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武帝野史 by 郑西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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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武帝野史 by 郑西州(3)
·“小心脚下”蓝玉吼道··这里仍是凤城郊外,四周已经有了人烟,尚有无数魔族住在这里,蓝玉一声吼完,大地上泥土骤然被虫海拱出无数深坑,泥土松软,树木根系翻出泥土外,房屋行人顷刻便被大地吞噬,无数狼妖陷进泥土,再站起来狼爪已成白骨。
“往山上跑”姬麒立时道··狼群朝山丘飞奔,凤凰喷出冲天火焰为他们铺好前路··“阿爹”高空中,连城一声大喊。
海东青目力惊人,载着连城一路从凤城逃出来··连城兴奋地手舞足蹈,一个不稳,从海东青背上掉了下来··“连城”姬麒惊道。
几人连忙跑上去接从半空掉下来的连城,最终李忍长臂一捞,将连城接在怀里··连城不知道害怕,连蹦带跳地抱住姬麒,指着凤城道,“虫子”·“三王宫殿里全是虫子。”
海东青道,“盘王怕是要造‖反了·”·“九尊百部呢”·“九尊百部分成几派,现下李恺领太子之命,带驩兜军去重华殿救凤帝了。”
“凤帝”·“是,”海东青道,“凤帝体内被种下蛊虫,盘王重病之后一直吸食凤帝魔力为生·”·姬麒回头看向姬迁的车撵,蓝玉跑过去,一把将躲在里面的姬迁拖了出来。
“你呢,你体内的蛊虫为什么没有动静·”姬麒怒道··“什么意思,”姬迁一路被绑着,已经狼狈不堪,一时惊慌失色,“我乃一代姬王,她怎么能……”·姬麒不再理会他,五指张开,罩在姬迁头骨上,一股魔力如涓涓细流,在姬迁体内四处蜿蜒,姬麒咬牙一提,一只金色的百足虫钻破姬迁脊椎皮肉,爬了出来。
“怎么可能”姬迁血流如注,望着百足虫不住后退,“不可能盘王下蛊,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蠢货。”
姬麒抓起百足虫,大地上,因虫海扇动翅膀发出的窸窣渗人的声音顿时一停··“姬迁和凤帝体内各有一只蛊虫,盘王太过心急,先吸取凤帝魔力,才露了破绽。”
“怎么办·”轩辕昶道,“现下是个好机会,咱们可以借机除掉凤帝与盘王,坐收渔翁之利·”·雌凤哀哀长鸣··“时候未到,”姬麒望着雌凤虚影,“凤启歌曾向我要一个机缘,如今,救给他一个机缘。”
海东青吐出返魂香,姬麒将最后一点大鲲龙涎香抹去,幽幽冷香弥散大地,召开无数恶鬼··奎万宫中,盘王在法阵中心,眼前是一尊怒目而视的枯瘦佛陀像。
愤怒弥勒以无上佛光滋养法阵,盘王笑道,“好,你助我当魔帝,我为你寻金身·”·盘辜靠在阿姆身边,静静看着这入魔的佛陀,她看着阿姆背影——·在她眼中,那只是万千飞虫聚成的一副肉体。
它们终将惨死··“阿姆,咱们为什么要当魔帝,咱们安安分分地活着,不好吗·”·“你懂什么”·盘王怒道,“我已经一千三百岁了没有魔力滋养,只有死”·盘辜垂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什么也没说。
魔族寿数千年,一千三百岁,放在人间,还是个儿孙满堂的高寿老人··大家都得死··盘辜目生重瞳,从出生起,每一个人在她眼睛里,都是未来死相。
祭魂大典上,她甚至在姬麒眼中看到自己的死相··盘王讽道,“让你去拿下太子与凤帝,你这般绝色,别人不一样不看你一眼”·“咱们想好好活着,只能靠自己,明白吗”·盘辜沉默地点了点头。
愤怒弥勒像怒目看着过去未来,控制法阵虫海追随叛军攻入千羲宫··凤启歌与李恺并肩作战,在虫海中杀出血路,凤帝用来召集军队的虎符被偷走,唯有守在千羲宫的几百近侍与驩兜军能挡一时。
青鸟守护二人身后,远远看见天空凤凰流光··“公主”·那熟悉的模样,正是已经涅槃多年的公主凤舞··“阿姐那是阿姐的魂魄,她没有涅槃”凤启歌玄甲上尽是污血,黑与红交缠在一起,平日里温和面孔满是肃杀之气。
“阿姐的凤凰珠在鸾鸾那里,是鸾鸾回来……”·最后一字尚未说完,鼻尖幽幽冷香缥缈,“这是什么”·一声纶音响彻大地。
“南无阿弥佗佛”·凤启歌回头,奎万宫中,佛像撞毁无数宫殿,从盘王眼前,一点点变大··直到将奎万宫彻底毁掉,愤怒弥勒像飞涨,直至变成顶天立地的巨人,脸孔隐在灰暗乌云中,看不清模样。
“……佛……”凤启歌轻声道,心中震惊,恐惧,愤怒,疲惫,一切情绪变成一声怒吼,“盘王你竟敢”·“虎符呢”李恺道,“快找虎符”·凤启歌骤然化作可与巨大佛像比肩的九头魔凤。
魔凤一飞冲天,张口一吐,明火将万里曾云点燃,云海之中,愤怒弥勒咧嘴大笑,一手扬起,以五指压顶之力向凤启歌拍了下来··魔凤堪堪一避··李恺怒道,“昏君一个魔界,学人间那些累赘玩意儿做什么”·随即李恺振臂一呼,“驩兜军听令魔界危在旦夕,一切军队遵从太子号令不以虎符为号通川下去——”·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青鸟高飞,带领飞鸟将这消息传入镇守凤城的一切军部。
雌凤魂魄在远方看到九头凤,那熟悉的气息让她疑惑不已,低头看着姬麒··“我不能,”姬麒道,“母亲,你带着有狼军前去支援·”·雌凤带领剩下的苍狼,以明火开道,飞向一片混乱的凤城。
“无能胜没能阻止未来佛入魔,佛宗一定还会派人来,就算没有——也得尽快让他们出力·”·“轩辕昶”姬麒道,“神龙为何来魔界”·“以后与你慢慢说,我与这事毫无瓜葛。”
轩辕昶道,“不过,我倒是有法子向佛宗报信·”·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明天不更,休息一天,周四照常更新··看到的小天使挥个爪,爱你们,万圣节快乐·第30章 神佛入魔(六)·“不,”姬麒道,“现在就告诉我,你为何来魔界”·“在苍梧山时……”·姬麒不耐烦道,“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九天神龙你为何离开神界”·“姬麒,”轩辕昶将右手放在胸口,“金龙所说,无一字虚言,时机到时,我会一字一句地告诉你,若有隐瞒,愿为此堕魔。”
轩辕昶对神魔身份看的格外重要,姬麒不好再说,只道,“好,眼下不能引佛宗的人进来,君望城下的结界裂缝已经毁了,佛宗的人再来,大结界碎裂这事,一定会闹得三界皆知。”
连城道,“阿爹,回家·”·“夜枭,你带姬迁与轩辕昶回去,连城,你跟着我·”·海东青嘴巴动了动,看了一眼黏在姬麒身边的连城,没有说话,他展开翅膀,由轩辕昶押着姬迁,一起前往凤城。
姬麒看着他们走远,骑着快马,将连城护在身前··“连城,还记不记得轩辕昶找到你的那地方·”·连城张着嘴想了一会,“咻——大龙就飞出来了。”
姬麒笑道,“对,就是那里·”·连城愣了愣,几乎要哭出来了,他还记得姬麒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小心翼翼地将藏在绣包里的糖全拿出来给他,“阿爹别不要我。”
“不会,”姬麒抱了抱他,“只是去找东西·”·飞马扬蹄,溅起一地雪花与虫尸,带着他们往远方奔跑··奎万宫,愤怒弥勒又一挥手,九头凤挥舞双翅,将火光弥漫的云海搅动,云层被风力带动,开始缓慢旋转,将愤怒弥勒整个吞噬进去,巨大佛像“轰”的一声被点燃。
弥勒像浑身起火,手掌佛光万丈,犹如泰山压顶,向凤启歌拍了下来··青鸟带着凤城里二十万禁军赶来,一瞬间飞入怒弥勒手掌之下,千万飞鸟为凤启歌挡下这一击,为身躯庞大的凤凰求得一线生机。
“太子撑住”李恺高喊,奎万宫中虫阵被重新激发,驩兜军与禁军无法靠近千羲宫,飞虫形成迷障,九尊之中跟随盘王叛乱的足有七位,就在李恺带着部下奋力冲进千羲宫时,叛军将内城团团围困,飞禽走兽遍布天上地下,将凤城围成一座死城。
没有虎符,李恺振臂一呼,二十万禁军舍命相随··仍有四十万在营中待命,四方城市的守军亦因没有虎符不能轻易出动,时机一误,尽数被叛军看住,无法进城增援。
“被困住了·”李恺望着凤城四方暗黑地天幕··他身边有十几个誓死跟随的旧部,都是禁军中私自违抗军令来支援的将领,此刻守在一起,无声地看着李恺。
黑夜之中,燃烧地云海将大地照地一片火红··“兽奴营”李恺忽道,“兽奴营都在城里足有十万兽奴”·一将领道,“那些低贱兽奴”·“兽奴各个可与万中挑一的魔兽相斗你们谁能”李恺喝道,“有狼军现在何处”·“有狼军有狼军回来了”·李恺向天空望去。
又一只九头魔凤从天际飞来,她带领草原之王海东青,一口明火将围在外城的飞禽烧成灰烬,千数苍狼追随凤凰,冲入最外的兽群之中··凤启歌年岁尚轻,无法与修成正佛的弥勒相抗,十分勉强地保护着被虫阵包围的千羲宫。
凤舞拖着光尾,冲破层层乌云,终于到了··九头魔凤,凤凰虚影,海东青,青鸟,四位飞禽之王统领鸟儿们冲进火海,九尊之中大鹏侯,鬼车侯,九婴侯身为禽类,亦是第一次见识如此多的鸟王齐聚。
海东青为凡鸟之王,青鸟曾是九天玄女的信使,他们与凤凰一样都曾受封正,令一切邪魔禽族臣服··鬼车与九婴看向大鹏,大鹏点点头,“不要与鸟王作对,见机行事,我看盘王不一定能赢,到时候就说是受胁迫也好。”
三尊轻慢之心一起,外城围困便如缺了一口··有狼军骁勇无双,更利用间隙之机,不多会便闯入凤城··凤城中大小魔族无数,此刻人人自危,他们在市坊中亦能看见没入云海的佛陀,亦知道在檐上飞奔的正是去镇压写轮眼,死伤惨重的有狼军。
苍狼受伤者无数,闯进城内又有无数追杀,流矢满天,外城百姓便自发守在门前,将被击落受伤的苍狼藏在家中··“嗷呜——”·李恺化身苍狼,对着燃烧地天空长嗥。
无数狼嗥从远方传来,彼此呼应··“有狼军回来啦”·被困住的将士们一片欢呼··有狼军唯有一千多人,却是整个凤城的精锐。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李忍”李恺吼道,“唤匈楚”·李忍在不远处,隔着火焰纷飞的宫殿,与他对视,凄凉地笑了笑。
“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李恺正色道··李忍起身,苍狼以利爪撕破胸膛,心跳声无限放大,令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万籁俱寂··“他喜欢你,你真幸运。”
李忍轻声道··他的轮廓在变化,狼皮褪尽,脸部轮廓变化,骨头生长,最终变成匈楚的模样··匈楚睁开眼,茫然地望着战火纷飞的三王宫殿,和天空交战的鸟群与金佛。
“匈楚”·李恺跃上屋檐,一把抓住他,“醒醒”·“李将军,”匈楚终于清醒过来,“殿下殿下呢”·“没有回来,去兽奴营十年前你在祭魂大典上战败九头魔兽,便是兽奴营的传奇,现在,我命令你即刻去兽奴营统领兽奴前来支援凡参战者去奴籍分土地分粮食有功者可参入驩兜军下”·匈楚心急姬麒,却什么都来不及想,一转身冲进虫阵,往兽奴营奔去。
李恺将地上血淋淋地狼皮收进怀中,长长地叹了口气··匈楚有神龙金鳞护体,有惊无险地穿过虫阵,李忍的记忆不断地闪进脑海,令他头痛欲裂··“李……忍……”·匈楚扶着一堵断墙喘了口气,忽然道,“不对,我是匈楚。”
“匈楚……”姬麒心口一痛,几乎抓不住缰绳··他们已经到了轩辕昶发现玄武的地方,这里远离凤城,姬麒喘了口气,远方凤城罩在火海之中,天空凤凰身影交错与弥勒大战,几乎不占上风。
“在这”连城指着地下道··姬麒吸了口气,他一侧头,颈骨发出清脆响声,手臂一挥,时隔半年,再一次将大夏龙雀握在手中。
“啊——”·姬麒一声怒喝,双手持大夏龙雀向大地狠狠一刺·无数裂缝以刀间为中心四散开,地表顷刻塌陷下去,露出轩辕昶说过的地下湖泊。
地下积水成湖,经过一次地震,水体漆黑,四周地脉黯淡无光··玄武爬过的痕迹犹在,它在地下钻开一条通道,直直向南而去··蚩尤骨曾被轩辕昶推落水中,此刻正在黑夜中微微生光,姬麒跳进水里,将蚩尤骨认认真真地收好。
这里的蚩尤骨只有半副,剩下半副被玄武带走,在喜安地下令玄武发狂撞断地脉··“到底是什么让半副蚩尤骨苏醒·”姬麒将那些骨头摆好,自言自语。
连城托腮蹲在一边看他··“什么东西,能令魔祖苏醒·”·凤城一切风云变幻都成了远处静谧无声的背景,姬麒认真地盯着那副蚩尤骨,忽然想,波旬的尸骨在哪里。
若是有返魂香,波旬会复活吗··波旬·九大魔祖,能容忍波旬擅自插手后代魔族的琐事·“魔界生死存亡之机,魔祖不该袖手旁观。”
姬麒以尸山血海之力灌入蚩尤骨,红色光晕疯狂流转,大地又是一阵颤动··东方天空,九色云海骤然浮现··金色云海中,蚩尤虚影一闪即逝,喜安地下,玄武被半副蚩尤骨吸干鲜血,身躯飞涨,蚩尤骨顶破头顶碎石飞土,以一腿撑着半副身体,钻出废墟,站了起来。
姬麒眼前蚩尤骨瞬间长大至与怒弥勒比肩的高度,站了起来··他以一腿立地,猛的向远处一跳——·一步即数里,片刻已到凤城门下··镇守城门的饕餮瞠目结舌,凶猛魔兽围了过来,被蚩尤一掌扫飞一片。
蚩尤一步跳起,落地时踩碎无数宫殿··李恺杀得满脸是血,听到动静一回头,刹那愣了··蚩尤掠过凤凰与飞鸟,一拳砸向弥勒大笑的脸孔··凤启歌浑身是血,终于有喘气的机会,带领鸟儿们以身体为蚩尤骨拼成新的身躯。
弥勒瞅准时机,双手抓住蚩尤独臂,将他狠狠一甩··鸟儿们挥舞翅膀,齐心协力令蚩尤骨飞了起来··蚩尤骨出现时惊涛骇浪,令叛军闻风丧胆,李恺哈哈大笑。
匈楚引领七万凶狠兽奴,从廖化宫里杀了回来··七万兽奴如洪水猛兽,将坚不可摧的叛军杀的兵荒马乱··“去奎万宫抓盘王”李恺喝道,带着山呼海啸地杂军,冲进奎万宫。
·“阿姆……我们不会赢的·”盘辜道··盘王发髻凌乱,驱使虫阵令她虚弱无比··“阿辜,你能看到别人死相,你说,阿姆是怎么死的。”
盘辜声音冷静地可怕,“万虫嗜心,生不如死·”·“那么姬王呢·”·“没有,”盘辜道,“我看不到他的死相。”
“因为你会比他先死·”盘王道,“命是可以改的,我要你活下去·”·她摘下百足长虫王冠,亲自戴在盘辜头上,“我要他爱而不能,求而不得,亲人反目,爱人成仇,一生孤独,世间千种怨恨别离,他要样样受过。”
“你能不能做到”·作者有话要说:·想说几件事··第一,【划重点】隔壁新文【成为神的男人】求预收,因为是全文存稿,所以需要先点进作者专栏,然后再点开收藏。
【划重点】【大正武帝野史】请路过的小天使们多多收藏,因为几次榜单收藏都不太好,作者君很捉急,要哭了··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二,哈哈我要试试断更好多天,因为据说断更会炸出来好多潜水的小天使。
第三,我想写点肉汤啥的,写在文里怕被查,小天使们觉得写了放哪里呢··第31章 同归于尽·奎万宫中,烛火飘摇,飞来飞去的虫影在盘王苍老的脸上投下无数- yin -影,盘辜仰着头,看着因背光而显得- yin -沉诡异的盘王身影。
宫门外杀声震天,叛军兵败如山倒,李恺的军队洪水一样冲了进来··“阿姆,你输了·”盘辜道··盘王- yin -- yin -笑道,“我还有最后的……阿辜”·“饶了我吧阿姆”盘辜失声痛哭,握着匕首的两只手心里全是汗水,那把小小的匕首插‖进盘王腹下,鲜血将盘王乌摆浸地颜色更深,血水淌在地上,无数飞虫闻血而来。
