凤帝,那一瞬间,匈楚教过他的善良隐忍如狂风过境,分崩离析。
眼中怒火熊熊燃烧,他第一次生出一个念头——我要杀了他·凤帝整张脸已经因为震惊,愤怒,不屑,慌张,尴尬而变得无比狰狞,他扬了扬手,轻而易举地断掉姬麒手骨,将打神鞭抽了出来·第七鞭——·打神鞭放出万丈光芒,赫赫惊雷疯狂卷起,天空隐隐传来闷雷爆炸地巨响。
姬麒被这一鞭抽的灵魂出窍,纯白魂魄挣脱肉胎,瞬息又被强行扯回,浑身骨头寸寸断裂,断骨声层层叠叠地传进耳中,整个世界刹那间只剩一声细细的尖鸣,甚至连凤帝的咒骂,旁人的嘲笑他都听不见,唯有匈楚那一句,等我回来,再也不让你受欺负。
“啊——”·这一声嘶吼,喉咙挣出污血,闻者胆战心惊··凤帝气的眉目扭曲,继而抽出第八鞭——·“想做什么”李恺低声呵斥,他身边一个银甲侍卫握了握拳,因为太用力指骨发出可怕响声。
“怎么,看不惯”李恺嗤道,“这就看不惯,怎么指望你成一条好狗·”·“为什么,这孩子犯了什么错·”另一个侍卫道。
李恺摇了摇头,“大概就是些以权制衡,争权夺利的事·”·远处凤帝高举打神鞭,挥出第九下——·“父亲鸾鸾不行了”凤启歌陡然道,声音都有些发抖。
凤帝冷哼一声,额头因魔力耗尽浮出冷汗,凤启歌忙扶着他,向重华殿走去··姬麒指尖动了动,眼前万物都浸在猩红血色中,他目光里,凤帝正一步一步返回重华殿,那些大魔紧随其后,盘王于人群中偶一回头,皱纹密布的脸上浮出得逞的笑容。
若能活下去……我一定要杀了你……·姬麒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世界渐渐一片荒芜··凤帝忽然停了下来,他转身,毫不犹豫地挥出第九鞭——·九头魔凤虚影“刷”地展开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尖鸣刺耳,凤凰明火万丈火焰喷薄而出,避之不及的侍卫们瞬间燃成飞灰,魂飞魄散。
·满天神魔,万里风云,都在魔凤真威中瑟瑟发抖··九头凤带着冲天大火,骤然收成一个透明的锁魂环,在姬麒胸膛一闪即没,凤凰魔力化作无形地锁链,扣在琵琶骨中,封印住姬麒一切法力。
“将他带到沧海台面壁思过,九日九夜,能活下来,就免他一死·”凤帝疲惫地挥了挥手,颓然露了老态,“都退下吧,孤累了·”·这一次几乎精疲力竭,那因写轮眼滋养得以变黑的头发开始泛白,脸上平复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凤启歌淡淡道,“是,父王,新丹已练成,儿臣与父王一齐服用·”·轩辕昶走出很远,忽然反应过来姬麒说了什么——他在求救··他孤身一人身犯险境,此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轩辕昶斟酌利害,咬牙继续向前··他曾亲眼看到连城从姬麒一道金色魂魄中脱胎而出,连城活着,姬麒就不会死··那是少年魔王一道魔魂,只要这道魂魄在,枉论诸天劫数,总有办法复活重生。
轩辕昶舔了舔唇,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头··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血契以鲜血为引,双方心甘情愿饮下彼此鲜血方能结契,如同歃血为盟,只是从此之后两人命运息息相关,一生则生,一死则死,生生世世都分不开了。
少年姬王分明是绝境之下,不顾一切要利用金龙挽救自己··轩辕昶从小没有被人这么算计过,想想就有些生气,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去凤城郊外寻找连城,可是走遍凤城内外,依旧没有找到连城。
有一瞬间恍惚间觉得胸口沉闷,也没有在意,于是鞭策白马,向着君望方向奔去··很远的地方,这里已经有些荒凉,古木参天,白天的时候亦十分幽静··深夜时,轩辕昶追着天空星辰,转到了一座山丘前,这里一片荒芜,时而惊起归鸟,入夜时百鬼夜行,轩辕昶不敢再释放神威,只拿着长剑将拖住小腿的鬼手砍断,魔界地下积累了数万年的死气,久而久之生出绵延地下无尽的恐怖魔物,所吞噬的生灵魂魄因长久不能往生冥界轮回,变成虎伥一样的怪物,在地底魔族沉睡时,拖住过往活物吸取灵气。
他在苍梧山时,也是被万千鬼手拖入魔界,轩辕昶留了心,龙目中,大地无边尽头,都是地底伸出不断挥舞的利爪,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鲫,令人头皮发麻··这种魔物自古无法根除,只能听之任之。
这才是魔界,无边黑暗恐怖,炼狱无间··林中怪鸟鸣叫,轩辕昶足下一踏,气浪翻滚,枯白鬼手碎成齑粉,山间亮起一丝光芒,赫然是孤立着的一间茅屋··轩辕昶护住白马,穿过幽暗树林,茅屋中一星微茫闪闪烁烁,他知道其中古怪,又忍不住担心连城刚好被迷惑进去,只好前去。
走进了,茅屋木门吱呀一声,徐徐打开··轩辕剑荡起锋利剑气,金龙怒目,抬脚走了进去··烟霭障目,轩辕昶抬手一挥——·迷雾四散,神光绚烂无比,在轩辕昶眼前缓缓打开,九重天金碧辉煌,云缭雾绕,无数仙子神将穿梭其中,时光在这里流转地极为缓慢,神殿上光辉照耀人间。
这是神界··第20章 百足长虫·轩辕大帝高居神殿,俯瞰芸芸众生··轩辕昶心念一动,神帝立刻朝这里看过来,眼神中凶威弥漫,如雷霆压顶··轩辕昶剑眉一立,笑道,“妖魔鬼怪,也敢假扮神帝”·话音落,利剑出鞘,轩辕剑在夜空划出夺目剑气,将眼前一切幻境斩断,茅屋化作魔兽巨口,门楣变作锋利獠牙,地面耸动,赫然是巨兽柔软舌头,轩辕昶此刻正站在魔兽口中,一股腥风狂吹,巨兽嘶吼一声,上下一合,要将自投罗网的活物吞噬下去·轩辕剑一抖,朝上直直刺入巨兽柔软上颚,穿破脑髓与头骨,洞开巨大缺口,轩辕昶朝天一跃,化作金光逃了出来,黑暗中看不出魔兽模样,被人刺穿头颅,顿时散开,万千孤魂野鬼挣扎着飞向夜空,却被地底无尽的力量再次拖下来,片刻之后,在不远处,一座亮着灯的茅屋再次出现。
“幻境”轩辕昶不屑道,“除战场上,我父王什么时候有过凶相·”·他可以抵抗幻境,连城就不一定了,轩辕昶走来走去,决定再进一次茅屋。
熹微光火照亮一小片地方,魔物迎来又一个活物,这活物毫不反抗,被一口吞下去··轩辕昶在黑暗中下坠,耳边狂风肆虐,更有无数死灵发出不甘心的嘶吼··黑暗之中,蓝色的流光以固定的轨道飞速流逝,轩辕昶在地下现出真身,金龙缩小身体,在地下空隙中追着蓝光飞去。
地下藤蔓一样的经络绵延到看不见的尽头,越往下,白色热气越发灼人,那是深处地热蒸发出来,流光最终在深处聚集一处,结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瘤··光瘤仿佛人的心脏一般跳动,吞噬四方魔气,还在不断涨大。
轩辕昶化作人身,双手持剑,狠狠刺了进去··光瘤不住颤动,泥土犹如波浪般起伏,蓝光骤然大亮,照亮整个幽深的地下洞府··深处水光闪烁,是一个静止的地下湖泊,一头玄武兽呼呼大睡,不断喷出腥臭气息,周围白骨累累,踏入茅屋的活物,都成了玄武腹中冤魂。
那些地脉犹如锁链般,将玄武落在湖中··神兽玄武轩辕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时候,窸窸窣窣地声音不断传来,直至地下整个回荡起来·缠绕在地脉经络上的无数百足长虫闻声而动——·盘王·轩辕昶脑中尽是盘王那张苍老的脸,这些百足长虫正是盘氏图腾·顷刻间百足长虫将他围的水泄不通,轩辕昶发出低吼,龙吟细细,回荡在整个地府中,虫阵瑟缩不前,玄武兽却晃了晃脑袋,蓦然睁开了眼。
真龙统御一切走兽,玄武顿时将蛇头缩回壳中,不肯再出来··“玄武神兽怎会在此,你出来我不打你”·玄武再没了吞吃生灵的威猛恐怖,它尚不能人语,只好伸长脖子朝向爬满整个洞府的百足长虫。
“他们在看守你”·玄武呜呜乱叫,点了点头··“你完了,”轩辕昶恐吓道,“等我向玄武真神告状,把你炖了喝汤。”
玄武目中惶恐,片刻,讨好地吐出一副骸骨··“……”·那副骸骨泛出金属光泽,四目六首,铜头铁额——·蚩尤骨。
上古时蚩尤乃九黎东夷之首,三苗之祖,逐鹿之战败于轩辕,后身首异处,骸骨由族人收敛,魂魄祭天成三千大千世界大结界,成为魔界供奉的九祖之一,盘王正是蚩尤之后。
轩辕昶道,“这个盘王……简直丧心病狂……”·他大概猜到这虫阵是何用意——写轮眼的力量不足以维持盘王千年寿命,竟利用地脉喂养玄武,滋养蚩尤骨,吸取其上留存的上古之力维持生命……·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轩辕昶稳住心神,继而伸手,轻轻一推——·蚩尤骨四分五裂,自玄武身上倒了下来,没入死水湖泊,消失不见,“我为你解开封印——”·轩辕昶现出金甲龙神模样,长剑向四面八方挥出,剑影行成虚幻的白光,将无数地脉斩断·在魔界地下,沉睡千万年的魔物仿佛因这不痛不痒的几下,而有些不耐烦,它翻了翻身——·那便是将九天金龙拖入魔界的力量·洞府石壁灰尘飞扬,石头铺天盖地地坠落下来,大地颤动,地脉蓝光乱窜,百足长虫纷纷逃窜,湖水涌动,玄武凄声长鸣,挣开碎裂的地脉,潜入水底逃走。
眼看整个地府就要塌陷,轩辕昶顾不上水下的蚩尤骨,以长剑破开大地,飞入长空··连城呆呆地,看着从地下飞出的轩辕昶,眼睛一亮,“大龙”·“连城”轩辕昶忙一把抱起他,大地瞬间陷落下去,露出深不可见的黑暗,片刻终于停下来。
“大龙”·连城睁大眼看着他,似乎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从地下出来··轩辕昶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定他没什么事,不止如此,连城有吃有喝,还有不知什么地方来的糖果。
“姬麒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那些证据呢”·连城顿悟,赶忙把藏起来的盒子给他··轩辕昶舒了口气,“你该比他早回来才对,算了,现在也不晚,起来,咱们赶紧回家去。”
连城回头看了看,那些陪他玩耍的鸟儿都已经不见了,于是扁扁嘴,跟着轩辕昶回家··深夜之中,黑鸟在远处看着他们走出这片树林,骑上白马,一骑绝尘。
落寞地叫了几声,黑鸟丢下刚找回来的糖果,消失在夜空之中··千羲宫··丹炉中的火焰现出妖异紫色,热浪迎面,有种奇异的温暖··凤启歌面无表情,将一团药材扔进火炉中。
青鸟侧着脑袋看他,丹房里寂静无声··“盘王……”凤启歌自言自语,声音轻微,只有自己能听见··“姬殿下说遇到了虫阵,凤帝该想到是盘王要毁尸灭迹。”
青鸟道··“鸾鸾的证据没回来,他把这事定成一般行贿,一定有他的道理·”凤启歌双眼中映着火光,“要不是被匈楚的事乱了心神,这事做的该何其漂亮。”
