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武帝野史 by 郑西州(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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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武帝野史 by 郑西州(5)
·“你们这些人,你们个个心怀鬼胎,早知如此,当初父王在的时候就应该早些将你除掉”凤启歌吼了几声,停下来喘气,仰头灌了几口烈酒,“你这人,你知不知道,凡是真心待你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我看见雷劫了,金龙本该在九天自由自在,却被你拖下魔界,躲躲藏藏,还被五神打的如同丧家之犬,阿姐她那么爱你,你出生时就要了她的命,死了还要为你魂飞魄散,你是不是被诅咒过,啊”·姬麒默然,凤启歌哈哈大笑,回头道,“青儿青儿你出来这灾星马上就走了,咱们不要理他”·“哦你知道那是什么吗,大梦妖镜。”
姬麒缓缓道,“我不知道你在幻境里活了多久,不过你活在幻境里一天,大梦妖镜会吸走你的魔力,滋养心魔,心魔复生,三界大劫……”·“心魔与孤何干苍生与孤何干天地毁灭,与”凤启歌怒吼一声,声嘶力竭,“滚出去”·“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李将军不日便会依人间之礼举行葬礼,我会将所有事宜呈上来,陛下好自为之吧”·姬麒不再理会他,夺门而去,身后是凤启歌猖狂而绝望的哭笑声。
凤启歌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将帝玺交给睚眦侯,姬麒不解其意,走出不远,却碰上四处闲逛的厉敏··“娘娘·”姬麒躬身行礼··厉敏打量他片刻,也不让他起来,笑道,“摄政王清减不少,越发美艳了,匈楚就喜欢你这样柔美多姿的少年,每次去浮梁坊,都要挑一个,只是那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摄政王呢,果然,名满凤城的玉桃小将,无与伦比。”
姬麒暗地里翻个白眼,心道女人果然麻烦··厉敏道,“摄政王可是从陛下那里来的”·“是·”·“陛下他……如何”·“咦,娘娘与陛下是再亲密不过的夫妻,要相守千年,陛下的事,怎么好问我”·厉敏脸色一变,挤出笑意,“听闻摄政王要以人间礼仪为李将军行葬礼可是我听说,人间大将下葬规格极大,还要在高山峻岭中选风水绝佳的地方修建陵墓,魔界土地贫瘠,地下又多猛兽,简直是无稽之谈,摄政王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明白呢,也不知道给李将军行葬礼是真,还是借机行事呢”·“行何事我还小,不太懂,不比魔后年长,资历深厚,娘娘有功夫揣测我在做什么,倒不如多想想,如何笼住陛下心意吧,难不成,”姬麒坏笑道,“要独守空闺一辈子”·“再者,匈楚也曾与我讲过你们在浮梁坊推杯换盏的事,听来真是年少轻狂,叫人怀念,可惜如今匈楚昏迷不醒,娘娘送来的药虽贵重,也没有将他救醒,真是抱歉。”
姬麒道,“不管怎样,还要多谢娘娘牵挂·”·厉敏又要说什么,姬麒却点头一笑,再次行礼,“没什么事,微臣先退了·”·厉敏咬牙看他走远,对身边宫女喝道,“废物连什么病都没打听不出来”·廖化宫里灯火通明,已经挂起白幡,为李恺立起灵堂,连有狼军,兽奴,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都换上白衣,以白灯笼照亮的路通往灵堂,匈楚和有狼军一起,沉默地跪在灵堂中。
夜枭和连城双双白衣,在外面等着他··“整整一天了,不吃不喝·”夜枭道,“殿下,您也没吃东西呢·”·“不急,”姬麒随手换上一件素服,和匈楚跪在一起。
灵堂里一片肃穆,所有人都看着他··“李将军是为了我……”姬麒道,“五神放出毒烟,李将军以天罗地网将他们困住,为我求得一线生机,自己却没躲过去,姬麒有愧。”
“有狼军是跟随李将军从人间入魔的亲军,在审死眼时曾见过李将军与你们在一处,其乐融融,我对不起你们,没保护好李将军,眼下,有狼军如果愿意并入禁军,驩兜军,都可以,我会亲自向魔帝提议,可是有狼军中都不是魔,并入其他部队之中难免重新编制,眼下,”姬麒侧头看着匈楚,“匈楚虽是和都尉,可李将军生前对匈楚多有提携,各位也都看见了,匈楚宅心仁厚,是个不可多得的仁将,是我亲信,与蓝玉同门,若是有狼军不愿分开,我想暂时归在匈楚部下。”
一片死寂··片刻之后,一个战士道,“有狼军不愿分开”·“在喜安时曾说愿为摄政王效命”·“愿为摄政王效命”·“好,”姬麒起身,“姬麒多次守有狼军恩惠,匈楚的命,是那位李忍救回来的,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姬麒点点头,匈楚望着他,犹如望着自己的神明。
回到寝宫,姬麒却道,“从今以后,你和将士们住在一起,吃穿用度都一个样子,不许行特例,懂吗·”·“懂,”匈楚道,“我懂你的心意,一定不会辜负你。”
“但是殿下,眼下国丈大权在握,凤帝已经两月有余没有早朝了……”·“你说什么两个月没有早朝”姬麒道,“从我出发白石浮云起,他就不再早朝”·“是,最开始是生了重病,后来就这样了。”
“我低估了大梦妖镜的威力,”姬麒揉了揉眉心,“大梦妖镜已经可以化出实体,那么人间战火纷飞,也差不多了,只差一场屠杀,心魔就会诞生。”
“咱们没有办法阻止吗”·“不能,神与魔都不能插手人间之事,这是天道·”姬麒靠在他怀里,“好多事情,为什么总是有没完没了的事情,几时能好好休息一下。”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现在不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能吧·”姬麒饶有兴趣,“你梦见我怎么了”·“梦见仿佛是很久之前……”·三千年沧海桑田,人间千年一劫数,佛宗初入中原时尚且小心翼翼,将中原一切本土宗派杂糅为己用,慈航道人化为观音菩萨,龙神化为八部龙神,不一而足。
几次三番,中原大地上,佛宗将其他教派挤的无立足之地,终于,三千年前的天劫,正是一场灭佛大战··“我身穿战甲,拿着……你的那把刀,”匈楚笑道,“在战场上神勇的不得了,我还看见一条巨龙,横亘战场之上,我知道,这次大战,我是要死的,被一尊金佛打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可是身边有个你……”·金佛几可与龙神相比肩,战神浴血奋战,背后露了破绽,被金佛当头罩下··少年武将大吼一声,匈楚却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他下意识地觉得那就是姬麒,能和他一起携手作战,是毕生梦想,匈楚看着他一脸惊恐的表情,茫然地回头··金佛面无表情,形如一座大山,从天而地,将天边血红巨日都掩盖住。
少年从远处冲过来,泪水飞溅,一把将他推开··匈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金佛当头一棒,头颅流出血来,倒地气绝··“我怕的很,”匈楚亲了亲他,“心想怎么连梦里都要连累你,简直是绕不过去的……宿命……于是便很生气……”·战神由战争中生,不正不邪,战场上有杀戮,有恐惧,有思念,有无畏,开天辟地以来一切战争中精神化成一代战神,威力之大,连佛宗要同化时,也极力渲染这是可与释迦摩尼比肩的魔神,然而此刻,非神非魔的战神,暴怒之下,堕了魔。
堕魔的战神大杀四方,所向披靡,无人可挡,最终,他亲手为姬麒报了仇,一切过去,未来,现在佛,都杀的干干净净··“真是……可怕……”匈楚叹了口气,“真那么厉害就好了。”
“你还梦见白石浮云”·“对啊,梦见你在白石浮云,我以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匈楚说道,“又是那尊金佛,他想拦住金龙升天,我看到你在金龙背上,心想,不能重蹈覆辙……”·匈楚静了片刻,“还看到李将军自刎而死,如临其境,我想帮他,可是,我碰不到他。”
匈楚叹了口气,“是我没用·”·“是我,”姬麒道,“是我害了李将军,不该栽赃他背叛凤启歌·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沉寂许久,匈楚道,“殿下,你打算几时动手”·“夺位”姬麒道,“等结界稳住,第一批货物运进魔界。”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总觉得,那是一个新的开始·”·“都听你的,”匈楚低头吻着他,“困了么”·“困了。”
姬麒闭上眼,听着匈楚哼唱歌谣,悠长的歌声轻柔入梦··庭尉司··“摄政王回来了·”厉敏面无表情,看着自己的父亲··睚眦侯对着一堆南魔魔兽暴动频发的折子,正自烦恼,闻声道,“怎么”·“先下手为强,”厉敏道,“几时动手,杀了他。”
“明天摄政王的折子就会呈上来,这些天我看了他从前呈给凤帝的折子,你看·”睚眦侯拿出那些折子,每一封都足有上千页,南魔兽潮,审死眼稳定,开界,重修三王宫,详尽无比。
“什么意思”·“这人是个治国天才,我倒是觉得,可以不杀·”·第59章 长歌当哭(四)·“父亲”厉敏尖叫道,“你信誓旦旦要杀了摄政王现在却又反悔”·“女人心- xing -摄政王这样的治事天才·岂是你任- xing -妄为,想杀就杀的”睚眦侯怒道,“若是有了摄政王,咱们想夺凤家的江山就易如反掌你看看这些折子,但凡凤帝按这折子行过一步,就轮不到你和我来这里指手画脚”·“我女人心- xing -父亲,摄政王有这样的才能,会甘心为你所用他为什么不自己坐在那位子上当初凤帝为何娶我,不正是想借你的兵力抵御摄政王是你目光短浅,被眼前这些虚名蒙住了眼”·“你知道庭尉司有多少军队”睚眦侯道,“百万雄师禁军和驩兜军加起来也不过尔尔”·“您在说什么”厉敏软下来,“父亲,我们哪有难么多军队”·“凤城里有六十万禁军,”睚眦侯沾了水,在桌子上画图,“驩兜军有二十万,摄政王有三百有狼军,三百,残兵败将,能做什么城外有七万兽奴,成日被绑着做苦力,分散在河道各处,溃不成军,能做什么”·“而我们,庭尉司里只有十几万军队,其他的你知道在哪里吗。”
厉敏神情严峻,摇了摇头··“凤城周围一共三座城,定西,河焦,直节,这三座城离凤城最近,千数年来相安无事,又有凤帝心腹镇守,凤帝自来放心的很,可是现在,”睚眦侯在三座城上一划,连成一条彼此连接的曲线,“这些人,都是我的弟子”·“我敢扶你登上魔后之位,敢和摄政王相抗,就敢向他投诚,假意凤帝不堪重用,扶持摄政王登上帝位,再出其不意将他拿下。”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父亲说话算数,”厉敏道,“不管过程如何,最后,都要处死摄政王·”·睚眦侯看她一眼,“你这么恨他做什么”·厉敏一愣,“看不顺眼罢了。”
睚眦侯笑道,“你曾经喜欢过的那侍卫,还是他身边亲信,按理不该这么……”·“别说了,真……恶心”厉敏道,“那侍卫和他,是一对。”
睚眦侯拍案叫绝,“摄政王少年时就是凤城贵族中出了名的……没想到,长大了,也会自甘堕落·”·“我也听过那些事,父亲,你给我好好讲讲”·睚眦侯抿了抿唇,笑道,“摄政王少年时,已是姿容绝艳……”·廖化宫。
“李恺这事要怎么办呢,”姬麒苦思冥想,“魔界从来不事生死,也没有葬礼的先例,轩辕昶也不在,书也没有,这可怎么办·”·“还在愁”匈楚笑道,“你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小册子,匈楚只勉强能写些常用的字,公公整整地写着一些人间葬礼的琐事流程··“哪里弄得”姬麒惊喜道。
“有狼军都是从人间来的,他们有幸见过一位帝王下葬大礼,所以让他们想了想,杂七杂八地记了这些·”·“太好了”姬麒响亮地亲了他一口,野兽亦不事生死,也不过是些拼凑起来的零零碎碎的细节,看了片刻,忽道,“东郭徵可有消息”·“有,殿下之前便属意东郭徵作为第一批正式与人间通商的商人,之前在君望城水底结界还在时,就多有来往,一切关系还在,现在就等凤帝行拟章程,就可以带着第一批商人出去了。”