盘王一巴掌将盘辜扇的倒在一边,冷笑道,“就凭你”·虫阵回旋,以盘王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虫子将盘王托起,虫群障目,冲破奎万宫殿顶。
“不好她要逃”李恺呼道,“快”·“阿姆”盘辜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盘王竟然是要丢下她,一个人逃了。
“不”·盘辜重瞳映着虫海与满地尸体,她扑了上去,将正要离地而起的盘王拖了下来,李恺的军队撞破奎万宫门冲了进来,漫天虫海同时撤出战场,向奎万宫聚集。
盘辜握着匕首,一刀一刀地刺下去··她看不清盘王的脸,看不清飞溅起来的血液,看不清冲进来的李恺震惊到无法言语的表情··她只能感受到刀尖刺入皮肉那一瞬间不可思议地柔软触觉,在一片混乱中仍能清晰地听到皮肉破开那一声清脆的响。
盘辜一刀又一刀的,将匕首刺进血肉模糊的躯体之中··女孩儿白皙精致的脸上,衣服上,全都是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茫然地看着闯进来的人群。
虫海将已经无法反抗地盘王吞噬,万虫噬心,生不如死,不多时便成了一堆灰烬··与此同时,没有虫阵阻拦,蓝玉带着另一批人冲入千羲宫,遍地狼藉,唯有凤启歌的丹房仍旧无恙。
凤帝就在那里,他喝了药,昏昏沉沉地睡着,丹房药香冲天,药力杀地虫尸遍地··蓝玉走进丹房,房门一关,刹那寂静··凤帝睁开浑浊的眼,言语已不甚清楚,“是——鸾鸾回来啦”·“陛下,”蓝玉道,“盘王败了。”
“太子与愤怒佛缠斗,情势很不好·”·凤帝微微清醒过来,“千年一劫数……”·蓝玉笑了起来,“是啊,千数年沧海桑田,潮生潮灭,生老病死,本是造化规律,谁能躲得过呢。”
“你……”凤帝眼珠一转,看着这气定神闲的年轻将领,“你要做什么……”·“三件事,”蓝玉拉了一把凳子坐下,“一,当世魔帝是可与释迦摩尼,轩辕大帝比肩的九头魔凤,现下太子年岁尚轻,蚩尤骨也仅有半副,姬王年幼,又有锁魂环在身,要我说,现在唯一能打败魔佛的,唯有魔帝。”
“二,魔帝年老,此一战险恶之极,魔界不能成为一盘散沙,请魔帝出征前,立下遗旨,将帝位与魔力,尽数传于太子·”·“三,”蓝玉笑得邪气,“姬王几次三番立了大功,应当备受嘉奖,不如,令姬王辅政,如何”·魔帝练声急喘,“你……你是谁……”·“我是谁”蓝玉笑道,“陛下可听过,玄灵子下,甘灵蓝玉。”
“文将甘灵,武魔蓝玉·”·“甘灵蓝玉现世,天下易主,社稷更替·”·“启歌……启歌才是……”魔帝咳地双眼泛白,指着蓝玉说不出话。
“太子,”蓝玉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小刀,“太子自然能登上帝位,不过他只能锦上添花,却不能开创统制,令魔界再起辉煌·”·说罢抖开一封黑色玄书,“遗旨已替陛下拟好了,喏,我家甘灵说,怕情况有变,写了好几封呢。”
“看这封,”蓝玉献宝般举在凤帝眼前,一本正经道,“这是魔帝出战,情急之下而立,笔迹刚硬,微有凌乱,显陛下临危不乱,心系天下·”·“这一封,”蓝玉啧啧几声,感叹道,“这是陛下感悟生死,笔锋舒缓,风轻云淡。”
“这一封就妙了,”蓝玉闲闲地将其余遗旨都扔进丹炉中,像欣赏书画一样端详这封遗旨,“笔力绵软,一笔一划,乃是为魔帝虽重病缠身,仍心思太子与社稷而作。”
“陛下,你是要让太子安安稳稳当几年魔帝退位,将这位子传给亲外孙呢,还是要鱼死网破,由蓝玉亲手弑君,再杀太子,直接辅姬王登位呢·”·凤帝痛苦不堪,他挣扎着向外爬,却狠狠地摔到了床下,蓝玉愉悦地笑了起来,“还有一种情况,凤帝执拗,不肯退位,这时,就需要使些小手段了。”
·蓝玉一手张开,无数幻境纷飞破碎··漫天优昙婆罗花瓣下,白衣蹁跹的凤舞,跟在凤舞身边,小大人似的凤启歌··姬麒刚出生时,他将那孩子抱在怀里,太过喜爱,突然便一阵眩晕。
早已涅槃多年,美貌端庄的魔后··少年时跟随父王出征,降服四海魔族··在荒野上建立起来的宏伟凤城··那些幻境一点点击碎他的心智··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凤帝彻底地清醒过来,他听见千羲宫外,在天空嘶鸣的凤凰,那是凤舞。
是凤舞在厉声责问,“为何伤害我儿”·凤帝双眼一片清明,毫无知觉地站起来,九头魔凤展翅而起,飞入火焰肆虐的天空··蚩尤骨与怒弥勒交战正酣,奎万宫毁成一片残渣,被踩死的军队分不清是敌是友,尸体满地。
“父王”凤启歌惊道··八百岁的魔凤伸展翅膀时可遮挡日月之光,九头凤身影足以将整个凤城笼罩起来,魔凤双翼大展,将两只年幼凤凰护在身下。
怒弥勒正好被蚩尤骨一脚踢地倒下来,魔凤张开巨口,吸气时流云翻滚,形成一道巨大龙卷旋风,旋风卷着无数断壁残垣,大地翻起,地表砖石建筑和尸体拔地而起,尽数被凤凰吞进口中。
愤怒弥勒被狂风卷的摇摇晃晃,他想抓住一块石壁稳住身体,却被蚩尤骨一把抓住胳膊,随即一扔——·怒弥勒在半空中没有攀附之物,随着狂风飞起,被凤凰一口鲸吞。
魔凤哀哀长鸣,一挥双翅,飞入无人能及地高天之中,顷刻隐没在火光之中——·魔凤以涅槃之力,与怒弥勒同归于尽··“阿爹——”凤启歌震翅,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无法升入那样的高度,只能眼睁睁看着凤凰浴火,化为焦骨。
魔帝一身魔力,皆化作星粉光尘洒落,没入凤启歌身体··那一幕,当真长歌当哭··凤帝一生,便这样结束了··蓝玉从丹房走出来,看着这一幕,看戏似的挑了挑眉,将袖中虎符捏地粉碎。
交战的将士也停了下来,胜负已分,叛军丢盔弃甲··这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昼夜,云层被燃尽,远方一轮红日照破大地,将几乎毁了的凤城- yin -影照亮··姬麒与连城骑着马,从远处慢慢走回来。
“赢了·”姬麒道··连城认真地看着他··“盘王,凤帝,都死了·”姬麒笑了起来,“波旬果然不骗人·”·飞马载着两人向凤城而去。
凤城苏醒过来,凤启歌悲痛之余竟有些茫然无措,蓝玉献上的遗旨,叛乱的七尊,遍地狼藉的三王宫··他坐在千羲宫的台阶上,手中紧紧抓着那封遗旨,愣愣地看着处理后事的宫人。
“殿下,”李恺道,“叛乱的七尊都找到了,百部正在清理,为安抚人心,还希望殿下尽快称帝·”·“以前,很想当魔帝——”凤启歌迷茫道,“现下突然觉得也不那么好。”
李恺不做声,对这些帝王家事,他向来能避则避··“鸾鸾呢,还没回来”·“他身边那近侍先回来了,昨夜那近侍与姬迁拼死守着廖化宫,功不可没。”
“廖化宫”凤启歌忽然道,“昨晚那些兽奴呢·”·“正在安置,”李恺道,“昨夜危机之下,臣令他们参战,答应他们凡有军功者……”·“昨夜统领兽奴那人是谁”凤启歌终于从千头万绪中梳理出一些眉目,转而清醒了不少。
“什么人可号令七万兽奴·”·李恺急道,“是……蓝玉这人用兵如神,早向凤帝推荐过·”·“蓝玉”凤启歌疑惑道,随即摆了摆手,“通传下去,将鼎月行宫整理出来,鸾鸾回来了,就让他去鼎月宫见我。”
李恺应下··“阿辜呢”·“昨夜,小公主亲手杀了盘王……”李恺道,“受了惊吓,在别苑里睡了。”
“盘氏一族都关起来了”·“关起来了·”·凤启歌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继续问些什么··“鸾鸾回来了么。”
李恺蹙眉,“殿下刚问过,姬王还没回来,他身边那近侍先回来了·”·“让他去鼎月宫找我……”凤启歌揉了揉眉心,青鸟落在他肩上,“殿下该去休息片刻。”
“去休息·”凤启歌疲累之极,向前一步,晕了过去··李恺忙接住他,却出了一声冷汗··蓝玉盯着众人忙来忙去,活下来的有狼军自发集结起来,其中一名将士堪堪比别人高出一头。
蓝玉蹭了过去,以手肘戳了戳那人后腰,“哟,这不是李忍嘛·”·匈楚愣了愣,悄声道,“我家小殿下回来了吗·”·“没呢,”蓝玉上下打量他,“你要干什么。”
“不知道……”匈楚急地说不清话,“不知道该怎么见他·”·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划重点】【划重点】·求收藏,求隔壁《成为神的男人》预收·【敲黑板】【敲黑板】【敲黑板】·第32章 近乡情怯·蓝玉那表情相当高深莫测,他眼珠一转,“近乡情怯哎,没事,我已经帮了你一把。”
”匈楚疑惑··“以后你就知道我的好处了·”蓝玉将银面具盖到他脸上,转身溜达走了··匈楚不明就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十年前祭魂大典,少年匈楚一人击败九头魔兽,离开兽奴营,成为姬氏小王子的近侍,那小王子不受宠虽凤城皆知,然而在兽奴眼中,匈楚依旧是三生有幸,能得小王子青眼,成为现今姬王的心腹。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大概是每一个兽奴遥不可及的梦想··这一战中,兽奴以一当十,功不可没,匈楚亲口传话为有功者去奴籍,赏赐土地与粮食,君子一诺,重愈千金,匈楚将他们带回兽奴营,等待姬麒归来。
·天空盘旋的海东青落地,夜枭一身劲瘦黑衣,眼角飞翼纹身嚣张,一向冷酷,一见连城就变了脸··“看,糖”·连城眼睛一亮,伸手去抓,夜枭却一缩手,让他扑了个空。
连城气鼓鼓地抱着姬麒,不理他了··姬麒笑道,“凤城怎么样了·”·夜枭收起笑意,道,“正是来告知殿下,凤帝涅槃,盘王身死,庭尉司正在四处抓捕乱党,眼下太子正在鼎月宫等殿下回去。”
“鼎月宫,”姬麒向远处看了看,“太子怎么样”·“太子很不好,”夜枭道,“魔帝涅槃前曾传下遗旨,令殿下辅政。”
“我”姬麒蹙眉,“怎么可能,凤帝对我向来防备,连城·”·“你随夜枭回凤城,我直接去鼎月宫·”·连城不情不愿地蹭到夜枭身边,“阿爹早点回家。”
“好·”姬麒转身,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凤城,策马奔向凤城郊外的鼎月宫··鼎月宫是郊外一座行宫,凤帝不喜游乐,这里一向冷冷清清。
凤启歌禀退宫人,一人呆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来的太匆忙,碳火微微发出些热气,依旧冰冷刺骨,脑中一片空白··“青鸟”凤启歌忽然叫道。
青鸟飞落,站在他身边,“殿下·”·“你一直在吗·”·“殿下,青鸟一直在·”·这话令凤启歌冷静不少,他侧过身将青鸟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青鸟青碧羽毛,一夜大战,青鸟也有些疲惫,羽毛上还有无数焦痕。
“父王——这就不在了·”凤启歌轻声说着话,不知是在问青鸟,还是在与自己说··青鸟眨了眨眼睛··“鸾鸾这人,有几分可信。”
青鸟道,“殿下,不可信·”·“你能想到,父王一定也能想到,怎么会令他辅政·”凤启歌抬手捻起扔在一旁的玄书遗旨,“昨晚最后一个见到父王的是谁。”
“是蓝玉·”·“蓝玉”凤启歌微怔,“他不是去兽奴营了么·”·青鸟黯然道,“昨夜太过混乱,鸟族四分五裂,殿下,是我没用,对不起。”
“你和我在一起,哪有那么多精力·”凤启歌为他清理干净羽毛中的灰屑,殿外忽然报道,“姬王到”·凤启歌整整衣服,竭力露出一丝笑意,看着姬麒走进来。
这一夜天翻地覆,唯有这少年仿佛置身事外,他刚从远处回来,衣衫整齐,面色从容,不亢不卑地行礼··姬麒也在打量着凤启歌··向来端庄冷静的凤启歌,竟然也露了疲态,他静静地抱着青鸟,仿佛依靠着最后一根浮木,挣扎求生。
“昨夜在远处看到凤城大乱,就让蓝玉先带有狼军回去支援,舅舅,你看到母亲了,是吗·”·凤启歌低头看他,半晌道,“是啊,没想到阿姐为了你,竟然没有涅槃。”
姬麒摘下颈链,红色的凤凰珠流光璀璨,“凤凰珠一直在姬迁那里,他一直都知道母亲魂魄尚在,是匈楚偷回来的·”·凤启歌道,“去喜安前父王令你杀了姬迁,你心软了”·“怎么会,”这一番貌似平常的质问,令姬麒飞速整理思绪,只道,“姬迁也想杀了我。”
凤启歌顿时便明白了凤帝一石二鸟的计策,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一向维护的小侄子,最后道,“父王留了一封遗旨,令你辅政,鸾鸾,你去拟封折子,将千头万绪理一理,眼下凤城百废待兴,咱们一件一件来。”
“好·”姬麒道,随即向凤启歌行礼,退了出来··凤城着实百废待兴,天光大亮时,那一声门楣清澈声响照常传遍千家万户,被百姓收留在家中的有狼军将士安然无恙地度过这一劫。
天桥下,云吞面白色的热气升腾起来,生命生生不息··“我的小地方……”姬麒回到廖化宫,满地断壁残垣,轩辕昶带着人正在收拾,抬头时看到姬麒站在宫门处,黯然地看着小木屋方向。
“回来了,去过鼎月宫了”轩辕昶忙道,“没事,木屋那里偏僻的很,因祸得福,比这里好多了·”·“真的”姬麒立时一脸欢喜。
“阿”连城带着雉鸡精,以及众多宫女,欢天喜地地跑了过来,他们手里抱着廖化宫里一切珍贵物事,甚至木屋床下的木箱都抢了出来。
“殿下,咱们一群人都躲在木屋那里,捡了条命,奴婢带他们把值钱的都抢出来了·”雉鸡精喜道··“……”·轩辕昶忍俊不禁,道,“是啊,多亏了匈楚的木屋盖的结实,你看见他了吗,昨夜,匈楚回来了。”
“李忍没看见·”·“不是李忍,”轩辕昶认真道,“是匈楚·”·“什么匈楚回来了”姬麒惊道,他甚至不可置信到有些糊涂,“对对,不就是,不就是李忍”·“李恺用以命换命的法子救下匈楚,李忍确实不是匈楚,不过,匈楚是真的回来了。”
轩辕昶道,“他昨夜带领兽奴冲锋陷阵,威武地很,现在应该还在兽奴营……”·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轩辕昶话没说完,姬麒风一样冲了出去,以至于被碎石绊的一个趔趄,差些摔倒。
“匈楚”姬麒跑的浑身是汗,兽奴营里有条不紊,正在为昨夜参战的兽奴登记名册··“匈楚呢”姬麒扯住一人,那人战战兢兢地指了一个方向。
姬麒穿过混乱不堪地兽奴营,一路奔跑,一直跑到小路尽头,依旧没有见到匈楚··“匈楚”姬麒大声喊着他的名字,这里是兽奴营一角,堆放着许多弃置不用的木架和石头,一眼望去重重叠叠,想藏起来可太容易了。
“你出来——”·跑地太急令他不住喘息,刺骨的冷风吸进鼻子,立刻便是一阵酸涩··一人从身后抱住他,姬麒想要转身,却被那人捂上了眼睛。
·“别……别看我……”匈楚亦不住喘息,因紧张而声音发抖,他嘴唇发颤,在姬麒耳边轻轻吻了一下··那气息与李忍截然不同,那果然是匈楚。
匈楚沙哑道,“我在李忍眼睛里,看到……”·他胸膛起伏的可怕,似乎想起那一幕仍令人肝胆欲裂,“看到重华殿上,你……”·匈楚呜咽一声,再说不下去。
“匈楚·”姬麒侧耳倾听他极速的心跳声,“你亲亲我吧·”·“好,好·”匈楚捂着他眼睛,一手揽在他腰间,俯身在他唇边温柔地亲了一下。
姬麒出手如电,反拧住他手腕使劲一扭,匈楚不敢伤他,立时放开手,姬麒转身,一把扯住他衣领,盯着他眼睛,双目喷火,怒道,“敢做不敢当,是不是怂”·“不……不不不不不不怂……”匈楚紧张地不住咽口水,眼睛里都是这人熟悉的影子。
“亲”姬麒喝道··晴天一道闪电,将匈楚脑海中最后那点理智劈地残渣都不剩,匈楚捧着他的脸,不明就里地吻了下去。