“他下一步想做什么呢·”凤启歌问道,“他一定有很多事要说·”·“殿下该去沧海台看看·”·“我倒是想……”凤启歌话音未落,殿外一声通秉,凤帝竟亲自来了。
凤启歌连忙行礼,凤帝径直走近丹炉,望着那火焰不说话··“父王……”·“鸾鸾说犍陀罗被虫阵噬成白骨,你可去查了”·凤启歌皱眉,“未曾,鸾鸾没说在哪里遇袭。”
“他身边那来历不明的侍卫呢”·凤启歌默然,半晌道,“那是儿臣的人·”·“你的”·“对,留在鸾鸾身边……凡事好说。”
“那虫阵是盘王动手了”·凤启歌吸口气,淡淡道,“不知,鸾鸾什么也没说·”·“是孤莽撞……”凤帝挥手,火焰斜斜抖了一下,那似乎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令凤帝整个人松懈下来,“孤听了你的话,觉得你说的很对,现下,盘王才是真的心腹大患。”
“鸾鸾已经没了法力,再怎么说那是孤的亲外孙,该留一条- xing -命·”·“父王说的对·”·“罢了,你有空去沧海台看看他。”
凤帝说完这话,轻轻地叹了口气,“你和他好好说,这孩子聪明的很,灭盘王这事,要靠他来办,免得伤了凤氏和盘氏的和气·”·“是,父王。”
凤启歌亦叹了口气,生生把一声冷笑压在心底··凤帝忽道,“你说丹房出入十分严苛盘王怎能空- xue -来风,启歌,丹房的人要好好管一管。”
说罢拿起药架上一个瓷瓶,“这是什么·”·“这是儿臣心脉精血,为父王炼药之用·”·“启歌……”凤帝转身,笑道,“启歌是孤的好儿子,你也不小了,婚事也当放在心上。”
说罢,将瓷瓶一收,寒暄几句,便离开了··青鸟道,“心脉之血重俞- xing -命,殿下……”·凤启歌长叹一声,“帝王之家无父子,他不只是怀疑盘王,更是怀疑我,鸾鸾被锁魂环困住,反而让他放下心防。”
“这药快成了……”·凤启歌无声,青鸟便默不作声地陪着他··凤启歌忽然笑道,“婚事不知以后,是什么样的人陪我共度一生呢。”
窗外鸟儿飞过··青鸟忽道,“姬殿下身边那小童回来了·”·轩辕昶将连城抱下马,连城紧紧抓着木盒,有些惶恐地看着千羲宫里明亮烛火,轩辕昶道,“咱们去找太子,连城”·“鸟。”
连城望着夜空,死死抱着他一只手臂,“好多·”·轩辕昶抬头,只觉得凤启歌所住的丹房周围,尽是隐没于夜色的鵸駼鸟··“别怕,”轩辕昶护着他,“要救你爹爹,忘了”·“没忘。”
连城小声说··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一只黑鸟无声无息地滑翔而过,百鸟之王,威猛无比,惊飞一片夜鸟··“海东青”·“大鸟”连城见了海东青,便不再怕无处不在的鵸駼,抱着盒子,一起去找凤启歌。
海东青默默守望,皓月当空,映出神威剪影··作者有话要说:·有没有在看的宝宝,挥舞小手让我看到啊喂……不要忘了收藏和评论啊喂,捧着一颗小心肝求收藏……·第21章 沧海幻境·沧海台。
这里是云端绝境,占据整个魔界的制高点,天色晴朗时,从这里甚至能看到鬼神十万大山永不消散的白色瘴气··十月底,沧海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层雪··遍地洁白,唯有跪在山河社稷图前的姬麒,犹如血色红莲,孤独绽放。
高耸入云的石台上,供奉着魔界历代成名的帝王,魔界建国不易,但凡能在这片荒古大地上建城立国的魔帝,都能在传说和各种史书中占据一席之地··山河社稷图犹如神作,每一处山水都在昏暗的夜色中徐徐浮动,时而现出以金线勾勒的魔祖身影,江山如画,真是壮绝。
他心里万事皆空,空荡荡地,一片空白··没有匈楚,没有凤帝,没有自己··仅剩能屈伸的几根手指胡乱抓挠,碎雪粘在残血上,融化后冰冷刺骨··少顷,有脚步声缓缓靠近。
姬麒猛的喘了口气,挣扎起来··“鸾鸾”·凤启歌抖开黑色大氅,衣摆划出一道弧线,落下来时将两人紧紧包裹住··凤启歌扶他起来,让他靠在怀中,凤凰真火散出温热气息,将孤寒的冷气吹尽。
“……舅舅……”·“是我,”凤启歌忍不住贴着他侧脸,“没事了,连城回来了·”·“连城……”姬麒双唇被冻得僵硬,勉强呼出一口热气,“盘王……不能留……”·“是,鸾鸾,名册上十八个人,是什么意思”·凤启歌掏出几颗金丹给他喂下去,药力伴随温暖气息缓缓化开,少年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那是为东郭徵效力的人,东郭徵……被犍陀罗利用,你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犍陀罗死在虫阵里,能- cao -纵虫阵的唯有盘王。”
“鸾鸾,父王要除掉盘王,我需要一个机缘·”·“我……给你一个机缘……”姬麒抬眼看着那些冰冷金像,“我会……辅佐你……”·“好,你想要什么。”
“我要……姬迁……盘王的命·”·凤启歌一字一字,问道,“那可是你的父亲,从小看你长大的阿姆·”·姬麒沉默,些微清醒过来,继而转了话头,道,“是啊,还是以法处置最好。”
凤启歌笑了笑,这个角度看过去,姬麒高挺的鼻梁分外好看,仿佛远山水长的起伏轮廓,睫毛投下的- yin -影好似一泓月牙泉水,凤启歌捂住他的眼睛,“睡一会,鸾鸾,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那轻飘飘的声音摄人心魄,姬麒垂下眼,最后一丝神智荡然飞远——·鬼神山上,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黑壮少年衣衫破烂,拖着一只收拾好的山猪,满脸是血的回到山洞里。
那是一处非常隐秘的山洞,杂草丛生,内里有个简单的陷阱,鬼神山潮- shi -闷热,山洞里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并且从来不生蚊虫··少年匈楚把山猪扔下,胡乱擦干净身上的血,慌忙跑去看躺在厚厚兽皮上的小孩儿。
匈楚检视了一遍山洞顶上暴起来的大片石锈,视线缓慢向下··通过姬麒眼睛看着这一切的凤启歌陡然呼吸加重——·那是个很幼小的孩子,小的像一只猫,陷在兽皮围成的小窝里,正难受地呻‖吟着。
“阿麒”匈楚扑到他身边,极为小心地摸摸他的眼睛,姬麒勉强睁开眼··他不能流泪,泪水会让脸上撕裂的伤口发炎生脓,半张脸被猛兽撕开,伤口从肩膀一直到唇下,整个牙床暴露在外面,小孩不能说话,用眼睛示意他看碎布包裹着的身体。
匈楚轻轻地掀开包裹的碎布,让清凉的空气吹进去,好让残缺的手臂和双腿伤口不至于太过闷热发痒··那是个仅剩一只手能动的——怪物··匈楚低头亲亲他眼睛,将他的半条伤腿抱在怀里,来回按摩,不至于肌肉僵硬坏死。
“今天我又打回来一头山猪,怎么样,楚哥哥厉害吧·”匈楚笑眯眯地给他讲一天的事情,好像和漫山遍野的魔兽争夺食物是一件很好玩的事··“看这个,”匈楚把路上带回来的小花放在他身边,“阿麒最勇敢了,很快阿麒的伤就能好,等好起来,我还带你去放风筝。”
小孩儿眨眨眼,仿佛在说,你要说话算话呀··匈楚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说,小孩儿因为这些话不再难受,过了很久又昏睡过去··匈楚给他盖好,将他的小手捧在手心里亲亲,“小殿下,加油啊,一定要活下去。”
“不要想这些,鸾鸾,已经过去了,都过去了……”·凤启歌的声音梦呓一般,他怀中温暖的热度格外舒服,姬麒难过的皱眉,眼前昏暗的山洞,守在他身边的匈楚,鬼神山上金色的阳光,像浸了水的墨画,缓缓散去。
“你身边有个陌生侍卫,鸾鸾,他是谁·”·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声音循循善诱,凤启歌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掌心里,纤长的睫毛抖动,刺的掌心软肉酥‖痒。
凤启歌静静看着姬麒的梦境··写轮深渊,金龙穿破滚滚云海,自九天坠入魔界··巨大魔眼转动,忽然,它定住,死死盯着凤启歌的眼睛··凤启歌额头冒出冷汗,连忙挣脱梦境。
“金龙……”他喃喃道,“那就是盘王说的金光”·“鸾鸾……”凤启歌轻柔道,“你在君望还看到什么……慢慢想,不要急。”
君望满城香气飘荡,悠然入梦··溢洪道底,无能胜明王怒目,吼道,“业火红莲,咱们来日方长”·大鲲龙涎香的香味在黑暗水底悠悠飘散。
“你杀了人间天子”·这声音来回飘荡,一声接一声地回响,结界之外,人间大地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碎裂的结界如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结界裂了。
恍惚间,姬麒梦境中现出上古战场荒芜的场景··这是什么··“独生独死,独去独来,你怕不怕·”·有一人声音滚滚如雷,姬麒的目光穿越千万年时光,寻找那人身影……·“啊”凤启歌大叫一声,双眼刺疼,两行血泪流到脸颊上,眼前一片漆黑,竟是什么都看不到了。
姬麒已经被幻术彻底耗尽了力气,昏昏沉沉地倒下去··山河社稷图上,九祖虚影金光浮现,纷纷怒视这私‖窥神迹的后人··过了很久,凤启歌才勉强能看清远处彻夜不息的烟火亮光。
沧海台一片寂静,姬麒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很快,很快就好·”凤启歌给他盖上厚厚的大氅,挣扎着离开这里··已经足够了··姬麒身边,竟有一条龙。
凤启歌稍作休息,连夜将那些书信和账本细细翻看,有姬麒曾标注过的,八方满堂楼贡十斤旃檀功德香,东郭徵在内十八人被做了标记··凤启歌彻夜苦思,终于想起来,盘王曾以练蛊为由,受过旃檀功德香。
这香是佛宗最喜欢的,但凡有佛祖布道,都会有漫天香花,燃起旃檀功德··其余的事他还想不明白,却有足够的理由将盘王从犍陀罗受贿一案中牵扯进来··天明时,青鸟忽然来报,盘王生了重病,竟是起不来了。
连城回到廖化宫,没有爹爹在,这里就冷的刺骨,他害怕那些鵸駼鸟,一个人缩在寝宫里,等轩辕昶回来告诉他爹爹的消息··海东青在优昙婆罗树上静静守护,隔着窗户,思绪悠远。
远处,一个小女孩站在廖化宫外··盘辜怀里抱着奎万宫最好的药,等在宫门处,过了不知多久,才有人去报过姬迁,放她进去··盘辜霎时就酸了鼻子,泪水打转,她低声道过谢,向连城的方向走。
海东青看着她··姬麒寝宫里冷冷清清,以前总有匈楚守在外面,匈楚不在了,就只剩洒扫的宫女··“小公主·”宫女们对她行礼,雉鸡精道,“小公主,廖化宫里现下唯有姬迁大人主事,您可去寻姬迁大人。”
盘辜犹豫地看了看他,“我……我找姬王殿下·”·“几天没回来了,还在沧海台受罚……”·连城听到有人说话,好奇地打开门看。