“太好了,”姬麒道,“不过裂口高于九天,需有人送他们出去·”·“殿下觉得”·“现在唯一能用的……”姬麒看他一眼,“那晚白龙飞天,你看见没有……”·“看见了,”匈楚道,“我也看见了,殿下,现在凤城众人都只猜测你身边还有白龙守护,没有想到别的,你是白龙这事,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知道,我是想说,”姬麒以书册捂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你说,我生父是何人”·神界··仙云叆叇,神霄绛阙。·轩辕昶留了天兵看守那道裂口,不顾伤重,径直回到九重天之上··“太子回来了”·轩辕昶穿过沿路问好的仙娥天神,冲进了神殿之中··“父皇”·轩辕帝高不可攀,守护人间与天宇,星辰流转之中,神帝徐徐回首,轩辕昶对父亲自来敬畏,直觉自己太过莽撞,于是满身是伤地在殿中行礼。
“何事·”·神音振聋发聩,轩辕昶忙道,“魔界结界已开,新帝登位,这是魔族摄政王托儿臣带给父皇的书信……”·“魔族偏安一隅千余年,乱世之中,终于按捺不住了,”神帝不曾去接那封书信,却道,“即刻命令下去,派百万天兵压境,只要有魔族敢从那裂口出来,即刻杀掉不许魔族侵扰三界”·“父皇摄政王绝非此意他是有求于父皇魔界不事生产,千余年来如同蛮荒野地,金银成山,皆成废铁,是摄政王主动打开结界,想要与人间通商来往,从此不再闭塞,自生自灭,摄政王绝没有扰乱三界的意思”·“摄政王”神帝道,“魔界几时立了摄政王魔帝为何不主事你去了一趟魔界,就学会为他人说话,朕让你找的人呢”·“……”轩辕昶不敢再说话,半晌才道,“摄政王托儿臣带了书信,父皇,字字血泪,您……好歹看一下……”·“发兵苍梧山”神帝怒道,“魔族宵小敢跨出魔界一步,就踏平魔界”·“大魔出世,三界浩劫”神帝喝道,“你身为神界太子,竟然轻信魔族谎言”·“他不是……”轩辕昶从小到大,从不敢忤逆神帝半句,这自人间尚且蛮荒之年就活到现在的天神,经历了千万年神魔之战,对魔族深恶痛绝,金龙不敢再求。
“是,父皇·”轩辕昶恹恹起身,只觉得脑中一根绷紧的弦,“啪”地一声断开,晕倒过去··从魔界出来时,他身上一共带了两件东西,除了姬麒给他的书信,便是当时随心为他画的那副画。
众人慌忙上前搀扶太子,忙乱之中,轩辕昶藏在怀中的那副画落了下来··画轴滚动,美人图徐徐展开··优昙婆罗盛开满天,少年一身红衣,目色凄凉,回眸相望。
“我的画”轩辕昶挣扎起来,竭力伸手去抓··清风吹过,那副画浮动起来,飞入神帝手中··“这是何人”·“这……这就是摄政王……”·神帝端详许久,轻轻嗯了一声,“年少有为。”
“父皇,他和别人不一样,那些书信,他写了几日几夜,您……您看看吧……”·“他父母安在”·轩辕昶顿了顿,“他母亲是魔族公主,九头凤凰,生他时便死了,死后不曾涅槃,魂魄一直守着他,在魔界时,被金佛……魂飞魄散了……”·“他父亲,是业火红莲……父子水火不容,他小时候吃了很多苦……父皇”轩辕昶跪下来,将那封书信高高举起,“您看一眼吧摄政王少年英才,也许,他和别的魔族不一样呢”·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魔族公主……九头凤凰……”神帝背转身,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合上了眼,“呈上来。”
“是”轩辕昶惊喜不已,连忙将书信呈上去,安心地昏了过去··众人退出去之后,轩辕帝将那副画展开,一旁书信一字一句地看下来,感慨之下,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寻了你千年啊……”·“匈楚”·姬麒自噩梦中醒来,一伸手,便是守在身边的匈楚。
匈楚在黑暗中抱着他,“做噩梦了”·“也不算……”姬麒道,“梦见金龙……不知道他回去没有,我才惊觉那封信写的太唐突,若是魔帝不肯相信我,白石浮云的结界,可真是闯了大祸……”·“谁会相信万恶之魔,”姬麒笑了笑,额头浮起冷汗,“我太冲动了。”
“结界这事,棋差一招,我就是遗臭万年的罪人……”·“要么,将结界再封起来,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匈楚帮他盖好被子,“开界至今,魔祖亦未有昭示,那就说明一切尚且安好。”
“……不知道还能安好多久,”姬麒叹了口气,“若是天兵攻进来怎么办……这么多心血,可就白费了……”·匈楚沉默,“蓝玉怎么想”·“蓝玉”姬麒用力捏了捏眉心,“蓝玉从你昏迷时就一直没有消息……他好不容易从大牢里逃出来,无处可去,应该在甘灵那里,可是甘灵又不知在何处……”·心事一起,再睡不着了,姬麒起身穿衣,圆月当空,还是深更半夜,两人索- xing -牵着手在月下漫步。
“兽奴营也空了·”姬麒道,“兽奴都发配在城外疏通河道,这些兽奴要留给你当亲兵,一定要法子调回来·”·“什么声音”匈楚忽道。
黑夜之中,一声兽吼··第60章 长歌当哭(五)·“是城外的魔兽”姬麒问道,“几时这样猖狂”·匈楚浓眉紧蹙,只道,“春天了,也或许是,发‖情了。”
“……”·姬麒雷厉风行,第二日就出宫去寻东郭徵,这人是凤城最大的商人,又有和人间通商的资历,第一桩生意交给他,是最好的选择。
时隔半年,东郭徵几乎把控了整个浮梁坊的生意,再见姬麒,东郭徵险些当场便跪下,“摄政王”·“不叫九郎了”姬麒笑道,浮梁坊如常浮华,几次天灾人祸,连天桥下的面摊都换了地方,唯有浮梁坊,废墟之上歌儿楚女醉生梦死,倒是一成未变。
东郭徵朱紫长衫,才从南方回来,就被堵了个正着··“不敢不敢,”东郭徵亲手为他沏茶,“摄政王微服出巡,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姬麒笑而不语,将来意一一挑明。
东郭徵道,“之前君望城下的通道,直通一座江南小城,我们也不敢走远,后来天长日久,当地行成一座鬼市,子时开,鸡鸣第一声闭市,不点灯火,不问来历,无论妖魔鬼怪都可以在那里做生意。”
“原来是这样,”姬麒尚且第一次听说鬼市之事,“现在白石浮云的结界通向北方城郊,甚至更偏僻些,东郭先生觉得如何·”·“只要有开路,生意不是问题,”东郭徵沾了茶水在桌上画了几条路,“问题是,第一批商人出去,可会腹背受敌。”
“……”·“东郭先生,思虑也太周全·”姬麒摆了摆手,匈楚行礼退出去,在门外守着··“听闻新帝两月未上重华殿”东郭徵笑了笑,“也听闻摄政王与国丈水火不容,我替你出人间,我背后你可能保住得利之后该如何分,没有新帝亲下的旨,我替你出去,就是公然与新帝,国丈相抗,又该如何考量”·“东郭先生所言极是,”姬麒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东郭先生不愿第一个出人间,可有其他人选。”
东郭徵摇了摇扇子,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除了我,无人可堪重用·”·“先生要什么·”·“摄政王可听过吕不韦。”
姬麒沉默,这种受人威胁的感觉让他十分不悦··东郭徵莫名地打了个寒颤,“摄政王,昔年我送你湛卢,也算到了收些回报的时候,我是商人,就算摄政王恼我,也该明白,这些条件,哪个行商走卒都势在必得,我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姬麒还在考量,门外匈楚却道,“殿下魔兽入城了”·“什么”东郭徵也是一惊,忙起身看向窗外,几只鬣狗闯入闹市,见人就咬,一副饿疯了的样子。
“城外吃的越来越少了·”东郭徵道,“在这么下去,兽潮闯进城里也不一定·”·姬麒看他一眼,那几只鬣狗很快被拿下,兀自挣扎不休,一只母鬣狗大腹便便,身孕明显。
苍鹰立在枝头,看着姬麒二人从浮梁坊出来··“看住东郭徵,他若和睚眦侯稍有交集,就地处死”·苍鹰叫了几声,展开双翅飞去浮梁坊。
“他不愿意”匈楚问道··“他想做吕不韦,”姬麒揉了揉眉心,“还威胁我,商人重利,只要能纵横商政,管他辅佐的是谁,这样的人,费尽心机才能重用,真是麻烦。”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万事皆备,”匈楚给他买了一个面人,“不要急,咱们就差这一步了·”·“就差这一步·”姬麒喃喃自语,前面人群一阵吵嚷,那几只鬣狗被抓住,众人围观,有人道,“城外的魔兽越来越多了。”
“是啊,出城都不容易了·”·“听说定西那边最近在猎杀魔兽,也不见他们吃肉,那么多魔兽都做什么去了·”·“直节也是如此啊。”
众口纷纭,姬麒听了片刻,转身回三王宫··夜枭的苍鹰飞出凤城,不久便带回消息,不止定西和直节,河焦亦是如此,开春是便大肆捕杀魔兽··姬麒整日为东郭徵的事心烦,依旧日日去沧海台拜见魔祖,波旬许久未曾出现,姬麒便絮絮叨叨地,将白石浮云,兽潮,东郭徵的事讲来讲去。
凤启歌依旧不曾去过重华殿一次,睚眦侯却并不急,连厉宇的死都未曾说过什么··匈楚不知该怎么办才能哄他开心,他闻鸡起舞的习惯不变,武功精进,却不知从何时开始,频频梦见战场之上,姬麒惨死的那一刻。
他还没有想明白那代表什么,梦中自己悲痛愤怒,发狂杀人,一腔怒火喷薄而出,有时被那感觉折磨,两人欢好时几次差些伤到他··惊吓之余,却发现自己法力飞涨,那感觉很奇妙,仿佛因什么苏醒过来而将身外的灵气一点点吸入体内。
姬麒则夜以继日地思索东郭徵之事,眼下,哪怕是五神逃往审死眼这样的事都不能令他提起兴趣了··“东郭徵·”窗前,姬麒点着那个名字发呆,窗外优昙婆罗全盘盛开,一树红花妖妖灼灼,枝干粗壮,长势极好。
姬麒忽然道,“城外疏通河道的工事是什么人修的”·匈楚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想到这个,想了想,“夜枭查过,是睚眦侯手下的人,用的便是优昙婆罗木,北魔之中只有这种树能长成良木。”
“整个凤城都种上优昙婆罗才好·”姬麒看了片刻,看到匈楚正在整理旧东西,便转过身,好奇道,“这是什么·”·匈楚含笑回过头来,少年背窗而立,身后天光明亮,他正要说话,却看见一道黑影从茂盛繁密的树丛间跳了出来,手中刀尖一点寒光,直直飞向站在窗边的姬麒。
“殿下”·匈楚将手里的东西一扔,千钧一发之机,匕首没入他后背,姬麒被他抱在怀里,一怒之下掌风横空劈出,刺客被打落在地,苍鹰尖啸一声,在刺客全身化为脓水之前抢下刀鞘。
匈楚勉强笑了笑,示意他不要担心··“庭尉司·”剑鞘上睚眦纹昭然若揭··“也或许是欲盖弥彰,就是要你以为是睚眦侯。”
匈楚躺了下来,姬麒心疼地给他处理伤口,好在匕首无毒,只是皮肉伤··“殿下”夜枭急声道,“连城受伤了”·“怎么回事”·连城被一箭- she -穿肩膀,迷迷糊糊被夜枭带回来。
“是刺客·”夜枭急地脸色苍白,看到匈楚却突然明白了,“他们的目标是殿下,他们分不清殿下和连城,所以索- xing -两边都派了人·”·姬麒闭了闭眼,一拳砸在桌子上。
入夜时,厉敏却不请自来··廖化宫的宫人自连城受伤后便时时警惕,厉敏尚未踏入三王宫,消息已传到了姬麒这里··“摄政王·”厉敏由宫人领入,行止端庄有礼,只道,“听闻匈楚已经醒了,特地来看看。”
他从白石浮云归来,救醒匈楚,这消息特地嘱咐了夜枭,不可外漏,姬麒起身行礼,似笑非笑,“劳烦魔后亲自来一趟·”·“哪里·”厉敏掩唇一笑,眼神闪烁,看起来只是随意说说话,却时刻都在注意姬麒一言一行。
“陛下不兴早朝,一直以来父亲没有机会与摄政王把酒言欢,因此托我来,请摄政王赏几分薄面,父亲想宴请摄政王,共商国是·”·“听说摄政王身边有个很相似的孩子,怎么不曾见过”·姬麒道,“他出去玩了,怠慢了娘娘。”
厉敏笑了笑,“匈楚呢,当起承蒙匈楚校尉舍身相救,还没正式道过谢·”·“不必麻烦,”姬麒眼神变了变,“改日与睚眦侯把酒言欢,带他过去向娘娘行礼。”
厉敏还要说什么,姬麒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已是下了逐客令··“陛下他……”厉敏叹了口气,“摄政王与陛下是亲舅侄,若是方便,还要多劝劝陛下。”
姬麒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作者有话要说:·我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厉害可以日万……我错了……还是乖乖日更吧……·昨天没来得及向你们说新年快乐。
今天,迟到的新年祝福··希望芷萱和北棠都能高中··希望和我一起考研究生的姑娘考上心仪的大学··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希望我的坑可以填完(虽然我感觉有点崩了)·么么哒,爱你们。
令,这个月这一本就要完结了,哎,扑成狗了也是,不过……管他呢……丧心病狂的大笑,在我连玄学都懒得蹭之后我就像中了毒一样的掉收掉积分……·爱啥啥吧。