其实两人脑海中皆是一片空白··吻地太急,牙齿磕地嘴角生疼,匈楚的手规规矩矩地扶在他腰上,一动也不敢动,姬麒顺势抱着他脖子,轻轻闭上眼睛··少年姬王单纯乖巧地模样让他冷静下来,姬麒睫毛纤长,眼角和侧脸有些淡淡的疤痕,是无数次出征留下的功勋。
匈楚刹那心便化成了水,他敞开外衫将姬麒包住,收紧双臂,令两人再无嫌隙地拥抱在一起··匈楚身体一向火热,于冰雪寒冬亦温暖炽热,姬麒轻轻舔着他嘴唇,眼底笑意清澈,满眼疼惜。
“阿麒·”匈楚小声叫道··“楚哥哥·”姬麒亦小声回应,生怕声音一大,眼前这人又是一副白骨··“优昙树下,我都看见了,”匈楚道,“以后我死了,就葬在那里,好不好。”
“好,以后,一起葬在那里,那棵树还是你亲手种的·”·匈楚低头吻他耳尖与脖颈,闷声道,“凤帝的打神鞭……疼不疼。”
“真疼·”姬麒枕在他肩上,“楚哥哥,你再亲亲我吧·”·“好,好·”匈楚忙道,他缠缠绵绵地吻着,唇舌纠缠,温柔地像春天第一场雨水,终于忍不住红了眼,“殿下,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好,”姬麒追着他温热双唇不肯罢休,“再也不分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划重点】【敲黑板】隔壁《成为神的男人》求预收·第33章 百废待兴【加满】·“好了,好了,”匈楚吻他额头,“你打算亲多久,今天不过了”·“不过了。”
姬麒嘀咕一声,问道,“轩辕昶说,昨晚你统领兽奴去参战了”·“是啊,咱们兵少,李将军只好临时启用兽奴·”·“兽奴如何”·“以一当十,不过是游兵散勇,不及有狼军与驩兜军,却比禁军好的多。”
匈楚道··“兽奴听你差遣,可许下什么条件·”·“凡参战有功者,去奴籍,分田地与粮食,”匈楚与他牵着手,一晃一晃地,一起走在那条小道上,“都在等你回来决断。”
“分土地与粮食可以,去奴籍……这事要缓一缓·”姬麒道,“凤帝涅槃前,留了一道遗旨,让我为太子辅政,回来时去鼎月宫见了凤启歌,他对我已经诸多怀疑,兽奴如此骁勇,他一定会有疑心,不能在这时候火上添油。”
“这怎么办”匈楚急道,“若不是去奴籍这一项,他们也不会如此拼命·”·“带我去,我要亲自说。”
姬麒沉思良久,“我要你管理兽奴营·”·匈楚点头,将他带到排着长队登记名册的兽奴面前··冰天雪地,那些兽奴衣衫破旧,有许多还有未化形完全的野兽模样,人潮见了姬麒,纷纷向他看来。
难以描述那是什么样的神情——有些人也许见过祭魂大典上姬王与魔兽相斗的勇狠,是以有些崇拜,有些只是听闻过这位身世坎坷的姬王冷血无情的恶名,是以有些畏惧。
但每一个人眼里,都有期待··“昨夜,姬麒多谢各位勇猛相助·”姬麒朗声道,“各位都知道,我是兽奴匈楚一手带大,绝不敢对各位有丝毫不敬。”
人潮动了动,兽奴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明白姬王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匈楚曾许下为众位去奴籍的承诺·”姬麒抿了抿唇,突然便不知该如何开口。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这事需缓一缓·”匈楚接道,“魔帝涅槃,太子尚未继位,诸事敏锐,廖化宫如履薄冰……”·人潮一动,竟无一人发问,可是姬麒却看出他们无尽的失望。
“姬麒在此发誓,等我一年,等这一年,我可以废除兽奴制”·“诸位,眼下正是廖化宫卧薪尝胆的时候,只需给我一年时间,我令你们子孙后代,都不必为奴”·“甚至——可令你们有机会返回家乡”·姬麒微微仰头,犹如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
“将所有人登记名册,回到兽奴营各司其职,明年祭魂大典不会再有人‖兽相斗·”·那几个登记名册的武将小心地指挥兽奴回到营地,无一人反抗··“真是越来越有气势了。”
匈楚笑道··“是你在我身边,”姬麒看着他,“七万兽奴,说反就反了,昨夜李恺叫你去,因为只有你能指挥得动这七万人,李恺自己也做不到,他们不是信我,是信你。”
“还有一件事,眼下,该怎么向凤启歌解释你还活着呢·”·“我给你添麻烦了吗”匈楚慌道··“对,你是个大‖麻烦。”
姬麒将他的手放在脸侧,满眼笑意,“我可拿你怎么办·”·匈楚道,“是不是还没吃饭,走走走——”·姬麒被他牵着,笑着回到廖化宫。
归来的有狼军临时安置在这里,那夜被盘王虫阵啃的四肢成白骨的人也回来了,冬日里伤口化脓,无一人喊痛··“回来多少·”姬麒道··轩辕昶刚给一个将士包扎好,闻言抬头,却看见他和匈楚并肩站在一起,一时有些发怔,忙道,“这里有一百多人,都伤的不轻,现下,有狼军只剩六百多人活着了。”
“去写轮眼时曾有三千余人·”姬麒俯身观察一人伤口,那人手臂整条成了白骨,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夜枭·”·海东青闻言过来,立时明白了他的用意,返魂香可召唤魂魄,活死人,肉白骨,姬麒布下法阵,返魂香幽幽散开。
那香味被法阵困住,不曾泄露些许,姬麒托着那人手臂,尸山血海之力弥荡,血肉重生··那将士疼的满头大汗,咬紧牙关不发一声··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片刻之后,那人完全恢复。
姬麒如法炮制,尸山血海之力每用一次便消耗不少寿命,百余人下来,姬麒脸色灰败,一头栽倒··“殿下”匈楚慌忙去接他,无意间挡开正要上前的轩辕昶,金龙眸色一暗,起身站开。
“先让他休息,”轩辕昶道,“回来路上,还没好好休息过·”·“好·”匈楚将他抱在怀里,以鼻翼蹭了蹭他额头··再醒来时,突然觉得格外的惬意。
姬麒侧身,床前的几岸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云吞面··匈楚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沉沉的睡着··“醒了”匈楚立时便醒了过来,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还在发烧。”
“云吞面”·“是,不过得先吃药·”匈楚转身端来一碗浓浓的药汁··姬麒皱了皱眉,忽然道,“这么苦,你喂我”·“好。”
匈楚一勺一勺喂给他··姬麒道,“太苦了,你尝尝·”·匈楚刚要安慰他,姬麒倾身,以唇渡药,吻毕,匈楚道,“不苦,甜的。”
“苦的,还要你喂·”·“阿爹不苦,吃糖”连城从门外钻了进来,紧张兮兮地献上自己的宝贝锦袋,姬麒咳了几声。
夜枭从身后拖着连城,“走,带你去玩”·“我要阿爹”连城怒道,“陪阿爹吃药·”·“不用你陪带你去买好吃的”夜枭连拖带拽,终于将他拖走了。
匈楚笑了起来,“这孩子真像你·”·“你喜欢他”·“喜欢,”匈楚认真道,“我心里,你就应该是这副样子,又傻又可爱。”
说罢自己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姬麒无声地看着他··“你能用法力,凤帝的锁魂环解开了”·姬麒沉默片刻,道,“是啊,和以前一样,也没受伤。”
“那就好,”匈楚道,“喜安下……”·“喜安……”姬麒枕在他肩上,看着匈楚脸侧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匈楚,以后,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谁也救不了我,就带我去沧海台,求魔祖,记下了吗。”
“记下了·”匈楚摸摸他头发,“不会有那一天的·”·姬麒笑了笑,端起药汁一饮而尽,苦的眉眼皱在一起,匈楚连忙喂一颗糖,“起来做什么”·“凤启歌让我写封折子,将所有的事理一理。”
“现在太急了,明日……”·“哪有那么多明日,”姬麒抱了抱他,“放心,我好的很·”·他坐下来,将所有的事整理一遍。
第一件事,便是如何处置盘辜及盘氏族人··盘辜被软禁在雨花阁,胆战心惊地等待发落,雨花阁小小窗落外,满塘枯荷积了厚厚的白雪,因背着阳光白色雾气久久不散,没有一丝声音。
仿佛过了很久,有人踩着雪,向这边走来··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一步一步踩碎积雪,吱吖吱吖的声音像一首孤独的曲子··一个身着黑衣的年轻人走到枯荷后的假山处,一腿抬起,抵着后面假山,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远处。
一头刺猬短发,黑色抹额在脑后长长的落下来,眼角黑色飞翼怒张,仿佛随时就要活过来··那人身形修长,一身劲瘦的黑甲,英俊无比,可是脸色总是冷冷的,酷酷的,站在一尘不染的白雪之中,对这样情窦初开的少女简直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盘辜躲在小窗后,静静地看着那道影子··连城不情不愿地蹭过来,还在为刚刚夜枭将他拖走的事耿耿于怀,一步一步向这边挪着,恨恨地瞪着不远处等他的大鸟。
“坏鸟”连城小声道··夜枭便笑了起来··那一笑仿佛冰雪初融,铁树开花··盘辜疑惑地看着,却见姬麒身边那个总是懵懵懂懂的少年走了过来。
原来是小哥哥身边的人··夜枭叹口气,“你呀,怎么能笨到这种地步”·连城怒视他,“糖”·“好好好,”夜枭讨饶,“这就去买,不过今天不能多吃了啊牙都坏了”·“晚上你阿爹不要你啦你只能跟我睡喽”·“不”连城怒道,“跟阿爹睡”·“那怎么行,不过,我能告诉你你阿爹和匈楚晚上都在干什么。”
连城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盘辜“噗嗤”笑了起来,她看着两人走远,看了看满地白雪,她想,为什么别人可以活的那样快乐··作者有话要说:·加满,小哥哥撩汉技能满分·第二卷 战起 ·第34章 风云际会·那封厚厚的折子呈到凤启歌面前,凤启歌一字一句地看了许久,像是要从这封认真到无可挑剔的折子里看出什么来,末了,凤启歌含笑打量跪在殿下的姬麒,青鸟在琉璃树枝上站着,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鸾鸾辛苦了·”凤启歌走下来,亲自将他扶起来,并温柔地给他整理衣衫,牵着他走上王座,并肩坐在一起,指着上面几条给他看,“修缮三王宫这样的事,托给东郭徵我不太明白,难道要亲自破开大结界,与人间通商”·“有何不可,”姬麒道,“愤怒弥勒,无能胜明王,这些人既然进过魔界,证明佛宗已经知道大结界裂开这事,君望城下的裂缝已经毁掉了,他们一定会重新寻找新的裂口,与其如此,不如魔界自己打开结界。”
“有这一处,一来与人间通商,二来,这处裂口一开,各样人都会从这里下手,我们只要守住这一处,就可防患于未然·”·凤启歌笑道,“鸾鸾这一招可算开天辟地。”
“这样一来,”凤启歌沉吟片刻,“难保天上地下,又有什么妖魔入世,魔道觊觎三界的谣言·”·姬麒道,“舅舅,这事当然不能大张旗鼓,闹得三界皆知,不过东郭徵与人间通商之流,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凤启歌点点头,忽道,“你只说盘氏一族需早些安置,也不说要怎么做,你告诉我,你想怎样处置他们·”·姬麒静了静··凤启歌端详他每一个细微表情。
他仿佛立时就很愤怒,想起盘王屡次三番陷害他,又有些恍惚,好似想到,盘王曾经也有过对他好的时候··那些表情,让他看起来像个丝毫不会掩饰情绪的小孩儿。
“那么便——”姬麒看着凤启歌,“灭族吧·”·凤启歌抿唇不语,他摸摸姬麒头发,一声叹息,“鸾鸾,你还是太小·”·姬麒眯着眼睛笑了笑,“舅舅,我不懂事,你不要生气。”
“不会,”凤启歌靠在座背上,一直挺直的腰瞬间松懈下来,松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姬麒悄悄凑到他耳边,眼中满是希冀,“舅舅,匈楚回来了。”
“匈楚”·“是啊,”姬麒抱着他,“李将军救了他,舅舅,你让他回来吧,别把我们分开,求你了·”·凤启歌犹疑许久,“好,他现下就在廖化宫”·“是,我不把他留在身边,舅舅给他赏个闲差,能时常回来看我,好不好。”
言下之意,是将匈楚交给太子发落了··凤启歌道,“好,容我想想,是李恺救了他·”·姬麒佯做确幸,开心地点了点头··姬王容颜绝美,小小惊喜的模样赏心悦目,让人心情大好,看起来当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你与东郭徵在君望有过交集,这事交给你,亲自去办·”凤启歌笑道,“先回去吧,匈楚回来了,你都等不及了·”·姬麒有些害羞,要出门时却忽然回头,“舅舅。”
凤启歌抬头··“以后,我和匈楚不用像以前那样辛苦了,是吗·”·“……是·”凤启歌认真地回应。
看着姬麒走出鼎月宫,凤启歌骤然大怒,将那封折子连面前桌几推翻在地,“李恺也敢欺君犯上那可是父王亲自下令”·青鸟忙道,“殿下”·“二十万禁军,”凤启歌颓然坐倒,此时才有些后怕,“没有虎符,二十万禁军敢私自进宫,你说,这二十万禁军是魔帝的,还是他一个飞卫龙镶的”··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驩兜军足有十万,有狼军是凤城最精锐一支军队,你说,若是李恺想反,措手不及之下,哪有什么防范之计。”
“写轮眼一战,三王宫人人皆知李恺与姬王颇有嫌隙,眼下看来,都是假的了·”·“他身边还有一条不知身份的金龙,他想做什么”·“殿下,”青鸟不急不慌,那一向冷静分明的声音莫名地让人心安,“凤帝统御魔界千数年,根深蒂固,不是姬王能轻易撼动的,殿下应尽快笼络凤帝旧部,再者,凤帝一向高瞻远瞩,他一定给殿下留了后路,殿下,不要自乱心神。”
凤启歌长叹一声,“是,是我太乱·”·走出鼎月宫,姬麒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空气,一时神清气爽··轩辕昶在外面等了许久,“怎么样”·“李恺救下匈楚这事,他知道了。”
“你说的”·“是·”姬麒舒一口气··轩辕昶神情莫测,“你这是在逼他·”·“就是要逼他一把,”姬麒道,“他是堕魔的天神,一向对凤帝忠心耿耿,他救匈楚,只不过对我同情居多,李恺在谁那边,谁就有了绝对的优势,我不能轻易放过。”
“总觉得你变了许多·”·姬麒淡淡一笑··小木屋处··匈楚赤着上身,将木材和石头仔仔细细的整理好,空气哈气成冰,亦热的浑身是汗,肌肉精壮,歇息时,他忽然想起优昙树下的头骨。
前几日匆匆一瞥,只看到森森白骨,立时就明白了,匈楚心念一动,半跪在树下,拂去泥土,将那具头骨挖了出来,带出一缕长发··匈楚将长发在贴身衣物中放好,爬上屋顶修破了半边的木架,蓝玉四处闲逛,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楚兄还是这么勤快·”蓝玉笑道··“说笑了·”·匈楚手脚勤快,任劳任怨,在驩兜军做军徒时,蓝玉大大小小的事都推给匈楚,闻言一笑,“将来你家小主子当了魔帝,有这么一个好脾气的贤惠魔后,也是魔界一大幸事啊。”