“姬……姬王……”盘辜委屈不已,“我来给您送药,这里是奎万宫里最好的伤药·”·“麒哥哥……”盘辜突然跪下,哭道,“我阿姆不是坏人,你们别害他……”·连城偷看雉鸡精,见雉鸡精一个眼色,强装淡定,“不知”·“对不起”盘辜大哭起来,“祭魂大典那天我不应该任- xing -,我没有想害人……我只是和匈楚闹着玩……我才十三岁,求求你……”·“姬王也不过比你大了几天而已,”轩辕昶从外面回来,远远听到萋萋楚楚地哭声,听了个大概,“你和匈楚闹着玩,却被有心人利用,归根结底,你仍是罪魁祸首。”
盘辜不住抽泣,不解地看着这侍卫模样的人··“小公主来,是想为盘王求情”·“……是……是……阿姆突然病倒,奎万宫乱成一团,是你们……不不,我求你们放过阿姆吧,我只有这一个亲人了……”·“小公主回去吧,”轩辕昶道,“没人害她,倒是你这么一闹,会生出许多事端。”
“多行不义,鬼神难救·”·“我阿姆做了什么”盘辜尖叫,“奎万宫的人小心谨慎,只求一条活路而已你说清楚我阿姆到底做了什么”·轩辕昶笑道,“盘王只做了一件好事,就是把你保护的滴水不漏,啧,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阿辜在这里闹什么·”·凤启歌远远走来,皱眉道··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亲们,如果你们看到半夜两点的更新那都是二更啦,就不要管啦,另外有没有可爱的小爪爪挥舞一下给我看看【来自一个作者的泪眼婆娑】·第22章 重生夜枭·“太子叔叔”盘辜哭的鼻子通红,以膝行走,扑到他面前。
凤启歌挑了挑眉,“阿辜这是怎么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阿姆突然重病不起,我来求姬麒哥哥……”·“是鸾鸾做的吗。”
凤启歌笑道,“鸾鸾还在沧海台受罚呢·”·盘辜一怔,惊疑不定地看了看与姬麒一模一样的连城,一时不敢在凤启歌面前大哭大闹··凤启歌不理会她,抬眼看着站在一侧的轩辕昶,“以前没见过你,昨晚你来送信,也没顾得上说话,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金,姓金·”轩辕昶漠然道··“金,”凤启歌笑了起来,“真是好巧,听闻鸾鸾封印写轮眼时天空曾有金光一闪而过,恰恰兄台就姓金。”
轩辕昶不动声色,凤启歌走进两步,不理会久跪未起的盘辜,一手迅如闪电,按在轩辕昶肩膀,轩辕昶反手一扣,捏着他腕上要脉,笑道,“是啊,真是巧。”
两人渊渟岳峙,内里真气激荡,凤凰与金龙暗中较劲,两人都是开天辟地的神物,一时间不分伯仲··凤启歌道,“昨晚奉父王之命,去沧海台看了鸾鸾。”
轩辕昶撤力一收,等凤启歌也放开他,“他怎么样了·”·“他不太好,被锁魂环封住一身魔力,受罚时穿的单薄,阿辜……”·凤启歌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盘辜,“你和鸾鸾差不多大,你去沧海台,能呆几日”·盘辜软倒在地,“不不,太子叔叔……”·“放心,不会让你去。”
凤启歌有些愉悦地笑了起来,“你回去吧,你阿姆自来很疼鸾鸾,让他为鸾鸾做一件冬衣,说不定有些误会就会迎刃而解·”·盘辜看起来很疑惑,然而她没有多想,站起来,慌慌张张地跑了。
宫人亦远远避开,只留下三人··“今日奉命来找鸾鸾的生辰薄,”凤启歌看向远处优昙婆罗花树,“呵,好大一只海东青·”·“我的”连城忙道。
“好,你的·”凤启歌笑了笑,“山雨欲来风满楼,金兄还留在魔界,莫不是要入魔了”·“胡说八道”轩辕昶急声呵斥,仿佛入魔两字是极为大不敬的字眼,又仿佛这两字,深而切地侮辱了神龙之威。
凤启歌眯了眯眼,脸色一变,“是啊,魔界可不是好地方,擅闯魔界者,要受万千雷劫加身,不入魔,则魂飞魄散,挫骨扬灰,天地从此再无此人”·连城躲在轩辕昶身后,不敢再看这个人。
“不会久留,”轩辕昶道,“生辰薄重俞- xing -命,你找生辰薄做什么·”·凤启歌冷冷一笑,“金公子对鸾鸾太过关切了·”·“我与他结了血契。”
轩辕昶道,“我一定会护着他·”·“……”·阳光下,凤启歌一双和姬麒十分相似的狭长凤眼,在心中汹涌澎湃之下几乎眯成一条线,这好像是个不错的习惯,半掩起来的瞳孔让人看不出内心所想,也看不出一闪而过的杀机和冰冷。
“是吗,”良久,凤启歌低头,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腰封上悬挂的玉佩,抬头时又是一副淡然的表情,“生辰薄上有凤帝亲笔写下的魂字,可解锁魂环之困。”
“一则父王不愿令外人插手家族内事,一则,我想暗中想办法,为鸾鸾求得一线生机·”·轩辕昶曾听说过,魔界有新生儿出生,都会用最亲近之人的心脉精‖血,在生辰薄上写下新生儿的名字,这一落笔,相当于写字之人以生命为誓,为新生儿祝福,从此两人血脉相连,甘苦同心。
因此落笔之人一定是至亲至爱,不是母亲,便是父亲··这样的姓名血字,称为魂字··这魂字相当于人间生辰八字,无论生老病死,都是一个人另一重身份。
轩辕昶道,“我不知道那生辰薄在哪·”·“我知道,”凤启歌叹道,“当年这生辰薄怕被姬迁发现,还是我亲自藏起来的·”·凤启歌闭眼冥思,无形地法阵显出形状,廖化宫遍地生光,生辰薄从法阵中缓缓现行,径直飞入凤启歌手中。
“猜猜阵眼在哪·”凤启歌笑道··“在姬迁寝宫”·“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凤启歌打开那本薄薄的册子,那上面写着姬麒生辰时间,册子上用墨汁胡乱涂了一个“弃”字,又被涂掉,以红色鲜血,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个“麒”字。
“麒一角而载肉,设武备而不为害,游必泽土,祥而后处,不履生虫,不践生草,王者有出,谓之仁兽·”·凤启歌道,“这魂字,还是父王亲自写的。”
“皇姐生鸾鸾时难产故去,鸾鸾一口气哭不出来,险些窒息而死,姬迁不管不问,我捧着生辰薄求他给鸾鸾落名,好从生死那里抢回一条命,姬迁不敢得罪我,就写了这个弃字。”
“弃如敝履之弃·”·凤启歌想起往事,有些黯然,“是父王气不过,以魔帝至尊,破例为鸾鸾更名,写下魂字,希望这孩子有德有威,仁爱兼济,泽被天下。”
轩辕昶疑惑道,“凤帝”·“是啊,”凤启歌道,“后来……不知为何成了这样·”·连城听得出神,小声道,“想爹。”
正在这时,李恺领着一队银甲士兵进来,一片银甲晃人眼睛,李恺向凤启歌行礼道,“凤帝有令,有狼军拨出三百人,守卫廖化宫,太子可清点一下,整整三百人,由校尉蓝玉统领。”
有狼军全部银铠加身,头盔前有厚厚的铁面遮挡,只露出一双眼睛,全身不露破绽··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此刻一人上前道,“末将蓝玉·”·“蓝玉可是甘灵蓝玉那一个”凤启歌道。
“正是”蓝玉道··“重华殿上听李将军举荐你,怎么会落为军徒呢·”·“一言难尽·”蓝玉显然想避开这个问题。
“在宫里当护卫,可真是屈才了,”凤启歌道,“蓝校尉有大才,若有明主,将来封侯拜相未为不可·”·蓝玉透过铁面,认认真真地端详魔界太子,他很喜欢这些话,封侯拜相——只要有个明主。
凤启歌是明主吗··李恺咳了几声,安排好一切事宜便离开了··生辰薄由凤启歌拿走,轩辕昶终归加了一句,“姬麒已选择了太子,我必然会为太子出力。”
凤启歌似笑非笑,良久点了点头··廖化宫里多了三百守卫,一下子仿佛有了人气··连城好奇地打量那个人,虽然三百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银铠,走在一起时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但是蓝玉行走指挥,气度不凡,一眼就能看出来。
海东青拍着翅膀,不知从哪变出一支猴子风筝,哄他去和雉鸡精玩,远远离开那个蓝玉··姬麒在沧海台,那里与云海齐平,仿佛就在云端,他想象着轩辕昶说的,在九天俯瞰人间烟火,芸芸众生,如灯明灭。
他靠在石台边,披着凤启歌送来的温暖皮氅,看西天一轮红日,红的像血,云海亦像一片火海,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的金红色一望无际,延伸至脚下,化成一团雾气··已经是第三天。
凤启歌已经开始怀疑轩辕昶的身份,姬麒却在幻境里,看到自己之前不曾注意到的景象··无能胜穿过结界逃出魔界时,大鲲龙涎香无声无息地,落进了水里··那真是极为微小的一幕,几乎就要错过,然而姬麒知道,这一幕是致命的。
·带回来的所谓证据都是掩人耳目地假象,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将佛宗谋害人间天子这事告诉凤启歌,已经被关到了这里··凤启歌都看到了,他会明白吗。
“啾”·夜色未央时,四幕呈现浓艳的墨蓝色,海东青载着一人,穿破云霄,落在沧海台上··“爹”连城从海东青背上跳下来,阿爹脸色惨白,满脸疲惫,连城忽地红了眼,他袖袋里藏着几天攒下来的糖果,一颗也没舍得吃,热腾腾的糕点胡乱塞在怀里,连忙掏出来,全给爹爹。
“连城”姬麒有些难以置信,疑道,“海东青你已经死了……”·海东青被无能胜击中,肺腑碎成一团,早已死在溢洪道里。
海东青点了点头,漆黑眼睛垂下,吐出一颗黑色香丸··大鲲龙涎香·香丸碎了一半,现出裹在内里的一颗黑色珠子··“这是……”姬麒缓缓道,“返魂香……”·香气闻数百里,死尸在地,闻气乃活,活死人,肉白骨,招怨气邪灵,是三界盛传的逆天之物。
“原来是这样,天地之间,唯有大鲲龙涎香的味道,能掩盖返魂香的香味·”·“连城说太想你,就偷偷上来了,”海东青开口道,“是,外面的龙涎香被水化了,我闻到返魂香香气,才活了过来。”
”·连城睁大眼,看着会说话的大鸟··“盘王要做什么……”姬麒忽然笑了起来,“盘氏的末日,不远了。”
“我有个妹妹,”海东青道,“她被犍陀罗利用,令我听命于他·”·“我回到君望,我妹妹已经死了,现下,海东青愿为你效命。”
连城终于听明白了,怒道,“鸟人”·第23章 前尘往事·海东青眼底笑意温柔,“你得罪我,一会不带你下去。”
连城抱着姬麒,傲娇地哼了一声,仿佛只要有阿爹在,就能天不怕地不怕,作威作福··“廖化宫近来,发生了什么事·”姬麒勉强抬起胳膊,抱住连城。
海东青将盘辜,有狼军,凤启歌带走生辰薄的事详详细细地告诉他,道,“你那侍卫来头不小,看凤启歌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对我用幻术,看到了许多。”