谁没有个把黑历史呢··姬麒小哥哥,爱你哟,从初中就在幻想的一个人物,说实话这文真的是个悲剧,写的过程中强行凹成正路……哈哈哈我完了我感觉又要掉粉了,别zhou啊(尔康手)·新书狐狸精直播日常感谢支持。
么么哒···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61章 将星之陨·鼎月宫··凤启歌坐在窗边,出神帝看着白石浮云的结界··天地浩大,天外有天,宫女来报魔后去往廖化宫,他也听不进去。
“孤几时能出去看看·”凤启歌自言自语,青鸟仿佛只是沉沉地睡着,静静地聆听他的心事,“咱们可以买一座院子·”·凤启歌来了兴致,拿起笔在洁白宣纸上淡淡勾勒几笔,画出一座小院,紫藤花爬满花架,凤启歌沉吟片刻,在花架下画了一座秋千。
春光明媚,清冷少年坐在秋千上,凤启歌以笔支颐,在青鸟身后画上自己··“听说在人间,只要有大把的金银就能好好过活,想来也不错,你想不想去·”·自从将帝玺交给睚眦侯,他从来没有一天比现在更开心过。
纸上几笔,仿佛就此画出一个他前半生想都不敢想的未来··青鸟静静躺着,凤启歌却觉得它仿佛在笑,那一瞬间,他突然生出一个疯狂至极的念头,他要带着青鸟,展翅高飞,逃出魔界去。
“若是孤走了,这帝位由谁来坐”凤启歌笑道,“所以孤不能·”·凤启歌摸了摸青鸟羽毛,长长地叹了口气,将那幅画团成一团,扔进暖炉里。
厉敏从姬麒那里回来,路过凤启歌寝宫时却看到那里灯火通明,“陛下在做什么”·宫人回道,“回禀娘娘,陛下时常一个人深夜独坐。”
厉敏冷笑一声,“庭尉司可有消息·”·那小宫女脸色骤然苍白,战战兢兢道,“国丈说,娘娘不可……不可轻举妄动……”·厉敏沉默片刻,“女儿也比不得帝位了。”
小宫女一头雾水,慌忙服侍魔后回宫··廖化宫里,姬麒左思右想,“睚眦侯不是这么蠢笨的人,他要杀我,怎么会用庭尉司的东西·”·夜枭侍立一侧,“殿下觉得是何人”·“不知道,不过这人想挑拨我和睚眦侯的关系,手段实在不高明。”
姬麒拿着那柄小小的剑鞘,“凤帝近来在做什么·”·夜枭回道,“凤帝整日待在寝宫里,一切政务都由国丈处理,已经几天没出门了·”·“大梦妖镜可有行踪。”
“没有,”夜枭摇摇头,“属下无能·”·“大梦妖镜神出鬼没,倒也无妨,记得守好连城·”姬麒扣了扣桌子,“你可能飞出白石浮云的结界”·“不知道,也许可以一试。”
夜枭想了想,“除了……金龙,怕只有百鸟之王凤凰能一飞冲天·”·“凤凰,凤凰……”姬麒心不在焉地看着他,“城外的兽潮怎么回事,这时间应该南下才对,怎么会闯进城里。”
“这是奇怪之处,开春兽潮仍守在城外,除了那凤城外三城剿杀一部分之外,并没有什么动静·”·“那三座城,”姬麒忽道,“城主都是什么来头。”
“殿下,他们都是睚眦侯曾经带过的学生·”·“……”·“殿下打算几时去见睚眦侯”·姬麒摆了摆手,“鸿门宴,不急。”
厉敏想在睚眦侯与摄政王之间搭一座桥梁,隐隐已将凤启歌驱除在外,睚眦侯想做什么,姬麒剑眉一皱,忽然想,睚眦侯不会也在觊觎帝位吧··这念头横空而生,却把自己吓了一跳。
如果是真的——·定西,直节,河焦,这三座城隐隐呈合围之势,将凤城困在中间··三城夜以继日地剿杀魔兽,却没人知道尸体都去了哪里··几日之后就是李恺葬礼,姬麒心道,还是要尽快和睚眦侯见一面。
如果睚眦侯也对帝位有什么念头,之前所有打算,都要推倒重来了··夜枭默不作声,看着摄政王出神··“退下吧,千万守好连城·”姬麒道。
夜枭早已心急如焚,闻言转身便走,看起来甚是无礼,姬麒摇了摇头,起身去看匈楚··匈楚伤好之后便没日没夜地和有狼军呆在一起,日日为李恺守灵,他跑遍凤城,尽可能地搜罗香烛之类的东西,甚至亲手做了纸人,日夜守在李恺灵位前,一番辛苦,有狼军心服口服。
可是李恺的棺椁应该葬在何处呢,人间喜好风水,魔界却从无这一说··七日之后,廖化宫依照人间礼法,自上到下皆为缟素,四处挂起白笼,第七日,匈楚和姬麒亲自为李恺守最后一夜。
姬麒不是第一次经历生死,雌凤在白石浮云魂飞魄散,凤凰印消失,连可以怀念的东西都没有··“金龙说过,千年之后李恺轮回人间,将成人间千古一帝,在这里,倒是屈才。”
姬麒看着焰火中飞起的纸钱飞灰,有些感慨,“千年之后,我不知道在做什么·”·灵堂里只剩两人,火光之中,匈楚含笑看着他,却不说话··“明日,李恺的棺椁从廖化宫出发,到城外,在砦河旁点燃,骨灰洒进河水,沿着水脉流入珍竹海,以后便能进入人间。”
“还没找到合适的人出结界”匈楚道,“那个东郭徵野心太大,如果你不答应他,难保他会投靠别人·”·匈楚一语中的,姬麒苦笑道,“你觉得他转而寻谁凤启歌,还是睚眦侯”·“你怀疑睚眦侯”·“我回来时,就听闻帝玺都在睚眦侯手中,我以为凤启歌荒废朝政,后来想想,也许是有什么苦衷,先帝死后,他能倚靠的只有睚眦侯。”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匈楚顿了顿,“那我们该如何”·“放出消息,”火光之中,姬麒眼神一变,“摄政王与父亲姬迁水火不容,姬迁为了复仇,想要借睚眦侯之手将我除掉。”
“当初之所以留着姬迁的- xing -命,就是为了这一天,没有人会怀疑姬迁,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想我死·”·“廖化宫没有多少军队,凤城周边却都是睚眦侯的人。”
姬麒丢了一叠纸钱,火焰腾飞,照着他的眼睛,“尽管来吧·”·那一日,李恺的棺椁由摄政王与匈楚亲自送出凤城,一代将星,就此陨落··砦河岸边,一身白衣的姬麒举着火把,有些落寞地看着化冻的河水。
“李将军……别恨我·”·大火漫过李恺的棺椁,檀香木棺香气馥郁,沿着砦河四散开去,一片肃穆之中,棺椁和李恺的尸体化成飞灰,尽数飘落河中。
“小心山后,”姬麒低声道,“有埋伏·”·“嗯·”匈楚应了一声,无数鹰隼从天空四面八方飞来,警惕地注视着四面八方。
第62章 鸿门之宴·姬麒直觉奇准,尚未走出河岸,山丘之后已冲出无数杀手,酣战之中,姬麒一使眼色,看守着姬迁的几人便冲进人群之中,姬迁仓促之下,意料之中地逃走了。
姬麒一刀砍翻冲过来的刺客,“不成大器,只是有些烦人·”·那些刺客法力平平,只是有股不要命的悍勇,一击不中便化成一滩血水,一点痕迹都不留。
姬麒看的清楚,那些人用的匕首,身上衣纹,仍然是庭尉司的睚眦纹··片刻之后,姬麒看着一地狼藉,长舒了口气··夜枭派出细小之极的蜂鸟,跟着姬迁一路逃窜。
姬麒风尘仆仆地回到廖化宫,水镜之中,姬迁夺命狂奔,在两方厮杀时躲在巨石之后,甚至想要动手亲自- she -杀背对着他的姬麒··犹豫之下,姬迁扔掉抢来的弓箭,往南逃去,在姬麒打道回府时,有转身混进凤城。
姬麒有些紧张地看着水镜之中乔装打扮地姬迁··终于,姬迁极尽所能,混入了庭尉司··蜂鸟藏在他头发中,一路跟了进去··“殿下”匈楚叫了一声,姬麒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水镜,只是伸过手,与他十指相扣,少年面色冷静,掌心中却全是汗水。
匈楚知道他在紧张什么,若是睚眦侯真有谋逆之心,面对百万大军,才是真的束手无策··姬迁托人通传,过了很久,睚眦侯才肯露面,来见一见曾经风光无限的姬王。
姬迁身为三王,地位尊贵,远不是睚眦侯所能比,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即便如此被怠慢,也只能含笑迎合··睚眦侯笑道,“曾经几次三番去廖化宫拜见,姬王都不肯见我一面,乍见之下,真是惶恐。”
姬迁十分勉强地笑了笑,“国丈如今一飞冲天,眼界也高了·”·两人推杯迎盏,尽是客套,姬麒面沉如水,看了许久,终于听见姬迁低声向睚眦侯道,“听闻如今国事都是睚眦侯在处理,国丈大权独揽,真是可喜可贺。”
睚眦侯听出一点意思,笑道,“哪里,不过帮凤帝分忧罢了·”·“凤帝”姬迁哼了一声,“他当太子时还有可取之处,屡遭变故,哪里比得上先帝一星半点。”
“那么姬王的意思是”·姬麒猛地发力,在匈楚手背上留下一道红痕··姬迁笑道,“连帝玺都在国丈手中,如今离那位子只有一步之遥,为什么不干脆跨过去”·睚眦侯怒道,“胡说什么魔帝之位历来只有三王之后才能……”·“即便是当初的盘王,也没有睚眦侯这样的天时地利”姬迁抢道,“何况如今三王之中,有一人肯站在你这边”·睚眦侯静了片刻,起身喝道,“来人将这谋逆之徒押往大牢早听说摄政王将你软禁在廖化宫中,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将我关在你的大牢里你若真的不曾动心,怎么不把我送回摄政王手里”姬迁老练事故,只一句便让睚眦侯无地自容。
“你应该知道,自盘氏灭族后,审死眼的力量唯有我与当今魔帝共享,我要在这里杀了你,不是不能·”姬迁置闯进来的侍卫于无物,“天底下,没有比我更适合辅佐你的人。”
睚眦侯被姬迁的业火纠缠,彼此力量悬殊,顿时败下阵来,忙挥手示意侍卫出去··“摄政王不知怎么得到了血海之力,我斗不过他·”姬迁笑道,“可是对于九尊来说,那也不在话下。”
睚眦侯冷静片刻,“你想辅佐我”·“对若你以九尊身份登上帝位,以你的才华,必然是可以奉上沧海台的千古一帝”姬迁循循善诱,“你说呢”·睚眦侯神色一变,姬迁一字一句,字字戳心,仿佛有人一语戳破他内心隐藏的辛密,连对着厉敏,都不能让他如此热血沸腾。
“我怎么知道,事成之后你会不会对我下手,如今凤帝虽然昏庸,但还有摄政王事事亲为,又该如何”·“我不要帝位,”姬迁喘了口气,“我九死一生逃出来,不是为了那个位子。”
“我要姬麒的头我要亲手杀了他”·姬氏父子相残的恶名简直如雷贯耳,睚眦侯却有自己的考量,“你用什么证明”·“用我的生辰薄”姬迁恶狠狠地拿出自己的生辰薄,“你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摄政王呢摄政王的生辰薄呢”·“……你不要太贪心……”姬迁顿了顿,“若是没有猜错,在凤帝手中,这也是凤帝屡次三番信任他的原因。”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生辰薄……”姬麒怒道,“对,凤帝也说过,我出生时,是他拿着我的生辰薄去求了姬迁·”·“睚眦侯是真的想反。”
匈楚让他坐下,喝了口水,“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不能让这睚眦兽坏了大事”·“还不能惊动睚眦侯,三城号称百万兵士,应该尽快探查清楚,”匈楚沉吟片刻,“咱们手下还有多少人。”
“除了有狼军与兽奴,哪有真心站在我这边的人·”姬麒看着水镜中对饮的两人,眼里已有了杀机··“不对,在此之前,睚眦侯曾派厉敏来过,说要与我见一面,所以他这念头不是一日两日,一定蓄谋已久,我去白石浮云时,睚眦侯连帝玺都拿在手里,却始终没有对廖化宫有所动作,他一定在犹豫什么。”
姬麒用力揉了揉眉心,掐出一道鲜艳的红痕,“咱们要先发制人,派人过去,就说廖化宫里准备了酒水,想要与睚眦侯共饮·”·“你不要急,”匈楚握着他的手,“过几日,现在请他来,无异于打草惊蛇。”
“再者,你的生辰薄在凤帝那里,咱们要想法子拿回来·”·匈楚看着他的眼睛,“不是没有人站在你这边,我,万鹰之神,魔祖波旬,还有甘灵蓝玉,九天神龙,都站在你这边。”
“蓝玉失踪已久,一定也在谋划什么,有甘灵蓝玉,咱们就算赢了一半,是不是·”·匈楚连声安慰,才让他平静下来些··姬麒摸了摸他的脸,示意夜枭关掉水镜,“好,不能冲动。”
几日之后,摄政王亲自邀国丈入廖化宫共商国是··鼎月宫里毫无动静,凤启歌醉生梦死,听了也不以为意··“陛下,这是绝佳的机会,摄政王和国丈毫无防备,只要使些手段,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厉敏跪在凤启歌床榻前,已是日上三更,魔帝睡得一塌糊涂,连翻身都懒得翻。
厉敏红着脸,她推开宫女,几乎不顾姿态地闯进凤启歌的寝宫,凤帝睡得正香,被子踢到一边,露出精壮的肩膀和胸膛··厉敏第一次见男子的身体,惊疑之下,只觉得自己可怜——那是她的夫君啊。
“陛下”厉敏又叫了一声··凤启歌不耐烦地坐起来,“扰孤清梦,该当何罪”·“陛下您是臣妾的夫君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睚眦侯和摄政王狼狈为女干,想要夺您的帝位陛下该奋起反击”·“睚眦侯和摄政王”凤启歌一头栽倒,“孤是一块骨头,让他两自己去争,谁争到了谁来咬一口,不过,睚眦侯可是你的父亲,你就这样求孤对亲父下手”·凤启歌还想说你也太过恶毒,想了想,还是要有一国之君的风范,于是静静坐着,胸膛袒露,也不在意,看着跪在地上的魔后。