“你胡说什么,”匈楚严肃道,“我家小殿下不当魔帝,他没有那心思·”·“没有”蓝玉似笑非笑地看看他,去别处闲逛了。
匈楚看着他走远,一时有些懊恼··“哦对了,”蓝玉折身回来,“你知不知道甘灵蓝玉”·“你曾说过,你有个十分喜爱的人,叫甘灵。”
“小声点,小声点·”蓝玉慌忙摆手,“是玄灵子下,甘灵蓝玉·”·“文将甘灵,武魔蓝玉,天下易主,社稷更替,当初辅佐魔凤开疆立国的,正是师傅玄灵子。”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去向你家小殿下引荐我啊太子的亲信来了不知多少了你家小殿下快被你养成榆木脑袋了”·“不许说他”匈楚有些生气。
“好好好,”蓝玉道,“晚上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去不去·”·“不去·”匈楚摆弄两块木架,用小刀打磨一个十分精细的榫卯。
“嘿,”蓝玉道,“你和你家小殿下还没办事吗,你会吗,不怕弄疼了他这种事,还得多看多学,哥哥好心带你去,保管让他舒舒服服的。”
“蓝玉你再胡说,我不客气了”·老实人发火最为可怕,蓝玉缩了缩脖子,溜走了··“怎么了”姬麒远远听到两人争吵,走近时蓝玉已经不在了。
“别管他”匈楚从屋顶一跃而下,“太子难为你了吗”·“没有,”姬麒道,“倒是又有事了。”
匈楚没有再问,捡起一旁外衫给他披上,“那就好,木屋今天就能修好·”·“生个火,晚上来住吧·”·“住这里做什么”匈楚擦了擦汗,“去寝宫,这里又破又冷。”
“以后,姬氏一切事宜,都搬到这里来,这里清净,也可居安思危·”·匈楚想起蓝玉的话,心中思绪起伏,仍旧没有问出口··“晚上要出宫去,金龙跟着我就好。”
“好,”匈楚坐下来抱着他,突然道,“殿下,你想过以后娶妻生子这事吗·”·“没有,我有你·”·“我”匈楚蹙眉,“殿下,你还小,你从小只有我一个人陪着,难免会觉得我好,可是如今一切安好,你总要像别人一样好好生活。”
“你不想要我了”姬麒捏着他的脸,笑道··“我……我太没用……以后,万一,我死了呢。”
“魔族寿命千年,你慌什么,再说……”姬麒笑了笑,“万一我先死了呢·”·“胡说什么”·“好,不说。”
姬麒抱着他,“匈楚,想给你请个老师,念书识字,练习剑术,好不好·”·匈楚踌躇道,“我我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会认字就好,我选好一人,是人间青史留名的大师,请他来教你用剑·”·“这人在人间惊鸿一瞥,被称作白猿公,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听到他的名字。”
“叫什么·”·“玄灵子·”··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作者有话要说:·另,本文参加了【我与晋江有个约会】征文比赛,如果小天使们有营养液请灌溉一下可怜的渣作者。
么么哒·第35章 世外桃源【加满】·漫天云层被烧尽,天暗下来,凤城车水马龙,舞谢楼台与天空星月长河遥相呼应··皓月当空而照,有雪处寒光熠熠,四野皆成白地,荒原白光刺眼,地下鬼手遍地生长,凤城却因人烟绮丽灯火而现出勃勃生机。
连城穿着雪白狐裘,带着毛绒绒的小帽,和姬王九分像的面容晶莹清透,双眼灵气四溢,仿佛一块上好的水晶··夜枭领他在入夜的凤城里逛,街边都是热气腾腾的各色小食,冬夜里热气成扑面而来的白雾,行人熙来攘往,摩肩接踵,几番天灾人祸,凤城繁华却依旧绵绵不休。
“阿爹晚上和匈楚做什么·”连城好奇道··夜枭神神秘秘地摇摇头,塞给他一串糖葫芦,“这个可不能说,只能晚上回去,我亲自教给你。”
“好呀好呀·”那层浓稠的糖浆化开时粘着牙,连城一笑,满眼都是璀璨星光··夜枭闲闲地带他四处逛,三王宫一事后凤城加强警备,到处都是身着铠甲的将士,夜枭牵着他一只手,避开迎面而来的一队禁军。
巡逻的禁军分十一人一队,这十一人从眼前走过,行人纷纷避开,夜枭漠然看着他们,将连城紧紧护在身后··连城忽道,“咦,那人为什么不穿靴子,他不冷吗”·夜枭顺着连城目光看过去,那一队禁军中,最后一人皮甲下摆,极难注意到的- yin -影下,果然穿着轻便软鞋,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身皮甲下摆太长,大概以为别人看不到,他哪知道世上还有个这么聪明的小连城”夜枭笑道,“走,咱们跟上去看看·”·连城被夸了开心的很,夜枭大手将他握在掌心温暖无比,便雀跃的跟上去了。
每一队巡逻军走过的路线都有规划,这一队人经过一条长街,转头去了浮梁坊··姬麒带着银色狐面,与轩辕昶混在人群中··浮梁坊入夜时玉树流光,栏舍生香,艳女娇童比春夏里又是另一副风情。
轩辕昶道,“浮梁坊这一带都是歌楼舞馆,那个东郭徵会在哪一间·”·“上次在这见他,是在锦瑟楼里,君望一事后,他一定也多有防备,我倒是好奇,他还会不会在凤城。”
姬麒一到这地方便浑身绷紧,轩辕昶看的好笑,将所有上前招揽的女郎们挡开··金龙高大英俊,沉着脸时生人勿近··姬麒松了口气,“还是你有办法。”
夜枭不忍心将连城带进浮梁坊,天桥下云吞面摊还未收起,就让他坐在那里吃面,摘下骨哨交给他,“你在这里等我,我回来就带你买糖去,想找我就吹这个,我一定听得到。”
连城甜甜一笑,“好·”·夜枭捏捏他的脸,隐入夜色,跟着那队人··浮梁坊内,夜枭在高楼飞檐向下望去,一眼看到人群中结伴的姬王和轩辕昶。
那队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姬麒微微侧头,和轩辕昶说了什么,便跟了上去··“果然是亲生的么·”夜枭小声道,随即展开翅膀,跟了上去··浮梁坊深处,是一家新开的青楼,名为世外桃源。
其时无数美人少年倚楼而望,那些俊秀的少年郎如诗如画,堪比美女,辉煌灯火令他们面目温柔,那队人经过世外桃源门前时,那人瞬间消失无踪··夜枭翻身,从一扇敞开的窗户倒挂进去,姬麒走到世外桃源前,几个美貌少年望着他温柔一笑,姬麒道,“男的”·“男的,”轩辕昶直觉姬麒有些闪躲,道,“没事,有我在。”
方才那奇怪护卫到这里便再无影踪,姬麒随轩辕昶走进去,金龙仿佛无所不能,为他挡下一切闲杂人等,让他安安静静地坐进厢房里··夜枭等外人一走,便从梁上下来,“殿下也看到那人了”·“夜枭”姬麒不知道他带着连城出来这事,一时有些疑惑,海东青自来不曾亲口说过为他卖命,姬麒不好辖制其自由来去,只好道,“你怎么在这”·“我在街上看到那人,殿下,他手背上有千足虫纹。”
姬麒脸色一变,“盘王的千足虫”·“又是盘王”姬麒莫名的有些恼火,却忽然想起,盘王死后,一切魔力由盘辜继承,“跟着他。”
夜枭飞身而去··世外桃源外人声鼎沸,凤城贵族皆有来往,姬麒外窗前看了一会,竟也看见几个曾在君望城宴席上出现过的面孔··他正在出神,轩辕昶长臂一览,将他抱在怀里,“小心”·那穿着禁军软甲的将士破门而进,明光下,他们终于看清这人的脸——那是唐武宗李炎。
姬麒看向他的手背,那里刺着长虫花纹,千足虫盘绕有如龙躯,正是他在那只断手上看到的一部分纹络·“紫薇星”轩辕昶一愣,李炎面无表情,脸如死灰,双眼浑浊看不出瞳孔,已是一副死相。
“李炎”轩辕昶喝道,“你不认识我吗”·李炎抬起浑浊眼珠,灰白嘴唇嗫嚅,费力地吐出两个字,“救我。”
“小心”轩辕剑横斩,为姬麒扛下李炎突击,李炎铁躯坚硬无比,一拳砸下来,轩辕昶抱着姬麒躲开,一面墙被这一拳砸的轰然倒塌。
轩辕昶下意识的以剑刺他背心,千古名剑轩辕,只挑破了李炎外边软甲,甚至因剑太锋利,划过李炎皮肉时溅出一地火星··李炎缓缓转过身,微微低头,肩膀耸起,仿佛随意支配的木偶。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傀儡·”姬麒道,“不死之身,阿修罗·”·“守护释迦摩尼的八部众阿修罗,又是佛宗·”轩辕昶道,“竟敢将紫薇星炼成阿修罗,这是要和神界反目成仇了。”
李炎忽地抬起手,双手交叉,形如火焰腾飞,掌背贴在额上,念念有词,“光明普遍皆清净,常乐寂灭无动诅;彼受欢乐无烦恼,若言有苦无是处·常受快乐光明中,若言有病无是处。
如有得住彼国者,究竟普会无忧愁·处所庄严皆清净,诸恶不净彼元无;快乐充遍常宽泰,言有相陵无是处·”·“摩尼教·”姬麒诧异道,“怎么回事。”
摩尼圣火鲜红如血,火焰纹章状如凤凰飞舞,顷刻冲了过来·凤舞自凤凰珠中显出身形,魔凤明火将摩尼圣火击的溃不成军,环旋在李炎头顶的火焰纹章行成一面奇形怪状的盾牌,盾牌上,气、风、明、水、火、五色明光交缠生长,光明法王于明光中蓦然睁眼。
光明法王一副西域装扮,白衣乌帽,浓眉深目,鼻梁高耸,用怪模怪样的口音道,“这就是中土的魔界么,你好啊,魔界的朋友·”·姬麒冷冷道,“摩尼教与佛宗什么时候这样亲密。”
“被驱赶,被杀戮,在大唐的神面前犹如丧家之犬时,我们的心就在一起了·”光明法王笑道,“我听说魔界有一位大魔曾许诺,为弥勒寻找最好的坐化之地,让他得到更加强大的不坏金身,从此光复佛宗,所以,那位弥勒呢,他在什么地方。”
姬麒冷笑一声,祭出万鬼哭嚎的大夏龙雀,恶鬼旋风自这一间厢房开始,化作无形黑雾,行成迷障,“魔界叛徒与佛宗勾结,早已魂飞魄散,受极刑而死,法王要试一试吗。”
轩辕昶无声地站在他身后,背后金龙虚影威严恐怖,庞然大物将整个世外桃源环绕起来,金龙身躯飞舞,释放看不见的金光,整个世外桃源赫然成了天罗地网··“您就是私自逃出神界的那位金龙太子。”
光明法王双手合十,“正是您的父亲,将我们逼到绝境·”·“其实你们的老子先生也曾是摩尼化身,何必自相残杀呢·”·“殿下东郭徵被他们关起来了”夜枭的声音隔着迷障遥遥传来,“在地下暗牢殿下”·“我没事”姬麒沉声道,轩辕昶与他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的同时出手,金龙虚影吐出龙息,将光明法王团团围绕,大夏龙雀将光明法王投出的法‖轮尽数挡下,轩辕剑顺势一剑,将光明法王五色神戒上若隐若现的光丝斩断,李炎霎时便失去控制,无力地倒了下来。
两人这一配合妙到巅峰,轩辕昶将李炎尸体背起,大夏龙雀反手一刀,刀光将怒目法王逼退,破开迷障,夜枭金链从黑雾中毒蛇般蜿蜒而下,金链一端斩玉刀是上古神器,只一刀将光明法王金轮划开裂缝,亦将追上来的金轮挑飞。
姬麒与轩辕昶带着李炎,向迷障外跑去,楼下大厅内人迹全无,方才突变横生,所有人都趁乱跑了出去··夜枭道,“世外桃源地下,是一个很大的地牢·”·作者有话要说:·认真的看文案,从今天开始,《大正武帝野史》正式更名为《将军正面攻我》,不要笑,谢谢(哭笑不得脸)·【划重点】哪个小天使给我灌溉的营养液,我不知道怎么看,但是真的灰常灰常灰常感谢·第36章 会昌灭佛【加满】·夜枭忙在前面带路,光明法王无法控制李炎,竟然没有追上来,他们穿过亭台楼阁,在世外桃源后园中,找到了进地牢的通道。
世外桃源的绮丽喧闹,霎时间在黑暗地下消失地无影无踪,姬麒拦住他们,“不对,这里怎么没人守着·”·夜枭黑暗中可视万里,当下道,“无人看守,殿下,咱们退出去。”
李炎喉间咔咔出声,身后铁门吱呀一声关上··李炎声音变作另一个人,道,“金龙太子,你好呀·”·轩辕昶没有回答,姬麒祭出掌心焰,轩辕昶满头冷汗,脸色惨白,背上背着一个满脸白须的老人。
·“呀,万鹰之王·”老人右手横在胸前,向海东青恭敬行礼··海东青道,“你是什么人”·“您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苍鹰之神赐下祝福,天空,大地,植物,动物,水与人类的守护神——阿胡拉。”
“是与守护大唐的神——轩辕大帝比肩的西方神·”阿胡拉笑道,“你便是中土的魔吗·”·“姬……麒……”轩辕昶吐出这两字,已是费尽全身力气。
掌心焰瞬间化为红莲业火,火龙咆哮,阿胡拉上身后屈,几与地面平行,躲开火龙后状如盘膝,依旧在轩辕昶背上稳稳地坐着··盘旋于世外桃源上的金龙亦不能动弹,金龙不住长啸,龙吟在整个凤城呼啸。
鼎月宫中,青鸟睁开双眼,“殿下,是那头金龙”·凤启歌正在翻阅封魔册,揉了揉眉心,“鸾鸾怎么了·”·青鸟侧耳倾听,“姬王找到了东郭徵,却被外族神牵绊住了。”
“外族神”凤启歌道,“对了,就是唐武宗灭佛时,一并驱逐的西方教神了·”·“殿下”青鸟羽毛如锋利刀片,直直飞向凤启歌。
凤启歌缓缓合上封魔册,羽刀擦面而过亦不为所动··羽刀钉入身后巨大幕帘中··“什么人”青鸟喝道··幕帘后,黑帽白衣的光明法王含笑望着凤启歌,“您才是真正的中土魔鬼,我在这里拜会了。”
“摩尼”凤启歌不耐烦道,“蛮夷小神,来神州做什么·”·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光明法王道,“得知您正在为自己苦恼,希望能给予您帮助。”
“这里有一位大魔曾许诺佛宗,给那位未来佛寻找无敌金身,可惜最后,连这位未来佛都消失了,你们中土的魔鬼,才是真正的魔鬼·”·“盘王”凤启歌冷笑,“你们想怎么帮我。”
“您身边有一位更厉害,更可怕的大魔,他会威胁到您的地位,如果魔界可以收留我们,我们愿意帮助您,打败他·”·凤启歌袖手而立,青鸟站在他肩头,一身玄袍下,凤启歌英俊容颜冰冷如霜,他手腕轻轻一抖,长剑骤然出手,“自古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
“山河社稷图尚在,即便神州大地神鬼乱出,妖魔毕露,人间天子既然敢灭五教,神魔就敢一心,犯神州者,有来无回”·“神州之事,那容得外人插手”·光明法王脸色一变,凤启歌无名重剑虎虎生风,凤启歌继承凤帝一身魔力,修为大涨,重剑剑式霸道,与光明法王金轮斗在一处,丝毫不落下风。
“殿下”李恺带着蓝玉和匈楚,率领驩兜军冲入鼎月宫,“禁军反了”·“多少人”凤启歌来不及分心,掣肘一剑将光明法王击退。
“只一千人,全是不死之身殿下小心”蓝玉从身后狠狠一推匈楚,匈楚向前一冲,无意间推开凤启歌,躲过从身后暗袭的金轮,李恺与凤启歌互相守着对方身后,在鼎月宫与光明法王相斗。
“看住盘辜”凤启歌怒道,“盘氏当真想灭族吗”·蓝玉心领神会,当下道,“我和匈楚去”·“我家小殿下……”·“鸾鸾在浮梁坊”·“你去浮梁坊。”
蓝玉使个眼色,“带人去支援,浮梁坊禁军可不少·”·匈楚忙道,“好·”·蓝玉领着一队人在外面和他分开,嗤笑一声,“说不去,还不是去了。”
姬麒与夜枭困住阿胡拉,轩辕昶痛苦地嘶吼一声,阿胡拉气定神闲,稳如磐石地坐在轩辕昶背上··“你打不过我·”阿胡拉道,金光四散,在阿胡拉身后,景教神阿罗本,回教神穆罕默德显出金身,轩辕昶身负三神,已经不堪重负。
姬麒出了一身冷汗,强做镇静,“李炎灭佛,你们竟是都躲进魔界了·”·海东青召唤万千鹰隼,他们在世外桃源上空盘旋,试图拯救被三尊神像镇压的金龙。
李炎一身五神——阿修罗,光明法王,阿胡拉,阿罗本,穆罕默德··唐武宗会昌灭佛,庙宇拆毁,信徒驱散,神像炼化,除轩辕大帝统领的神州神族之外,一切外来神教都被驱逐,五大教派的正神没有信仰,无处安身,竟然寄生于李炎体内,令紫薇星不得轮回,人间没有帝王,金龙不得翻身——一切都是因果轮回。
轩辕昶背负三尊神像,只能勉强睁开眼睛,向姬麒求救··“你救不了他,”阿胡拉赤脚盘着,“要等他的神帝父亲下令,迎五神回中原,否则,金龙只能被镇压在世外桃源下。”