姬麒道,“没关系,现下他不敢怎么样·”·“爹,看”连城指着远方天空··南方鬼神十万大山,星河耿耿长流,一道闪电横空而过,刹那间大地露出惨白面貌,瞬息黑暗倾轧,重归寂静。
接下来,浩瀚雷雨覆盖鬼神山上空,万千雷劫倾盆而下,闪电自九天怒吼而至,大地滚滚颤动,山体碎裂纷飞··地底岩浆喷薄出山,行成可怖红光·江水逆流,暗涌涛起。
“地震了”海东青道··沧海台开始晃动,排位接二连三地倒下来,连城忽地将姬麒抱在怀里,惊恐道,“我保护爹爹”·“没事,”远方天空雪亮闪电照的大地几如白昼,凤城灯火明灭,似乎有无数人在夜色中奔跑呼救,“魔界倒了,沧海台也不会倒。”
姬麒淡淡道,他脸色苍白,腿骨碎了站不起来,闪电照亮他脸上细微表情,这人竟是在笑··“下次再来沧海台,一定是,以凤帝头颅祭拜魔祖之时”·“嘛”连城不解。
“传令——”·“姬王即刻出发前往鬼神山镇压地底大魔”··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急令——”·“姬王即刻出发保卫凤城”·这声音一声又一声,从千羲宫一直传到九千台阶上的沧海台,连城扶他起来,勉强站好。
“凤昆,姬迁,盘恧,你们的命,姬麒收下了”·地震之后下起小雨,雨水打- shi -脸颊,长发贴在脸侧,电光中,姬麒绝美容颜冰冷刺骨,他邪邪一笑,直笑得寒气四溢。
“鬼神山一直都很眷顾我,”姬麒转身,面对山河社稷图,“我在幻境中看见您,我不知道您是谁,既有前生的缘分,姬麒便在此,恳求您——”·“赐我尸山血海之力,姬麒身死之后,必当常伴左右。”
连城有些害怕此刻目光如炬的阿爹,不自觉地往后退,海东青化为人身,夜枭从身后,无声地抱住他··“阿爹……”连城小声道,“你怎么了。”
“传说尸山血海就在鬼神山中,魔祖一定知道,”姬麒望着山河社稷图自言自语,“匈楚死了,我什么都没了……”·“鸾鸾”·凤启歌冒着风雨,来接他回廖化宫。
“你在做什么,”凤启歌道,“父王有令,许你回来以后,再来沧海台受罚,不用管……”·姬麒捂着脸,闷声发笑,“凤帝将我当成一条狗,可我不是。”
“我知道,”凤启歌一膝跪地,在他身侧说话,“地震已经停了,我向父王求情,今夜火山不再喷发,可以三天后再走,你得养好身体,来·”·凤启歌脸上全是雨水,说话声不由大了许多,他将姬麒横抱起来,用外袍挡雨,回头道,“连城,你和海东青从另一面下去,别被发现。”
夜枭早在凤启歌上来时变化作海东青,以巨大翅膀为连城挡雨,凤启歌不欲追究连城私自跑来沧海台的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连城有些害怕,姬麒却靠在凤启歌肩头,闭上眼,不再说话。
海东青长鸣一声,让他骑在背上,飞入风雨之中··轩辕昶收到消息,蓝玉动作更快,三百有狼军在风雨中严阵以待,远远地,凤启歌一路将姬麒抱了回来··太子浑身- shi -透,怀中的少年却保护地很好,轩辕昶道,“今夜走不了,这也太匆忙”·“没事,”凤启歌道,“我已经求过情,今夜火山不发,可以三天后走。”
轩辕昶抱过姬麒,姬麒勉强睁开眼,看到大雨中肃立的有狼军,“这些人……”·“是凤帝派来的,”轩辕昶道,“多谢太子,请回吧。”
凤启歌在雨中默然,冷着脸转身离开··守在寝宫门前的有狼军战士身材高大,任凭风吹雨打,仍旧站地笔直··经过那军士身边时,姬麒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军士有些意外,隔着面罩亦看不出表情,他声音嘶哑难听,高声道,“李忍”·“李忍……”冷风吹过,少年猛咳了几声,喉间还有血丝。
轩辕昶道,“明日再问,要着凉了·”·匆忙混乱的一晚,好在火山没有再发,天亮时,姬麒便迷迷糊糊地发起了高烧··连城也不再闹,笨手笨脚地学着服侍姬麒,扯着一块帕子,沾了水就要往姬麒额上盖,一只手横过来,看不清面目的银铠侍卫轻声道,“这不行,得是热水才对。”
那声音太过难听,喉咙仿佛受过重伤,连城犹犹豫豫地看着他,轩辕昶不知在什么地方··“怕我”那侍卫笑道,“我叫李忍,你叫什么名字”·连城看他倾身要给姬麒擦脸,忙挡在前面,“不许”·李忍眼底露出笑意,“我被安排来守着寝宫,就怕人手不够,你不信我”·连城点点头,“你是坏人。”
李忍忍俊不禁,“好,你来,帕子还温着,敷到额上·”·连城照做,道,“你是坏人吗”·“我不是,”李忍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那声音虽然难听至极,却温柔地一塌糊涂,叫人忍不住卸下心防。
“我叫连城·”连城小声道··“好孩子·”李忍点点头,“我就在偏殿守着,有事喊我就行·”·连城想了想,极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忍守在窗外,隔着窗户勉强能看到里面的情况,连城趴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看着阿爹,又回头看看外面那个看起来很是关切的人影··“阿爹,醒醒……”·那夜火山喷发,凤城大地震,一夜间无数人流离失所,凤帝忙的焦头烂额,遇正事时雷厉风行,丝毫不敢懈怠,凤帝揉捏眉心,一阵困意涌来。
那是凤帝自姬麒从鬼神山回来之后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他心里明白,姬麒被锁魂环扣住琵琶骨,魔帝威力非同凡响,唯有与其平起平坐地轩辕帝,释迦摩尼才有能力解开,这一觉便格外自在。
卸下心防之后,他恍惚又想起许多从前的事··他想起少年时,跟随父王压制姬氏与盘氏,那时候三王相互倾轧,早已嫌隙丛生··后来……·“阿爹——”·那一声清脆甜美的呼唤,在温柔光色里声声回响。
凤昆忽然便- shi -了眼眶··白衣少女扯着小小的凤启歌,“阿爹,启歌又顽皮了”·“是阿姐欺负我”凤启歌反驳道。
“鸾鸾——”凤昆轻声呼唤那少女,“不要欺负弟弟——”·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凤舞哈哈大笑,那笑声如铃铛乱颤,竟有些不真实的虚幻。
“鸾鸾不要乱跑”凤昆慌道··然而凤舞像一只雀跃的鸟儿,扯着裙子逃走了··她甚至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容灿烂夺目。
“鸾鸾……该成亲了……”凤昆竭力阻止自己说出这句话,梦中却全由不得自己··凤舞一声声哀求他,“阿爹你去跟皇爷爷说,我不要嫁给姬迁——他不是好人”·“鸾鸾,听话——”·“阿姐”凤启歌护在凤舞面前,“你说不嫁就不嫁谁也不许欺负你咱们走”·凤昆眼睁睁看着他两走远,他心里好笑,面上却总做出一副严肃威武的样子。
“我已经——有心上人啦——”凤舞高声大笑,牵着凤启歌渐渐走远··那只是个梦··凤昆睁开眼,眼前千羲宫死气沉沉,桌上堆着总也处理不完的奏折。
“鸾鸾……”凤帝向后一靠,眼前凤舞便成了另一副模样,他身着红莲王袍,甚至比凤舞还好看,然则总是沉着脸,好像时刻都在算计些什么,母子两像的很,骨子里的倔强也像极了。
凤舞的小名,也直接拿去称呼了姬麒··他身边那孩子倒很像凤舞,双眼清澈,总有些不明事理,懵懵懂懂的模样··“父王,这是鸾鸾的生辰薄·”凤启歌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依旧站在暗处,沉默地等凤帝从思绪中清醒过来。
生辰薄上,当年亲自写下的魂字还很清晰··“姬迁和那贱人……”凤帝咳了几声,“盘婇那贱人……咳咳……”·“父王,阿姐已经死了,盘婇也已经死了,父王此刻该想着鬼神山的事才对。”·“对,都是旧事了,”凤帝道,“庭尉司查出什么来了。”
“有魔兽撞断了地脉,”凤启歌道,“鸾鸾业下的矿山深处炸裂开了·”·凤帝道,“便是在祭魂大典上赏给他的那几座矿山”·“是,正是喜安矿。”
“既然是他名下,更应该由他去,他怎样了”·“淋了雨,正在发烧,还没醒过来·”·“嗯,”凤帝摆摆手,“那就三天后让他去,慢着,让姬迁也去。”
凤启歌不做声··“给他个立功的机会,让他在喜安,杀了姬迁·”·凤启歌道,“父王……这是何意·”·凤帝喉间滚了滚,“虎毒尚不食子,姬迁这人……哼,已经没用了,留着作甚。”
“是·”凤启歌拱手行礼··凤帝突然将桌上砚台掷了过去,莫名发了邪火,“瞧瞧你这样子那还有小时候一点伶俐”·凤启歌衣袍洒了墨汁,也不生气,笑道,“父王息怒。”
·“若是你阿姐在,一定又要调皮欺负你,她不在了,也好……”·凤启歌一愣,他有些惊讶,甚至有些滑稽,帝座上的魔帝,竟是在怀念往事·“杀了姬迁吧……”凤帝长叹一声,“鸾鸾……她不想嫁,她已经有心上人了。”
第24章 神佛入魔(一)【捉虫】【加满】·轩辕昶回来时,连城口水- shi -了一摊,趴在一旁呼呼大睡,姬麒腿上夹板被人重新绑好,绳结避开关节,又不至于太过紧缚而血流不畅,看得出来用心之极。
也许是凤启歌来过··轩辕昶坐在床边看他,姬麒昏睡中亦紧皱着眉头,偶尔于睡梦中喊着匈楚的名字··轩辕昶叹了口气,连城醒了过来,“大龙……”·“嗯,我回来了,去找了些东西,你阿爹今天醒过吗。”
“没有·”连城摇头··“外面的轮车是谁送来的”轩辕昶道··“”·连城跑到外面一看,门口处放着一辆装着轮子的木椅,还有个小巧精致的机关,坐在上面可以自己控制轮车行走。
“不知道·”连城将轮车推进来,“阿爹坐·”·轩辕昶笑了笑,俯身以额贴在姬麒脸侧,“退烧了·”·是时天光大亮,经历了一次地震的凤城又开始一日的新生,人们纷纷议论着昨夜南方冲天的火柱和雷劫,自写轮眼苏醒到昨夜火山爆发,已经是短短几个月来的第二次大地震,九色云海又在祭魂大典之外出现,闻所未闻,凤城沉浸在一种敏锐的,对于危险的感知和惶恐中。
已经在北魔安逸生活了数代的魔族无法想象蛮荒魔物是如何生活的,只是隐隐觉得,这样安逸的日子,也许很快就要结束··姬麒醒来时,恰逢今年下了第一场雪,屋里燃起火炉,连城乖乖地坐在床边看书,等他醒来。
“爹”连城喜道,“爹醒了”·窗外青鸟闻声,展翅飞走··轩辕昶若有所思地进来,“终于醒了,看这个。”
那是一块金色的骨头,硬如铜铁,“这是”·姬麒有些吃惊,等着轩辕昶亲口说出来,“蚩尤骨·”·轩辕昶将去寻找连城那夜一切事情详详细细地告诉他,地府之中玄武兽逃走,他猜测应该是- yin -错阳差地撞断了鬼神山下的地脉。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蚩尤骨·”蚩尤骨上灵气流转,火光之中映出五色神光··“蚩尤骨,”姬麒心念一转,道,“连城,找海东青去买糖葫芦吃。”
连城一乐,蹦蹦跳跳地走了··“我曾见无能胜明王在魔界,”姬麒道,“也曾见过返魂香现世,这一切,总有个原因·”·“他们杀了人间天子,这事神界知道吗。”