“一切都是为了陛下,毕竟,要和臣妾相守一生的,只是陛下,不是吗·”厉敏眼含热泪,楚楚可怜··凤启歌心里笑了几声,问道,“睚眦侯和摄政王在廖化宫共商国是他们要说什么可能打听到”·“能”厉敏道,“睚眦侯身边,有臣妾的亲信”·凤启歌叹为观止,“听说你父亲几次三番派人对摄政王下手”·厉敏咬了咬牙,“是父亲想要除掉摄政王……大权独揽……”·“哦,”凤启歌接过宫人送上的热水抹了把脸,随口道,“那就有劳魔后,随时告诉孤,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厉敏这才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啧,”凤启歌摇了摇头,起身看了青鸟片刻,转身将烛台上镶嵌的一颗夜明珠抠了下来,藏到暗格之中,“让他们斗吧,孤得收好钱财,要不然去了人间还要你跟着孤受苦。”
凤启歌倾身吻了吻青鸟冰冷的羽毛,“马上,咱们就离开这里·”·“你想去哪里”凤启歌笑道,“孤要买一座大宅子,只有你我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说好不好。”
青鸟不曾回应,凤启歌却沉浸在自己那些荒唐的想象中,开心地笑了起来··第63章 鸿门之宴(二)·睚眦侯尚且不知道自己被亲生女儿背后- yin -了一把,仍然气定神闲地去廖化宫赴宴,庭尉司的军队将廖化宫围地水泄不通。
姬麒心里害怕,若是一着不慎,便满盘皆输,匈楚就站在身后,站在他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睚眦侯有自己的考量,比起姬迁,显然他痛恨至极的儿子更为厉害,他尚且想要利用姬麒夺位,言语之中便有些客气,只闲话些国事家事。
姬麒赌了一把··他拿出那晚刺客留下的剑鞘,含笑看着睚眦侯··睚眦侯愣了一下,姬麒道,“那夜廖化宫有刺客潜入,留下了这个·”·姬麒掌心里全是汗水,一错不错地盯着睚眦侯每一丝神色变化,睚眦侯先是皱了皱眉,拿起剑鞘仔细观察,眼珠一转,嘴角极不明显地动了一下。
那真是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姬麒却刹那明白了,果然不是睚眦侯,那种不可置信的神色,显然睚眦侯已经知道是何人在挑拨他和摄政王的关系,难以平复之余,却又下意识地要为那人袒护。
“摄政王坦诚布公,便是信任我,我从未指派何人来行刺摄政王,不过当初盘氏关在庭尉司,一夜灭族,难免……我一定将庭尉司上下通查,还摄政王一个公道”·姬麒全然没有将这托词听进去,瞬息之间将所有可能的人想了一遍,是厉敏·而睚眦侯一方面要掩饰真相,一方面又在讨好他——不管为什么,他对于睚眦侯来说,比姬迁更有利用价值·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三杯两盏淡酒,姬麒便放下了心,他堵赢了·睚眦侯还不想杀他,甚至有那么些想要和他联合起来的意思。
姬麒松了口气,推杯迎盏地与睚眦侯客套,酒过三巡,睚眦侯看着眼前眉眼如画的少年,脑子一热,开始历数他小时候的事,“记得你小时候,与你父亲关系便不怎么样,凤城皆传,姬氏幼子若不是有这样一个父亲,当是个流传千古的人。”
姬麒脸色变了变,睚眦侯靠近些,在他耳边低声道,“姬迁空有野心,却无本事,姬王的位子,早该由你来坐,眼下,我却有更好的手段,让你比现今的地位更高些。”
睚眦侯满腔酒气,尽数扑在他脸上,姬麒握紧拳头,笑道,“更高一些,是什么·”·“是至尊帝位……”睚眦侯险些亲了上去,却见鬼似的大叫起来,“怎么回事”·匈楚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睚眦侯眼里尽是一片赤红,波旬脚踩黑莲,形如恶鬼,扑了过来。
姬麒眼珠一转,“我身负尸山血海之力,与魔祖做了交换,他会时时守在我身边·”·“什么交换”睚眦侯满头冷汗,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摄政王……得魔祖相助,真是……这可真是……”睚眦侯语无伦次,坐下来灌了几杯酒,匆匆离去了。
姬麒用力擦了擦脸,匈楚脸色苍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我……我老是见到这人,他就是魔佛波旬”·“是,”姬麒起身抱住他,“他以为我像小时候那样,用身体换魔祖相助,匈楚……”·“没事,没事。”
匈楚抱住他,“睚眦侯有所忌惮,也好·”·“庭尉司的人都退走了·”夜枭回报··“他确实不想杀我·”姬麒坐下来灌了几杯酒,脸色发红,“他想利用我,夺帝位。”
“睚眦侯也有这样的野心·”夜枭习惯- xing -地把玩着一把小刀,刀身通透,是兽骨制成··“这是什么”·“哦,最近凤城来了许多商贩,卖兽皮,骨刀,连城还没好,我就买来哄他。”
“商贩从哪里来的”·“听起来像是河西口音,不过东郭徵好像默许他们来凤城·”·“之前就有三城大肆猎杀魔兽的传闻。”
匈楚帮他揉肩,“是不是就是这些东西·”·匈楚一语中的,姬麒恍然,“如果睚眦侯确实想要谋反,三城将凤城围在中间,城主都是他的学生,怎么会没有关联”·姬麒几乎是刹那想明白了其中的一切,“骨刀,兽皮,骨刀可以用来做武器,兽皮可以用来做铠甲,三城一定在大肆准备军需,东郭徵垄断凤城生意,怎么会轻易让这些外来商贩分财。”
“东郭徵手眼通天,河西将领中出了贪官,与东郭徵勾结,将储备的军需拿出来贩卖盈利,可是怎么不拿远一点,东郭徵不是这样不小心的人·”·匈楚和夜枭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姬麒机智过人,瞬间明白了一切,“不要打草惊蛇,这样看来,兽肉也可以拿来做军粮,有了”·少年眼神一亮,“想法子给城外的魔兽投毒,他们拿回去做军粮,就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匈楚还没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姬麒既然这么说,听就对了,于是回道,“我有办法,交给我吧。”
夜枭叹为观止,拿着骨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睚眦侯好浮夸,要我猜,三城最多有八十万大军·”姬麒道,“夜枭,尽可能地清点出来。”
夜枭领命而去,匈楚看的欢喜,已经忘了刚才一怒之下做了什么,只想抱着他亲昵片刻,门外却有宫人通传,凤帝请摄政王鼎月宫一聚··睚眦侯刚走不久,时间卡的刚好,姬麒喝了醒酒茶清醒了些,匈楚放心不下,还是亲自送他出宫。
匈楚背着他,姬麒迷迷糊糊要亲,咬着他耳朵,“要是睚眦侯今晚便动手可怎么办·”·“兵行险着,”匈楚侧头亲了亲他,“只有你有这样的气魄。”
“你夸我,”姬麒笑道,“凤启歌找我做什么·”·“你这个样子,”匈楚哭笑不得,“待会怎么应付魔帝·”·第64章 明争暗斗·姬麒粲然一笑,伏在他肩上,直至鼎月宫前,匈楚将他放下来,“我就在外面守着,放心。”
少年侧头看着他,“几时找到蓝玉的”·匈楚:“……”·“让你去给城外的兽群投毒,二话不说就应下了,我猜你一定找到了蓝玉。”
匈楚惊叹无比,“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好好干”姬麒一拳砸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下,“立了大功,重重有赏。”
匈楚哭笑不得,看着他转身走远··姬麒用力揉了揉脸,酒气上涌,脸颊发热,眼里好像含着水,莹莹水光映着星辰明月,动人无比··凤启歌听到来报,宫人领着摄政王进来,姬麒一个踉跄,险些将青鸟的花架推倒。
凤启歌定定地看着他,“喝醉了”·“没有·”姬麒坐下来,与他四目相对,“陛下喊我来,所为何事”·凤启歌笑了笑,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喝点,醒醒酒。”
“不,”姬麒怒道,“匈楚给我醒酒·”·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酒后乱- xing -,可不好·”凤启歌以手支颐,看着他道,“许久没有见你这样过,今晚国丈去廖化宫赴宴,聊得如何,打算怎么对付孤”·姬麒片刻才反应过来,刹那间出了一身冷汗,凤启歌畏冷,鼎月宫里直到现在还点着暖炉,热气蒸腾,出了一身汗,不舒服的很,“陛下这是何意。”
“你当孤真的不问世事”凤启歌起身踱步,轻轻抚摸青鸟羽毛,“孤猜你今晚一定心情不错,所以唤你来,要摄政王实现一个承诺。”
“孤登上魔帝之位那日,摄政王亲口应承,要复活青鸟·”凤启歌转身看着他,“摄政王不会忘了吧·”·“现在”姬麒道,“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凤启歌冷笑道,“现在不行摄政王与国丈一番言谈,想来累的很了”·“陛下冷言冷语,姬麒惶恐。”
少年稍稍清醒了些,花架上,青鸟安静地躺着,一只眼紧闭,一只眼空洞地望着他··凤启歌立在烛光下,双手握拳,沉默地看着青鸟,一言不发··他在紧张,姬麒心道,他想做什么。
迟疑片刻,终归走到青鸟身前,一手覆上青鸟身体,“那日惊觉陛下与九尊合谋,想要在封帝大典上除掉姬麒,一时心急,对陛下许下这样的承诺,也曾告诉陛下,我只能活他生息,青鸟魂魄已赴冥洲,人间有话,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如今隔了这么久,冥洲怕已过了几百年轮回,青鸟若是已入轮回,一切都是白费。”
“……”凤启歌沉默许久,笑道,“没事,剩下的事,都归天命吧·”·姬麒不再劝,尸山血海的力量澎湃汹涌,灌入青鸟冰冷的血脉与皮肉,瞬息之间,那一身天青羽毛重现光彩,等血海之力周游全身,青鸟胸膛微微起伏,有了呼吸之声。
凤启歌眼底通红,紧紧闭上眼睛··“余下的事,都归天命吧·”姬麒脸色苍白,深深吸了口气··“摄政王身负尸山血海之力,舍了什么做交换。”
凤启歌忽然问道··姬麒不说话,一刹那间,凤启歌却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一片哀伤··“娘亲已经去了,我在这世上,唯有陛下一个亲人,无论舍了什么做交换,答应舅舅的事,一定会做到。”
“这就是你当初不肯杀孤夺位的原因·”凤启歌凄凉地笑了笑,“孤也知道,这世上,唯有摄政王一个亲人了,那么鸾鸾,如今的你,还会告诉孤,你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你对帝位,绝无半分觊觎之心么”·姬麒静静地给他行礼,“没有别的事,陛下便早些歇息吧。”
相对无言,凤启歌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姬麒转身要走,却被凤启歌喊住,“孤最后告诉你,小心魔后·”·“多谢,舅舅。”
身后凤启歌长叹一声,目送他走出宫门··匈楚等了许久,远远看到他便迎上去,“怎么样凤帝为难你了吗”·“没有,只是让我救活青鸟,还说……要小心魔后。”
匈楚如释重负,将外衫给他披上,“那就好,咱们回去休息,出了汗小心着凉·”·“哦·”·于是匈楚背着他,沿着长长地石路走回去,夜色深浓,姬麒昏昏欲睡,匈楚便哼着小曲,哄他入睡。
“我要酒后乱- xing -……”姬麒迷迷糊糊地咬着他耳朵,嘟嘟囔囔地说了些话,匈楚听得好笑,转头一看,已经睡着了··一月之后,定西出了瘟疫。
捕获的魔兽尸体囤积太久,不知何时便开始发臭,蝇虫满天,瘟疫势如破竹,半月之内整座城已经不见活人,活下来的人成了流民,成群结队地赶往凤城··“不能让他们进来”姬麒托人给睚眦侯送信,长长一封折子,将一切厉害说得清清楚楚,“封锁城门,凤城可以给他们送药,送粮食,觉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进入凤城”·睚眦侯已经焦头烂额,怒道,“一城百姓摄政王打算见死不救吗”·姬麒明白他在担心什么,定西一旦灭城,包围着凤城的三城便有了一道缺口,胜算也更小。
睚眦侯看下去··“定西只是一座小城,国丈莫要忘了,您的根基,在凤城,魔界大半数大魔都在这里,凤城在,万事俱在,凤城毁了,大正就亡了·”·睚眦侯看着折子,无法反驳,气地浑身发颤,“摄政王说得轻巧,定西足有二十万百姓流民就在城外,凤城城门紧闭,流民暴动,又该如何”·折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睚眦侯只觉摄政王仿佛就坐在他面前,含笑道:“城墙上都是守卫凤城的将士,流民若敢暴动,便尽数杀了头颅挂在城门上,杀一儆百”·“摄政王狠厉。”