“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阿胡拉指着姬麒,“我知道,有一位开天辟地,应凤凰而生的大魔,正想将你除掉,如果你帮助我们,甚至只给我们一片立足的地方,五大正神愿意帮助你,得到魔界至尊的帝位。”
姬麒握着大夏龙雀的手紧了紧,他在犹豫··阿胡拉大笑起来,“在另一个地方,摩尼神向那位大魔说出这样的话,那位大魔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并且拔出他的剑,与我们反目成仇。”
“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此刻,你动心了·”阿胡拉双臂交叉,低头以示尊敬,“只有你这样邪恶的魔,才能坐上宝座,我们愿意辅佐您。”
夜枭紧张地看着姬麒··姬麒勉强笑了笑,“是啊,动心了,真是不错的条件·”·李炎抬起头,双眼血光赤红,在轩辕昶背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四大正神,四张脸孔都在看着他··“滚——”·大夏龙雀红光刺眼,照亮整个庞大地牢,地牢深处,东郭徵被铁链绑着,生死不明,“快去救他”·姬麒吼道,尸山血海之力澎湃汹涌,孔雀与青龙第一次在姬麒手中显出真身,烈焰甲祭出鼍龙身形,少年姬王如一头被激怒的魔兽,悍然冲了上去。
四神各显神通,那经历千数年修成正位的神明各自主宰一方信仰,他们毫不畏惧这可怕力量,姬麒全力一击,四神光盾霎时亮起,将大夏龙雀挡在身外··“啊——”·凤凰明火燃烧,姬麒全身燃起大火,火光中少年姬王脸上生出可怖鳞纹,尸山血海之力海潮般涌来。
姬麒在正神面前亦不敢怠慢,不顾- xing -命,大肆动用尸山血海的力量,在世外桃源地下,姬麒一人鏖战四神,浮梁坊紧挨砦河,地下神力波荡,整个砦河沸腾起来··水脉四通八达,整个凤城都震动起来。
世外桃源地下,轩辕昶被阿修罗抓住肩膀,一力撕下大块血肉,阿胡拉念起诡异经文,地牢中瞬间爬出无数被布棱包裹的尸体··夜枭救下东郭徵,再回头时已被包围起来,“殿下”·姬麒跃至半空,双手握刀狠狠一劈,光芒飞溅,四神金盾与尸山血海之力相抗衡,再分不出心。
轩辕昶脊骨在这强压下寸寸断裂,不堪重负··“父……王……”·那一刻,轩辕昶濒死呼唤,守护在世外桃源的金龙无法再隐藏身形,在浮梁坊现了身。
“龙”无数惊叫,嘶喊,凤城一片大乱··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那是只活在神界的金龙,金龙现世,在人间事祥瑞,在魔界却是灾难。
“嗷——”·姬麒虎口崩裂,波旬虚影在身后显出,他握着姬麒双手,将大夏龙雀狠狠一刺·修行千年的四神,在从上古存活至今的魔神眼中不过尔尔,波旬面色严峻,与姬麒一起,将四神金盾毁灭·轩辕昶猛地喘过气来,巨龙昂首,对着深不可见的天空发出一声怒发冲冠的咆哮。
龙吟穿透魔界天空,越过三千世界大结界,冲破人间风风雨雨,直达九霄·波旬抱着他一旋身,姬麒眼中,尽是波旬所见,耳中尽是波旬所听··他听见苍天之上,魔祖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山雨欲来”·他听见神界慌张失色,龙吟中,轩辕大帝震怒,指派神将统领天兵出征苍梧山·作者有话要说:·名字换了,封面也换了,一定要找到我啊·这章明天继续加满,希望五十章的时候能顺利入v,冷到身心具废。
感谢那几个一直陪伴着我的小天使,每天早上睁开眼就抱着手机刷数据,看到你们留言能开心一天,说实话,要不是你们经常冒泡和我说说话,我这个渣作者肯定又弃文开新坑写热题材了。
哎,说多了都是泪,但还是坚定的先写下去,毕竟我是姬麒小哥哥亲妈··爱你们,么么哒··另外祝你们光棍节剁手快乐,我一整天没敢打开淘宝哈哈哈·【划重点】真诚的告诉我,人物线索能理清楚吗,是不是太多太杂·第37章 紫薇星灭·“不,不”姬麒满眼泪水,波旬眼中耳中,无不是生灵号哭,满目怆然,魔神一眼望去便是千数年沧海桑田,一刹那经九百生灭,古往今来从未停歇的绝望悲怆,几乎将胸膛撕扯开来。
波旬低声道,“你听·”·人间风雨交加,新出生的龙子被扼杀在襁褓中,战乱纷起,唐末年烽鼓不息,民不聊生··“外神统领蛮夷之族攻入中原,神州萧条,生灵涂炭。”
波旬道,“你不能弑神,唯有将他们驱逐·”·李炎·姬麒清醒过来,李炎受神帝指引,人间天子驱逐外来教派,正是中原的神对外神的一次清洗。
可是他们没想到,佛宗在神州扎根已久,深知神魔两界关系微妙,互不干涉,竟然带领其余四神,躲进了魔界··魔界自凤征登位时,便与世隔绝千余年,正是神州的巨大变数。
“快去·”波旬轻轻推他,姬麒带着魔神赐下的尸山血海之力,决绝地迎了上去··大夏龙雀挥舞时带起绚烂强光,恶鬼爬出地狱,与阿胡拉召唤出的死尸相斗,孔雀与青龙一左一右,姬麒脸上鳞纹疯长,几乎刹那间,刀势劈在阿胡拉颅顶,被圣火生生挡下,火光四溅,爬向夜枭和东郭徵的鬼怪被烧毁无数,焦糊恶臭在地牢中弥漫开。
“去……死……”姬麒不肯罢休,以死力对抗阿胡拉,李炎脸孔已是一副死相,他僵硬地站起来,双手紧紧抓住大夏龙雀刀身··“滚开”姬麒怒道。
李炎双目呲裂,血泪流了满脸··“紫薇星”姬麒唤道,“你是神”·李炎喷出一口黑血,他抓着锋利刀身,一寸寸,捅向自己喉咙。
“李炎”轩辕昶痛苦地大喝一声,他下半身已开始逐渐伸张开,龙尾一摆,砖石崩塌,阿胡拉为之一晃··那一下为姬麒争取到瞬间时机·圣火些微一动,尸山血海之力全权灌入大夏龙雀刀,“轰”地一声,圣火飞散,阿胡拉低头咳了几声,抚着胸口不住喘息。
“轩辕昶”姬麒伸出手,抓住轩辕昶一手,“别松开”·轩辕昶半人半龙,半个身子已被压入地面,一握之下满手鲜血,姬麒指尖生出利爪,无意间将他抓伤。
鲜血横流,无声地渗入肌理,姬麒一面与阿胡拉相抗,无暇分心,轩辕昶却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纯澈无比的强大力量随鲜血灌入经络··金龙昂首,龙神得到无限生机,翻滚之中,终于把附着在李炎身上的四神甩了下来·阿胡拉一个趔趄,从几乎封入地底的龙神背上摔了下来,他诧异地瞪了一眼轩辕昶,一手按在李炎头顶。
“不能”姬麒想说不能让他回到李炎身体中去,话音未落,阿胡拉四神已经消失无影·,爬满地牢的鬼怪一瞬间消失地干干净净。
一切金光与圣火骤然收进李炎胸膛,火光消失,地牢一片黑暗··轩辕昶浑身骨头碎裂,下‖身仍然是颀长龙尾,那模样诡异之极,他费力地看向黑暗中姬麒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眼睛。
“轩辕昶”姬麒俯身,掌心焰照亮金龙死灰脸孔··“不不不,你不能死在这”姬麒扯着他衣领,慌忙贴在他胸口探他心跳,轩辕昶安静地躺着,鼻息,心口——一片死寂。
“醒醒”姬麒刹那慌了神··夜枭扶着东郭徵走过来,“殿下,他怎么了”·“金龙太子……金龙太子死在魔界……”姬麒话不成行,“神帝要攻入魔界,大战一起……”·他没有说下去——廖化宫中的小木屋,鬼神山上温暖如春的山洞,失而复得的匈楚——战火之中,什么都会灭亡。
“殿下”·地牢外一声呼唤,匈楚带着有狼军闯进世外桃源,与看守在外的不死之身阿修罗一番恶战,终于在后园中寻到地牢入口··铁水浇筑的铁门重俞千斤,匈楚声音闷闷地传进来,姬麒刹那就想大哭起来。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匈楚”姬麒叫道,“金龙死了,怎么办”·“别慌,你别慌,”匈楚耐心道,“殿下,你听听他心跳。”
“没有——”姬麒一对匈楚,什么沉着冷静都扔到了一边,不知所措地看着不明生死的轩辕昶··“殿下,你听话,摸摸他颈脉,我数十下你再放手,好不好。”
姬麒摸到轩辕昶颈边,茫然地看着那扇铁门··“一……二……”·匈楚一声一声数着,黑暗之中,姬麒知道那里有个人在守着他,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匈楚已经数到七,轩辕昶颈脉毫无动静··他突然想起,在写轮眼时,轩辕昶饮下他的血便醒了过来,从君望回来时,他和金龙结下血契,金龙死了,他怎么还会安然无恙。
姬麒划破手腕,捏着轩辕昶下骸令他张开口··匈楚十声数完,强令自己镇静下来,“殿下,怎么样·”·“你在呢,没事的·”姬麒轻声回应,俯下身,以唇相渡,让轩辕昶喝下自己的血。
死寂黑暗里,姬麒五指掐进掌心,满手鲜血··“殿下·”轩辕昶毫无反应,夜枭无声地叫道,劝他放弃··“将金龙尸体……”姬麒声音发颤,“送到人间,栽脏给佛宗……”·“魔界全民皆兵,即日起……”·“咳——”·轩辕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吸气声,醒转过来。
姬麒靠着一面墙,顷刻瘫软下去··匈楚带领有狼军破开铁门,刺眼火光照的地牢通亮··“姬麒……”轩辕昶睁开眼,“怎么这样看我。”
“你吓到我了·”姬麒冷冷道,“能起来吗·”·轩辕昶试了试,姬麒的血有种奇异的力量,龙尾化作双腿,断掉的骨头重新长好,轩辕昶坐起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殿下”匈楚跑到他身边,姬麒死死抱住他,怎么也不肯松手,匈楚道,“咱们先回去,李恺和太子还被光明法王缠着·”·“四神已经消失,光明法王不会独留,”姬麒一指李炎尸体,“将他带回去。”
富丽堂皇的世外桃源一夜成了一座废墟,金龙入魔界的事再也瞒不住,自古正龙出生时便在封神榜上记名,九天龙神不会堕魔,在魔界现身引得流言纷飞··凤启歌与光明法王激战,青鸟为了保护凤启歌挡下金轮暗袭,受伤不轻。
众人疲惫地回到廖化宫,夜枭忽道,“连城回来了吗”·“连城”姬麒道,“他在哪儿”·“他……我去找他”夜枭心急如焚地飞入夜幕。
浮梁坊生变,家家闭户,街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夜枭一路狂奔,天桥下,那个破旧的云吞面摊已经东倒西歪,只有一盏小小的兔子灯亮着,白衣少年趴在唯一没倒下的木桌上,百无聊赖地拨弄那盏灯。
灯光下,少年双眼清澈无比,面容纯净如水,乖巧地等着别人来接他··一路过来,夜枭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甚至想过,万一连城出事,不待姬王处置,他也要斩断翅膀赔罪。
“连城”夜枭喊他一声,不自觉间满脸温柔笑意··连城听到声音,欢喜地一抬头,“大鸟”·“没乱跑,这么乖,刚刚怕不怕。”
夜枭弯腰将他背起来··连城冰冷地脸蛋贴在他肩上,小声道,“不怕,等你带我买糖呢·”·长街上空无一人,唯有夜枭背着连城,慢慢地往回走,地上积雪踩下去时咯吱咯吱地响,连城手中兔子灯照亮前路,夜枭道,“连城,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吗。”
连城摇摇头,认真看着他··“其实不冷,也不黑,只是突然想到这一生,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觉得自己可怜·”·“在君望城泄洪道里醒过来,我发誓,一定要做两件事。”
夜枭侧过脸,小心地在他脸上亲了亲,“第一,我要回去找到我妹妹,带她走,再也不受犍陀罗控制,可是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第二件事,就是找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奇不奇怪,第一次见你,差点杀了你——别”·夜枭沉浸在过去,心思静谧,除了连城外已经不知凡几,说起心事,正要说第一次见你,你如何如何,连城一听那句“差点杀了你”顿时炸毛了,一口狠咬在他肩膀上·“咔嚓”一声,连城门牙被夜枭坚硬黑甲崩碎半边……·“坏鸟”连城嘴巴里都是腥甜,半颗门牙掉进雪堆里消失不见。
连城怒目,惊涛骇浪,夜枭慌的不知所以,一口亲了上去,堵住他又一句就要喊出声的“坏鸟”··“别急别急,”夜枭道,“还能长出来”·连城哭道,“阿爹——我被欺负啦”·鼎月宫中。
凤启歌抱着青鸟,面色冷峻地查看它伤势,青鸟被金轮击中,流血不止··“我会尽快称帝,”凤启歌道,“第一件事,灭了盘氏全族”·“殿下冷静,”青鸟黯然道,“盘氏尚可牵制姬王,殿下不要意气用事。”
作者有话要说:·告诉我,这几张看的乱吗,人物关系理清楚了吗,需要专门整理一下不··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38章 我喜欢你【不完整章,慎入】·凤启歌一言不发。
青鸟道,“摩尼法王说要辅佐您,您……当真没有动心过吗·”·“没有,”凤启歌道,“现在想想,倒是有些动心了。”
青鸟眼底含笑,“不假思索最是本真,殿下一向磊落·”·凤启歌顿了顿,“摩尼法王和怒弥勒之间,有什么关系呢,他说盘王答应为怒弥勒寻找金身,这样隐秘之事,摩尼怎么会知道。”
“那日凤帝涅槃后,蚩尤骨就不在了,剩下半副又在哪里·”·凤启歌斟酌一会,反身取了纸笔··“殿下要做什么·”青鸟道。
“杀盘辜·”凤启歌淡淡道,“这封密旨先不动,交给蓝玉·”·“武魔蓝玉,”凤启歌道,“他一直在李恺手下做事,我得尽力将他拉拢过来,这件事,交给他去做。”
青鸟费力地扇动翅膀,凤启歌却道,“不急,你伤好了再说·”·“是我没用·”青鸟黯然··“你……”凤启歌蹙眉,“罢了,养好伤再说。”
“姬王那边,殿下不担心吗·”·“鸾鸾,”凤启歌轻笑,“你忘了,他的生辰薄还在我这里·”·“鸾鸾是远虑,不是近忧。”
凤启歌吹干墨迹,“盘辜才是·”·雨花阁里,盘辜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满天星辰··这里太‖安静,除了门口守卫,没有丝毫人声··她在这里看到盘旋在凤城上空的巨大金龙,听到远处兵戈之声,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样的日子,还需要多久··盘辜踮起脚尖,趴在那扇可以看到枯萎荷塘的小窗上,等着那个冷若冰霜的年轻人经过··一日,两日——徒劳,且没有尽头。
她一直在那里,没有希望的等着··夜枭背着缺了牙的连城从这里路过,连城伏在背上睡着了,夜枭蹭蹭他凉凉的鼻尖,忽然看到远处荒凉的雨花阁··那里仿佛有一双眼睛看着他。
那感觉只是一瞬,甚至不如吹过的一丝凉风更让他在意,夜枭生怕生怕连城着凉,加紧脚步离开了··盘辜捂着脸,在冰冷的雨花阁无声而泣··廖化宫,匈楚心疼地看着沉沉睡去的姬麒。
少年浑身是伤,睡梦中亦不得安宁,匈楚在他身边躺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着他后背,姬麒却下意识的将他手臂抱在怀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那是他自小养成的习惯,只要抱着匈楚,就不会做噩梦。
“殿下,”匈楚小声道,“你想做魔帝吗·”·姬麒没有听见,睡梦里,姬迁面目狰狞,正高高举起年幼的自己,打算扔进下方兽栏··他仿佛是个旁观的局外人,沉默地看着那一幕——那是他的魔障。