“这,”轩辕昶道,“我不知道啊·”·“从没问过你,九天神龙,来魔界做什么·”姬麒勉强坐起来,一时有些恍惚,“龙也会入魔吗。”
轩辕昶正色道,“正龙出生便在封神榜上有名,自古以来,真龙从不入魔·”·“那么,神佛偷入魔界,都是为了什么·”姬麒冷冷道。
凤启歌接到青鸟传信,径直来到廖化宫,守卫廖化宫的有狼军增加了不少,将整个廖化宫围地水泄不通··看守层层通传,终于放他进来··那守在寝宫门前的银甲侍卫肃立不动,默默守护着里面的人。
凤启歌瞥他一眼,他来廖化宫的消息不刻便会传到凤帝那里去吧··“鸾鸾,”凤启歌走进时,姬麒和轩辕昶默声不语,凤启歌道,“青鸟说你醒了,特意过来看看。”
姬麒脸色不善,欠了欠身当做行礼,“舅舅·”·“嗯,”凤启歌道,“让我看看锁魂环·”·凤凰真威入体,胸口留下凤凰图腾,轻轻一碰便钻心的疼。
凤启歌与他十指相扣,掌心魔力转动,凤凰图腾微微生光,在皮肤上微微一动,悍然不变··许久,凤启歌出了一身冷汗,脸上血色褪尽,“不行,我取不下来。”
凤启歌竟以一己之力,试图为他取下锁魂环··轩辕昶道,“我来试试·”·金龙虚影脱出身躯,自掌心将滔天神力缓缓注入姬麒经脉,凤凰图腾轻扇翅膀,将袭来的金龙虚影打破。
轩辕昶额头浮出冷汗,苦笑不已,“魔凤威力非同凡响·”·姬麒眼光在两人之间扫过,一时不动声色··他自己亦痛的难以忍受,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失望。
“还有一个办法,”凤启歌道,“瞒天过海,将锁魂环续到旁人身上,不过这只是个传言,不知虚实·”·轩辕昶沉默,金龙流连魔界,全靠一身神力,若是封印神力,等于自投罗网,任魔界宰割。
凤启歌身为魔界太子,尚且要与凤帝一驳,没了魔力,形同废物··一时谁也没有说话··许久,偏殿一个难听至极的声音道,“我来试试吧·”·“谁在那里”凤启歌道。
李忍现出身形,恳切道,“让我来试试吧·”·“李忍”姬麒还记得昨晚这人,一时有些好笑,默默看着他··“你是狼妖”凤启歌道。
“不,不是,说不上妖,”李忍面具下的脸有些赧然,“只是个精怪罢了·”·凤启歌摇头,“锁魂环由魔帝真威炼成,我也不一定承受的了,你你会直接被打的精魄四碎。”
“精魄四碎,他会好吗·”李忍执拗的坚持,急道,“我没关系的”·“……”·“……”·“你退下吧。”
姬麒放松身体,隐隐还有些笑意,“守在外边就好,姬麒承情了·”·“是我没用·”李忍身材高大,却认错似的有些黯然··“无妨,这法子我还没研究透彻,等鸾鸾从喜安回来不迟。”
凤启歌疑惑地看着这献好的侍卫,又出言安慰,却在心里默默记下··“退下吧·”姬麒道,随即闭上了眼,屋里碳火温暖,熏的人昏昏欲睡,少年阖上眼,已是下了逐客令。
窗外细雪纷飞,青鸟羽毛上覆了绒绒白雪,在枝头等待··凤启歌转身出了寝宫,李忍仍在门外守着,刹那间凤启歌出手,几乎看不见动作,已将李忍的银面拿了下来,面具后的脸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
凤启歌笑道,“你对姬王多有偏护,以为是个故人·”·李忍憨憨一笑,并不说话··这模样放在军中平庸至极,眉眼,皮肉,无不真实灵动,凤启歌将面具还给他,径直离开。
李忍盯着手中的面具,冷笑不已··放在门口的轮车并没有用过,三天里,姬麒只要醒着,便撑着门窗竭力行走,腿骨疼的钻心,他知道自己一定要站起来··凤城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一隅天地,黑暗里无数猛兽张牙舞爪,要将他活活撕碎。
木屋前,优昙婆罗红色花海悄悄枯萎,白雪覆盖一切怨恨别离,将大地掩饰地纯白无暇··匈楚头骨仍在这里放着,很久没有人来,塌掉的一角屋顶亦没有人再来修理,雪花落进屋里,堪堪将匈楚头骨埋葬起来。
连城陪着姬麒来到这里,海东青在优昙婆罗枯枝上立着,默默看着他们··“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姬麒从床下拖出那个大大的木箱子,一样一样地给他看他儿时的玩物。
狗尾草编的小兔子已经干透,一碰便碎,拨浪鼓绳子断了,只有一颗珠子孤单地响着··箱子里有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十三个各式各样地小木偶,“以往每年生辰,匈楚就会给我刻一个木偶,希望木偶能为我消灾挡祸。”
“马上要十四岁生辰了·”姬麒将最大的木偶抱在怀里,笑道,“今年没人给我刻木偶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阿爹……”连城轻轻抱住他,“阿爹不难过。”
“怎么会,”姬麒道,“沧海台上我想了很多,魔族寿命千年,突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一个人孤孤单单地活着,年岁越大,越是可怜。”
姬麒抬头望着苍白头骨,认真的凝视着它黑洞洞的眼睛,“匈楚不让我胡乱杀人,这可不是胡乱·”·“有生之年,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报仇。”
姬麒用力一捻,木偶碎裂开来,其中赫然是一颗红色灵丹,一只雌凤虚影翩翩飞舞,沉默地注视着他··那是凤凰涅槃时留下的灵丹,凝聚了毕生修为与凤凰真威,姬麒缓缓握紧,“母亲,护佑孩儿吧。”
那一天,百鸟之王海东青守在灰白天空,一切鵸駼鸟退却,大雪之中,连城陪着姬麒,将匈楚头骨一丝不苟地埋在优昙数下,姬麒割下一缕长发,和匈楚葬在一起。
少年姬王眼底凄凉消失地干干净净··数日后,蓝玉统帅全部有狼军,并姬迁,轩辕昶等人,再次从凤城出发,前往万里之遥的喜安矿··作者有话要说:·真的是超级水的一章,对不起小天使们,这个情况很快就会改善的,原因——我可能是得了月周期神经末尾惯- xing -痛的毛病。
么么哒,今晚给小天使们发个红包压压惊··第25章 神佛入魔(二)【捉虫】·大雪三日,千里冰封,愁云惨淡,莽莽层云积在长天,万里山河犹似忽然进了隆冬,天气反常,人心惶惶。
有狼军千数人在纷扬大雪中等待,仿佛出征写轮眼时,在城外等待姗姗来迟的小王子··他们仍然是视死如归的壮士··姬麒撑着木拐,一步一步走来,远远看到车撵前默然站着的姬迁。
天色黯淡无光,隔着这样远,却依旧能看清姬迁咄咄逼人的目光,寒风席卷着雪花将他耳畔白发吹起,颓然便露了老态··“父亲,”姬麒道,“辛苦父亲亲自跑这一趟。”
姬迁轻轻一笑,那笑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姬王今时不同往日,如今身边也有诸多亲信了·”·姬麒含笑望着他,“不敢,父亲安置好匈楚的头骨,还没来得及言谢。”
姬迁脸色一变,袍袖一拂,转身上了车撵··姬麒和轩辕昶乘着另一车,车撵中铺了厚厚的垫子,炉火烧的暖热,将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隔绝开··“连城安顿好了”轩辕昶道。
“嗯,”姬麒挑帘望着外面,“没人找得到他·”·这些全身上下罩在银色铠甲中的有狼军对他不像从前那样有敌意,蓝玉策马走在车撵一旁,道,“外面风大,殿下有什么尽管叫我。”
姬麒忽道,“有狼军共多少人·”·“一千一百二十六人,怎么了”·“没什么·”姬麒道,“李忍可跟来了。”
“跟……来了·”蓝玉忙道,“殿下需要什么·”·“没什么,今年雪下的早,怎么还穿着秋天的服制。”
“……”蓝玉瞬间怒气翻涌,“有狼军在写轮眼立了大功,却被分开驻守廖化宫和兽奴营,至今没有编制……算了,没事,皮糙肉厚,挡得住。”
姬麒笑了笑,不再说话··喜安距凤城万里之遥,几乎到了鬼神山境内,沿途横穿北魔无数城镇,轩辕昶尚且第一次看到与凤城不同的风土人情··上古神魔大战时,十万大山岩浆齐发,雷劫带来灭世洪水,猛兽遍地,处处焦土,寸草不生,号称魔族阎浮提大炼狱,神赢了战争,却抛弃了这片荒芜大地。
数万年间,魔族自相残杀,无有法制,无有伦理,直到魔凤降世,率领一众魔族,开辟荒野,效仿人间,建国兴邦··轩辕昶道,“从前问你,为什么魔界与人间越来越像,你道魔由心生,这话真是妙,以前就不觉得。”
“以前,你觉得魔界是什么样·”·“恣意昂然,敢爱敢恨,逍遥自在,无忧无虑·”·姬麒猛的笑了起来,直笑的脸色通红,“以前,我以为神也是这样,白云苍狗,浮生清欢。”
“匈楚讲的,”他道,“他说天上的神会听到无数祈愿,如果我说,我想好好活着,神就会听到,然后实现这个小小的心愿·”·“九天神龙,你可曾听到过”·轩辕昶认真道,“以前没听到过,从今往后,只要你许愿,我就能听到。”
“多谢,”姬麒侧头,“心愿这种事,求人不如求己·”·连着赶了半月路,愈靠近鬼神山,愈知道那夜地震可怕,到一处名为啮合的小城,已经处处可见还未修建好的废墟,无数死去的尸体没有埋葬,仍在路边放着。
河水泛黑,地下魔气翻涌上来,除了几处优昙树强悍地活着,一切草木皆化为飞灰,魔气太盛,依靠魔气活着的魔族修为飞涨而灵智急退,他们不再识得好歹亲疏,化作原形野兽厮杀怒吼。
天寒地冻,兽潮纷纷南下,凭着弱肉强食的本能涌向鬼神山··“不过是撞断地脉而已,”姬麒神色严峻,“这是怎么回事,再来几次,阎浮提炼狱就要重现于世了”·“鬼神山散步着无数野蛮部族,这些人善于驱使野兽,兽潮再严重下去,来年春天,就可以北上攻下凤城了。”
“千疮百孔,”姬麒揉了揉腿,“这魔帝也不好当·”·“那是英招”轩辕昶忽道··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英招马身人面,虎纹鸟翼,不时于高空尖鸣,他们从凤城方向出发,飞向四面八方。
“千羲宫养着很多,”姬麒看了一眼,“凤帝喜欢派他们运些东西,大概是震后派往各处的银两·”·姬麒摇摇头,“魔界金银向来不值钱,凤帝此举可是寒了人心。”
轩辕昶眼见英招背上金银堆成小山,这一句“金银不值钱”,倒是让他想起当日祭魂大典上,凤帝轻飘飘赐下的三座矿山··“为何偏偏是喜安矿”轩辕昶道,“为何非要你父亲一起来”·姬麒沉默地注视着外面浩浩荡荡的兽潮与荒芜的城镇,他没有说话,也不想提起青鸟告知凤帝令他杀了姬迁时,是何种心情。
轩辕昶道,“若是这些英招的银两被人所劫,会怎么样”·“什么”姬麒疑惑道··“金银在魔界不值钱,去了人间,神界,佛宗,都是只手通天的东西,你曾见过那个凤城首富,怎么,不想利用他的人脉与本事,大开魔界商路”·“海东青为万鹰之神,在人间,需十万只苍鹰才能生出一只海东青,海东青虽不及凤凰与青鸟,但他忠勇可靠,可为密探刺客,为你搜罗一切消息与罪证,暗中杀死敌人而神不知鬼不觉。”