睚眦侯本想出言嘲讽,一时竟然想不出别的办法··廖化宫,姬麒听着夜枭回报,眼中杀气四溢,“这二十万人,都是他的陪葬”·带着瘟疫的流民就堵在城外,凤城人人自危,凤帝亲自下旨,逐日减少投给流民的粮食,几日之后,开始有人向河焦方向走去。
河焦,直节,两座城不比凤城固若金汤,城主为保住本城百姓,不得已与流民征战厮杀,瘟疫若传进河焦与直节,睚眦侯最后的底气,也便一哄而散··最终,睚眦侯亲自向凤帝请求,令摄政王带兵,在城郊荒野,将流民尽数杀掉。
凤启歌看戏般拟了诏书,然则——自半月前睚眦侯赴宴廖化宫,摄政王醉酒着风,一病不起,贵族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流传出摄政王不知节制,与侍卫匈楚在月夜花下中如何如何的混事。
“喏,摄政王自小体弱,孤也无法了·”凤启歌摊手,“驩兜军,庭尉司,禁军,国丈随意挑几个将领去吧·”·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睚眦侯与摄政王地位相当,不能强行喝令摄政王出兵,几次前往廖化宫,摄政王脸色苍白,重病不起,终日依靠在那兽奴怀中,睚眦侯简直束手无策,几次进宫,姬麒含糊其辞,简直是耍起了赖皮,拖了几日,睚眦侯最先急了起来。
而姬麒实在是没什么好惦记的,流民不杀,瘟疫传至其余两城,对他而言,简直喜闻乐见,毁的是睚眦侯的力量,若是出兵剿杀流民,必然受人非议,名声败坏··摄政王心眼多得很——然而这个时候,睚眦侯千万算计,没有算到摄政王已经开始将他的羽翼一步步铲除,甚至对摄政王的病也没有多做怀疑。
瘟疫来的猝不及防,睚眦侯怨天尤人,天要亡我,骂尽天灾,没料到——这是人祸··第65章 山雨欲来·军中将领人人自危,生怕被国丈指派去干这臭名远扬的差事,然而这个时候,睚眦侯的心思,确实借此机会铲除尚留在军中的李恺旧部。
姬麒表面上重病不起,实则接连月余不眠不休,稍作小憩时也要和衣而卧,十多天之后,夜枭深夜来报,带着李恺曾经的旧部··自先帝涅槃那晚之后,李恺一呼百应,没有虎符却急召二十万禁军一解千羲宫之围,可是事后,凤启歌却接二连三地寻了种种由头,将这批人层层贬谪。
那人名唤李威,正是曾经跟在李恺身边的一个人··李威急匆匆而来,乍见摄政王,双膝一跪,“摄政王救救我们吧”·“起来,”姬麒忙将他扶起来,示意匈楚倒茶,“慢慢说。”
“国丈寻人去清剿灾民,想借此机会铲除李将军遗部,可我们当初一心跟着李将军,便是脾味相投,怎么能做这样伤天害理之事,毁李将军一世英名”李威急急道,“眼下国丈派人将这批人监视起来,已有几人因抗命不从被关进庭尉司,生死不明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摄政王这是一封血书,共二十一人署名求摄政王相救我等愿为摄政王尽心竭力”·“我担不起,”姬麒叹了口气,“怎么会想到我。”
“李将军生前对摄政王多有赞誉,您身边这侍卫在驩兜军中罚做军徒,李将军多次提携,还将有狼军交付给摄政王,大家都看在眼里,李将军一切后事,都是摄政王打点”李威忙道,“李将军也曾说过,危难之时,可求摄政王出手相救”·姬麒唇角一勾,“李恺说过这样的话”·“千真万确”·“被关进庭尉司的是谁”·“李帆他全家三十几口,都被困在府中,第一天,李帆托口家有老母,国丈便杀了他的母亲,第二日,李帆说家中还有糟糠之妻,国丈便暗中派人杀了他的妻子,如今,他的一双儿女,白头父母,身边贤妻,都已经……”·姬麒静了片刻,低头看着他,“你们手中有多少人”·“弟兄们被贬得贬,杀得杀,手中唯有七八万人了。”
“七八万,可能为我所用”·“摄政王,”李威严肃无比,“大家伙不是什么都不懂,与其无辜枉死,不如鱼死网破”·“好,我知道灾民也开始建制成伍,告诉李帆,尽快出兵,国丈要谁出兵,谁便出兵,带着信得过的部下,三场败,一场胜,如此反复,我保你们- xing -命无忧。”
李威怔了一会,点头道,“是”·姬麒看着他没入夜色,抿了口茶,“失民心者失天下,轩辕昶教的没错·”·“尽快告诉蓝玉,将这些人藏好。”
在城外将灾民收留起来的,赫然正是失踪已久的蓝玉··匈楚点头称是,姬麒突然笑了起来,“很小的时候,姬迁为了讨好城中贵族,将我送给他们,任人欺辱,任人践踏。”
“阿麒别说这些,都过去了”·“没有过去怎么会过去”姬麒看着匈楚,这人将他抱在怀里,满脸心疼,姬麒看的好笑,低声道,“我这人从小心思就很歹毒,那些人欺负我的时候,我就想,总有一天,一定要以牙还牙。”
少年亲了亲他,“我从来不会自怨自艾,甚至要感谢姬迁·”·“胡说什么”·“不是胡说,我告诉你,睚眦侯原型乃是睚眦神兽,浑身覆甲,致命之处,在脐下三寸。”
匈楚愣了愣,姬麒继续道,“黑翼大鹏最怕梧桐木的烟火气,气味太重会让他们昏昏欲睡·”·“虬畲侯是龙子之后,只要吃下真龙血肉,顷刻暴毙,当然,龙甲也可。”
姬麒一字一句,竟然将所有人的弱点都记下了,“这都是各人致命之处,从不为外人道,若不是姬迁,我从何得知呢”·李帆首战大败,尸体也没找回来,折了几万禁军,睚眦侯折损李恺一员大将,乐意之至,随即派出令一人,又败,被灾民的乌合之军五马分尸,第三人,又败,睚眦侯开始着急了。
第四人,终于赢了一场,睚眦侯高兴之余,将这人又派了出去,却出乎意料地败了,天气俞热,瘟疫更重,战士们几次出城,瘟疫开始在禁军之中生起··凤启歌终日闭门不出,又似乎十分信任魔后,由的魔后出主意对抗睚眦侯与摄政王。
姬麒的病一直未见好起来,廖化宫中人人面巾蒙面,传言,摄政王已经感染了时疫,而此时,却有人口口声声配制出了有效的药方,借机揽下大笔横财··虽然即刻便有人指出,那不过时寻常的退烧药,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却让姬麒记在心里。
一时间,流言四起,满城风雨,国丈与凤帝被骂的狗血淋头,在庭尉司残酷镇压之下,道路以目,人人自危·一月后,睚眦侯终于沉不住气,亲自出兵了··“这是最好的时候。”
那夜,姬麒望着风雨欲来的黑暗天空,亲手点起烟信,一束红色烟花刺耳鸣叫,钻入高天,城内的有狼军,城外由蓝玉统领的灾民,同时揭竿而起··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摄政王反啦”·鼎月宫中,不知何人惊叫一声,凤启歌沉默地坐在窗前,突然便开怀大笑。
凤城之内尚有九尊在,多数是年轻一辈,一向唯睚眦侯马首是瞻,仓促之下竟无所适从,纷纷寻虬畲侯相助,轩辕昶曾送给匈楚金鳞铠甲,夜枭派蜂鸟将龙甲粉末混入虬畲侯的酒杯之中,等众人反应过来,唯一能主事的虬畲侯,已经暴毙家中。
廖化宫堆积着大量的梧桐木,黑烟四起,如此种种,竟抵御了几次九尊攻袭··睚眦侯不在城里,禁军,驩兜军,都在等着凤帝的指令··厉敏千算万算,没想到摄政王毫无预料的反了,去求凤启歌,凤启歌却关着门,总不肯相见,甚至怒火攻心,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厉敏彻底慌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忘了··芷宣是不是高三是不是2018年6月份高考(我没猜错的话你是高三,北堂是高二如果猜错了北堂也是高三,也过来说一声……还有没冒过泡的高三的娃儿们)·emmmm一模考好了来这告诉我,我给你发个大红包(乖巧jpg)·其实昨天心情不太好,想给你说点什么励志鸡汤,又怕你觉得我不关心你心情好不好就知道问你成绩给你增压,也可能你是个学霸根本不会在乎这些问题……但是……啊我又不知道想说啥了,删了吧,舍不得删,不删吧又乱七八糟的,这就是我近来的生活状态……但是不管怎么说要鼓励你一下打点鸡血的……人生关键时刻……去吧皮卡丘·还有shally,再次感谢你的营养液……2333333我感觉你好神秘啊……·我要振作起来……混网文怎么能没有野心(振臂·jpg)可是真的好颓啊……为什么明明是个单身狗却仿佛有了失恋的心情啊mmp(黑人哭笑不得脸)·第66章 凤凰出世·城外。
摄政王造反的消息如熊熊大火,睚眦侯初时毫不在意,料想他手中无兵无将,不堪大用,随即派了一部分人回凤城支援,那些人到了城门下,却发现凤城大小城门,都被关了起来,城墙上死尸成堆,城门在守着一度战死沙场的李恺旧将,睚眦侯惊觉中了计,忙派人通知其余两城,从四面八方将凤城包围起来,截断所有粮草与支援,连夜攻城。
“摄政王有何底气”睚眦侯怒不可遏,“他手下只有李恺这几个旧部,充其量不过带着七八万人,凤帝还在鼎月宫去将凤帝与魔后□□起来”·直节,河焦,纷纷打出清君侧的大旗,睚眦侯一心想要趁机挟天子,以铲除摄政王的名义,将整个凤城收入囊中,对他而言,这也是最好的时候。
厉敏却没想到,她暗中耍些- yin -谋手段,恶化摄政王与国丈之间的关系,最终,睚眦侯为了自己,连魔后也要利用,有名正言顺的凤帝和魔后在手中,比孤立无援的摄政王多了不止一点胜算。
战火尚未烧进城里,先烧至城郊鼎月宫··宫中守卫奋起反抗,流血漂杵,厮杀声如雷贯耳,厉敏慌了神,披头散发地跑出宫,求睚眦侯放过她们··三军之前,魔后浑身狼狈,跪在睚眦侯面前。
睚眦侯看着几步之遥的凤帝寝宫,他爱这个女儿,妻子死后父女相依为命,一生如履薄冰,建功立业,都为了这个孩子能活的更好··“父亲不舍得杀你,”睚眦侯屈膝俯身,“可是凤帝不行,摄政王已经反了,这是咱们绝好的机会”·“他再如何,是我的夫君啊你要女儿一生孤苦伶仃吗”厉敏嘶声哭喊,“当初父亲让女儿选,我选了凤帝,父亲明明说过会辅佐他”·“我已经辅佐他登上帝位,怪只怪他不懂珍惜,我离那位置只有一步之遥,为何不踏过去”·厉敏拖着他,不肯让他再前行一步,僵持之中,有人大喊一声,“鼎月宫着火了”·厉敏泪眼朦胧,回头时,鼎月宫忽然大火冲天,那是凤凰明火,猩红如血,映在她眼中,犹如满眼血污。
“不好凤帝要涅槃快拦下他”·“不”厉敏绝望地在地上拖着睚眦侯,甚至下口重重咬他搀扶在肩上的手,睚眦侯剧痛之下一脚将她踢开。
军队浩浩荡荡地冲到寝宫外,初夏正浓,天气干燥,鼎月宫不多时便被大火全部围住,映红了整片天穹··廖化宫··姬麒望着远处通红的天空,“鼎月宫”·“是殿下鼎月宫火海四起”夜枭一夜城里城外来返数次,间隙之中还要跑回去看一眼连城才安心,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不住急喘。
“凤启歌要做什么……此时涅槃,不啻于鱼死网破·”其时廖化宫亦黑烟四起,苍鹰和大鹏在空中相斗,遍地鸟尸,宫门外还有无数九尊亲兵,匈楚带有狼军埋伏突袭,只要禁军和驩兜军没有出动,静也能抵挡一时半刻。
姬麒揉了揉眉心,“唯一对不住的,便是凤启歌,没想到第一个竟将他推入火坑,问问蓝玉,可能抽出一部分人来,不管怎样,保住凤启歌的- xing -命,不能让他落在睚眦侯手里。”
夜枭领命而去,姬麒转身那一刹那,身后明艳流光,冲天而起··鼎月宫在大火中轰然毁塌,睚眦侯的军队潮水般攻入凤帝寝宫殿门,九头凤凰双翼刷然展开,掀起巨风将冲进来的人掀翻。
“陛下”厉敏一声嘶喊,喉中一片腥甜,她怒急攻心,吐出一口血,彻底晕了过去··凤启歌载着青鸟尸体,不曾回头看一眼,凤凰长鸣一声,仿佛挣脱了无数枷锁,他抛弃了身后的权势,帝位,战火,纷争,一切觊觎这位子,想要利用他,讨好他,甚至他自小长大,埋没着欲望和人心的肮脏凤城,只带着一份执念,飞向长空。
“弓箭手”睚眦侯怒吼道,“快- she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凤凰还未飞出很远,无数拖着粗壮铁链的重箭密密麻麻地飞- she -出去,凤凰要护着青鸟,不能全力以赴,躲闪之中,无数流箭穿如腹下柔软皮肉,铁链卷住爪趾,下方无数人推着投掷巨石的石车,万马奔腾,势要将他拖下来。
·凤凰脱不得身,一声声嘶鸣,鲜血直流,染红鲜艳夺目的凤羽··“用力”睚眦侯一声大吼,下方力量顿时一重,凤启歌一个踉跄,一头撞断高处的优昙婆罗,花雨染血,飘落遍地。
比地狱都可怕··凤凰挣扎不休,在高空翻滚,撞断宫枪,撞断象征帝王之尊的华表,撞断无数参天大树··“滚”凤启歌怒喝一声,骤然回头,迎着箭雨,倾尽毕生法力,喷出毁天灭地的凤凰明火·那几乎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孤注一掷。
火焰沿着穿透身体的重箭铁链蔓延,准确无误地炸翻千斤石车,下方火焰四起,睚眦侯的军队成了一地火球,痛声遍地,即便睚眦侯再怎么怒斥扯住铁链,也没辙了··凤凰竭力振翅,铁链上还有无数人拖着,他们被凤凰带入高空,摔得粉身碎骨。