时光倒退,姬麒站在奎万宫中,盘婇曾住过的寝宫,看着幼年的自己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姬迁从里面走出来,他身上染血,手中匕首鲜血淋漓··“他杀了谁。”
那个时候,姬迁分明是因为被他撞破,才要杀人灭口··他杀了谁··姬麒慕地睁开眼,匈楚温热呼吸扑在脸上,轻声道,“这就醒了”·“匈楚,”姬麒道,“你还记不记得,姬迁把我扔下去那时候……”·匈楚脸色一变,“别想他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匈楚”姬麒捧着他的脸,“那时候,姬迁在奎万宫杀了人,所以他要杀我灭口,你记不记得,那时候奎万宫还有什么人在”·匈楚仔细想了想,“没有,那时候我出去给你买云吞面,没看到他从哪里来。”
“盘婇的寝宫空了那么久……”姬麒头疼欲裂,仿佛抓到了一丝线索,又虚无缥缈地闪过了··匈楚亲亲他额头,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才能没有这么多发愁的事。”
姬麒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知道,大概还要很久·”·“睡吧,明天在想·”·匈楚吹熄了灯,合衣躺在他身边,黑暗里彼此呼吸清晰可闻,匈楚伸出手让他枕着,将他受伤的一只手轻轻放在胸口暖着。
“匈楚,你今天有心事·”姬麒叹了口气,“你怎么不和我说·”·“殿下”匈楚翻个身面对着他,“你想当魔帝吗。”
姬麒嗤地笑出了声,“就这个”·“就这个·”·“想,”姬麒道,“凤帝已经死了,凤启歌不足为道,甘灵蓝玉选择了我……”·“你……凤氏继承帝位几千年,你抢了这位子,别人不服你怎么办。”
“杀干净就好,”姬麒冷冷道,“哪一个帝王之下不是累累白虎·”·“谁教你的”匈楚怒道,“谁叫你这些命就这么不值钱”·姬麒静了很久,黑暗中匈楚脸上的轮廓有些模糊,他却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愤慨和痛心,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生我的气了吗·”·“不生气·”匈楚凑近将他抱在怀里,胸膛心脏跳动有力,震动一声又一声的传过来,姬麒窝在他怀里,像小时候那样,听着他的心跳,渐渐有些发困。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舍不得生你的气,我只是想,”匈楚顿了顿,“你这么聪明,这么好,做了魔帝也是理所应当,我只是……不想你变成凤帝那样子,我宁愿你像在鬼神山上一样,整天为吃什么发愁,也不想你整天想着下一个要杀什么人,你是个好孩子,不想你变成那样……”·匈楚有些哽咽,抬手捂了捂眼睛,“太子和凤帝不一样,我看得出来,我以为……我以为……”·“匈楚”姬麒抓着他的手,在黑暗中两人静静对视。
“你抱抱我吧·”·第39章 大梦妖镜·(大概接上章聊天完毕,姬麒趁匈楚睡着去小木屋找姬迁杀人的匕首,偶遇了轩辕昶,接——)·轩辕昶坐在优昙树枝上,含笑看着他,呼吸时缥缈白雾淡淡掠过。
·“给你唱首歌·”轩辕昶一手将剑扣在膝上,另一首食指一弹——·江山如画,龙吟虎啸,神界巍峨的宫殿和流云,都在这一声中,徐徐展开。
“今夕何夕兮,搴州中流·”·轩辕昶轻声吟唱,眼神温柔地看着树下静静看着他的少年··“今夕何夕兮,得与王子同舟·”·写轮眼时,那少年狠狠一巴掌——说来有些可笑,他睁眼一刹那,心里却在想,这人这样好看,他博览群书,满腹经纶,脑子里唯剩下好看二字,被那逆天容貌惊地说不出话来。
第二眼,那少年眼神冷若冰霜,仿佛看着一个信手把玩的木偶··第三眼,那少年一身铠甲烈火如歌,手持丈八孔雀长刀,躬身出手时像极了桀骜不驯的猛兽··“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剑歌骤停,轩辕昶眉眼含笑,忽道,“下雪了·”·细碎雪花从苍穹深处飞洒直下,拂过轩辕剑锋时断成两半,拂过眉眼有轻微的寒意。
树下少年眉目如画,正是有匪君子,如琢如磨··“最后一句,想听吗·”·“不,轩辕昶,”姬麒肃然道,“匈楚总说我在这事上有些迟钝,即便是匈楚,他和我相依为命十多年,也是近来才明白他的心意,眼下我明白了,你果真喜欢我不成”·轩辕昶抿唇不语。
“昔□□你与我结下血契,是我不对·”·“怎么会,那时你身边无人,你将一线生机托付给我,自来困兽犹斗,倒是情理之中·”轩辕昶黯然道。
“是我不对,”姬麒极认真地看着他,“我心里唯有匈楚,不能容你,往后这些事都不必再提,但姬麒在此起誓,往后但凡金龙所求,姬麒豁出命去,也会为你办到。”
“倒是果决,”金龙无声一笑,“有没有往后还不知道呢·”·“什么意思”·“我要走了,陪你这么久,该回去了。”
轩辕昶道,“曾答应告诉你我为何离开神界,现在可以说了,我是来找人的·”·“封神榜上多了一个名字,那位上神却从未在神界出现过,父皇派我出来找他,神界一丝一毫法度严苛,这名字白白占着封神榜已是天大的纰漏,不能被人利用,因此不便说出来。”
姬麒道,“写轮眼将你拖入魔界,耽误了你的大事·”·“也不算,认识你,也挺好的·”轩辕昶道,“听说你和太子商议新开结界,几时办好。”
“很快,”姬麒道,“正要建议太子尽快登位,新魔帝一出,万事皆备·”·轩辕昶从树上跳下来,“你这个时候来这里,要做什么”·“找一把匕首,”姬麒将幼时故事简单讲明白,“搁置了很久,看看有没有线索。”
“移魂,”轩辕昶道,“我有办法·”·那匕首被匈楚带到鬼神山上,猎杀魔兽,处理食物都用着,后来不用了,却还一直带在身边。
轩辕昶仔细地看着那把匕首,刀身有许多磨损的咒文,繁复文字层层堆叠,织成隐秘的图案,“这是绳纹,仓颉造字之前结绳记事,绳结疏密不一,也是一种文字·”·“可有法子认出来”·轩辕昶道,“应该问我父皇,结绳为信时他就在人间。”
姬麒沉吟片刻,“如果那人心有怨气,不肯轮回,是不是能招他魂魄出来·”·“当然可以,不过逝者已矣,扰他安息……”·“没事,”姬麒道,“我不认识他。”
“……”·姬麒在地上画出招魂法阵,匕首置于阵眼之中··- yin -冷旋风道道吹来——·法阵之中,出现一面雕花镂刻的巨大铜镜。
“什么……”·“小心”轩辕昶飞扑过去,姬麒在镜中看到自己的身影——·半张脸可怖骷髅,半张脸俊美非凡。
“阿麒,今天乖不乖·”匈楚自铜镜中走出来,他上身赤‖裸,被毒辣阳光晒得皮肤黝黑,肌肉结实有致,小腿上都是淤泥和伤痕,鬼神山上,匈楚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嗯,很乖·”姬麒看着他一步步走来,身后阳光金芒与起伏山峦骤然失色··匈楚走过来,不由分说一阵热吻,“想不想我·”·“想。”
姬麒道,“匈楚”·“是我啊,”匈楚笑道,“我去给你买云吞面了,你不要去奎万宫·”·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好,我不去……我没有去。”
“你什么也没有看到·”·“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你怎么长大这么多,谁给你解开锁魂环的”·“是——”·“姬麒”轩辕昶捂住他眼睛,“醒醒”·姬麒眼前一黑,轩辕昶的声音如雷贯耳。
“那是——”·“大梦妖镜”·轩辕昶不敢回头,生怕从镜子里看到什么,闻言一惊,姬麒猛的出手一抓,大梦妖镜化作冰冷水雾,从指缝中溜走,随风消逝。
“大梦妖镜,”姬麒道,“照出一切虚妄幻境,惑人心智,千年不曾现世,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应心魔而生的大梦妖镜”轩辕昶气息一滞,“唯有人间伏尸百万,才会有心魔出生。”
姬麒揉了揉眉心,“从没听过人间有大战,怎么会有大梦妖镜……姬迁怎么会有大梦妖镜……”·“上次心魔现世尚且是五胡乱华,神州浩劫时……”·“殿下”匈楚冒雪而来,抖开大氅将他包裹起来,“怎么不多穿点。”
“匈楚,”姬麒心有余悸,“匈楚”·“是我,怎么了,不舒服”匈楚微微俯身看他眼睛,“怎么了。”
大梦妖镜能照出一切障碍恐怖,心底诸多牵挂软弱——匈楚是他的弱点,致命的弱点··姬麒勉强打起精神来,“没有,想找点东西,正好遇到了轩辕昶。”
“好,”匈楚大手轻轻包住他的脸,“冷不冷,回去吗·”·“回去·”姬麒回头看看金龙,“你的事,我会尽快办好。”
凤启歌为了李炎的事分身乏术,那是人间天子,先前砦河浮尸,魔族分食天神躯壳,已是不争的事实,这傀儡从天而降,仿佛正是为了让魔族脱罪··凤启歌守着青鸟,天亮时终于将灭盘孤的诏书写好,那上面将盘氏一切部族罗列的清清楚楚,杀掉盘辜之后一切大小事宜亦处理的分明,他深思熟虑,仍然决定将这封绝境之下的诏书交给蓝玉。
蓝玉已经出现,甘灵又在何处·凤启歌沉思甚笃,却听宫人传报,“姬王到·”·“鸾鸾”·姬麒有些匆忙,他拿出一份厚厚的折子,“舅舅,尽快登基。”
“大梦妖镜”凤启歌听过来龙去脉,诧异道,“大梦妖镜出现时,人间伏尸百万,流血漂杵,可是从来没听说人间有战·”·“就是奇怪之处,不管怎么说,我们要做好万全之策,人间末世,三界大乱,大结界不堪负重,万一打进来,我们要有准备。”
“开战,”凤启歌向后一靠,摊手道,“你依然要我登位后,大开结界”·“依然”少年目光坚定无比,“兵不厌诈,派重兵守住出口,吸引所有人的眼光,不能让他们知道大结界将破的事”·“何不集魔族一切法力,修补大结界”·“大结界是九大魔祖魂魄炼成,当今魔界谁可与魔族匹敌,修补大结界无稽之谈”·“鸾鸾,”凤启歌冷笑,“你这是在命令我”·姬麒冷静下来,“舅舅,大梦妖镜能惑人心智,你怕不怕。”
凤启歌一皱眉,姬麒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大梦妖镜从哪里来从姬迁那里”·“我从未向人提起过,为何逃亡鬼神山。”
姬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因为我看见姬迁杀了人,在盘婇旧时住过的寝宫里。”·“鸾鸾,”凤启歌道,“你知不知道,你有个姐姐”·“……什么”·“那时候,阿姐生下两个孩子,阿姐和姬迁成亲前曾生过一个孩子,刚出生时就被盘婇抱了过去偷偷养着……背着盘王,”凤启歌手指扣着桌面发出轻响,“连我也不知道,后来生下你时,阿姐一命呜呼,盘婇曾去看过她一次,那时阿辜也刚出生,盘婇想把你也接走,可是自己因为起身受了寒,也去了。”·“怎么……怎么可能……”姬麒竭力冷静下来,简直像听了一个笑话,“母亲那时还很小……既然瞒着所有人,你怎么会知道”·“阿姐和我最亲,”凤启歌摇头,“有一阵她身体不好,父王刚刚提过要她和姬迁成亲那时,我怕她难过,偷偷去看她,她浑身是血,哄我说来了葵水。”
“可是,姬迁说,他和母亲从来没有……”·“所以,”凤启歌道,“我猜,姬迁本来对这婚事不满,新娘未婚生子,更是天大的耻辱,他杀得那人,是你的亲姐姐。”
电光火石间,姬麒将所有的事情整理一遍,强作镇定,“他在大梦妖镜里看到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依旧卡文卡成狗,感觉人设崩了吗,这里剧情是连贯的,但是尬聊不知道怎么写,为了弥补你们明天提前写个300字左右的车(一个类似于番外的东东),明天更新以后发链接。
这两章我应该还得改,就是一直跟着的宝宝辛苦你们了,这会有点短片了……爱你们,么么哒·第40章 情窦初开【捉虫】·“我怎么知道,当初姬迁说匈楚失手将你掉进兽栏,尸骨无存,父王很是气恼,险些杀了他,后来……后来你从鬼神山上回来,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凤启歌信手翻着那封奏折,姬麒刚开始学字,一笔一划认真至极,整个登基大典事无巨细件件分明··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鸾鸾,你想过当魔帝吗。”
凤启歌合上奏折,问道··“想过,”姬麒不假思索,“重华殿上受刑时,觉得当魔帝真是好,我要是魔帝,匈楚不会死,也不用挨打·”·凤启歌侧脸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青鸟,笑道,“这位子让给你,怎么样”·“不怎么样,”姬麒冷下脸来,“凤帝涅槃之后,舅舅也答应过,让我和匈楚好好活着。”
“只是这样”·“只是这样”·凤启歌半眯着眼打量他,神态玩味,仿佛听了一个不甚好笑的笑话。
眼前少年眉宇淡然,甚至有些微小的执拗和倔强,眉峰不着痕迹的皱着,静静地看着他··“为什么,你只差那么一步,就能坐到那个位子上·”·姬麒静了片刻,莞尔,“匈楚说,他宁愿我每天为下一顿吃什么发愁,也不想我整天想着下一个要杀的人是谁。”
“又是匈楚,你倒真听他的话……你这一腔抱负,才华横溢,都要断送在他手上了·”凤启歌将那封奏折拍在桌上,发出尖锐声响,“你是人中龙凤,宁愿为一个奴隶一生平庸”·“我愿意,”姬麒淡淡一笑,“没有匈楚,何来眼前的姬麒。”
凤启歌瞬间静了,良久,他重新拿起那封奏折,“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过……你身边那金龙呢”·“他……”姬麒道,“他要走了,五神擅自闯入魔界,险些将金龙封印,这事神界不能不管——对,盘王当初说写轮眼有金光闪过,就是金龙。”
·这算坦诚以对了··凤启歌“嗯”了一声,示意他退下··魔帝涅槃已经半月有余,走出鼎月宫时匈楚就在远处等着,呼出的白雾模糊面容,站在那里顶天立地。
对他来说,匈楚是父,是兄,是友,是师,是生死存亡,是一切可能与不可能··“傻子,我也喜欢你·”姬麒看着那人走来,这一声回应,权当说给自己听。
凤启歌登基的事最先运转起来,凤帝旧部中睚眦侯与虬畲侯都是忠心耿耿地老臣,太子一有登位之心最先应和··姬麒还记得当时凤帝给他看的那尊欢喜佛,当时只道是佞臣丧志,那尊欢喜佛,却是送给太子大婚的备礼。
凤启歌原意要在登位那日正式大婚,思来想去,最为合适的竟然只有小公主盘辜··魔界没有三宫六院,上至魔帝,下至平民,一生唯能有一人相伴左右,即便是涅槃的凤帝,魔后故去后也一直孤身只影。
那道暗杀盘辜的诏书送至蓝玉面前,如石入海,一无回声··而盘辜却终于因为这荒唐婚事,可以走出雨花阁,骤见灿烂千阳,目之所及处都是霜雪清冷颜色··她仰起头,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睁眼时眼底精光毕露。
盘辜身为三王之后,身份尊贵无比,叛乱被抓的七尊都要仰仗她免于一死,凤启歌亦要拉拢盘氏稳定人心,蛊魔善用毒用药,于自己的丹术亦有好处,更有无数错综复杂的势力牵涉其中。
凤启歌日夜颠倒,在鼎月宫中焦头烂额,青鸟在凤启歌专为自己修建的玉枝上栖息,乌黑眼珠一眨不眨,只看着灯光下不眠不休的太子··青鸟为保护凤启歌,翅膀受了伤,凤启歌身为太子,生怕旁人服侍不好,竟是亲自照顾了他许久——堂堂太子,实在仁至义尽。