“李恺这人我也听过,是唐玄宗李隆基于泰山封禅时亲自封正的飞卫龙镶,领将军职,我也不瞒你,李恺身为草原狼神,几百年后将从草原起事,入主中原,统领汉人江山,报汉人天子杀妻灭族之仇,是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这人虽有些耿直,但用兵如神,只要给他兵权,凤城可夺。”
“我为九天神龙……我乃,轩辕嫡子,神界太子·”轩辕昶压低声音,“你我结下血契,我必对你倾其所有·”·“凤帝欺你如此,你就没想过,要取而代之”·姬麒静静望着他,暖炉里顷刻飞出烟尘,他咳了几声,看向一边,良久,道,“匈楚说过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得寸进尺,退一步变本加厉”·姬麒大笑起来,许久,他目光中寒光烁烁,“沧海台上,便想通了,被你这么一说,更加痛快了。”
“从今往后,姬王心之所向,便是金龙剑之所指·”·相视一笑,有种难以言喻的默契··“行撵之上纵横捭阖,今日这些话,我都会记得。”
姬麒道,“昔日祭魂大典上,凤帝赐我半个桃子,当时你不让我接,至今没有问过你,那是什么意思·”·轩辕昶笑道,“后来你说要念书习字,怕你看见,将一切载着这故事的书都扔了。”
轩辕昶正襟危坐,一字一句道,“卫灵公独宠佞臣弥子瑕,不惜以弥子瑕咬过的桃子入口,称其有爱君之心,后人便以分桃短袖称呼,你可知乱而不损为灵,蚤孤短折曰哀,这两人……弥子瑕与董贤,都是乱臣贼子。”
“倒是吃了没念过书的亏,”姬麒漫不经心道,“这么喜欢分桃这典故,日后薨没,也以灵为号吧·”·“殿下,到小孤山了。”
蓝玉在外道··小孤山距喜安两日路程,众人在这里歇息··这尚且是赶路以来第一次休整,南国虽然经过一场劫难,气候依旧温热潮- shi -,十万大山郁郁葱葱的- yin -影长久地笼罩在这里。
喜安自那夜地动山摇后便撤出一切矿工商贩,无数人守在小孤山下的村庄里,等着凤城的决断··姬迁施施然踱步,似乎心情大好,不再呵斥干粮难吃,服侍不周,偶或向姬麒不明深意地一瞥。
那模样实在古怪的很··有狼军一路与兽潮结伴南下,兽潮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唯独没有与有狼军有过交锋,到了这里,兽潮更绕过小孤山,便声势浩大地进了鬼神山。
鬼神十万大山受尸山血海滋养,其上洪荒魔兽无数,却从不离开鬼神山地界··蓝玉道,“末将派人去打探消息,殿下在此稍后·”·“好,”姬麒道,“喊李忍过来。”
李忍一路跟在后面,只要车撵停下就送来各种野果烤肉之类,直送的轩辕昶郁闷无比··有狼军将士喜欢这什么都能干的同伴,闲暇时李忍和众人打成一片,面具下分不清谁是谁,李忍却一眼就能认出来,千余人姓名都记在心里。
“这人如何·”姬麒低声问道··“这人……”轩辕昶皱眉打量了许久,“笼络军心,给个身份便名头在外,可他指挥用度却不如蓝玉。”
“这人,”姬麒笑道,“我要他出将入相,万人之上·”·轩辕昶一惊,还想在问,姬麒却撑着木杖,转身去看远方鬼神山··“相传神魔大战,这里便是战场,横尸百万,流血漂杵,数万年之后,尸骨上便长出郁郁森林。”
“我回来了·”姬麒道··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喜安矿挖的太深,那夜之前,曾在矿脉下挖出玄武龟甲,矿工不敢再挖,那玄武却像被什么逼疯了一样,在地下四处乱撞,最终撞断了地脉。
·“蚩尤骨·”姬麒道,“蚩尤骨活了·”·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来的晚了点,么么哒,喜欢请收藏留言,戳中萌点的小天使统统送上红包。
第26章 神佛入魔(三)·“蚩尤骨蚩尤骨已经碎了,怎么可能……”轩辕昶道··“魂魄碎了尚能重生,一副骨头算什么。”
姬麒道,“咱们明日就走·”·“这么急”轩辕昶道··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不是……”姬麒犹豫片刻,“在啮合城……总觉得该做些什么。”
“模模糊糊的……总之,明天出发·”·有狼军接下指令,无一人有怨··姬迁不远不近的跟着,忽然笑道,“那你可要尽早,时不待我。”
这话说完,便转身离开,他似乎不想多看姬麒一眼,又忍不住一直看过来··轩辕昶低声道,“姬迁这几日有些奇怪,小心为好·”·姬麒刹那想起凤帝要他杀死姬迁的命令,心潮起伏,他点了点头,和姬迁隔着很远,亦能感受到那种雀跃。
姬迁仿佛也很久没有过这副模样,自他从鬼神山回来后,姬迁便处处受制,姬迁怕他,又恨他,有时候,他实在难以理解那种极致的恨意从何而来··只是因为被迫娶了凤帝之女·“自从父亲得写轮眼之力,就越来越奇怪。”
姬麒道,“从前我早起奉茶,他纵然不喜欢,也不敢不喝·”·轩辕昶不说话,沉默地盯着远处的姬迁··李忍不知何时过来,他猎了几只野兔,处理好烤熟了送来,“殿下,吃点吧,吃饱了伤才能好。”
“……”轩辕昶摇头走开··姬麒抬眼望着他,日光令李忍全身发光,银光闪闪,他低头凝望自己的模样温柔无比··“匈楚。”
姬麒小声道··“什么”李忍不解,“你说什么”·“蠢货·”姬麒吸了吸鼻子,嘀咕道,“你骗人,还哄我。”
蓝玉远远喊他,李忍应了一声,跑走了··姬麒眉眼璀璨,小口咬烤的软烂的兔肉··夜里天空朗澈,星河自天边奔腾,一泻千里,直至长天尽头,令长夜翩跹入梦。
喜安盛产玉矿,从山峦往下,以铁与木修建四通八达的支架,几处巨大熔炉修在两旁,一处可上下滑动的摇梯悬在矿坑一侧,下方深不可测,唯有玉石光华微微闪烁··地震之后,这些昔日里壮观火热的临时建筑已经东倒西歪,那些工人听闻凤城来了人,连夜将摇梯修好,但也不复从前,只勉强能上下运送两人。
“须有人下去探查,”姬麒看向众人,清晨薄薄青雾里,轩辕昶,李忍,蓝玉,姬迁都在他身后站着,他道,“父亲与我一同下去·”·姬迁一愣,那一瞬间他脸上表情很微妙——他显然十分抗拒,然而又好像想起些什么,欣然道,“好,你我父子共进退。”
姬麒嘴角一抿,轩辕昶冷冷瞥着姬迁,道,“你若有事,我一定会知道,我随后就来·”·“好·”姬麒转身,第一个走上摇梯。
姬迁双手拢着,信步而上··工人摇动手柄,摇梯吱吱呀呀地响,头顶天空缓缓收拢——所有人的面孔,瞬息掠过的飞鸟剪影,丝丝缕缕的晨雾,因天灾而枯萎的树木轮廓,一切都在消失。
黑暗淹没,它们从每一处不可思议的角落而来,将一切光影吞噬··直到那一方天空,变作遥不可及的明亮光点··姬迁忽然出手·那一下堪称惊鸿一瞥,姬迁手势飞转,地下绽开无数红莲——“哄”的一声,业火从脚下熊熊燃烧,将整个摇梯点燃·姬麒侧身一躲,极速飞来的火柱堪堪从脸侧掠过,脸颊一片灼痛。
雌凤清鸣,自凤凰珠生出,凤凰虚影怒气滔天,双翅一挥,风声呼啸,凤凰明火烈烈飞旋,将姬麒护在中间··“凤舞你这贱人”姬迁怒道。
血色业火沿着不断下坠的绳索一直向上,片刻便冲天而起··凤凰没有实体,只能不顾一切护住姬麒,姬迁猛然拔出小刀,一刀砍断一根绳子··摇梯惊天动地地晃了一下,姬迁大笑道,“一只死掉的凤凰能做什么知道凤帝为何派我来吗”·“锁魂环在你心脉之中,你没有魔力……”·“哈哈哈,”姬迁被业火围绕,仰天大笑,笑的畅快淋漓,“凤帝令我杀了你我就可以重新封王”·“父亲,”姬麒竭力撑着木拐站好,“凤帝也同我说过,让我亲手杀了你。”
姬迁笑容僵住,死死盯着眼前孤身一人,沐浴火海的少年··“令父子相残,坐收渔翁之利,父亲,我们都被凤帝利用了·”·姬迁却厉声呵斥,“那又怎样只要能亲手杀了你……只要能……”·“你又为什么这么恨我。”
姬麒淡淡道··姬迁瞪着眼不说话,反手拔刀砍断第二根绳索··摇梯一晃,斜斜倾倒,几处不甚牢固的木架稀里哗啦的落尽下方无尽深渊之中,久久不闻回声,姬麒滑至离姬迁最远的角落,勉强抓着周围木杆,不至于掉落下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姬迁隔断绳索。
他突然害怕起来,他才刚刚认出匈楚,才刚刚知道匈楚还活着,他还没有履行诺言,没有吃够天桥下的云吞面,匈楚小心翼翼地喜欢着他,他还没来得及对那人说一声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父亲要与我同归于尽吗·”姬麒道,“父亲愿意做凤帝的走狗吗”·“父亲我许给你的荣华富贵,不必凤帝更加牢靠吗”·“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姬迁不急不缓地割着第三条绳索,“因为你……是个野‖种……”·“我和你凤舞那贱人,根本就没有同房过”·“……”··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雌凤悲鸣,明火与红色业火纠缠,竟是一点也不占上风。
“凤凰又怎样,”姬迁道,“玉桃小将,凤帝为了除掉你,亲自赐给我一根羽毛·”·业火之中,凤羽徐徐显形,雌凤被压制地不住凄鸣,却舍尽最后一点法力,将姬迁的法阵挡在外面。
凤凰珠没有记忆,雌凤一切行为全凭本- xing -而发··它倾尽全力抵抗凤羽,明火照亮矿洞深处,依旧照不出底部一丝轮廓··“父亲不——”·姬迁割断最后一根绳索,整个摇梯四分五裂,姬迁落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冷冷地看着不住坠落的姬麒。
雌凤泣血,它以透明魂魄承接姬麒坠落的身体,姬麒却穿透魂魄,坠入虚无黑暗··风灌满衣衫,令他像一只迎风飞翔的鸟儿··很久,很久··一只巨手从地底伸出,温柔地接住他。
有人低低笑了一声,无数光华流转,仿佛地下突然出现的耀眼金乌··刺眼白光照彻万物,姬麒挡住眼睛,金乌之中,一名身穿染血铠甲的战神,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是你……”·“嗯,”那战神道,“你在沧海台向我许愿,不舍得不应·”·那声音隆隆作响,好像无数惊雷咆哮,却令姬麒无比安心。
他看不见战神模样,白光仿佛横亘数万年时光,令一切虚无缥缈,不可捉摸··那战神整个脸隐在光芒之中,唯有锋利刚毅的下骸轮廓勉强可见··“写轮眼,曾喊出你的名字……”·“你一向聪明,”波旬笑道,“你既然许愿,今生身死之后左右相伴,便不能反悔。”
波旬探出一手,紧托着他后颈,令他避无可避地迎着强光看着那双无法可想的眼睛,“不可反悔·”·姬麒不住喘气,那股巨大的威压重愈千斤,他想摇头,想说下辈子还要和匈楚在一起,却不受控制地,重而又重的点了点头,“……姬麒起誓,绝不……绝不反悔……”·波旬一手撩开他衣襟,露出赤‖裸胸膛,少年身体初长开,不甚清瘦,已有了修长明显的肌肉轮廓,这模样,简直避无可避地将自己全身弱点暴露人前,姬麒想推开他。