风声呼啸,凤凰飞入没有人可以触及的高空,一切呼喊与吵嚷,潮水一般褪去··自由了··狼狈不堪的凤凰飞过凤城,最后回头一望··“他要去哪……”凤城之中,姬麒心中骤然一冷,凤启歌要逃向人间·“不能让他逃出去大魔入世人间腥风血雨,那是心魔诞生最后的契机三界就要乱了快拖住他”·苍鹰如黑云,冲向百鸟之王,却始终无法飞入凤凰所在的高空。
“拿弓来”姬麒怒喝一声,他手中只有一把铁弓,狂风一起,九鼍烈焰甲自虚空出现,姬麒将厉鬼咆哮地大夏龙雀刀扣在弓槽中,血海之中风浪翻滚,将强悍威力注入姬麒体内·凤启歌仿佛轻轻笑了一下,绝望之中,甚至有种生死无常的心酸,凤爪一松,一点白光从天而落,落在姬麒面前——是可调动六十万禁军的虎符。
“舅舅,”姬麒红了眼,“对不起·”·刹那大夏龙雀在巨力之下,风驰电掣地- she -向高空··凤凰凄厉长鸣,回身轻吻安静地青鸟。
“咔嚓”·那声清脆的碎裂之音如一阵惊雷,大梦妖镜挡在凤启歌面前,碎成满天银光——大梦妖镜为心魔而生,它的使命,便是守护心魔诞生。
凤启歌瞬间清醒过来,姬麒一时无法- she -出第二次,凤凰便在这间隙之中,再也不回头地,冲入遥远的夜幕,在白石浮云上空,凤凰红光一闪,决绝地冲进了人间··第67章 城防(一)·孔雀衔着大夏龙雀飞落,姬麒怒不可遏,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一天终归要来。”
他俯身捡起虎符,夜枭满脸灰尘,注视着他,“城中有多少禁军”·“睚眦侯将一部分禁军充作己用,城内只有四十万”·“够了,你带着虎符去通知李威,令他带兵出发,守住大小城门,派鸟儿们在凤城内发出消息,摄政王部下一切军人,不得侵扰百姓,不得损伤百姓半分财产一定要满城皆知”·夜枭应了一声,匆匆忙忙地跑了。
凤城天空全是夜枭统领的鸟儿们,黑压压铺天盖地,与黑翼大鹏厮杀,大鹏素来凶残,也招架不住这以命换命的架势,死伤众多··李威有了虎符,名正言顺地出动了禁军,不仅分兵将城门守住,更派人出手,一把火点燃了庭尉司,趁乱将关在那里的人救了出来。
睚眦侯怒极攻心,从鼎月宫出发,一鼓作气冲到了凤城南门——鸣凰门下··“直节,河焦可有发兵”烽烟四起,睚眦侯想要进入城门防守外面的灾民队伍,竟然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全是严阵以待的禁军,“怎么回事禁军竟敢擅自出动”·李威在城头怒吼,“我等有虎符为信倒是睚眦侯为一已私心,将禁军充作庭尉司私军,该当何罪”·睚眦侯目眦欲裂,“攻城”·投石机推到阵前,巨石呼啸着打入城墙,无数惨叫声中,李威长剑一指,“弓箭手”·齐整有序的弓箭手上前,随着李威一声怒喝,万箭齐发·箭雨与石阵齐飞,双方你死我活,谁也没有讨得便宜。
城门下,一人飞马上前,在睚眦侯耳边说了什么,睚眦侯一阵大笑,“拖住谁也不许退继续投石来人收整弓箭”·李威抓着冰冷方石,指骨发白,“盾牌将大盾拉上来”·廖化宫。
姬麒带着人攻击破开宫门的猛兽,浑身是血,有狼军在宫门严防死守,九尊部下甚多魔兽幻化,穿过长街汇成一股,向廖化宫崩腾而来··“要挡不住了”匈楚高喊一声,“殿下”·宫中所有侍女仆人全部出动,他们没有交战之力,便来来回回地送水,送吃的,送武器,灼烧梧桐木,毫不懈怠。
姬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看向浑浊的天空,苍鹰在高空盘旋,鸟鸣声尖锐刺耳,海东青自西方飞来,“殿下黛霓门守不住了”·“怎么回事”·“是直节的兵突然多出来许多兵马。”
姬麒懊恼地咒骂一声,“没防住这一招,睚眦侯将定西的兵全送过去了”·“殿下怎么办”·姬麒道,“可能看见蓝玉他们”·“没看到蓝校尉,灾民都是散兵游勇,睚眦侯已经到了鸣凰门”·“可能飞到城郊去”·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夜枭摇头,“凤城四面八方都是睚眦侯的兵马,鸟儿们刚出城门就被- she -杀,实在无法联系到蓝校尉。”
四十万禁军听起来多,分散至各处便是杯水车薪,黛霓门一旦破了,便是身后起火,防不胜防··“一定要出去找到蓝玉·”姬麒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夜枭,你带着连城去,黛霓门外有片死林,唯有连城能穿过去,可他容易迷路,一定要你带着。”
夜枭并不想让连城涉险,闻言有些犹豫,姬麒退到安全之地,转头道,“匈楚送他们去,从小门走·”·“你怎么办”匈楚道。
“我要守住廖化宫,廖化宫背后,便是重华殿,重华殿背后,便是沧海台,这里要有人守着,放心,我一定能等到你回来·”·匈楚不放心,大局当前,再怎么恋恋不舍也不能违抗摄政王,于是带了一队人,护送夜枭和连城逃出廖化宫。
姬麒看着他们走远,沉气喝道,“以一当十”·他一人骑马上阵,冲锋在前,身后黑气滚滚,恶鬼咆哮,不要命地冲进了兽群之中。
黛霓门··撞城锤轰隆隆撞到城门上,城墙轰然震动,匈楚为两人杀出一条血路,终于到了城门前,守城的将领和匈楚相识,名叫李信,问明来意,“这里不能走外面被包围了”·“城门外不远就是死林,他们不敢进去”匈楚道,“送他们从小门出去有油吗,什么油都行我帮你守门”·李信喘了口气,“死人油算吗”·“算”匈楚骂了一声,“夜枭骑我的马走”·混乱之中人声嘈杂,连城躲在夜枭怀里惊恐地看着发了疯的人们,“大鸟,我怕。”
“别怕,我在这·”夜枭亲了亲他的脸,“所有城门都被包围了,只能从死林走,没有你,谁也出不去·”·夜枭翻身上马,让连城靠在怀中,呵斥一声,马儿四蹄如飞,跑进侧门。
匈楚仰头看了看天上无处不在的飞鸟,心道一定要跑出去啊··李信道,“尸体都在这了”·尸体中有敌军,也有猛兽,更有无数亲兵,匈楚道,“自己的兵不能剩下的,点火挂在城墙上”·李信醍醐灌顶,命人将一排排燃烧的尸体吊下去挂满城墙,堵住城门,尸体燃烧后发出阵阵恶臭,混在一起掉入人堆,一碰及着,扑都扑不灭,很快,撞城锤的木干着了火,城门下一片鬼哭狼嚎,撞门的动静小了下来。
“可以呀你”李信赞道,“三王宫怎么样,咱们有几成把握赢”·匈楚笑了笑,“跟着小殿下,我就没想过会输。”
李信哈哈大笑,一时士气高涨,匈楚登上城楼,黑暗中马儿绝尘而去,外面守城的人被火油伤的七七八八,退出一个空圈,不一会,一队人冲了出去,追向夜枭··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在忙新文存稿入v的事,拼一拼明天上夹子了,后天有个一万字更新,大后天就回来更这篇……不会放弃麒哥哥的……·第68章 城防(二)·凤城四处围困,黛霓门外杀声震天,好在匈楚的战马是姬麒千挑万选的良驹,连城躲在夜枭怀中,听着无数的惊呼呐喊,马蹄如飞,身后火光与刀光连成一片。
“不要看·”夜枭将他按在怀里,柔声道,“我在呢·”·“嗯嗯·”连城乖巧地抱紧他,却摸到一片滑腻,夜枭背上连中几箭,倔强地一声不吭,将怀里的连城保护的滴水不漏。
死林就在前方··那里- yin -风阵阵,夜枭猛踢马臀,战马一声长嘶,甩开身后追兵,四蹄扬起,飞跃起来·马儿在空中划出壮绝的弧线,终于在千钧一发之时一头冲进死林·“速去回报,摄政王手下这些人都不要命吗”带兵追击的武将勒马不前,眼睁睁看着两个人消失在死林深处。
身后一切厮杀之声骤然散去,唯有死林寂静荒凉··“连城”·连城冒出头来,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这里遍地尸骨,被茂密的野草覆盖,闯入死林的生物无不丧命于此,可是眼下他们唯有从这里穿过才能为摄政王得来一线生机。
连城四处嗅了嗅,这里静僻荒凉,千年老林深处长久无人问津,树木杂草疯长,空气中木叶腐朽与新生的清香浓郁地令夜枭有些恶心,连城却很喜欢这味道··枝桠横突,看不到一点星光。
“你们不要叫啦我不是坏人”连城忽道··夜枭亲了亲他的脸,“在跟谁说话”·“它们说你是坏人,”连城不开心道,“要吃了你。”
“可是我喜欢大鸟·”连城抱着他,“你看我·”·连城伸出手,双臂缓慢生长,变成纤长挺拔的枝桠··夜枭挑了挑眉。
枝桠开出花朵,正是优昙婆罗··夜枭亦是第一次见到连城真身,恍惚明白了为什么只有连城能穿过这林子··优昙婆罗散出浓郁香气,地下蠢蠢欲动的根须在马儿脚下停住,夜枭舒了口气,驾马飞驰,奔出死林。
“殿下,魔兽太多撑不住了”·姬麒双眼通红,遍布血丝,闻声一愣,他身后是李恺唯一留下的四百名亲兵,尚有无数宫女仆人,在满地血水中茫然地看着他。
“退全部退到内院将大门点燃守住后门”姬麒当机立断,一刀将偷袭的魔兽横劈两半,“将兽奴营拆了,木料堆到前院,快派人接匈楚去后门”·一声怒喝,没有人再敢质疑一声,这无异于自毁城墙。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野兽天- xing -怕火,火墙熊熊燃烧起来的时候足够将魔兽挡在廖化宫外片刻,众人来回奔跑,将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堆过来··姬麒恍然想起,“不能碰木屋小院违者千刀万剐”·他坐下来擦了擦汗,身上全是硝烟与血汗的味道,远方火光冲天,姬麒喃喃道,“快些……”·“将军回来了”·匈楚半路看到廖化宫起火,差点发疯,一路狂奔归来,看到坐在台阶上喘气的姬麒。
姬麒回头相望··“回来了”·“回来了”匈楚给他擦了擦脸,“连城和夜枭进了死林,他们不敢追上去,黛霓门也守住了。”
姬麒终于笑了笑··他与匈楚掌心相碰,借力站了起来,喝道,“从死林去蓝玉的方向很近,来再守一炷香,一炷香还没有援兵,摄政王给你们陪葬”·“将铁蒺藜搬上宫墙以防魔兽闯宫”·“是”匈楚应声,率领有狼军四处布防。
姬麒飞身至殿顶,拉弓如满月,长箭如雨,廖化宫上上下下悍如铁桶·“廖化宫起火了·”·城郊外,蓝玉站在大树枝桠上,遥遥望着风雨飘摇的凤城,“他扛不住了”·“摄政王就这么点本事”树下白衣男子迎风而立,折扇一收,握进掌心,“那个方向是谁”·黑暗中,飞马长嘶,夜枭浑身是血,连城再也抱不住他,从马上滚了下来。
“大鸟”连城嚎啕大哭,执拗地将夜枭扶起来背在身上,一深一浅地向夜枭指着的方向走去。
“不要……负累你……”夜枭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试图让他放弃自己,一出死林地界,听到消息的睚眦侯追兵立刻发现了两人的踪迹,身后马蹄声声,夜枭哽咽地想把他推开,“自己……跑……”·咻·铁箭破空,从遥遥数里之外飞- she -而来,将离他们最近的一人- she -下马。
夜枭一愣,“蓝玉”·廖化宫··姬麒- she -出最后一支箭,反手一抓,箭囊已经空了··“魔兽撞墙了”·一声声惊呼与惊心动魄的撞击闷声刺耳又慌乱,姬麒站在殿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毁掉一半的廖化宫,所有人无声地抬头注视着他。
“殿下定西的兵全在鸣凰门下鸣凰门守不住了”·这一声犹如晴天霹雳,鸣凰门是凤城正门,鸣凰门一破,整个凤城便能摧枯拉朽地攻下。
姬麒喘了口气,“撑住,撑住我跟你们死在一起”·“什么声音”·就在姬麒决定鱼死网破的时候,一声清亮笛声穿透夜空与战火,格格不入地飞满凤城。
“什么声音……”·姬麒往远处望去——·蚩尤金骨顶天立地,一步落地大地震响,白衣卿相衣衫如雪,端立蚩尤骨肩上,以一支玉笛指挥滔天巨人直奔凤城而来。
睚眦侯不可置信地回头,“什么……怎么回事……迎敌准备迎敌”·蚩尤骨身后,蓝玉引领千军万马,一如滚滚雷鸣,卷起一地尘土,大军压境,肝胆皆颤·自凤启歌将他关进庭尉司再逃至郊野,蓝玉花了半年的时间驯服姬麒放出来的魔兽,将押在各处的兽奴收拢起来,兽奴以凶兽为坐骑,皆可以一当十,悍不可挡·第69章 城防(三)·“老子我又回来啦”蓝玉骑在一头壮硕犀牛背上,踌躇满志地指挥着这支兽奴军。
蚩尤骨一脚踏在鸣凰门前,脚下踏碎无数敌军,抬脚时血肉横飞,然后跨过城墙,直入凤城·“哟,睚眦侯”蓝玉带兵冲上前,“您还活着呐”·随即他长‖枪一挑,将睚眦侯挑上犀牛背,面朝下,抽出腰带将他反手绑起来,“不能让您死否则摄政王又要发脾气了。”
凤城四围收到消息,所有兵马全部涌向鸣凰门,蓝玉仰天大笑,“来吧”·蚩尤骨在廖化宫前停下,笛声飞扬,蚩尤一手横抓,将就要撞毁宫墙的魔兽打飞一片,摄政王实则已经是强弩之末,靠在匈楚怀中不停喘息。
“摄政王,”白衣卿相衣袂翻飞,稳稳落在他面前,“甘灵来迟了·”·“不迟,”姬麒比他稍矮,满脸灰尘血污,一双眼亮的惊心动魄,“再迟些,甘灵便有杀身之祸了。”
甘灵冷笑一声,躬身行礼,“请摄政王上鸣凰门,登魔帝之位”·姬麒点了点头,“有劳了·”·甘灵挑眉,“当初凤帝因三王宫尚未修建完全而迟迟不肯登位,如今摄政王倒是不曾嫌弃凤城一片废墟。”