青鸟曾问过凤启歌,他明知魔族一生一世只一双人,千年寿命,当真要对着一个不喜欢的人··凤启歌沉吟许久,终归有些困惑,“成婚了又如何,一定要日夜守着成婚了也可以像现在这样,你陪着我,替我出主意就好。”
偶或凤启歌终于想起,不管是为了什么,都要前去看看盘辜··盘氏和凤氏的婚事,简直皆大欢喜,自凤启歌提出来之后便无人反对,盘辜自定下这门婚事起便单独搬出来,住在一处小院。
为了迎接凤启歌,她耗尽精力梳妆打扮,衣饰华美,妆容精致,仿佛瞬间便成了阅尽沧桑的大人··凤启歌仍记得她深夜在榻前宽衣解带,乍见之下浑身不自在,看了一会,忽道,“这里脏了。”
说罢指腹从她眼角轻轻抹过,“阿辜在这里住的可好·”·“太子殿下对我很好,这里也好·”盘辜周全知礼,行动间衣袖蹁跹,香风轻拂。
这不是他记忆中飞扬跋扈的明媚少女,凤启歌被香气一冲,立时打了个喷嚏··盘辜惊恐,却努力挤出笑意,靥红展笑,红颜绝色··凤启歌想聊些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坐了一会,便道别离去。
盘辜知情知趣,款款温柔送走年长她十几岁的夫君··凤启歌的身影消失,盘辜冷眼看着那为她梳妆的宫女,蛊虫瞬间将那宫女化为残渣,她远远望着凤启歌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青鸟在遍积白雪的枝头等着,飞起时碎雪纷扬,映着青鸟天青碧绿的羽毛,犹如一块上好的翡翠··凤启歌看得出了神,青鸟落在肩头沉甸甸的感觉将盘辜那里的不自在一扫而空,一人一鸟相伴走远。
凤启歌将方才的事同它讲起,青鸟蓦然道,“殿下,那不是脏了……是点在眼角的泪痣,取多情妩媚之意·”·凤启歌叹口气,依旧有些困惑,“我总觉得以前见她不是这样,是我不对。”
青鸟眼底带笑··黄昏时,廖化宫··连城悄无声息地走进,在帘闱后露出眼睛,“阿爹”·姬麒放下手中的笔,“怎么了”·“阿爹陪我玩——”··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姬麒笑道,“我还有很多事。”
“那不行,那不行阿爹一定要陪我玩——”·“殿下,”夜枭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再过祭祀便是殿下十四岁生辰,连城给殿下准备了东西,殿下赏脸去才好。”
连城兴冲冲地拿出一根玉带,“阿爹不许偷看”·“……”·连城带着他一路兜兜转转,姬麒什么都看不见,只好侧耳倾听周围声音——·平日里守在廖化宫的有狼军脚步声齐整规律,此刻竟然也听不到,风声微微划过耳畔,连城呼吸急促,十分雀跃。
走了很久,终于停了下来··“到啦”连城道··一声烟花尖啸,在高空“哔啵”绽放··姬麒摘下蒙眼的玉带,满天烟花绚烂光芒还未消失,在天际留下最后一点残影。
兽奴营··有狼军阵列两旁,从兽奴营门口列到内里深处,无数兽奴在两旁站着,行成一道一路向前的通道··“去吧,”蓝玉微微躬身,优雅地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指向兽奴营方向,“殿下,请。”
姬麒往前一步,无数烟花在他身后“吱——”的一声伸入夜空,在天际轰然炸裂,五光十色的焰火将整个天空照亮··他在漫天烟火之下,走过以- xing -命换来的有狼军,走过关押新奴的监牢,走过少年兽奴训练的校场,走过最优秀的兽奴集中训练的讲武堂,一直到老年兽奴居住的一片破旧房屋,在一处种着优昙婆罗树的院门前停下。
烟花不曾停歇,将他送到这里,终归渐渐平静下去··姬麒伸手推开那扇门··吱呀——·匈楚坐在一把瑶琴前,紧张地看着他··“我……”匈楚喉结滚了滚,“我给你唱首歌。”
匈楚身材高大,坐在瑶琴前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然而他手指轻拨琴弦,瑶琴空灵渺远的声音一声回荡——·匈楚抬眼看他,两相注视,浑厚声音轻声唱道:·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匈楚开始有些走调,琴音稍显凌乱,躲在远处偷看的蓝玉捂住眼睛,不忍直视··匈楚继续唱道:·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那一瞬间,他眼里心底,都成了空茫的幻境,静静地等着匈楚唱出最后一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阿麒,”匈楚绕过瑶琴,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握着他一只手,“那夜说了喜欢你,不能太草率·”·“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不必答应我,也不必和我在一起,我只是想你知道,楚哥喜欢你。”
“从初见你就喜欢,一直到现在,十一年了·”·匈楚仰望着精美绝伦的面容,“阿麒——”·“不要这么叫我,”姬麒道,“以后,你只要喊一声阿麒,无论你要什么,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好,”匈楚真切道,“那么阿麒,那夜你不曾回答我,今天,你只需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作者有话要说:·博客名字:州州要上天·这个不行的话请找微博:郑郑郑郑郑西州·还不行请加文案里的群,@我,么么哒·(大概卡过去了,这章明天加满,谢谢你们陪我度过这个糟心的时期)·第41章 黄雀在后·“不喜欢,”姬麒忍不住道,“你唱的太难听……”·“一摸呀,摸到呀,王子的头上边呀,一头青丝如墨染,好似那乌云遮满天。
哎哎哟,好似那乌云遮满天·”·蓝玉扯着嗓子,领着一众有狼军,开始鬼哭狼嚎地唱十八摸··“殿下你就答应他吧——”·“答应他答应他”·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寰宇,兽奴们推推搡搡地挤过来,在院门外看热闹,“殿下您是王子匈楚也是王子”·姬麒挑眉。
匈楚半跪着,赧然道,“是……是真的,我父母是部落中族长,虽然人不多——后来被灭了族,全族男女老少都被抓到了凤城,才做了奴隶……阿麒。”
匈楚一手摸进怀中,太过紧张不住哆嗦,几次才将藏在胸口的东西掏出来,以银丝串着一颗锋利獠牙··“这是,这是我的牙·”·“……”·“阿麒,很久以前,部落男子求爱,就要将自己最好的牙齿这样……你……”·那颗獠牙项链托在掌心,颤颤巍巍地递到他面前。
“傻子,”姬麒捻起獠牙看看,撇了撇嘴,小心地放在胸口,“喜欢,起来吧·”·“当真”匈楚惊喜交加,“我我我,我没听错,对吧”·“这里是什么地方”姬麒道。
“是我父母曾经住过的地方,咱们在鬼神山上时,他们才去世,临死没有等到我,他们死后,这里一直空着·”·“带我进去看看”·“好,好。”
匈楚语无伦次,背地里向蓝玉一抱拳,权做感谢,蓝玉比个手势——别忘了请我去浮梁坊·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小屋陈旧而狭小,一应摆设自他父母去世后便再也没有动过——那让姬麒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从他和匈楚相识起,他一直觉得这个人就是这样,憨厚,勇敢,细致,耐心,一言不发守护在旁,那是他多舛命途中唯一光火,他珍而重之的人,竟然有一段时光他并不知道。
“这是什么·”·旧床上堆放着许多木箱,姬麒随手推开一个,那里面是无数旧衣物,角落里一块颜色陈旧的红色方帕,坠着精致流苏,绣着日月- yin -阳。
“是我母亲成亲时的盖头……殿下”·匈楚惊道,姬麒展开红巾,盖在自己头上··眼前一切都是红色,匈楚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嗯·”良久,姬麒轻声回应··“殿……殿下……”匈楚手足无措,将盖头掀开··少年容颜映着微红光芒,温柔无比,眼底星空璀璨。
“曾答应过,废除兽奴制,都是为了你,”姬麒将那匈楚掌心贴在胸口,“愿令你,永不为奴·”·匈楚静了静,低头吻了上去··这一夜所有惴惴不安,都化作春雨绵绵,他吻的太过急切,没有顾忌,快意缠绵,那少年温柔迎合,几乎被他揉进怀中。
“你……你想不想要我·”姬麒气喘吁吁,说这话时耳尖发红··匈楚忙道,“不行,不能在这·”·“为什么”·“这里太简陋……与你,当焚香沐浴,珍而重之,怎么能在这里……”·姬麒笑了起来,“又不是第一次……”·“胡说什么”匈楚急道,“那不是你本意,我说是第一次,就是第一次”·“殿下,这样说来,你第一次与别人……与我亲昵,也在兽奴营。”
姬麒靠在他胸前,听他心跳如雷,“嗯·”·“兽奴营里有我父亲诸多旧部,殿下,这七万兽奴,都是你的后盾·”匈楚小声道,“殿下,以后,我能保护你。”
“好·”·那是端和三年十二月隆冬,匈楚在有狼军与七万兽奴面前起誓,永随姬王,誓死盟约··海东青飞过长夜,带来南方第一阵暖风。
浮梁坊的歌舞升平,天桥下云吞面香气馥郁,皑皑白雪悄然融化,从天桥上滴落时发出空灵回响——砦河解冻,哗的一声,惊春了··廖化宫中,优昙婆罗树开出第一朵细小白花。
姬麒十四岁生辰,廖化宫大摆宴席,凤启歌坐于上座,凤城受邀的大小贵族纷纷前来祝贺,彼此心知肚明,这是新帝登位前最后一次清理异己··等到名册上所有人走进廖化宫,蓝玉沉着脸,令部下封住宫门,李恺率驩兜军将廖化宫重重包围。
九尊百部都在这里,被关押起来的七尊也特赦恩典,以戴罪之身前来拜贺··宫门一关,大殿上鸦雀无声··姬麒温言一笑,举杯谢过前来贺喜的诸位,“凤帝涅槃,魔界不能一日无主,储君怀瑾握瑜,人中龙凤,又与盘氏联姻,本该是上上之选。”
姬麒冷眼一扫,“不过有小人谗言,有人欲废太子”·青鸟注视着大殿上所有人,盘辜雍容华贵,坐在凤启歌身旁,脸色惨白··“臣也听过几句传言,”虬畲侯起身,眼光微微一转,落在角落中的长须男子身上,“怎么听说,正是青兕兄。”
长须男子豁然起身,脸上肌肉横动,- yin -冷目光直直落在姬麒身上,“姬王今日,倒是摆了一道鸿门宴,不愧是……先帝亲封的——玉桃小将”·姬麒脸色一变,青兕高声道,“无需多言,大家心里有数”·人潮涌动,青兕掷杯于地,长吼一声。
匈楚挡在姬麒面前,虬畲笑道,“早说七尊都该处死,是太子良善留你一命·”·“是他无能”青兕一声长吼,声撞四野,七尊闻声而动,那是各自称霸一方的凶兽之王。
凤启歌看向一旁的盘辜,盘辜如惊弓之鸟,“太子叔叔,我没有”·“那就信你,”凤启歌笑道,弹指一挥间,青兕立地暴起,这一夜踏进廖化宫,便是有来无回。
凤启歌静观其变,青兕化为一头青色犀牛,以决绝之势,撞向姬麒的方向··匈楚身着铠甲,跳至前方,他一身蛮力,悍可扛鼎,青兕不要命般撞了上来,匈楚抓住他锋利独角,脚下踏碎无数砖石,稳稳相抗,护好身后少年。
凤启歌笑道,“好气力·”·盘辜微微闭上眼,桌几下手指一动,青兕又是一声痛苦不堪的长吼,无形中聚在一起的七尊骤然变色··“你以为只有你布下计策”青兕吼道,“今日便是鱼死网破之日”·七尊被无形之力控制,当下身形暴起,化作上古凶兽·“天下妖魔精怪,以化形为人为极致,魔尊都是震慑一方的凶兽,怎么一发脾气,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姬麒看着盘辜,“是不是被人控制了。”
“麒哥哥,我不知道·”盘辜挤出笑意,怔怔地看着狂暴凶兽··大殿上,魔界修为最高的人都在这里,无人惊惶失色,仿佛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宫外厮杀声隐隐传来,听者心惊肉跳。
青兕与匈楚对峙之时,数头凶兽枉顾- xing -命,冲了上来··凤启歌眼神一撇,却落在了姬麒身上··七头凶兽扑向姬麒,唯有匈楚护在身前,有狼军忠于姬麒之事不能暴露,锁魂环已解之事不能暴露,忠心于凤启歌的魔尊及百部不为所动。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姬麒低头冷笑,好一个渔翁得利··“舅舅”姬麒故作惊吓,“快救救匈楚”·“好,只要你告诉我,打神鞭碎骨惊魄,怎么去了一趟喜安,腿伤便好了。”
九婴九头齐动,匈楚仓促之下被一口咬住肩膀,但他力气齐大,反手抡起青兕,狠狠撞开混沌及九婴其余头颅··“舅舅,”姬麒勉强镇定下来,“我去喜安足有半年,伤已好了。”
“呀,匈楚受伤了·”凤启歌笑道··姬麒猛的回头,匈楚半边身躯已被鲜血浸- shi -,勉强撑着,不让他们冲到姬麒所在的高台上。
“鸾鸾一身魔力,怎么不亲自救他”凤启歌闲散道,一副看戏模样··“舅舅你答应过我”姬麒起身,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在祭魂大典上,匈楚在祭台上伤痕累累,凤帝独坐高台,一切生离死别,都是一场游戏。
盘辜淡淡道,“麒哥哥身边这奴隶,听闻大有来头,曾在祭魂大典上一人独战九头魔兽,麒哥哥不必担心·”·“魔尊不受控制,化形之后唯有兽- xing -,连自己的法力都不会用,正是中蛊之状,舅舅”姬麒脸色苍白,“别逼我,别像凤帝那样……”·凤启歌闭了闭眼,“我也听过很多关于你的传闻,听闻你法力恢复,兽奴营归顺于你——有些事不得不信,父王曾命你在沧海台受罚九日九夜,临时生变,只呆了三天,鸾鸾,封帝大典前,你日日去沧海台祭拜魔祖,反思己过。”
姬麒无声而笑,荒唐又匆忙地答应下来··凤启歌一挥手,百部这才动了起来,纷纷出手,大殿上一时混乱不堪,匈楚脱出身来,肩膀鲜血淋漓,一条手臂无力地拖下来。
“青鸟会送去丹药,”凤启歌又看向盘辜,“你做了件蠢事·”·“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盘辜道,“坐在这里的人,哪一个心中无事。”
“你不该偷去李炎的尸体,”凤启歌冷冷道,“还自以为万无一失,你自以为控制了七尊,却替我省下大事——无法动用法力的野兽,不值一提。”
“你能活到现在,不过因为你还有些用处,眼下,是彻底没用了·”·作者有话要说:·晚了点,么么哒,晚安·第42章 黄雀在后(二)·盘辜精致的脸刹那间褪尽一切颜色,眼睛里蓄满泪水,眼中惊惶一闪,变作鱼死网破的决绝,“不我还有用太子你别忘了——”·“三王之中,你唯能控制我,没有我,”盘辜指着姬麒,“你独自一个,你能斗得过这人”·廖化宫中一片狼藉,匈楚执拗地挡在他身前,姬麒伸手将他推到身旁,“舅舅盘辜能亲手杀死至亲,心里之深,手段之狠,您要留在枕畔吗”·“你胡说”盘辜尖叫起来,“都是你都是你我和阿姆只想好好活着是你把我们逼到了绝处太子您甘愿选这不知深浅的恶鬼吗”·“选谁或者不选谁……”凤启歌淡淡道,“由不得你来告诉我,将公主带下去大婚之前,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手下将士领命,一左一右拖住盘辜··盘辜愣了片刻,仰天大笑,笑声尖利刺耳,边哭边笑,钗环掉了一地,“太子不信你太子不杀我姬麒你锁魂环已经解开暗中训练兽奴,意图谋反太子都知道你手下出了女干细出了太子的女干细”·“是你身后那奴隶是匈楚他不想让你当魔帝,鵸駼鸟都看见了鵸駼鸟都看见了,哈哈哈——”·盘辜声音渐小,被拖出廖化宫依旧在疯狂哭笑,七尊化形的凶兽被关在铁笼里,蛊虫发作无法化为人形,亦无法动用法力。