波旬却道,“疼的很,忍着点·”·说罢,他一手穿过姬麒胸前皮肉,捏住胸膛里跳动的鲜活心脏··“……”姬麒瞪大了眼,他想大声叫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碎音。
波旬沿着心脏下各处经脉轻轻揉捏,以上古魔力修复受损的心脉,凤凰图腾目露凶光,波旬轻蔑一笑,将锁魂环生生扯出来·魔凤厉声嘶鸣,几乎与姬麒融为一体,波旬五指一抓,魔凤攀附在姬麒皮肉上的纹络脱体,被波旬捏碎成无数微光,消失殆尽。
“在这里等着·”·话音落,整个喜安地下景物倏然变换··千万里红色血海起起伏伏,无数魔物沉沦起落,血光辉煌耀眼,令日月无光,杀尽四方,亿数恐怖生灵挣扎不休——尸山血海。
九鼍烈焰甲再一次于虚空浮现,为战神整戴盔甲,波旬于尸山血海前一挥手,大夏龙雀刀嗡嗡颤动,落在手中··那是梦中上古战场上,手持长刀,立与天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战神。
他在遍地尸骨中向他走来,问道,“独去独来,独生独死,你怕不怕·”·“你要做什么”姬麒惊道··波旬回头,轻轻一笑——姬麒只能看到他嘴角轻微扬起,却知道他眼中也有笑意。
“为你,杀尽尸山血海·”·第27章 何谓长安【修改】·他一生也不会忘记那场景··沐浴血海的战神引起尸山血海亿数魔物暴怒嘶吼,血海天翻地覆,波旬双目瞳孔消失,眼中火焰熊熊燃烧,大夏龙雀嗡嗡作响,青龙与孔雀引领万千恶鬼,于波旬身侧俯首称臣,盘旋回绕。
鼍龙张开巨口,旋风掀起血海上血水龙卷,卷起无数魔兽,一口鲸吞入腹··大夏龙雀刀与九鼍烈焰甲在真正的主人手中,显出无上神威··波旬刀势极其霸道,在血海中生长的魔兽威力惊人,每杀一只,便将起魂魄与魔力收为己用,以战养战之法令魔力永无止境,愈战愈勇,一场惊天大战,成为一个人肆意酣畅的屠杀。
地底金乌双翅一展,强光将血海与魔神照的纤毫毕现,波旬侧影如刀削斧凿,强大冷漠的不近人情··许久之后,血海中浮尸百万,波旬穿过漂在海面上的无数尸体,踏着血海波浪,缓缓上岸。
那一身铠甲浸了血,血光可怖,青龙与孔雀在他两侧环绕,极亲昵地盘旋飞舞··“赐你——尸山血海之力”·血海中无数魂魄飞起,化为天空灿烂云光,那道云光随波旬手势而起,化作一尊邪恶佛像,没入姬麒胸膛。
澎湃力量汹涌,光辉中,姬麒脸上生出无数狰狞伤疤,侧脸皮肉掉落,显出森森白骨,伤痕蔓延,手脚断落,那些幼年被魔兽撕咬碎裂的伤口再次出现——·“父亲。”
三岁的姬麒害怕到极致,怯怯地喊他··姬迁表情冷漠,手中匕首锋利,红莲业火鬼魂般缠绕着,血光摄人··“谁许你到这里来的,嗯”·“楚哥哥——”姬麒抽泣起来,黑夜里,那平时唯一疼他爱他的少年不知在何处,眼前这人令他心胆皆碎。
那时刚刚从凤帝处被送回来,身上的伤疼的很,匈楚不在木屋里,他便摇摇晃晃地跑来跑去,到处寻找··奎万宫里,却看到了姬迁··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那是盘婇曾经居住过的寝宫。·姬迁堵在门口,他看不清里面情形,却清楚的看见,姬迁脸上染了血迹,手中匕首上,鲜血亦滴滴落下··“阿爹——”姬麒软软地叫了一声,“鸾鸾害怕·”·“害怕”姬迁笑道,“好孩子,过来。”
他不该过去··可是那一刻,姬麒突然没来由地开心起来——从他有记忆以来,阿爹从没抱过他··他忘了匈楚,忘了凤帝,忘了身上那些隐秘的伤——他乖乖地走了过去,任姬迁将他抱在怀里。
·“阿爹带你去个好地方·”·姬麒听话地点头,“好·”·姬迁冷着脸抱着他,方才还有一丝痕迹的霞光彻底消失,夜幕已至,他们一步一步地,走向远方没有尽头的黑暗。
“阿爹——”·姬麒尖叫一声,姬迁却没有表情的,将他随手一扔——·下方兽栏里,因祭魂大典将至,这些千中选一的凶恶魔兽被饿了几日,他们嘶吼着扑了上来,将姬麒争食。
“啊——”匈楚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一向谨慎老实的兽奴少年红了眼,他举起兽栏旁青铜兽槽,狠狠砸在一旁看戏的姬迁头上,抢了刀,随即撑着兽栏一跃,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那个孩子浑身是血,匈楚从兽口下抢下已经毫无生气的小孩儿,杀得满眼通红··他也许只来得及杀死一只魔兽,其余魔兽便一哄而上分食同类,总之,最后他们逃了出来。
他害怕的很,夜里地下无数鬼物扯着他破烂不堪的裤子,怀里的小孩儿也许死了,也许还没死··“殿下,咱们去哪儿啊——”·荒原上,少年匈楚跪在地上,绝望地大哭起来。
“楚……哥哥……”·“阿麒阿麒”匈楚赤着膀子,用衣服将他包起来,冷风吹的一阵发抖,瞬间让他冷静下来不少。
“阿麒撑住,咱们回木屋去吃云吞面,好不好,刚买回来,还热着呢”匈楚擦了一把眼泪,抱着他深深浅浅地走在荒无人烟的大地上··匈楚看着天上的星星,向南方走去。
鬼神十年··罗睺波旬以指尖狠戳他眉心,姬麒勉强睁开眼,波旬道,“魔由心生·”·那声音如夔鼓雷鸣,水镜中,那副非生非死的样子没有改变,那一睁眼,半张脸红颜,半张脸枯骨。
“好了·”波旬打破水镜,尸山血海的力量融入经脉血液,伤口一点点被修补起来,生出四肢皮肉,变成平日模样··“鬼神山魔气可供魔界使用千年,这千年间,尸山血海之力由你一人继承,每用一次,以- xing -命为代价。”
“鬼神山上的帝流浆,也是你……”·“为什么对我好·”姬麒道··波旬笑了一声,低头看他,“你记住,有魔祖给你撑腰,任你嚣张跋扈,无法无天。”
“让有狼军即刻退出喜安·”波旬将大夏龙雀刀交给他,青龙与孔雀恋恋不舍地低鸣,“去吧·”·水镜浮起无数波浪水纹,尸山血海与魔神波旬,都在水波中缓缓消失。
“别走”姬麒伸手去抓,猛的醒了过来··雌凤焦急地绕着他飞舞,姬麒头疼的很,梦中情景历历在目,这里正是喜安地下,凤凰照亮宽阔地下世界。
四周铁架和木架被玄武撞得东倒西歪,空气气味刺鼻,头顶一片漆黑,已看不见一星日光··地上有猛兽爬过的痕迹,一定就是不知从何而来的玄武,也许蚩尤骨也在那里。
姬麒费力站起来,腿上的断骨也已经好了··“姬麒”神龙浑身金光,巨大龙身从头顶飞来··轩辕昶情急之下,竟现出了真身来找他。
金龙找到他,瞬间松了一口气,“来,我带你上去·”·“令有狼军退出喜安·”·“你说什么蚩尤骨不找了吗”·“蚩尤骨可以不要有狼军不能”·“令有狼军退出喜安”姬麒跃上龙背,“快”·金龙冲天而起,他飞出矿洞,飞入九天,在守在喜安的有狼军上空飞翔。
“所有人退出喜安”·“退——”·姬麒声音从天际一声声传来,蓝玉最先反应过来,大喝道,“听我号令退”·有狼军反应敏捷,即刻有条不紊,以最快的速度下山。
千余人堪堪走到山脚··“崩”喜安地下闷雷一般地炸开,整个喜安瞬间坍塌下去··山石崩裂,空气中传来浓重的火‖药味。
有人点燃了埋在喜安地下的火‖药·爆炸延续了片刻便停了下来,所有人心有余悸,矿山还没有完全垮塌,残架苟延残喘的撑着··“报——”·“李忍发现火‖药”·“李忍将引绳灭了”·姬麒回头,李忍被人搀扶着从远处过来,他脸上的面具炸碎了,碎片切入平平无奇的脸上,留下无数血痕。
“火‖药在哪里·”姬麒淡淡问道··“在山洞里,”李忍不住喘着气,“用引绳串起来的,炸了一部分,我断掉了引绳·”·“带我去,蓝玉,”姬麒道,“去找姬迁。”
蓝玉领命,李忍便带着他们回到那个山洞··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里尘土飞扬,坚硬的石壁撑住山体,摇摇晃晃地撑着··“引绳断在最深处,我出来时这里就塌了,尽快派人来,还能保住一部分玉矿。”
李忍急道··“没有什么玉矿了·”姬麒摇头,“再也没有了·”·姬麒扬手,红莲业火沿着碎石间隙,将整个山洞点燃,业火蔓延,最终点燃了深处的引绳。
喜安最终在众人眼里,完完全全地,彻底毁掉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质疑··蓝玉派人来报,姬迁找到了··他竟然还没死,灰头土脸的被扔在地上。
“姬迁,”姬麒道,“凤帝除了让你杀了我,还让你做什么”·姬迁冷冷看他··“还令整个有狼军埋骨此处,是吗。”
姬麒猛的挥手,一拳将姬迁砸地撞在石头上··“喜安矿里发现了什么,火‖药”·再一拳,姬迁嘴角出血,整个人凌空飞起,狠狠摔在锋利石头上。
“你这野‖种,你敢打我”·“野‖种”姬麒冷冷一笑,“知道你不是我父亲,我很开心·”·“因为那样会让我觉得,自己不那么恶心”·又一拳,姬迁肋骨断裂,口鼻喷血,吼道,“你杀了我”·“不,我不杀你。”
姬麒笑了起来,“此刻杀了你,岂不痛快·”·“可我有无数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你想要权势,我便给你权势。”
“你想要美人,我便给你美人·”·“你想要帝位——我会辅佐你取代凤帝·”·“从鬼神山回来,整整两年,除外出征战,我从未有一天耽误过清晨奉茶。”
“魔界土地不能养这些娇贵玩意儿,那些茶叶,都是匈楚跑遍凤城买来最好的茶叶·”·“你不肯喝我的茶,却敢喝盘王的茶”·“我去写轮眼时,她为你解了凤启歌的毒‖药,却也将蛊虫种进你体内,”姬麒摇了摇头,“你向来不识好歹亲疏,真是愚蠢。”
“你想做什么你母亲那贱人——”·姬麒扯着他衣领,拳风如刀,一拳将他砸地昏迷过去··“闭嘴吧,我母亲,你配不上。”
姬麒呼了口气,缓缓起身··有狼军默默看着他··蓝玉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蓝玉,愿为姬王肝脑涂地”·“末将李忍,愿为姬王肝脑涂地。”
“有狼军愿为姬王肝脑涂地”·千余人齐齐跪地,银甲熠熠生辉,声震山河··第28章 神佛入魔(四)·烟尘散尽,纯白天光穿透苍穹,从九天深处流泻下来,照耀辽远空旷的魔界大地。
有狼军尽数跪地,朝拜一人··“起来·”姬麒轻声道,“休息几日,打道回府·”·“凤帝那里怎么交代·”轩辕昶道。
“会有法子的,”姬麒看了眼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的姬迁,“带他回去,还有大用处·”·喜安彻底变成一片废墟,亦没有人问过,喜安下有什么,为何姬王从喜安地下回来,腿伤顷刻便好了,他出手教训姬迁,仿佛成了另一个人。
兽潮越来越多,持续南下,它们要在深冬正式来临前进入鬼神山,一但进入鬼神山,永远不能离开山下地界··一头母兽口中咬着小孩儿尸体,跟在兽潮里··那是小孩儿母亲,魔化之后全无记忆,第一个杀了自己的孩子,又凭借天生的母- xing -,不离不弃地带着孩子朝南而去。