姬麒与匈楚走出几步,闻言回过头来,“天地荒芜,唯我独尊·”·甘灵低头一笑,蚩尤骨保驾护航,送摄政王与有狼军前往鸣凰门··“什么感觉。”
姬麒与匈楚共乘一马,姬麒忽然问道,“苦尽甘来”·匈楚在他耳边亲了亲,“当了魔帝第一件事要做什么”·“大战三天三夜”姬麒有点小小地兴奋,“我要在上面”·“好,都听你的。”
匈楚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们穿过瓦砾碎裂,遍地狼藉的长街,骏马一路狂奔,蚩尤骨出现时一切邪祟退散,猛兽臣服,道路两旁人山人海,经历了一整晚的兵荒马乱,东方渐白,这些百姓终于敢走出房门,跪满纵贯凤城的长街左右,迎接眼下唯一能力挽狂澜的摄政王。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鸣凰门前,战俘成千上万,三座城的兵力一夕溃散,睚眦侯与魔后狼狈地跪在城门下··城墙上全是尸体与碎石,凉薄晨光中,摄政王战甲烈烈如火,满身血与火的味道,他走上城头,俯瞰万里江山。
“凤帝昏庸,一心享乐,致使南魔大乱,魔兽纵横,审死眼封印不力,五神侵扰魔界安危睚眦侯身为九尊,不以大局为重,竟敢与五神勾结,迷惑凤帝该当何罪”·“魔界正临巨变,当今三王唯剩姬氏一脉,当承担重担,为国为民”·姬麒低头看着睚眦侯,“姬麒身为先帝外孙,新帝亲侄,唯有我才能担此大任”·“你胡说八道”厉敏尖叫,“你狼子野心谁承认你可以坐在那位子上魔祖呢魔帝登位要魔祖首肯你……”·姬麒仰天大笑,他在一切质疑他、辱骂他、痛恨他的人前高举双手,天光伴随第一缕朝霞照彻四海,在他身后,半披袈裟的波旬垂目看着众人,姬麒一手在身后虚虚一抓,仿佛要抓住一个本该和他并肩而立的人。
匈楚随众人跪倒在地,虚虚一握··波旬骤然睁开双眼,天空现出九色云海,远方朝阳跃出山巅,天亮了··无人再敢有何异议,唯有厉敏丧心病狂的苦笑声,声声刺耳。
“魔祖瞎了眼魔祖瞎了眼”·厉敏惨叫一声,化成一只彪悍的睚眦母兽,一头撞向城墙,头破血流,顷刻毙命。
姬麒冷眼看着,闭了闭眼,“厚葬·”·“是,将叛臣贼子暂押入庭尉司,草民建议,由蓝玉将军暂管庭尉司·”甘灵拱手一拜··“不要称草民,”姬麒淡淡道,“从今往后,文将甘灵,赐任国师。”
“魔将李恺,追封——国父,报他当年在先帝前以命相护的恩情·”·姬麒道,“父亲呢·”·“逃命时被群兽分尸了。”
蓝玉道··“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姬麒走下城墙,“他一直想当魔帝,满足他,以废为谥号·”·“我想像人间帝王一样,百年后留个谥号,对错功过,全由后人评说。”
“臣听说,当初摄政王一度想给先帝封个灵字·”甘灵步步紧随,一同走过拜倒在地的人群··姬麒笑了笑,“先帝于我有深仇大恨,不过如今想来,当初姬迁不让我读书认字,先帝也无心教导我念书,倒是教了很多帝王之道,大正世家贵族,社稷重臣,都是先帝带我认识的,封个烈字吧,还要甘灵多多费心。”
甘灵抱拳,“自然·”·“陛下·”甘灵忽然道··“怎么”·“需改口,自称为孤了。”
姬麒笑了笑,“是啊,孤……帝王之位,着实孤独·”·第70章 安平元年·三日后··摄政王踏着满城废墟与累累白骨,在沧海台登上帝位。
这一场盛事远不及凤启歌辉煌,甚至有些简陋,但是当气象一新的兽奴大军、禁军、驩兜军百万雄师共奉明主之时,这一场登位大典,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摄政王原身乃地狱中生业火红莲,因此世称莲帝,这一年,便是安平元年。
此时九尊百部元气大伤,再也没有能撼动帝位的力量,新帝继位头一件事,便是应许曾在兽奴营前许下的诺言,从今往后祭魂大典不可用兽奴与兽相斗··这本是逐步废除兽奴制的手段。
贵族豢养兽奴,征杀蛮夷、抢夺财物,更有商人因战而利,中间利益瓜葛千头万绪,那些盯着莲帝废除兽奴制而指望凤城贵族群起而攻之的希冀,皆在莲帝温和有序的政策下化为泡影。
第二件事,囚禁牵动整个凤城商海的首富东郭徵,东郭徵罪名累累,投靠睚眦侯,瘟疫爆发之时大肆售卖假药牟利,更暗中倒卖睚眦侯当初在三城备下的军需物资,方才被姬麒发现端倪,及早防备,如此女干商,如何不除。
半月后,查封庭尉司时,甘灵骤然发现姬麒曾写给凤启歌的治国奏折··魔界一切大小琐事,应对之策仔仔细细地写在上面··“若是当初凤帝肯听,也不会是今日这结局。”
甘灵感慨良久,将奏折全部收好,整整一月,总算能喘口气了··整整一月,姬麒终于能肆无忌惮地来一场三天三夜的大战··翌日··“我说的在上面不是这个意思”·面摊前,姬麒脸色通红,戴着一顶帽子挡住面容,犹自气恼,匈楚笑着去叫他最喜欢吃的云吞面。
“都一样的,听话·”匈楚道··姬麒身后尚且酸麻难忍,低头喝了一口热汤,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真好,除了匈楚骗他在上面这是,一切都好。
天桥下人来人往,只隔了一月已经恢复往日生机,姬麒从帽边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等匈楚给他夹菜,“凤城该好好修一修·”·“等过些日子,连城和夜枭回来,外面的瘟疫好的也差不多了,咱们就好好修一修三王宫。”
姬麒点了点头,半靠在他身上,细嚼慢咽地吃了一个云吞,“还没见过甘萝,真是神医,竟然就将瘟疫治好了·”·“从前修建王宫的木料都从南魔送来,如今南魔分裂,从哪里弄来这么多木料。”
姬麒- cao -心劳碌,难得出来吃东西,还在为往后的事情发愁,匈楚拍了拍他的脑袋,示意他好好吃饭··片刻,一人走过面摊,无声地坐在他面前··那是个白皙俊秀的少年,一身天青长衫,肤色如玉,双眼清光湛湛,含笑望着姬麒,“殿下,别来无恙。”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姬麒愣了愣,少年笑道,“殿下不认识我,我是青鸟·”·姬麒猛然站起,匈楚正要拔剑,青鸟忙道,“我没有恶意,殿下”·“凤启歌呢”姬麒低声喝道。
守面摊的老头看着这边,犹犹豫豫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青鸟笑了笑,“凤哥他……他在黛霓门外等着您·”·黛霓门外··姬麒遥遥便看到一身玄衣的凤启歌,他坐在轮车上,安然自若地看着他。
“恭喜莲帝陛下·”凤启歌淡淡道··“你想做什么”·凤启歌长叹一声,“鸾鸾,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是能做地了什么的样子”·凤启歌抬手拂过残废的双腿,“我去九幽地狱寻找青鸟魂魄,侥幸不死,这双腿却就此废了。”
姬麒不可置信,凤启歌却像想到了什么,笑着看向青鸟,“初时只顾自己暴跳如雷,埋怨自己行如废物,后来却发现了其中妙处·”·凤启歌撇了青鸟一眼,“我腿脚不便,因此,青儿只能——自己动。”
青鸟白皙面容浮上红晕,“凤哥,你,你说正事”·凤启歌转头望向姬麒,“虎符用的如何”·“……多谢,”姬麒道,“你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先听我说,”凤启歌坐直了身体,青鸟连忙在一旁服侍,“我去人间一趟,发现自己除了当什么帝王,更适合做些别的。”
“做什么”·“做女干商,东来西往,投机取巧,空手套人钱财,从不失手,因此攒下一笔不小的积蓄·”凤启歌示意他看身后的东西,几个箱子里装着黑色的圆块,“这是□□,人间已经将这东西用上战场,所向披靡,无往不克。”
青鸟应声,取出一块□□点燃,引信一起火星便用力掷向荒野,“嘭”地一声,飞石四溅,威力无比··“贵的很,”凤启歌得意道,“我想去做点生意养活青鸟,只好用这些来向你坑钱,你看如何。”
“鸾鸾,舅舅要提醒你,结界裂口开的太高,除了凤凰与金龙,无人可攀绝顶·”·“……”·凤启歌得意至极,仿佛料定了他一定会答应,甚至悠闲地抓着青鸟的手把揉。
“进宫吧,进宫再说·”姬麒沉思良久··廖化宫亦毁地七七八八,一应事务全权搬到木屋之中,凤启歌摇了摇头,“若是我,说不定便新修一座行宫。”
姬麒不置可否,耐心听凤启歌说话··凤启歌飞出魔界,飞过人间山长水远,骤然发现自己彻彻底底地无依无靠,彼时他心灰意冷,便决绝地坠入九幽··他没有粉身碎骨,只是失了大半修为,废了一双腿,在风雨飘摇地人间找了安身的茅屋,与苏醒过来的青鸟相依为命,直到这时,凤启歌才终于承认,他对相伴多年的青鸟,动了心。
而后锦衣玉食的凤启歌遭受了人生最大的磨难,他没有钱,日日粗茶淡饭,布衣荆钗,最终,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帝再忍受不了,开始出头露面,做些小生意··“以前从没想过,”凤启歌感慨不已,“原来我还可以做这个。”
“如今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了,你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想想不如回来看看·”凤启歌笑道,“魔界遍地金山银矿,金银都不值钱,恰好,我缺钱,你却物,如何”·有了凤启歌,姬麒骤然便意识到,彻底铲除东郭徵的机会来了。
很快,凤启歌在魔界的生意风生水起,不多时,便亲自寻找能工巧匠,照莲帝的意思,在白石浮云竖起巨大的李恺金像,以镇压一地亡魂··半年后,凤启歌重金请来大批人间的能工巧匠,接下东郭徵从前的商会,从南魔运来大量木材,开始轰轰烈烈地修建凤城。
遍地生机··下一次凤启歌再来,却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轩辕昶··作者有话要说:·小年快乐亲爱的小天使们·第71章 神魔相会·轩辕昶依旧英俊潇洒,笑容里却带些罕见的心酸,他向姬麒凄然一笑,“莲帝陛下,别来无恙啊。”
那是在初修建好的廖化宫中,尚且年幼的莲帝眉宇间也仿佛已有了心事重重而留下的刻痕,姬麒惊道,“神龙太子”·轩辕昶看了他许久,终归明白了姬麒那些眼神里期待的是什么——不是曾心悦于他,生死关头陪伴左右的金龙归来之喜悦,而是带着魔帝使命,以神界太子身份,与神帝约法三章,暂不与魔界为敌的种种约规的迫切。
这人心中,终归没有他一席之地··轩辕昶的眼神掠过那总沉默不语,侍立魔帝身后的人影,匈楚官封大将军,与当初李恺等同的身份,赫赫威名,依旧陪伴一侧,仿佛从未变过,仿佛从不曾变。
“陛下让我办的事,都在这里·”轩辕昶拿出轩辕帝所立章约,“父皇说,结界一开,三界人心惶惶,神界可稳得一时,却不是长久之计,最好的方法,要陛下拿出诚意。”
姬麒草草掠过那封书信,狐疑道,“自开界以来,从不曾有魔族逃出,亦不曾听闻人间有魔物兴风作浪,还要如何才叫诚意·”·轩辕昶笑了笑,“九头凤凰闯入九幽地狱,又带青鸟重归人间,陛下可是忘了,眼下,父皇派我亲自来,请魔帝入神界,重新商议神魔协约。”
姬麒沉默地看着轩辕昶,匈楚忙道,“不行万一是计呢”·轩辕昶冷笑,“将军有何高见”·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我代你去。”
匈楚道··轩辕昶深吸口气,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算什么……”·匈楚脸色一变,黯然地低下头去··“没事,孤可以亲自去。”
姬麒道,“只是见一面,无碍·”·他当然知道其中利害,可是这一次,非见不可··莲帝连夜与甘灵蓝玉,凤启歌密谈,甚至将在郊野养伤的夜枭,连城,忙于军务的李信等人,通通召回,那夜木屋灯火一夜未息,匈楚却只在门外把守,望着漆黑长天,长叹一声。
直至天明,连城一脸疲惫地打开门,轻声道,“将军,您陪陛下休息一会吧·”·匈楚双眼尽是血丝,闻言点了点头··少年魔帝满身旧伤,那些年辗转厮杀,勾心斗角,不要命地为两人拼回一条生路,从凤氏手中夺过千疮百孔的江山,木屋地方狭小,众人挤挤挨挨,匈楚推门时,一起抬头望向他,人人面色凝重,见他进来时纷纷起身让开。
“匈楚,”姬麒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你陪孤休息一会·”·一夜未眠之后,少年显然已精疲力尽,匈楚想起曾经那些时候,少年为了凤帝一句话,整夜整夜不眠不休,生怕哪里做的不好,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匈楚心疼地让他靠在肩上,众人自觉退出去,匈楚回头一看,姬麒已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那夜,这些跟随莲帝打天下的旧臣,他们商讨了什么,无人知晓··安平元年,大正乱局初定,金龙太子带着神帝手谕,亲自来请莲帝入神界,商定未来千余年的三界秩序。