那尖笑声消失时,姬麒跪在凤启歌面前,“舅舅,我自小没了娘亲,那些时候,除了匈楚,就只有你最袒护我……”·“舅舅,”姬麒眼中含泪,凄凄楚楚,看得人生出无限怜惜,“我会日日去沧海台静思己过,你将匈楚都慰之职撤掉,让他干什么都好,舅舅”·凤启歌反手抽出阔剑,剑尖直直指向他面门,匈楚扑上来将他抱在怀里,以后背挡住太子的剑锋。
“解开衣服·”凤启歌冷声道··“太子殿下他——”·“滚——”凤启歌呵道,“你是什么东西”·凤启歌一剑刺过去,剑风逼向姬麒,“解开衣服”·“殿下,”匈楚不闪不避,将姬麒整个护在身下,在他耳边道,“你想做什么,放手去做,不要管我。”
“滚开”凤启歌怒不可遏,重剑力道千钧,匈楚抬手一挡,手臂皮肉被砍出一道可怖伤口,血肉外翻,剑锋砍到骨头,咯吱作响。
姬麒瞳孔收紧,匈楚破开的伤口中,金色小虫一闪即没··“解开衣服”·出神刹那,凤启歌又一剑灭顶而来··“走啊”匈楚猛的推开他,凤启歌失笑,双手握剑,反身一剑,剑锋从上之下,斜斜划过,匈楚将他推开,迎面撞了上去。
那一剑自肩头横过胸膛,到右腰下而止··匈楚睁大双眼,无声地倒了下去··“解开衣服·”凤启歌冷冷道··姬麒缓缓站起来,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将腰封,外衫,里衣一一解开,少年骨肉匀停,肌肉轮廓恰到好处,肤色白皙,凤凰印鲜红夺目,锁骨上还有许多暧昧红痕。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太子殿下,”姬麒道,“可满意了”·人群窸窸窣窣交头接耳,姬麒权做听不见,“太子”·凤启歌愣了愣,转身时一摆手,“将这兽奴带下去。”
“多谢太子·”·姬麒穿好衣服,勾着匈楚手指,“你起来·”·“你起来,你这么重,我抱不动你·”·凤启歌喉咙发紧,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鸾鸾。”
“别碰他”姬麒吼道,眼泪落下毫无知觉,凤启歌的身影模模糊糊,青鸟无声地飞出殿外,轩辕昶守在殿外,进来时一殿狼藉,匈楚倒在血泊里。
凤启歌骤见这来历不明的金龙,满腔愧意冷到极点,轩辕昶拜过太子,俯身半跪在姬麒身边,温声哄着,“先将他带出去,好不好”·姬麒茫然地看着他,轩辕昶鼻尖一酸,“没事,带回去,我能治好他。
你忘了,九天神龙无所不能,唔”·“匈楚没死·”·“对,匈楚没死·”轩辕昶弯腰将匈楚背起来,侧身道,“太子殿下”·“出去。”
凤启歌低声道,他坐回位子,狠狠揉了揉脸,抬头看到青鸟专注地看着他,长叹一声··盘辜远不及盘王,七尊早受重创,手下也没多少人,李恺正在清理尸体,回身时轩辕昶费力背着匈楚刚好出来。
“怎么回事”李恺迎上去,轩辕昶背上浸透鲜血,沿着衣角滴地满地艳红··“别问了,”轩辕昶一手牵着失了魂般的姬麒,“我们先回去,请个大夫来。”
“我这就安排·”李恺忙道··姬麒眼神落在地上,忽然抬起头来,“李将军,关押盘辜时,是什么人看守·”·“庭尉司的人,”李恺道,“睚眦侯部下。”
“好,”姬麒拢了拢衣服,“带匈楚回去·”·匈楚伤势惊人,安置下来时脸色灰败,姬麒将所有人赶出去,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放心,我能救你。”
额头相抵,十指相扣,浩瀚魔力源源不绝,以眉心与掌心循环流转··姬麒仔细看着他的脸,他的眉宇和安详闭着的眼睛,笑了出来,“是不是你告诉凤启歌的,你坏不坏,嗯”·凤凰虚影挣出,焦急地飞来飞去,姬麒靠在匈楚胸前,尸山血海红光自心脉散发出去,将他们层层笼罩起来,姬麒乌黑头发,缓缓褪成苍白颜色。
尸山血海之力整夜不息,天亮时,匈楚终于睁开眼睛··姬麒昏睡过去,一直未醒,满头白发于太阳初生时一点点恢复过来,匈楚手臂上的伤好了大半,费力地抬手抱住他。
轩辕昶在门外守了一夜,看着星河落下,朝阳升起,忽然想到世外桃源地牢下,姬麒误以为他死了,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将他的尸体送到人间,栽赃给佛宗··匈楚在兽奴营里大张旗鼓地表达心意,唱的正是他曾给姬麒唱的曲子,可惜最后一句,他不愿听。
凤启歌整夜坐在大殿上,人走茶凉,笙歌散尽··“殿下为什么不杀掉盘辜,”青鸟亦整夜守在他身旁,终于忍不住问道,“留下盘辜,不是殿下处事作风。”
“之前殿下顾虑盘王背后的七尊,眼下七尊和残党都已收拾干净,殿下却依然要留着盘辜公主”·“本来昨夜想杀了她,威慑群臣,”凤启歌将最后一杯酒一饮而尽,“听到女干细的事,才犹豫了。”
“若是先帝,一定最先令下剿灭七尊与盘王,先帝不会顾及残党之流,亦不会突然优柔寡断·”青鸟正色道··“殿下应尽快杀了盘辜,专心对付姬王。”
凤启歌不耐烦地摆摆手,“我知道,用不着你来说·”·“殿下……”青鸟沉默下去··凤启歌道,“你几时才能化形”·“”青鸟疑惑道,“殿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你”凤启歌恼火起来,“都是因为你”·饶是青鸟一向冷静沉着,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凤启歌盯着酒杯上的花纹,猛的向青鸟掷了过去,“都是因为你”·“殿下”青鸟惊道,“属下做错了什么”·凤启歌嘴唇动了动,始终不肯说出口,只道,“你可知道大梦妖镜”·“照出一切恐怖障碍……殿下看见了大梦妖镜”·“是,”凤启歌冷冷地盯着他,“还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青鸟茫然道,“与我有关”·凤启歌道,“我虽然在封魔册上有名,可是还有诸多劫数,青鸟——我看到了情劫。”
青鸟不知所以,“是盘辜公主”·“是你”凤启歌愤然道,“我看见你化成人形,还与你巫山云雨我动了情”·“之前照顾你时就觉得不对,父王一身魔力传给我,竟是使不出来。”
凤启歌道,“因此盘辜不能杀·”·“她要向姬麒下手,正是帮了我一把·”·“……”青鸟说不出话来,凤启歌仿佛只在乎自己法力衰弱这事,绝口不提为何是青鸟。
“殿下当前根基未稳,就算是因为情劫,殿下要留着盘辜牵制姬王……可是,盘王谋逆,您不但不杀她,反而要娶她当魔后,别人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殿下软弱可欺,即便谋反也不过如此。”
·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再者,殿下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得罪姬王,三王唯剩凤,姬两家,比起盘辜来,殿下与姬王血脉相连,昨夜殿下公然羞辱姬王,是将自己置于孤岛,不是明智之举。”
“您想找一个可以牵制姬王的人,非得是盘王之后”·凤启歌冷笑道,“也只有你敢这样和我说话·”·“不过你说的没错,是我愚钝了。”
凤启歌长叹一声,“你去给匈楚送药,探探他口风,那道杀盘辜的密旨还在蓝玉手中,封帝大典迎娶公主盘辜的消息已经散出去,让他尽快行动·”·凤启歌揉揉眉心,“东郭徵还在凤城”·“在,姬王将他救回来,调养许久,已经好了。”
“结界的事可有眉目”·“有,姬王选好几个地方,只等殿下过目·”·“鸾鸾……”凤启歌道,“他擅自屯兵被人抓住把柄,又当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怪,有小天使说盘辜没死还能当魔后这个bug很突兀,我在极力将飞走的人设拐回来··凤启歌这个人物在凤帝涅槃后,其实人物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大纲到凤帝涅槃就不太顺畅了,所以大家有什么觉得不对的,有bug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我很爱这个故事,希望它更完美更更更完美,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一个人写着写着会有很多奇怪的逻辑,为了姬麒小哥哥会忘了其他人的- xing -格发展。
所以,emmmmm谢谢你们·还有匈楚为什么老是添麻烦呢——这个后面会讲明白,因为匈楚一有事总是想冲在前头保护他,可是自己那啥,哈,现在不是小时候了,所以总是受伤。
另外,前面一直在说匈楚是姬麒的弱点就是在埋这个伏笔,想要对付姬麒就要先怼匈楚,怼匈楚比直接怼姬麒效果更好……·第43章 黄雀在后(三)【捉虫】·沧海台。
自凤帝涅槃后,魔界群龙无首,太子尚未登基,许久没有人敢来这个地方··这里仿佛成了冰封绝境,山河社稷图蔚为大观,向下一看,整个凤城正在逐渐苏醒,砦河化冻,遥遥望去犹如一道墨练,在冰面下尘封了一整个冬天的魔力蠢蠢欲动。
姬麒将雪块清扫干净,站在边缘俯瞰整个魔界··狂风扬起衣摆与长发,仿佛下一刻便能羽化登仙··凤城以中轴线一分为二,又有东南西北辅路切分成大大小小的坊市,飞檐高楼,一如展翅凤凰——凤城因此得名。
只略略一看,姬麒已将整个凤城格局记得七七八八,他回身仰头看着山河社稷图··山河社稷图共有三幅,神人魔三界各一幅,画卷一展可吞日月星辰,将图上一切收进画中。
祭台上端端正正地供奉着九祖,九祖之下,是历代帝王牌位··凤帝按理亦可在沧海台上留下一块牌位,可惜凤启歌心思难测,从来不曾提起这事··姬麒无聊之下,将那些牌位走马观花看了一遍。
最古早魔帝无名无姓,相传正是盘古的心魔,蚩尤等皆有名,看来看去,唯独看不到波旬··山河社稷图上,波旬抱胸而立,饶有趣味地看他一一清理牌位,忍不住笑了一声。
“谁”姬麒警惕四望,山河社稷图上波旬虚影骤然浮现··“在找我”波旬道··姬麒看不清他面容,仰望魔佛时目眩神迷,几乎睁不开眼。
“太子令你日日拜我,理当三跪九叩,磕几个等身长头,我心里喜欢,说不定给你点什么好处·”·姬麒跪了下来,“理所应当,在喜安下救了我,还没向您道一声谢。”
姬麒朝着山河社稷图上的魔佛波旬,以额点地,双手贴在脸侧,雪粉在指间化开,冷透骨髓··“不错,”波旬赞赏道,“啧,以前哪有这么听话。”
“来,教你一招,”波旬从画上走下来,抬手抚过他脸颊,大夏龙雀赫然在手,“狼神说的没错,你与人争斗全靠不要命的悍勇,外功一塌糊涂,才被太子拿捏住,大夏龙雀亦不能彰显其神威。”
“看好了”·波旬大喝一声,握住刀柄,侧身一转,起手间以刀环绕划过,在周身行成密不可挡的护盾··“防”·波旬抬腿一跨,身形下沉,反手以刀旋出一道冷光,“守。”
随即向上一跃,身形拔至高处时以全身之力灌入刀尖,落地时,千钧之力悍然一收,“攻”·波旬长刀横在眼前,抚摸刀身孔雀青龙花纹,“刀是霸道,剑才是王道,我习霸道之法,因此不能称帝,就好像文将武魔,当初玄灵子雄才大略,若不是玄灵子,哪有魔凤开天辟地,创立国度,可他只能有辅佐之德——这是命数。”
·“来试试,”波旬将刀一扔,“受这一拜,当真惊天动地·”·姬麒接过长刀,他自来过目不忘,波旬所授一招一势都记在心里,当下酣畅淋漓地演示出来。
“我一直想问,您这样偏护我,只是因为与我有些前世的缘分”·波旬玩味一笑,“当然·”·“只是如此”姬麒摇头,“您肉身覆灭,魂魄祭天,九祖守护魔界千万年,您擅自插手魔界琐事,其他魔祖全无异议”·“若是没有,只能说九祖都选中了我,”姬麒望着他,“你们要我做什么。”
“……慧极必伤,”波旬坐在祭台上,捏着他的脸,倾身道,“若是旁人,一定因魔祖眷顾而欣喜若狂,偏偏你还要想许多·”·强强爽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你只管日日来拜,只要你说,现在立刻就坐在魔帝那位子上也不过小事一桩,你肯吗”·“世上哪有坐享其成的美事,”波旬手下发力,姬麒脸颊生疼,却不闪不避地凝视着看不清的脸孔,“喜安地下,生生世世的轮回换一身魔力,魔佛哪里肯吃亏。”
波旬怒极反笑,他松开手,“至少眼下,你比太子多了称帝的筹码,嗯”·“你同太子说大开结界之事,你可曾想过后果”·“正是仗着结界有九祖守护,才敢放肆,”姬麒道,“九祖也曾商议过这事”·“商议过,”波旬叹了一口气,“大结界早已千疮百孔。”
波旬目光从他脸上扫过,“你倒是有胆识,竟敢有这样的想法·”·“太子想在来年祭魂大典上问过九祖的意思,他一直在犹豫·”·“问我们”波旬嗤笑,“凡人因何能统领华夏神州,天裂,炼石来补;洪水肆虐,挖河掘通;瘟疫病痛,神农尝遍百草而寻药;海水灭毁则以石填海,金乌横天则- she -日,哪一件是问过先祖列宗,自古凤凰之后代代不如,果不其然。”
“只管放手去干,论文韬武略,无人及的上你·”·“眼下还有一事,”波旬正色道,“魔凤涅槃那晚,半副蚩尤骨由魔凤收敛,另有半副埋在喜安地下,不知所踪,你要将蚩尤骨全部寻回来,炼化成灰,不要再被人所用。”
波旬跨入山河社稷图,金光一没,虚影转身向画中走去··凤启歌有令,将兽奴营中所有成年男子记名在册,分散入军队充作军徒··蓝玉在兽奴营里忙完便无所事事,晃荡进了廖化宫。
“哟连城啊别笑——没牙了真难看·”·夜枭发怒前蓝玉慌忙笑嘻嘻地跑了,匈楚伤势未好,正在为姬麒整理要换的衣物,蓝玉哼着小曲儿进来,笑道,“果然是个贤妻。”
“你怎么来了·”匈楚起身道,“好久不见你·”·“我也很想你啊”蓝玉哈哈大笑,“你家小主子了魔帝可别忘了我——苟富贵,勿相忘啊”·这话蓝玉问过一次,此时匈楚却没有立时反驳,黯然地坐了下来。
“不要这么丧啊,”蓝玉揽着他肩膀,“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对,那位子由谁来坐,都是定数,你不许也没办法·”·匈楚长叹一声,“殿下他是个好孩子,是我太没用,总是牵累他。”
“哎……”蓝玉忙道,“别这么说,你虽然资质平庸——我说的是真话嘛——不过你有个莫大的好处·”·蓝玉笑道,“你是仁,是义,是大善,这世上的事皆有定数,若没有你,他纵然能当魔帝,也不过一个暴君,可有了你这牵累在,他却是个杀伐决断的明君。”
“你说的煞有其事……”匈楚低声道,“殿下不想当魔帝,我也不想,若是可以,大不了回鬼神山去·”·蓝玉脸色一变,眼神骤冷,极其勉强的挤出一起笑意,“这可由不得你。”
“武魔已经现世,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蓝玉冷冷道,“我与你称兄道弟,因此劝你一声,你资质愚笨,可幼时你对他有恩,他心里极依赖你,有些想法难免和你很像,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如果你成了绊脚石,我不介意为了保全文将武魔的名声,让他英年早逝”·“蓝玉”匈楚怒道,“你在说什么”·“我在说什么”蓝玉气极,大步出门,“你心里清楚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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