啮合··姬麒想起这座城,脑海中便模模糊糊地有种感觉——他不愿再看到另一个啮合··“那是什么·”姬麒向轩辕昶描述内心的感觉。
轩辕昶为他掩好耳边乱发,“小殿下,那便是仁义·”·“天子无大公之德以立于人上,独灭裂小民而使之公,是仁义中正为帝王桎梏天下之具·”·其实他有些听不懂,轩辕昶讲道理总是太过深奥,可是他想起匈楚——·“看,兔子”少年匈楚兴高采烈地拎着一只母兔回到山洞,匈楚浑身是伤,在初来鬼神山的时候,匈楚天长日久地打着赤膊——他的衣服用来给姬麒取暖。
少年兽奴被毒辣阳光晒的皮肉黝黑,肩膀被灼伤后一直留着疤痕,还有许多被树枝,野兽划破的伤疤··“兔子,兔子——”匈楚拎着兔子耳朵,让它不住挥舞四蹄。
姬麒唯有一只眼能勉强睁开,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小孩儿总是很好哄··那只兔子本来打算养几日便杀了吃肉,没想过了几天,兔子下了一窝崽··“这可怎么办。”
匈楚发愁道,“阿麒,兔子当母亲了,咱们不能吃了·”·匈楚哭丧着脸,将一窝兔子放了··——他立时就明白了,何为仁义。
姬麒点点头,对外道,“李忍呢·”·“李忍在后面跟着·”蓝玉道··“喊他过来·”·李忍抱着一堆野果,乐颠颠地过来了,“殿下,吃点。”
“……”轩辕昶无声地下了车··车撵里,只剩两个人··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匈楚”姬麒抱住他,鼻子酸涩,小声道,“以后,我能保护你了。”
“殿下·”李忍退后些许,直视着他,“你以为我是匈楚”·“你还哄我”·“我真的不是。”
李忍摊开手,让他看清掌心的纹络,“你看,匈楚掌心有道疤,我没有·”·“匈楚比我略高些,手脚也比我大些·”·“殿下,我叫李忍。”
“什么意思”姬麒变了脸,“那日,你说愿为我魂飞魄散,那个轮车……那个轮车也是你做的,你的木工那样好……”·“殿下,”李忍有些沮丧地低着头,“我只是有他的记忆,有他的本领,还像他一样的……喜欢你罢了。”
“那你是谁”姬麒怒道,“你……”·“你看·”李忍脸皮变化,变成一头苍劲灰狼,“我不是匈楚。”
“匈楚,我知道现在还不能让别人知道你活着……”·“殿下,”李忍表情微妙,看起来很是难过,“没有别的事,我先退下了。”
“你这”姬麒猛地一脚将他踹出去,“你这骗子”·李忍忙连滚带爬地跑了··“他确实不是匈楚。”
蓝玉道··“我记得你,”姬麒看着他,气息不稳,几乎带了哭腔,“那夜我偷偷去驩兜军看匈楚,你和他一起待在马厩……”·“那夜原来是你。”
蓝玉恍然,“你们吵架了匈楚一夜未睡,只不住骂自己愚蠢·”·“不是……不是那样……”·“李大人托我问一句,他杀了匈楚,你恨不恨他。”
姬麒有些茫然,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没……没有,匈楚说过,凡事要先反省己身,不能迁怒他人·”·“匈楚教的好,殿下学的也好。”
蓝玉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他耳边,“李忍就是匈楚,他……失忆了,只记得自己喜欢你,所以殿下,你要如此这般……”·蓝玉有些雀跃地出主意,姬麒听得面红耳赤,也不生气,只道,“真的”·“真的”蓝玉笃定,“匈楚这事有些复杂,本来一定要瞒下去,不过殿下处事得当,一定知道该怎么做,李忍之事不可太急,李将军拼死保住他,切不可功亏一篑。”
蓝玉那信誓旦旦高深莫测地神情极其糊弄人,姬麒犹豫着,点了点头··远处李忍则探头探脑地看着他们··这一路,姬麒再也没有同李忍说过一句话。
喜安这一路往返足有半年有余,凤城早已银装素裹,还未进城,便听到了盘辜沸沸扬扬地传闻··盘辜年幼貌美,在太子凤启歌那里自荐枕席,被太子恭恭敬敬地请出去,转而又到凤帝那里,凤帝一怒之下将她轰出千羲宫。
便落了个凤家公主的称呼··“看来盘王是真的不行了·”姬麒笑道,“盘辜为了盘氏一族,也真是倾尽全力·”·“盘王擅自动魔祖蚩尤金骨,这事是否要报给凤帝。”
轩辕昶斟酌道··“我想了许多,总觉得不只这么简单,她这么费尽心机利用东郭徵的人力,犍陀罗的关系找来返魂香,又牵涉出佛宗杀人间天子这事,只是为了得到一些魔力”·“佛宗信徒遍布天下,是哪一个杀了人皇,无能胜身为明王,亲自入魔,抢夺返魂香又是为了什么。”
姬麒道,“不过凤帝那里,只说盘王不择手段求得魔力就好,擅动蚩尤骨,已经罪不可恕·”·“你说,返魂香和蚩尤骨……返魂香要召回何人魂魄,蚩尤骨……可能用来容纳这魂魄……”轩辕昶道。
姬麒刹那有如雷击,“如果你说的没错,会不会是……”·姬麒看着轩辕昶,“你可知道罗睺波旬”·“魔佛波旬。”
轩辕昶道,“相传波旬本是上古战神,佛宗传播时为了显其威吓,为波旬编造了一个婆罗门种‖姓的身份,还杜撰了波旬与释迦摩尼同时证得大道,释迦摩尼成为佛宗之首,波旬心声嫉妒,一怒之下入了魔,半佛半魔,因此称魔佛波旬。”
“盘王要复活魔祖波旬”·“不,”姬麒摇头,“我的意思是,如果可以有第一个半佛半魔,为什么不能有第二个。”
“若你说的没错,是有一位佛陀,要堕魔了……”·轩辕昶骇地说不出话来,良久他冷静下来,道,“是,三千大千世界大结界已经裂开,由佛入魔,定会被雷劫加身,神界亦会从中阻止,唯恐有新的大魔降生。”
“想要隐藏身份,最好的办法,就是自毁金身,以坐化成佛掩人耳目,偷天换日,躲在魔界·”·“我出走神界时,确实听说有一位佛陀坐化。”
轩辕昶道··“是谁”·“是……千年后末法时代,将取代释迦摩尼而成正佛的‘当来下生弥勒尊佛’。”
姬麒有些无措,“就是那位大肚能容,笑口常开的弥勒佛”·“是,”轩辕昶道,“可是,我总觉得入魔这事,与他实在扯不上关系。”
“不好说·”姬麒道,“无能胜弄丢了返魂香,一时不会有什么事·”·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千羲宫··凤启歌正在窗前逗弄青鸟,自盘辜夜班三更自荐枕席之后,难得心情大好,青鸟漆黑眼珠看着他脸上笑容,忽道,“殿下当真想做魔帝”·凤启歌茫然,“不做魔帝,我还能做什么”·青鸟低头蹭他鼻尖,“殿下难得这样轻松。”
凤启歌对青鸟向来不防备,闻言笑了笑,“阿辜那日真是吓坏我了,原来女孩儿的身子,长那个样子么·”·“我大她一辈,实在没什么兴趣,魔界纵然民风豪放,我还是觉得……太不成体统,有时突然便想,以后当真要娶一个这样任- xing -妄为的女孩儿相伴,还不如……”凤启歌邪邪一笑,“还不如你,你虽刻板寡言,但是处事有度,进退有礼,倒是不厌烦。”
“那不是喜欢,殿下·”青鸟难得说些公事之外的话,认真道,“殿下曾说要有一人相敬相爱,举案齐眉,那才是喜欢·”·“说起这个,”凤启歌道,“鸾鸾身边那海东青,你可打探过。”
青鸟有些黯然,换了公事公办的语气,道,“打探过,海东青只是有些灵气,认连城做主人,它尚未修出灵识,也不能化形·”·“你孤身一个,可能与它亲近……拿下它,嗯”·“不,”青鸟严肃道,“殿下身为飞禽之王,当知道青鸟一族自来对所爱之人至死不渝,殿下以后不要说这样的话。”
凤启歌摇头,“不过与你开个玩笑,鸾鸾几时回来·”·“只剩三日路程·”·“好,盘王那边呢·”·青鸟道,“盘辜公主被凤帝赶出千羲宫,已经半月没有出门,盘王身子大好,只是一直未曾上重华殿朝拜。”
“殿下,”青鸟道,“刚刚鵸駼来报,凤帝处,可能有百足长虫·”·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新的晚,一般都十点左右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状况还要维持一段时间,所以小天使们第二天早上看就好,么么哒,尽情留言让我看到你们,喜欢请收藏哦(⊙o⊙)·第29章 神佛入魔(五)·“盘王的百足长虫”凤启歌愕然,“父王那里”·“是,”青鸟道,“鵸駼对百足长虫的气味敏锐的很,她们尚未看到过百足长虫,不过殿下一定得去凤帝那里看看。”
“嗯,”凤启歌闭了闭眼,“不想去,父王越来越喜怒无常了·”·青鸟看着他,不说话··片刻之后,凤启歌提着灯,与青鸟一起走进冰天雪地的三王宫殿,前去拜见凤帝。
此时天色昏暗,已近黄昏,下了半个月的大雪令天空看不出颜色,愁云惨淡,万里乌云,青鸟立在凤启歌肩头,忽道,“殿下,重华殿那里有灯光·”·凤启歌略微疑惑片刻,踩着雪向重华殿而去。
重华殿上,象征整个魔界最高权利的帝位上,凤帝一人坐在那里,两旁灯火通明,宫灯将整个重华殿照映地金碧辉煌··“父王·”凤启歌拂去肩头雪花,跪拜道,“父王此时在这里做什么。”
凤帝抬了抬眼,那动作似乎用尽了浑身力气,在凤启歌看来,只是一双浑浊的眼睛些微转了转,好看到长阶下跪着的是什么人··“鸾鸾——你回来啦。”
“父王,是儿臣,是启歌·”凤启歌道··“阿爹不逼你嫁给姬迁啦……阿爹……对不起你·”·“父王”凤启歌不顾礼数,快步走到帝位前,凤帝鬓角灰白,脸上的皱纹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蔓延,他看着凤启歌,眼角泪水落下,亦是一片浑浊。
“阿爹”凤启歌一手抓住凤帝脉搏,只觉得掌心一疼··青鸟发出凄厉尖鸣,利爪如勾,扯着钻出凤帝皮肉的百足长虫向天一挣,百足长虫还未钻进凤启歌掌心,已被青鸟扯断,流了一摊血水。
凤启歌怒道,“盘王”·青鸟厉声高鸣,灰白天空中,鸟儿们从四面八方飞来,遍布天际,将天空熹微光亮尽数掩去,黑压压地向王宫聚集。
“怎么了”·雌凤挣脱凤凰珠,围着姬麒不住盘旋,凤凰虚影焦急地扯着他衣服··姬麒抬头看了看鸟群,“他们往三王宫去了。”
“咱们还有三天路程·”轩辕昶道··一束红色烟花“咻”地飞上云层,炸开千万烟火··“殿下”蓝玉快马急驰,奔到车撵前,“三王宫升起穿云箭,集合千军万马,咱们现下如何”·雌凤魂魄落下眼泪,泪水尚未落地便消失无影,哀伤地看着他。
“母亲……”姬麒道,“有狼军最快几时到凤城·”·蓝玉道,“一夜·”·“即刻出发”·“嗷呜——”苍狼在暮色中对天长嚎,千数狼妖人立而起,只等他一声令下。
“慢着”姬麒喝道,“我们已经走到这里,凤城不会没有消息,我们能想到,凤城里一定也能想到·”·众人无声看着他。
雌凤在他身侧飞舞,闻言冲入天空,娇小凤凰身躯骤然涨大,凤凰飞翔,张口向大地吐出万丈明火,所过之处草木无伤,走兽安然··那是慈悲明火··“嗡——”·翅膀扇动的声音隆隆从地下传来,无数翅膀着火的飞虫从地下钻出来,凤凰魂魄指引万千飞鸟扑入虫海,灭掉部分虫子。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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