在外人看来,根本是纷乱之后,无力与神界相抗的魔帝屈尊降贵,甚至冒着离开魔界被三界暗杀的危险,亲自入神界,求轩辕帝不与魔界为难··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一场好戏,幸灾乐祸地看这不过十七岁的神帝,有何本事能从轩辕帝手中安然归来,那些觊觎魔帝之位,想要像魔帝一样反抗权威的魔族,早已蠢蠢欲动。
金龙翱翔九天,风云际会,莲帝麾下大将镇守后方,只待莲帝归来··亦是第无数次,匈楚无力地看着姬麒远去,飞入自己永不可及的高处,生死未卜··神界云海翻腾,轩辕帝高居帝位,身后齐聚八方神灵,金光万丈撒开,姬麒的红色王袍烈烈迎风,独身一人,只身赴宴。
无人得见轩辕帝眼中一闪而过的情愫,那少年与当年那个爱笑的女孩儿□□分相像,只是眉峰蹙聚,仿佛总有满腔心事··于公,这是最好的机会,一举诛杀这搅弄风云的少年魔帝,雄兵压境,一个百废待兴的魔界,纵有再多悍将谋臣,也撑不住多久。
于私,轩辕帝眼见那孩子一步一步走来,容颜精致,目光冷峻,十七岁反凤帝,灭九尊,开天辟地大开结界,前无古人踏入神界和谈,有勇有谋,有胆有识——正是他无数次想象过的模样。
“莲帝……”轩辕帝在这旷古烁今的场合中,竟是一步走下高位··姬麒掌心全是汗水,后背衣衫- shi -透,他竭力镇静下来,沉默地看着向他走来的神帝,那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中,他想微微后退,却想起匈楚不在。
·即便身后是曾经携手并肩,无人可与匹敌的金龙太子,却没能让他有些许安心··“首生盘古,垂死化身,左手为神,右手为魔,神魔之帝王,本该平起平坐。”
那声音如滚雷一般扫过整个长天,直入九霄··姬麒刹那浑身绷紧,五指握紧,掌心鲜血淋漓,轩辕帝笑道,“莲帝不需惊慌·”·说罢,神帝抬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放在姬麒肩上,掌心下肌肉极硬,轩辕帝明白这面上云淡风轻额的孩子,终归在害怕。
“孤这里有拟好的书信,神帝所要新约,魔界一切民意皆在此,”姬麒沉声,“九头凤凰虽入人间,但他情关难破,全身修为散去,兴不起多大风浪,金龙太子明白内中缘由。”
轩辕帝点了点头,指身边人接过那封书信··“随孤来·”·轩辕帝声如惊雷,言语之中有种不可抗拒的威严,姬麒望着他的眼睛,终归点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酒后码字·第72章 大结局·莲帝安平三年,甘冒大险入神界的魔帝安然归来,连轩辕昶亦不知晓那日轩辕帝与这少年魔帝私下说了何事。
只不过封神榜上,轩辕昶上天入地遍寻不着的轩辕昊之名,被神帝亲手抹去··匈楚提心吊胆等了三日,才见结界处红光大亮,莲帝的车撵浩浩荡荡驶过长天,落于沧海台。
姬麒走出车撵,便看见站在山河社稷图前静静等待的匈楚等人,三年未见,匈楚似乎并没有变,也仿佛变得更加沉稳,甘灵蓝玉等人恭敬有加地站在他身后,连城呼唤着阿爹,抢先上来将他抱住。
匈楚笑意温柔,“恭贺莲帝归来·”·身后众人齐声应和,姬麒思念匈楚,满眼笑意地看向他,这一眼,先看到的却是匈楚身后的山河社稷图··山河社稷图上,魔界山河大地绵延万里,疆域远盛神界与人间,可是除了凤城与周边大大小小的城镇,鬼神山以南一概荒无人烟,十万大山起伏横亘,只有茹毛饮血的魔族苟活,修出灵智的魔族不多,几乎全部都在凤城,以至于魔界地域虽广,却没有多少繁衍生息的地方。
若是,大军越过鬼神山,拿下南魔,魔界一统南北,开荒明智,该是如何的旷世盛景··“陛下·”匈楚拱手唤道,“陛下舟车劳顿,既然回来,先去廖化宫休息。”
“嗯,”姬麒点点头,“你……你随孤来·”·整整三年未见,一腔思念,一发不可收拾,直到第二日天光泛白,两人才来得及靠在一起说说话。
“原来娘亲当年爱慕的人,果真是神帝·”姬麒浑身光洁,倒是比三年前长高不少,匈楚将他紧紧贴在怀里,温热的锦被摩挲着光洁皮肤,舒服地令人发狂。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是说,封魔册不承认你,因为你天生便是正神,”匈楚心潮如沸,神界是多么好的地方,为何要回来,若是莲帝留在神界,有轩辕帝庇佑,就再也不用忍受这暗无天日的魔界,他比姬麒更希望他能活在那样令人向往的光辉明亮之下。
“是啊,因此当年在白石浮云,才会露出白龙本相,想什么呢·”姬麒在他唇上亲了亲,“倒是聪明了不少,知道先斟酌一番,孤问你,孤为何要回来。”
匈楚长叹一声,“你这样聪明能干,隐压神龙太子一头,将来……你一定不想再卷入那些夺位之争中·”·姬麒粲然一笑,“傻子,你不能入神界,我便回来找你,你在哪,我就在哪。”
匈楚低头吻他,温暖日光自窗棂照进来,一室温柔缱绻··天亮之后,莲帝于重华殿上会见群臣··大殿之上,皆是莲帝心腹,他的匈楚位列武将之首,更在蓝玉之后,莲帝离开魔界这三年,匈楚在甘灵蓝玉及众人教导下平复叛乱,为他打下这固若金汤的天下,如今,他已不再于他身后默默守护,而是站在他面前,与他携手并肩。
匈楚为人忠厚,勤恳好学,既是莲帝心腹,又是颇得民心的李恺爱将,无论人事武功,已然足够能担当满天风雨··姬麒耐心听众人将这些年所有的事呈报一遍,并将与神帝拟定的一应协约告知,“九头凤凰入世,心魔已生,人间即将大乱,人间一乱则三界不宁,如今,紫薇星尚未入世,人间将有百年战乱,战争之中妖魔横生,魔界不可借机为乱,这第一条,便是魔界入世,将这批新生的妖魔带回魔界安置。”
莲帝示意众人稍安勿躁,“九头凤之事为祸不浅,可他是前任魔帝,魔界学习礼法,开蒙启智,孤望众人先有恭敬之心·”·“这协约之中,还提及了五神,”姬麒抬眼扫过众人,“轩辕帝与西方释迦摩尼,阿拉之神都有协约,诸天神明于人间百年大祸之中都要自保,这次甘灵去,只管将五神找到,护他们周全,将他们送出魔界即可。”
甘灵淡淡一笑,拱手应下··“九头凤一人承担人间与魔界全部商货往来,又从人间运来火‖药,孤想,魔界一统,指日可待·”·甘灵这才变了脸色,脸色隐隐发红,也唯有莲帝这魄力,才敢真正着手去办这旷古烁今的大事。
“还要祥加商议,”莲帝道,“另有几件小事,匈楚履立战功,是大正江山不可或缺之人,从此以后,赐姬姓,为姬氏内臣,便叫姬楚吧·”·匈楚一愣,姬麒却闭了闭眼,“孤累了。”
“这是什么意思”匈楚一路追至内殿,“只因我出身卑微”·姬麒揉了揉眉心,“孤归来那日,站在甘灵身边的人可是神医甘萝”·匈楚疑惑道,“是。”
“果真是个美人,甘灵对这妹妹可是用情极深”·“是,他们兄妹无父无母,在玄灵子门下长大,相依为命,感情很深·”·匈楚不知为何忽然提起甘萝,“可有什么不妥”·“没有,孤一直在想,文将甘灵,武魔蓝玉,得之可得天下,那时候,睚眦侯与凤帝如日中天,玄灵子却为何偏偏选中我,”姬麒笑道,“后来孤明白了,当初面摊上,你一念之仁,请那谁都不理睬的老人吃了一碗面。”
“什么一碗面而已,陛下知道我素来心慈手软……”·“正是,”姬麒伸出手,轻轻搂住匈楚,“那个老人,正是玄灵子。”
匈楚一愣,姬麒笑道,“傻子,他选中的不是孤,是你啊·”·“孤天- xing -歹毒好斗,雷霆之力,才能于战乱中夺天下,然而,要有太平盛世,唯有你这样的……仁德之君……”·“阿麒”匈楚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我从来没有那样的念头,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咱们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守在一起不好吗”·“你这……你这傻子……”姬麒靠在他肩上,前半生波云诡谲仿佛一场噩梦,噩梦之中,既有天之骄子金龙太子,亦有半神半魔,坚守初心的国父李恺,连城,夜枭,凤启歌……每一个人的脸匆匆闪过,他们或离或弃,犹如行色匆匆的旅人,唯有匈楚,他纵无身世,亦无大志,却自四岁起,再未离开过他。
“孤舍不得你……”姬麒小声说,“赐姬姓,只是第一步,孤要堵住天下之口,将你扶上这位子·”·“阿麒”姬楚捧着他的脸,急道,“你要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孤要你,迎娶甘萝。”
轰隆一声,一场大雨,又要倾盆而下··姬楚从廖化宫中出来,独自走在雨中,甘萝撑着伞从远处跑来,“楚哥哥,怎么脸色这样不好·”·姬楚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的路,伸手拨开她的伞,摇摇晃晃地走进雨中。
“决定好了”·廖化宫中,姬麒独自坐在桌前,虚空之中却遥遥回响起一个他几乎遗忘的声音··姬麒抬眼望着虚空,“魔佛波旬,孤终于明白,匈楚到底是谁。”
波旬的声音顿了顿,又似乎发出一声不屑地轻笑··“他是你的良善,你的懦弱,你的恐惧,你对我的私心·”姬麒双眼中隐隐有了水光,“当初神将波旬奉神帝之命与佛宗大战,灭佛之战中,您的爱人为救您被金佛杀死,因此,您才决定堕魔,是不是。”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瞒你的,”那人出声之处,暗金色的流光绚烂无比地亮起,熄灭,光晕中,波旬身着九鼍烈焰甲,缓缓走到他面前··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那是与匈楚一模一样的脸,身姿气度却截然不同,波旬坐在他面前,开口道,“阿麒为我而死,对,你前生也唤姬麒,是周室之后,在封神大战中修成正果,是我麾下副将。”
“灭佛大战之中,阿麒为我而死,那一幕正是你在匈楚梦中所见,可惜大战之后,佛宗审时度势,退让三尺,没有战争,我便要永远沉睡,如何能为阿麒报仇,我苦苦哀求神帝,心中也明白,佛宗让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最后,我借雷劫剔去良善之心,剔去普世之德,剔去一身正道,剔去忠肝赤胆,背叛神界,堕入魔道。”
波旬淡淡一笑,“因为我知道,堕魔,是唯一能为你报仇的机会·”·“竟偏执如此·”姬麒淡淡道··“可我没想到,我剔去的一切,竟重化为人,更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你,阿麒,你想不想我。”
姬麒偏头避开波旬要抚上他脸的手,“不,我心里唯有匈楚·”·“为什么·”波旬道··“当年的姬麒喜欢你,一定向我一样,他喜欢的,正是你的正道,你的良善,你的救世之心,你的忠勇无畏。”
姬麒冷笑道,“至于你,没有这些,你又是谁·”·波旬浑身一震,死寂许久,仰天长笑··姬麒抚摸着墨痕未干的书信,“我要匈楚做我永远做不到的事,我缠了他一生,该赐他一个更好的以后。”
“结界即碎,乱世将至,我身受尸山血海的恩惠这么久,该是时候了·”姬麒道,“走吧·”·安平六年,莲帝于大雨之夜,薨。
他静静地躺在小木屋的矮床上,手中抓着儿时粗制滥造的拨浪鼓··彼时姬楚因战功累累,仁德有名,又是莲帝亲自赐姓封位的仁亲王,又有莲帝亲自赐婚,与国师之妹,神医甘萝成婚。
莲帝无后,遗旨由仁亲王继任帝位,莲帝一生征战四方,雷霆手段,谥号,武,称正武帝··依旧是姬氏的江山,从未变过··姬楚在鬼神山竖起顶天立地的武帝金像,武帝余威尤烈,将鬼神山肆虐的魔兽强悍镇压。
整个魔界都能看到那尊金像,鬼神山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太平日子··武帝统治魔界整六年,整治九尊百部,天下归心,又为魔界争取了千百年的和平时期,功绩累世,沧海台上,山河社稷图前,终立下一席之地。
姬麒留下一封遗书给凤启歌,这曾经的魔帝是姬楚最难以驾驭的人,可这一封书信,为姬楚扫清了最后的大患··百年后,姬楚终于将魔界从未开发过的南魔攻克,完成武帝一统魔界的遗愿。
人间百年战乱终结,紫薇星降世,新的朝代来临··“你怕我控制不了甘灵,才让我娶甘萝是不是,”已经长出白发的姬楚站在寝殿中已经泛黄的武帝画像前,宠溺地看着他,“傻子,知不知道我想了多久才明白,你这个人,不知道我脑子笨,转不过这么多弯来。”
姬楚爱怜地抚摸着那幅画,“阿麒,我真想你·”·静静夜空,山河社稷图上,魔祖虚像浮现,姬麒的魂魄望着万家灯火,笑意温柔··全本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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